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中毒这件事,这可怎么好!
天真如她,却没有想到这一层……郡主方才中毒,皇后这就到来,时间如此接近,是否是刻意安排的?
高位上的皇后,幽幽一笑。
不错,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她暗中派人在郡主的药中下毒,一来能报复上阳郡主,二来,能打击到圣眷已久的忻贵人。计划的虽然简单,有心人一算便能猜到,但是谁敢质疑?
上阳郡主鲁莽无知,忻贵人胆小懦弱,她们就是猜到了,也断然不能说出来。
瞧忻贵人慌张的神色,显然是不想让郡主出来见到众人,皇后的心里,更有了底气。
“贵人为何还不请出上阳郡主向本宫谢恩?是蔑视于本宫威仪,还是郡主的伤病如此严重,从内室到外殿这十几步,都不能走来?”
皇后一声怒呵,更是吓软了忻贵人。
德妃素来亲厚,此刻却碍于皇后盛怒,也不敢出言相劝。众妃子战战兢兢,眼瞧着皇后高挑的身姿已经立起,娇弱瘦小的忻贵人在一旁,连脸色都变了。
“娘娘息怒,依奴婢之见,娘娘不妨亲自去内室看一看……”说话的是皇后身边得宠的安公公,“忻贵人一向是个安分的,今儿这般推诿,只怕是有苦衷的。皇后娘娘可别冤枉了贵人呢。”
说着,又腆着脸向忻贵人一笑:“贵人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皇后脸色稍霁,缓缓向忻贵人一笑,道:“安公公说的有理,本宫一时糊涂,竟然冲贵人发了脾气,贵人素来安分守己,还要体谅本宫的一时心急。”
这是什么话?前一刻声色俱厉,下一刻温和安抚,威严与风光都教你占尽了,你还不知足,巴巴的添一句体谅,是在警告忻贵人,你冲她怒吼的事不可教他人知晓么?
忻贵人身后,青色的袍角轻轻一动,青衣少女的脸上,带上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笑。笑容安静美好如夏日清晨盛开的莲花上,盈盈露珠一点,风过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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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内室走去,忻贵人此时脚都软了。永宁宫并无主位,忻贵人便是一宫之主,这样贸然的被闯入本来就是打她的脸,但带头闹事的人是皇后,她也无计可施。
耻辱之后,是恐惧。方才郡主吐血,床帐、地毯上都是斑斑的血痕,郡主此时又是面如金纸,怎能叫执掌六宫的皇后看到?
但是皇后脚步飞快,而那莹白的手,已经推开了内室的雕花木门……
“郡主?”
忻贵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意,转过身,看向一脸肃穆的皇后。
“……上阳郡主何在?!”
一声厉喝,让忻贵人心惊胆战,手脚冰凉。
她颤着双手看向内室。地设广绣花鸟画带酸枝镶螺钿框四挂屏,壁挂仕女游春织锦绣图,纱窗内悬异式珠灯,外悬湖色床幔,左右垂银丝钩。珠帘隐隐,香雾沉沉,只是不见上阳郡主的身影。
仿佛上阳郡主,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王婕妤已经忍不住冷笑了出来:“忻贵人倒是说说,郡主去哪儿了?你奉旨照料上阳郡主,这样渎职,可是对圣上不敬啊。”
忻贵人脸色乍红乍白,含泪低声道:“妾身……也不知郡主去了哪里……”
的确,忻贵人不知道云潇去了哪里。云潇只是让她周旋皇后等人,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计划。此时忻贵人已经方寸大乱了。
皇后心里也在犯嘀咕。分明派人盯着,说是喝了药,怎么内室里连人都没有?莫非是中毒之后,为掩人耳目就转移到了别的房间,所以此刻仍在推诿?不论如何,她终于攥到了忻贵人的错处,不大加利用怎么可以!
“如此愚笨,怎堪大任?”皇后仿佛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连声音都微微的得意起来,“来人,将贵人的贴身宫女杖责三十,贵人跪地半个时辰,以示惩戒……”
贵人身后的青衣小婢眉毛轻皱,不紧不慢的跪下,轻声道:“启禀皇后娘娘,我家小主委实冤枉。上阳郡主若是心血来潮,悄悄出宫也未可知,她贵为正一品,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向我家小主报备。还请娘娘等郡主回来,再行定夺。”
“好一个伶俐丫头。”一言就找到了她气势汹汹背后的最大破绽。皇后此刻凶狠,仗的不过是“郡主不见”这可大可小的罪名,与宫人报告说郡主中毒的确凿消息。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做,她一声冷哼,“带下去!杖责五十!”
青衣少女却也毫无畏惧的神色,踉踉跄跄的被内监拖着向外走,唇边居然还有一丝丝的冷笑。
众妃子心里都疑惑,也都不忍,却没有人出来说话儿。皇后虽然面上和蔼,却是以严律治宫,谁在她的气头上进言,那是没事找事。何况忻贵人圣宠不衰,谁的心里都有些不过意的。此时皇后刻意整治忻贵人,她们也乐的看个痛快。
忻贵人跪在地上,双眸含泪,祈求的目光牢牢盯在皇后身上……她不懂,此消彼长,此强彼弱,皇后拿捏她如此轻易,只是因为,她的温柔,与天真。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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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难
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绝望的忻贵人心头一荡,欣然转身过去。
皇后脸上凌厉的冷笑却在一瞬间转化为了绕指柔,继而却有些不甘。
“皇上!”
容舒玄一向勤政,不到黄昏不涉足后宫,而且颇为自敛,临幸妃嫔们也从不放纵,因此后宫的妃嫔虽然只有不到十位,见上皇帝一面也着实不易。此刻在意外的场合见到了,妃嫔们心里虽然不舒坦,却也一个个都换上了温柔的笑颜。
只是容舒玄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
多次听到消息,说忻贵人在宫里时常受委屈,贵人心慈善良,总是不知应对,即使吃亏也从不告诉他。他心疼的紧,却也碍于身份不愿意插手后宫之事,今日若非永宁宫的小宫女急急忙忙的来报,只怕雨晴又要被欺负了去!
看到了爱妃跪坐于地,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模样,容舒玄就觉得心里一阵的焦躁。
他虽然有心偏爱,但身为皇帝,尊严也不允许他事无巨细的监视着后宫。何况,朝政大事堆积如山,他也没这闲功夫涉足后宫。只是今儿恰巧碰上了,他也不忍心撒手不管。
只是心里有一点点的无奈,雨晴,虽然贴心,却不能叫他省心。
他扫视了一圈,慢慢开口,道:“皇后,忻贵人所犯何错,你要命她长跪?”
“启禀皇上,贵人奉旨照料上阳郡主,但上阳郡主此时不知踪影,忻贵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妾身认为,这是忻贵人办事不力,没能照顾好因救驾而受伤的上阳郡主……”
容舒玄眉毛一挑,这是什么罪名?
照料不当?活生生的一个人消失在宫里,确是有照料不周的问题,但并无证据证明郡主此刻身子不妥,皇后为何如此冲动的发难?
是嫉恨忻贵人已久,还是……她有十足的把握,此刻的上阳郡主,有什么问题?
容舒玄并不是沉溺女色就脑子迟钝的帝王,他自然有他的判断。此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就让皇后与众妃脸上有些难看。
虽然这个罪名安的有些不妥,但皇帝亲自发言质疑,也叫众人都嫉妒红了眼睛。
皇后是个人精,此时扬起一丝笑容,柔声道:“妾身执掌六宫事宜,一向是尽心尽力,宫中无人不服。那么……今日之事……”
她刻意顿了一下。眸光淡淡掠过在场的众人,众目睽睽之下,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包庇忻贵人?若是不包庇也就罢了,若是皇帝为她说话,无异于再次将坏贵人推到风口浪尖,接下来,众妃嫔嫉妒厌恨,也有忻贵人受的。
容舒玄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因此只是皱眉,隐而不发。心里安慰自己,只是罚跪而已,倒也不算多重的惩罚,雨晴若是心里难受,自己事后多体贴她一番也就罢了。
“那么,将人带下去……”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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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的出现
女子俏生生的一声呼喊,生生的将皇后脸上的笑容撕裂。
容舒玄竟然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皇后此时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她不是中毒了么?按照剂量,此刻不是命归黄泉就是奄奄一息,怎么还会,面容红润,动作敏捷……
春雨潺潺如雾似画,九曲朱栏幽雅非凡。
从那雕花的窗子中能瞧到,一身嫣红的上阳郡主,手里举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芍药,含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恰似晨起的清风拂面,有说不出的舒心惬意。灵活的黑眸一闪一闪,带了几分淡然,几分欣悦。
只是盈盈一笑,却让坐拥天下绝色的皇帝若有所思,难以挪开目光。
这样的微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让自己忍不住,想多看一眼,深入探究一番。
“陵春犯错了么,这样五花大绑的?”云潇随口说着,脚步轻盈,如小鹿般蹦蹦跳跳就进入了内殿。“今儿人可真齐全呢。”
似是嘲讽的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她已经半俯身,蹲在了忻贵人身侧。
忻贵人惊愕的看着气色甚好的云潇,半晌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的低下头。郡主归来,而且安然无恙。之前那些推测,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形势,已经对她有利了。
“郡主这是上哪儿去了,本宫随皇后来探病,等了半天都瞧不到你的人。”王婕妤最先开口,秋香色折枝的绢子一甩,露出皓白手腕上的一串伽楠香木镶金珠寿字手镯。
“晨起有些憋闷,就带着凝烟出门溜了溜,瞧见芍药开的好,就撷了一朵回来……”
忽略王婕妤的语气不善,云潇淡淡笑着,越过一脸严肃的皇后,将嫣红的芍药簪在了忻贵人的发顶,惊讶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嘲讽,“贵人怎么跪着?莫非我来的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儿不成?”
“这是康宁宫的芍药?郡主一大早,竟然去了那么远的宫室么?”
柔软的声音乍然响起,云潇惊诧的回头,看到了发言者。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不见得多艳丽,却是纤腰一束,身姿绰约,只是盈盈的站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云潇微微一笑,道:“还是康贵人眼力好!一大早就听说那儿的芍药开了,知道路途远贵人定是不准我去,我便瞒着她出门去了,谁知竟耽误了迎驾……”
说着,向容舒玄福一福身子:“臣给皇上请安。”
容舒玄也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怒,这一个上阳郡主,闯祸惹事的本领一如既往,今日又害得忻贵人险些受到连累……
但是,看到她清淡恬静的笑颜,他还是下意识的微微一笑。
不过云潇才没有注意到那笑容里的一丝欣悦,她转身拉起了跪地的忻贵人,眼风淡淡扫过面色铁青的皇后,颇有些玩味的问道:“贵人怎么能跪着呢?早起地上可凉着,若是身子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忻贵人半依着她站了起来,娇怯的展开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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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再接再厉的陷害我
“若不是瞧你昨儿为我看药到半夜,我也叫着你去。躺了这么多日子,浑身酸疼的,出去走一走好的多了。皇后娘娘认为呢?”云潇一边说,一边冲皇后懒懒一笑。
石皇后的声音冷如冰雪:“郡主一向不受约束的,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宫哪有权力能说什么?”
云潇毫不畏惧的迎上她的目光,红唇微翘:“娘娘是六宫之主,自然有这点权力。”云潇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不,娘娘带着这么多人到永宁宫来,就是行使自己的权力。但这若是吓到了忻贵人,可怎么好?贵人可不比常人……”
石皇后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眸化作毒箭,嗖嗖的射向云潇。上阳郡主又跟忻贵人好上了么?言语之间维护她贬低自己,在六宫之人面前让她难堪!
容舒玄微皱的眉毛,禁不住弯了一下。一瞬间,骄傲野蛮的上阳郡主似乎又回来了,阖宫上下敢这样挑衅皇后的,她是头一个。
其实这样看来,上阳郡主是个聪明人呢,利用自己的高贵身份和暴躁脾气,让皇后也动她不得。
石家私底下的那些事,容舒玄是清楚的,只是苦于时机不到,才忍而不发。眼下带着众妃压迫忻贵人的风光,只怕也维持不了几天了。
“贵人哪里不比常人了,本宫愿闻其详。”皇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小小的贵人就能让她今日颜面尽失,这还了得!
“忻贵人身怀皇嗣,自然比不得常人,要多加留意呢。”云潇盯着皇后冰冷的眸子,笑容轻而淡。
皇嗣!
容舒玄的目光,炯炯的转了过来。
皇后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狠狠抓住了安公公的手,才站稳:“忻贵人有孕,为何本宫不知晓?”
根本没有太医向她报备此事,而且女官呈上来的彤史,也没有这个记载……
是了,忻贵人这月的月事迟了四五天,但贵人年幼体弱,常有月事不调的现象……
怎么,这竟成了她有孕的征兆了?
“郡主不要乱说,我哪有……”最惊慌的当然是忻贵人,她自己对此都毫不知情,上阳郡主是怎么知道的?假孕可是重罪!
但同时,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若是真的,幸好方才没有被罚跪,若是因此不慎小产,她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皇嗣之事不容混淆,当下便有了太医来诊脉。不多时,便诊脉得出,忻贵人确实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母体稍弱,需要食补,确无大碍。
容舒玄本来膝下只有两子,一子早夭,一子方才百日,自然是欣喜非常。忻贵人一下子从被嘲弄转为被艳羡,心里也满满都是喜悦。
情势直转而下,众妃皆是见风使舵的,一个个都换上了谄笑去恭喜忻贵人。唯有云潇,悠然而笑,慢慢的走到皇后身后,以极低的声音,淡淡道:“娘娘体恤宫人,本郡主就直言不讳了。永宁宫有个叫颖儿的小宫女,十分的不服管教,今儿又出言顶撞惹恼了我,被我打发出去了,这个空缺,还烦劳娘娘补上呢。”
皇后脸色都变了,却还是勉强镇定,傲然道:“小宫女而已,知会内务府添上就是,你当本宫每日事务繁多会有闲心管这个么?”
“这可说不准啊,娘娘的手,确实伸的有些长了。”云潇笑的好饱满,“想要一石二鸟?还请娘娘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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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的帮助
云潇在皇后身边幽幽一笑,继而转向容舒玄,高声笑道:“皇上,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安慰忻贵人呢,今日的事,是我不好,害得贵人受了这么大委屈。我就腆着脸跟皇上求个恩典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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