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敢与本尊争宝,活的不耐烦了吧。
“哪族的修者,献出灵根,本尊自有赏赐。”
一条无边的河,一个空荡荡的渡口,岸边一个红衣的人。
红衣人背对而立,看不到家族的字号。
龙袍人飘飘而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敢如此漠视者,死!长袖一起,剑气荡然而过,红衣人一声冷笑,人头不见。
“啊!”
龙袍人大惊,他想杀人,却没有杀人,那红衣人的脑袋就不见了。
是在剑气划过之前就不见,仿佛她本来就没有脑袋。
无头人,刚才自己怎么就没有注意。可是头上哪儿去了?死人怎么会笑?
不好。
龙袍人撤身就走,那无头人却转过了身。
龙袍人的脚底仿佛冻僵了一般拽不动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是我自己的术法。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一声厉笑,就在龙袍人的眼中,红袖内伸出五指,长长的,长长的抓向他的面门。
不快,但躲不了。
“你是谁?!”
“还我头来!来来来来……”
一抓扣住了龙袍人的头顶,五指收回,一个虚幻的人形,生生的从体内扯了出来。
“啊!”龙袍人惊恐的惨叫。
乾宁宫的玉牙床上,一个盘坐的青衫中年人翻身头朝下栽倒在地。
惨叫声立刻引来了三个老者,恭立在殿前,于黑暗中拱手施礼道:“陛下。”
乾宁宫的禁制未破,刺客是怎么进去的?三个天尊赶到却无可奈何。
“退下,本王的一个梦而已。”
“啊?”三个人互望了一眼,低身而退。
………………………………
第六百六十九节 魂祭
一个梦?修者也做恶梦么?
三个退入黑暗中,半信半疑,放出神识扫视乾宁宫的百里之地。
水正泰仰身坐起,翻手将两粒仙丹吞入了嘴里,心有余悸的左右环视大殿。
这里是乾宁宫,处于三层禁制之下,谁能无声无息的进来?那么,是自己出去了?
灵根,红衣无头人,自己明明是在修炼之中,怎么会去了渡口?
做梦?不可能。修者的神识凝炼,做梦怎么会不在自己的知觉之中。那便是心魔,走火入魔了。
水正泰呆呆的看着宫殿的一角,回想的刚刚经历的一幕,浑身发凉,神情恍忽,那一刻自己仿佛苍老了几十年。
父亲就是在这里走的,这是个不祥之地。
修者的梦不是乱做的,其意必有所指,然而那梦中的红衣人是谁?仿佛间有些印象,因为本就无头,无法辨认。
水正泰恢复三刻之后,换了寝宫,一夜无眠。三日后,即使动用了七位丹师,和仙门的回生丹,仍是凭白的损耗了三十年的寿元。
丢得莫名其妙,吓得胆战心惊。若说冤魂索命,那些凶主他是真无处可找了,为登上这个宝座,连自己的兄弟在内,他可谓杀人无数。
帝位本就是座在血泊之中。古来如此。
修者只信心魔,不会相信什么鬼魅之类。
数日后,封锁乾宁宫,暗自派人调查各国的红衣家族。
古家的后山,小池的禁制前,朗宇异样的目光扫视着熟悉的一切。
“我怎么到了这里?天好黑呀。”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一眼吧。这是娘常来的地方,还有那个瞽目老人,那个老者不简单,他既然知道自己的秘密,也必然知道这道辰界的一切。
是谁安排了自己的命运?朗宇很想弄明白,不知不觉重回旧地。
右手一划,一步迈了进去。
谁知,这一步迈的太大,天光一亮,竟然出现在了断魂岭,朗宇双眼一缩,眼前的影像似是而非,仿佛就是当年救下古恒、古燕的那个地方,但是崖前却不见黑目森林,只有黑漆漆无边的幽森。
崖顶上站着一个人,一个红衣女子。
“你是谁?”
“一个结草衔环之人,恨已了,恩未报。”
红衣女子回头,面目清秀,似曾相识,可是朗宇却不知在何处见过,何来恩情?
“恩人很像一位故人,替我照顾好他,这颗灵珠回报恩人,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女子笑而惆怅,挥手弹出一颗水色珠子,数丈距离,朗宇竟躲闪不及,没入了眉心之中。
“啊!”
朗宇不由惊呼。
眼前的女子留恋的看了一眼朗宇的身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断魂领跟着她飞走了,古族的后山也迅速的没入了幽深的天际。
朗宇竟是在不由自主的倒飞。
这个红衣女子什么修为?金鹏翅呢?天狼刀呢?
古镇的奉院和长老府,严密封锁,寂然无声,九位天尊,五位丹师在夺命。
七天了,最后的期限,古家拿出了压箱底的天材地宝,只为保住三个人――两个老祖和朗宇。
甘十三、月月、古雷、雷蛇、武素素、古莫、古云峰、麟儿日夜不离的站在第一长老府前,焦急、无奈、期盼、又害怕。
没有消息不一定是好消息,传出话来更让人心惊胆战。
南海之变,古雷和甘十三只是匆匆的数言,古莫等已知其凶险。三个顶梁柱一朝全部倒下,古家的天都塌了。
即使是仙丹神医也不是万能的,七日之后,回天无力。两个老祖是重伤,一眼便可以看出。可是好好的宇长老为什么突然生命垂危。燃烧了寿元,但并没有完全烧尽哪,两位丹师所言,比上一次还强了很多。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这就象是一个凡人给神仙看病。你根本摸不着脉呀,怎么治。
唯有吃丹输玄气,炼化补元。剩下的就是等。
麟儿要带朗宇走,她说爷爷有办法,可是朗宇还能动吗?众人连哄带骗才稳住了这个美丽又可怕的化形大妖。其实还根本没有人知道麟儿的身份,更不知道他的爷爷是谁。
雷蛇闭着眼睛在那念经:“没事的,没事的,主人不会有事儿的。没事的,没事的,主人不会有事儿的。”
古雷要削他,古莫拦住了,受他的启发,老头立刻传令,全族祭拜。
一时间,朗宇的塑像,慈恩堂,古家祠堂,蓝瓦瓦跪倒好几片,不仅古家,古镇外面迁来的朗家、白家、葛家、蔡家。
有病乱投医,古莫都开始迷信了。
白日西斜,奉院传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古虚醒了,基本算是恢复了,但是古谦成了植物人,命是保住了,但修为降了一阶,而且,识海混乱,胡言乱语。
废了。那种地方出了毛病,谁都束手无策。
第一长老府仍然声息皆无。月月呆傻的盯着门钉,甘十三、武素素不错眼的看着她。
入夜,长老府前一排模糊的黑影还在站着。
二进院的大厅里,人造的玄气海红光辉映。朗家四老,葛家两位天尊,蔡家三人,都是火玄气,那种气场能把人烧化了,就是这样,以九人之力辅以丹药、仙草,才吊住了朗宇一口气。
这修为要是强大了,治都不好治。
蓝火,六纹丹,这是个什么妖物?这一次九个人是看清了,除了识海不敢进,一览无余。同时也惊叹了,无语了。
没见过这种病,也没见过这种人哪。
七天的期限也许不是朗宇的死期,但是再往后,九个人也坚持不住了,相当于放弃治疗,生死听天命了。
九个老家伙真是拼命了,可是他们就是再坚持四十九天也没用,朗宇的寿元还在,但是命桥已经四分五裂。
这个病,凡界之修不懂,也治不了。燃烧寿元的方法,一个人的终生也超不过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要轻才行,朗宇反其道而行,在祭献了一百五十年后,还坚持了六七天的时间,不蒂于玩命,最后把自己玩儿死了。连续启用此法,他原本还想着只要能剩下十几年,应该没什么大碍呢。
可是进入神罚不久他就不行了,硬是装毕跑回来的。不敢示弱呀。
按照正常来说,他就是不死也得在未知的世界漫游个十几年到几十年,才能重续命桥。
入夜近子时,九个人汗都下来了,无论是对古家还是他们各自的家族,面前的人干系太大,救不过来,无法交代呀。
最后一招,葛天师拼了,受过朗宇的大恩,为了葛家的后辈,只有舍生全大义了。
“助我,魂祭!”
魂祭,类似于祭寿元,但是却不是抽出,而是炼化,以凡人祭此术,九死一生,至少是废了一身修为,终老而死。
朗家四人不明白,另外四人却立时面色大变。
这是自杀呀,天尊的丹师,每一个都是家族的根本哪。另一位葛家丹师直直的眼泪都下来了,却不得不与蔡家两人一起变幻手法迎向了葛天禄。
这有点像祭炼活人哪,此法,葛天禄一个人都办不到。
火光罩住了葛天禄,老头儿缓缓的闭上眼,走神识抽命魂。
水蓝色的珠子,象一滴甘露,进入了朗宇的识海,麻麻的,有一种万物复苏的吸吮声,清清凉凉的沿着脊背流了下去。越流越细,最后只有一丝蛛丝般、甚至已经不可见的蓝线流入了丹田。
“嗡!”一蓬绿光在丹田升起,六色金丹的绿纹亮了,一路反上,直冲脑海,继而五色光丝汇成一体,拇指粗细,从后颈又接通丹田。
“嘭!”
“唰!”
浑身鲜艳几乎透明的葛天禄一掌击向丹田,全力摧出本命魂血,要献祭给朗宇。手掌刚一拍上,那个垂头盘坐之人突然张开了一幅紫金巨翅,一伸手抓住了身前的天狼刀。
两件至宝,终于找到了。
“啊!噗!”
五个人一仰脖,一片血雨给朗宇洗澡了。
“宇儿!”
朗建章惊喜的大呼,老泪纵横啊,这是他亲孙子。
葛家和蔡家五人,匆匆收手,一阵反噬,立刻瘫软。
那也值了,大家同伤,总算保住了一个天师。
一缕紫血从朗宇的嘴角流了出来,甚至都不知觉。识海中出现了一个固定的大殿,大殿中九个人鲜血淋淋。
这是,到家了。
此情此景他还不明白吗?见到了朗家四位爷爷,还有面前的葛天禄。
这是真回来了,可是刚才去哪儿了?
太累,朗宇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多――谢。”
子时二刻,长老府传出消息,宇长老活了。
雷蛇第一个蹿了进去,古雷第二,古漠浑身颤抖,哭了。
“重赏葛、蔡、朗家。”
“来人!”古云峰高喝。
甘十三悄然流泪,月月身子一歪,倒在了武素素的怀里。麟儿有点儿不知所以。
数息之后,五个人被抬了出来,浑身是血。
惨。
三天以后,朗宇出府了。
他要去一个地方,去感谢一个人,一个死人。
在得到甘十三的确认后,他想起了那个赐给他水蓝珠的红衣女子,竟然是白凤仙。不会有错了,但是一个死了若干年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幻境里,这是个迷。
有很多事情,你找不到原因,只能信其有。
………………………………
第六百七十节 师尊来访
古镇之北三十余里的丛家庄,是古家的一个直属家族,在庄子的西北是新建的几座庄舍,只有三家十几人守护着一座石墓。
“先姑祖白氏凤仙之灵宫。”
这个灵宫太寒酸了点儿,朗宇远远的贮望着,似乎在寻找着灵魂的感应。可是白凤仙已经走了。
白家十几个人,跪在地上,两个老者,五个孩子,还有两对貌似夫妇的中年人。这就是当年能找到全部了。包括老者在内,修为最高不过武士二阶。
朗宇走过去,老者小声的吩咐给恩人见礼,中年人低头,小孩子以头碰地。
目光一个个的扫过去,最后落在了一个圆头小脑袋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长老,他叫……”
“我叫白启。”小少年扬头答道。
朗宇点点头:“好体质,把这个吃了。”朗宇递过了一枚洗髓丹。
小少毫不犹豫的接过,放入了嘴里。
“呃!”一股庞然的气息立刻憋得少年满脸胀得通红。
“帮他炼化。”
这是当场就洗脉呀,古云逸亲自出手,片刻之间通经顺脉,一个干净的小孩子跟刚从泥里爬出来似的。
有这么快吗?呵呵,不必怀疑,那少年不过四五岁,正当时候,一个尊者亲自施法,就跟揉面似的,当然,还是白启的仙资和体质不凡。
一族人拜谢。朗宇另赐两枚戒指给其中一位老者,当然不会是空的。老者再拜。
朗宇向前走去。
丛家庄的几名修者低身在后面跟着,古云峰转身交给起身的白家老者一块玉牌。
“丛家庄现在改为白庄。重建庄主府,设白氏祠堂。升为一等属族,不受魂誓限制,弟子享受主族待遇。一应事宜暂由古恒代管,三月后交付。”
“是。”古恒低身领命。
“这……”太意外了,白家两个老者一惊,一愣,立刻再次跪拜,古云峰一挥手,“两位老祖,以后这种礼节就不必了,你们要谢的是宇长老。”
武者老祖?没办法,这就是白家仅有的两个老古懂了。
两个老者再向朗宇的背影跪拜了下去。
十几丈外的朗宇,眼盯着墓碑也跪下了。
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拜天地与双亲,然而,这天、这地都不值得一拜,朗宇拜的是情义。
白凤仙,一个异世的奇女子,为了心中的至爱,舍而不弃,死而全义。可惜,朗天鹏不懂。也许只有一人知道她的苦,明白她的心。今日英灵不去,救了自己一命。当值此一拜。
“前辈之恩,晚辈不敢忘,这一拜也是替家父谢过。朗宇不死,白家永在。前辈的心愿,晚辈必会完成。”
“呜――”
这一拜,冷风起,天地悲,云作别离愁,雨化相思泪。
一个可悲可敬的女子,默默的奉献了一生的痴情。
甘十三跪下了,哽咽无声。他也说不清朱雀的选择值与不值。情到深处,人就傻了,为了朗天鹏她可以让位给陆雪盈,为了朗天鹏她可以嫁给韩启明,那是很多人不懂的爱,爱得一次次放弃,又始终在心里装着一人,直至付出生命,那也是另一种痛。
直至现在,朗天鹏生死不知,还不舍离去。
朗家欠她的太多。
武素素默然下拜,同为沦落人,都是失败者,她也说不清是比白凤仙幸运还是不幸。
雨下的飘飘舞舞,缠缠绵绵,纠纠结结。
神罚森林还得去。必须去!
朗宇起身在雨幕中消失了身影。
古家的奉院中,看望了两位老祖。古虚确认了他们在南海只是坚持了两个时辰,古谦没有撤剑,超过了不到一刻钟,朗宇就出来了。
这是个奇怪的时间差。朗宇默默思索了许久,没有结果,他只在第五层里就修炼了一年多,这个时间是哪来的?若说自己记错了,那修为还有假吗,两个时辰怎么说也不够元神进一阶的吧。
细问葛天禄关于古谦的情况,很糟,无处下手,对于治疗神识,也许上仙门会有办法。朗宇想到了龙灵珠,但是不可能再弄一颗了。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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