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衡叹了一声,然后道:“将军,兵马已在外面待命,随时都可出发。”
凌晓寒道:“今晚不走了,休息一个晚上,我实在太他妈累了,明天早上再走。”
祢衡答应着,退了出去。
凌晓寒吃完东西,又躺了下去,发起了呆——这些饭菜,只能充饥,跟家里做的完全没法比,这让他自然而然想到了父母。
“你……还在么?”凌晓寒对空轻语。
“小小在……小小一直在帮您搜寻信号源,一刻都没有偷懒。”客服的声音还是那么甜。
凌晓寒苦笑了一声:“我在游戏里有多久了?有两个多月了吧……你说过这里的一天是现实的一个小时,那就是说……我妈有快三天没见到我了吧?”
小小:“嗯……是这样。”
凌晓寒的鼻子微微一酸:“也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
小小:“肯定会想你的,小小判断不会错的。”
凌晓寒抹了下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过就是虚拟客服,居然也会判断……”
小小:“小小虽然是虚拟的,但小小也能体会到您的难过和伤心呢。”
凌晓寒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些适应这里了,不像最开始那时候的感觉了……可能我天生就适合玩游戏吧……”
小小:“嗯,小小可以确定,您的游戏水平真的很高呢,说不定很快就能通关啦。”
“这倒是……”凌晓寒有了些安慰,“要想通关,就必须要杀敌立功,我现在倒是朝着这个正确的目标在走……”
小小:“您说的对!”
凌晓寒呼了口气:“行了,你继续帮我找信号吧,我要……睡了。”
说是要睡,但辗转反侧大半夜,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兵马起行,返回周仓营寨。
行进途中,唐周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
凌晓寒看出有些不对,问他:“你想什么呢!”
唐周脸色为难,有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感觉。
凌晓寒又问了一遍,他才勉强道:“昨日听将军之计……是要让那周仓替将军去西神将那里请功?”
凌晓寒道:“对,怎么了?”
唐周担心地道:“将军……周仓未必如在下这般真意归降,若是他心存狡诈,那……将军恐怕就危险了。”
祢衡冷哼一声:“周大哥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亦素知周大哥为人,虽身事贼军,但心存归意,在下这才生出此计……难道唐道士怀疑在下是害将军么?!”
唐周忙道:“不不,在下绝非此意!只是……在下实不敢确信周仓会实心归降,但有差错,事关重大,在下只是以为应谨慎一些为好……”
凌晓寒对唐周道:“我也觉得周将军挺够义气的,你不知道,之前他也算是救过我一次,要不我可能早就他妈挂了,人品感觉还可以。”
唐周道:“是,是,在下只是为将军担忧而已,既然将军成竹在胸,在下也不好再做小人,只是……”
凌晓寒问:“什么?”
唐周作难地道:“只是……在下以为,即便周仓真心归降,将军之计也无法成行……”
凌晓寒和祢衡对视一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唐周道:“将军或许有所不知,周仓不过只是偏将而已,以他在贼军的地位,是没有资格与大方相对而坐的。”
凌晓寒不解:“什么意思?不能和他坐一起?”
………………………………
第九十五章 唐周的顾虑
唐周点头道:“非但不能同坐,连谏言都不太可能……更不要说为将军请功了。”
凌晓寒惊讶地看着祢衡,祢衡紧皱眉头。
唐周又道:“换言之……以周仓的职位,只能听从军令,将军想要报功于大方,周仓亦无法担当此任。”
凌晓寒困惑地看着祢衡,祢衡冷声道:“既然如此,那道士之意,何人能够胜此重任呢?”
唐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结动了一动,吞吞吐吐地道:“至少地位要与……大方接近之人。”
祢衡冷笑道:“便是说,只有道士你能够胜任了?”
唐周居然紧张到流下冷汗:“在下倒是可以,只是……”
凌晓寒终于听明白了,干脆地对唐周道:“喔!那你去不就行了吗!”
唐周却吓得全身微微发抖,慌忙道:“将军!在下并非不想效力,只是……担心会坏了将军的事……”
凌晓寒又糊涂了:“坏什么事?你说清楚点!”
唐周一脸惊恐:“将军……那道童生死不明,若当真未死,而是去投了西神将,那……大方必定会……会杀了在下!”
祢衡冷笑:“原来却只是个怕死之徒。”
唐周慌忙道:“在下……在下并非怕死,只是担心贼军会识破将军之计……”
说话时,冷汗留下来,他连忙擦了擦。
凌晓寒也有点鄙视唐周:“草,怕死就说怕死,说那些屁话干什么!”
唐周嘴唇微微颤抖,喏喏着却说不出话来。
凌晓寒看不起他:“既然你那么怕被他杀死,那还投降朝廷干什么?应该是当时看我要杀你,所以才说投降来保命吧?”
唐周慌道:“将军切莫误会!在下绝非为活命而降!在下当初入贼军,皆因心智被惑,不明善恶,后来便万分后悔,早有归顺朝廷之意!但无奈身在贼军,无法脱开,贼军规制甚严,若是反叛,必是死罪……”
凌晓寒感觉好笑:“说了半天还是他妈怕死么……”
祢衡也冷笑不止。
唐周勉强道:“在下只是……只是不想白去送死,想为朝廷效命立功……在下若只是怕死,也不会提醒将军,与将军说这些了……”
凌晓寒想了想,倒也有些道理,便道:“我也不想让你白白地送死。”
这句话,他倒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唐周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一个特殊能力,这能力非常有用,死了就太可惜了。
“即使死,你也得死在我手里。”凌晓寒在心里想着。
唐周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凌晓寒道:“不过,你担心个屁啊,就算那小孩儿真的没死,受那么重的伤能活多久都不一定呢,怎么可能走那么远,去见那个神经……再说,就算他能走,他那么点儿,怎么可能认路呢,连我都经常迷路,别说他了!”
唐周忙道:“将军!那道童并非普通人,即使他去见西神将,在下也不意外!”
凌晓寒不耐烦地道:“你总说他不是普通人不是普通人,到底他哪地方他妈不像人?!”
唐周神色不安:“这……在下确然说不出,但在下平日观察,那道童貌虽稚幼,但却言语稳重,完全不似孩童……”
凌晓寒仔细回忆了一下,但他对那个道童确实没有什么印象,就感觉年纪很小的样子。
唐周接着道:“更何况,此道童乃魂婆命大方赏赐与我,想来……必定有怪异……”
凌晓寒完全听不懂。
祢衡皱眉问道:“魂婆?何人?”
唐周道:“魂婆乃天军与天神沟通之人,地位崇高,在天军中,人人敬畏,绝不敢冒犯,否则……若有人违抗,则天神动怒,死无葬身之地!”
祢衡眉头更紧:“当真如此厉害?那么那道童,便是她赐给你的?”
唐周点头:“是……不瞒将军,在下与贼军之首相识甚久,在下浑噩之时,却认贼为师,这才入了贼军,故在下与一般弟子有所不同……所以贼首特意拜请魂婆,赐一道童与我……”
祢衡冷声道:“贼军如此看重你,却如何不知谢恩。”
唐周叹了一声:“实不相瞒,此道童虽说是赏赐与在下的,却形同爪牙,在下平时表面不以为意,但内心如坐针毡,生怕得罪了他……”
凌晓寒听懂了一点,问道:“你不想见他是吧,那不要他不就行了?”
唐周声音发颤:“将军,在下如何敢得罪他?莫说弃他,平日里他与我寸步不离,若是离开半步,他便立刻变脸,在下只能请他恕罪……”
“有那么夸张么?”凌晓寒不太相信,感觉像是编的,但看唐周的神情,又不像是假话。
祢衡道:“所以……你便想借我之手,除掉他。”
唐周无奈地点着头:“是……在下得知二位确是诈降,便生出此计,本来还很担心那道童不肯留寨,但没想到他却轻易便同意了。”
祢衡问道:“那如果我没有杀他呢?该当如何?”
唐周似乎早就想好了,立刻答道:“将军既然已经决意攻寨,自然不会留那道童,即便未杀,也会紧紧缚住,如此,在下便也可探出他的能耐,若是束手就缚,那便证明无甚能力。”
祢衡道:“杀他的那两个兵卒说过,那道童毫无抵抗之力,看来也不过如此。”
唐周担忧道:“在下当时也以为如此,但……但他却消失不见,太……太过异样了!”
说着,他的脸色大变,惊恐莫名。
这么说,凌晓寒也觉得不对:“那小孩儿那么牛B么……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唐周的脸上却表示出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情。
凌晓寒道:“不用管他了,你也用不着怕成这样,要是再见到他,我来解决他!”
“多、多谢将军……”唐周仍旧有些惶恐不安。
祢衡问道:“既然你与贼首是旧识,却为何名号不高?”
唐周略有些尴尬:“在下智略武艺皆平平,空有神术却不知如何施展,是以只做了弟子。”
凌晓寒实在不懂:“弟子是什么?徒弟吗?”
………………………………
第九十六章 黄巾军自封的官职
唐周道:“‘弟子’是贼军自封的官职称呼,与‘大将军’地位相当。”
凌晓寒问:“大将军是那个什么大都督的意思吗?”
唐周道:“回将军,并非如此……‘大将军’是官职称呼,而‘大都督’则是马元义的自起的名号。”
凌晓寒听得晕头转向:“什么玩意又称呼又名号的!”
唐周忙道:“将军,天军级制繁杂,却不是一两句可说清的,若将军想要知道,在下可慢慢道来。”
凌晓寒脑子一团糟,正需要别人帮他来捋顺一番,便说道:“行!那咱们下马,休息会儿,你慢慢跟我说。”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头,将士听说要休息,军心大悦。
凌晓寒找了块还算平的石块坐了下去,示意祢衡和唐周也坐在旁边。
兵士拿来一碗水,凌晓寒喝了下去,然后对唐周道:“行了,你说吧,我倒想看看黄巾贼里到底有几个厉害的人。”
唐周施礼后道:“将军,黄巾贼级制甚严,低等将领只是听命于官位比他高的将领之令,对于官职等事并不被准许打探。”
凌晓寒眉毛一扬:“那你是高等还是低等?”
唐周答道:“在下位居‘弟子’之位,本是极低之职,不应知道天军之事,但在下因识得贼首,故对贼军情形,一清二楚。”
凌晓寒点点头:“那快说吧。”
唐周道:“贼军之首,便是天公将军张角,亦是在下方才所说相识的那人……将军应知道的。”
凌晓寒倒是听过张角这个人,以前玩游戏知道的,便道:“我当然知道他,反贼BOSS!”
唐周一愣,然后道:“张角自称‘大贤良师’,此名号人人皆知,贼军内无人敢直呼张角名讳,便以此号为尊称……若非在下已然脱离贼军,不然即便在下为他的座下弟子,亦绝不可如此称呼。”
凌晓寒“呵”了一声:“要是杀了他,绝对是大功一件,离通关应该也就不远了吧……”
这句话本来是凌晓寒自言自语,但唐周却忙道:
“将军,张角极为厉害!在下虽未亲眼见识到,但听教众口传,无人能够打败他!”
凌晓寒十分不服气:“你既然都没他妈见过,怎么知道他牛B?就凭别人瞎JB说的?!”
唐周慌忙谢罪。
凌晓寒一摆手:“继续说!”
唐周小心翼翼地道:“将军应该知道张角的两位兄弟吧?”
凌晓寒没好气:“你当我SB啊!谁不知道,不就是张宝和张……”
突然就想不起来是张什么了。
唐周立刻接口:“地公将军张宝和人公将军张梁。”
“对!就是他!”
凌晓寒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以前玩三国题材游戏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里。
唐周双手按在地上,俯首拜道:“军中传言,此兄弟三人不但武艺甚高,且拥有神术,循天遁地,无所不能。”
祢衡皱着眉头:“你不是与那张角是旧识么?怎不知那兄弟三人的能力?”
唐周抬起头,有些惭愧:“在下虽与张角旧识,但武艺不精,职位低微,在黄巾军中没有相见的机会,况且即便见到,恐怕那三兄弟亦不会随意施展神术。”
祢衡问道:“那何人能够接近他们?”
唐周道:“此三兄弟虽为亲生兄弟,但在军中却有大小之分,张宝和张梁皆为天公将军张角属下,他二人为仅次于张角的‘大医’。”
“大医?什么玩意?”凌晓寒问。
唐周道:“‘大医’乃张宝和张梁的名号,如同马元义的‘大都督’一般,而‘大医’的地位仅在‘大贤良师’之下。”
凌晓寒点点头,这么详细的解释他自然能听懂了。
唐周继续道:“‘大医’之下便是‘首领’,‘首领’只听命于张角三兄弟,在军中地位极高,无人敢得罪。”
凌晓寒问:“他叫什么名?”
唐周答道:“首领并非一人,至于他们是何人,在下惭愧,所知甚少,因为拜他们为将的是天公将军,所领教众各不相干,能知之甚详的只有少数人,在下自然不在其中。”
凌晓寒嘀咕着:“说了他妈一堆废话。”
唐周却又道:“不过,在下至少知道,‘大都督’马元义便是其中一位首领。”
凌晓寒一挑眉:“他是首领??”
唐周点头:“是,据在下所知,‘大都督’乃人公将军张梁属下之将,地位尊贵。”
凌晓寒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草,我还以为首领是什么牛B人物呢,原来是菜B!妈的,当时要不是我大意了,一刀他也别想伤到我!”
唐周拜道:“将军天威,贼军自然不可阻挡!在下听闻‘大都督’被杀,心神惊骇,知道贼军早晚必亡!却不曾想,居然亲眼见到了将军,能成为将军属下,真乃在下三生之幸!”
这几句话说得凌晓寒很舒服,不过类似的称赞,他早就听得有点麻木了,以前跟同学玩游戏,玩到最后那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这样说。
“不过……”唐周紧张地看着凌晓寒,“在下不敢隐瞒,必将如实相告,若得罪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说!”
唐周表情尴尬:“在下所知,马元义虽贵为首领,但实际上,众人私下有流言,马元义武艺并不甚高强……之所以能够做到首领之位,皆因其是辅助张角三兄弟造反的元老之一,为了彰显马元义的功劳,这才让他坐上此位。”
凌晓寒不快:“草,你他妈什么意思啊?!是说我赢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唐周慌道:“在下绝无他意,只是提醒将军千万不可轻敌,那些贼将自然不可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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