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癫踌躇良久,才冲到她面前,仔细的注视着这一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妙音,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几百年,太好了,你还活着?”
尽管道癫那双魅力四射的桃花眼在此刻更加容易让人沉沦,但林妙音还是冷冷的睥睨着他:“你杀光了浴血宗所有人,还来找我干什么?莫无忧,看你这个样子,这几百年来也不好过吧?”
道癫怔了怔,沧桑的面容中满是愧疚:“妙音,你还恨我吗?”
“我当然恨你,趁我现在没出手,你最好赶紧消失在我面前!”林妙音转过身,却被道癫从身后一把拥住。
温热的鼻息洒在林妙音的耳边,她能够感受到道癫尖细的胡茬:“当年是我不对,不该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对浴血宗下手,现在要杀要剐都随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林妙音嘴边浮起一抹冷笑,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瞥道癫腰间的归墟笛上,不过此时此刻,她最想要的还不是这件神器,而是藏在这蓬莱宫中的来生丸……
江山鸿寅和晋疏影飞到那棵参天老树下,茂密的藤蔓将不远处的那座小小屋舍遮掩得模糊不清,江山鸿寅紧紧拉着晋疏影的手,穿过那棵老树,脚下是一条被霞光渲染的小溪。
溪水映衬着暖色的晚霞,水面上波光粼粼,绿浮翩跹于水流之上,青草地上盛开着五彩斑斓的鲜花,眼前伫立着一栋富有江南风情的宅子,这栋房子,让晋疏影忽然想起满天星仙子。
江山鸿寅牵着晋疏影的手,越过这条清澈的小溪,踏过一条幽静的小路,才走到那清净的房屋门前。
“你还记不记得满天星仙子的竹海?”江山鸿寅忽然停下脚步,望了望眼前的屋舍,又深深的注视着晋疏影的眼睛。
晋疏影轻轻一笑:“当然记得,以前我还说过离开无仙山以后要找一个那样的地方,隐居山林呢。”
江山鸿寅的心跳了一下,又环视着周围的绿树:“我本想在这儿种下当年的绿竹,就像竹海那样,可惜迟迟等不到你,又不想把竹海里的翠竹偷过来。”
晋疏影听着江山鸿寅这有头无尾的话,微微而笑道:“你早知道我没死?所以等着我来找你?”
江山鸿寅不置可否,其实他并不希望晋疏影再次遇见他,只是心底期待有朝一日能见一见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让他神魂颠倒,迷失自我的面孔。
可是这一见,却让他彻底沉沦,既然他已被迫在晋疏影面前袒露心迹,不如彻底自私一回,去他的天劫,去他的天庭!他只想紧紧握着这一双手,便足够了。
“疏影,你喜欢这里吗?”江山鸿寅眼中温柔似水,那张美如冠玉的脸上洋溢着憧憬的微笑,这少年的一腔热血,叫晋疏影不得不为之倾倒,不得不沉醉注视着那双深情难挡的眸子,嘴角生笑。
晋疏影点了点头:“喜欢啊,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江山鸿寅嘴唇微张,颇有几分孩子气的兴奋,他的手温柔的掠过晋疏影垂背的青丝:“那我们就永远待在这里,好不好?”
………………………………
第一百八十章 覆水难收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恋恋不舍的从云间散尽,清风撩拨着杨柳,溪水眷恋着晚霞,沉静的夜微微拉开序幕,远远掠过一群飞鸟,在天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队列。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溪水不再荡起涟漪,枝叶不再随风摇摆,晚霞的微光与夜幕的第一份灰暗两相碰撞,没有黑夜吞噬白昼,只有两颗砰然跳动的心。
晋疏影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仔细注视着江山鸿寅认真的脸庞,才无奈的笑了笑:“永远待在这儿,那你不想破除天劫了吗?不想回到天界去吗?”
江山鸿寅果断摇头,浅浅一笑:“茫茫人海,我只要保护好你就够了。”
他的这一笑,颇有几分无奈的韵味,身为仙君,守护苍生本该是他的首要职责,只可惜他身陷情劫,更是无力打破天劫,此番终于在晋疏影面前袒露自己的心声,实属被逼无奈。
可是他却十分享受这样的无奈,十分憧憬与晋疏影在一起的时刻。
晋疏影叹了一口气:“你贵为仙君,是世间少有的天神,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使命吗?”
江山鸿寅仍然微笑:“我并不是个称职的仙君,只想在你身边做个称职的伴侣,我不想当什么仙君,只希望能做你一个人的陆初寒。”
晋疏影眉眼之间皆是兴奋动容,这些话她等得很辛苦,终于水到渠成时,却已物是人非。
“你不会后悔吗?天劫迟早要降世,而我早晚都要面临一场劫难,若是和我在一起,你不怕与天地为敌吗?”
晋疏影眼中流动着温热的泪水,她平静的望着江山鸿寅的眼睛,仿佛从前那个叫做陆初寒的少年,拨开岁月的云层悄悄回到她身边,带着风和雨露,带着充满希望的未来。
江山鸿寅摇了摇头:“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若有劫难,我替你挡着,若是天下人都与你为敌,我们俩就找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成亲生子,过最平凡的日子。”
晋疏影久久盯着江山鸿寅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抹孩子气的微笑,终于对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笑着落下两行热泪。
“初寒哥哥,我们成亲吧?”咸咸的泪滑落嘴角,晋疏影嘴角弯曲,早在许多年前,她不止一次对陆初寒问过这个问题,那时的她被一再拒绝,却始终坚信总有一天这个愿望会实现。
经年累月,曾经那颗无比坚定的心一点点破碎,她甚至宁愿承认自己的懦弱,不敢再把那个贯穿她人生的梦想放在心里,可是她仍然无法忘记,那年穿着红衣和她拜堂的男子。
她很明白,那个像一团烟火一般点亮她的心房的人,那个总在绝望之时让她重拾希望的人,那个伤她最深却又爱她最真的人,永远都不会从她心中抹去。
眨眼之间,蔚蓝如墨的夜空中洒满星星点点的亮光,满天星辰悠悠从两人身边滑落,又是一场流星雨,就像不久前的那个夜晚。
皎洁的月光点亮脚边的花草,江山鸿寅的脸庞更加细腻明亮,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上扬,这世上最明朗的笑容莫过于此。
晋疏影痴迷的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只听他的声音犹如细腻的海风:“好啊,挑一个好天气,天地为证,我们就在这儿拜堂成亲。”
两人对视一笑,烟花一般的流星雨在两人白皙的脸上撒下阴影和光亮,或明或暗的两张脸在月光之下无比真挚。
晋疏影望着江山鸿寅温柔的脸,仿佛从前的任何时光都没有这一刻美丽,没有一个时刻,她把江山鸿寅看得这么清晰。
江山鸿寅温柔的将晋疏影的手握在掌心,敛眸注视着这双遍布疤痕的手,柔声道:“对不起。”
晋疏影摇了摇头:“我们把过去不好的事情都忘了吧,从此以后,你只是陆初寒,我只是晋疏影。”
江山鸿寅目光澄澈的点了点头,另一只手轻轻婆娑着晋疏影手上的暗红色疤痕,两人手中闪过一团萤火虫一般的幽光,晋疏影低下头时,手上的疮疤都被他的温柔抚平。
过去的伤痛仿佛从未发生,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是那个步步为营的仙君江山鸿寅,他只是从前那个唇红齿白的陆家少爷,偶尔冷漠如冰,偶尔温情似水。
“蓬莱仙岛上的夜里总会有流星雨和萤火虫,这里虽然比不上竹海那么繁华,但是光我们俩住在这儿也足够了。”江山鸿寅眼带笑意,语气温柔轻松。
两人静静躺在青草地上,鼻腔里充斥着泥土的清新气味,漫天繁星映在眼中,辽阔无边的夜空宛如一块平滑的绸缎。
晋疏影枕着江山鸿寅的臂弯,脸上扬起一抹惬意的笑容:“你还记得无仙山长逸仙翁吗?有一次你和灵修去厨房偷吃糕点,被长逸仙翁活活追了好几条路!”
江山鸿寅笑出声来:“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饿,都怪灵修那小子非拉着我去偷东西,记得当初你和洛师姐倒是特别喜欢去偷吃糕点。”
晋疏影突然翻了个身,一双清艳无方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江山鸿寅扬起的侧脸,她的眼神忽然有些复杂,两人似乎存有某种默契,同时站起身来。
一言不发的对望了良久,江山鸿寅忽然轻轻吻上晋疏影明艳的唇,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晋疏影的手狠狠抓着江山鸿寅的双臂,纤细的十根手指似乎要嵌入江山鸿寅的皮肉之中。
静止的时间忽然转动,再次回到冰冷窒息的时光,晋疏影猛地推开江山鸿寅,手里握着一枚散发的白色光芒圆玉。
这枚平安扣状的白玉,江山鸿寅曾在多年前偷偷放在她身上,可是如今她却只能设计从江山鸿寅身上得到这块白玉,相濡以沫眨眼之间反目成仇。
“谢谢你治好我手上的伤,只不过这应该算是你欠我的,现在偿还也不算晚。你不必惊讶于我今晚的戏演的有多逼真,因为这都是跟你学的。”晋疏影邪魅微笑,心中有些苦涩。
其实谁装得出这么深情款款,谁又装得出如此满足动容,一切皆系于一个情字罢了。
江山鸿寅苦笑着轻叹一口气,依旧那样深深的凝望着晋疏影那双妖娆的眼睛:“不管怎么样,我今天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
晋疏影晃了晃手上的飘零玉,旋即将这块玉佩收进黑色斗篷中,冷冷的笑了一声:“你现在知道被人欺骗的滋味了吗?你现在一定明白当初我的心有多痛了吧?”
江山鸿寅平静的注视着晋疏影,嘴角挑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原来被欺骗的滋味这么痛苦,比他想象中要痛得多,这一刻他几乎窒息,却是在晋疏影面前强装镇定。
一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如今不需要晋疏影的怜悯,只有自己咬牙忍受着胸腔被撕裂的痛楚,才能放过彼此。
“晋疏影,你真的这么恨我吗?”江山鸿寅眼眶泛红,只觉世界天昏地暗。
晋疏影置若罔闻,只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飘零玉我拿走了,若是你不愿给我,大可以来抢,只不过,我猜你一定不会抢的,呵呵。”
看着晋疏影决绝的转过身,江山鸿寅顿觉鼻尖有些发酸,他吸了一口气,依旧镇定的问道:“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不恨我?”
晋疏影头也不回,低沉的声音与夜风交融:“还我最赤诚的那一颗心。”
江山鸿寅伫立风中,赤红色的长袍随风摆动,点点繁星在夜空中闪烁不停,那密密麻麻的璀璨此刻竟是如此萧条。
他要怎么做,才能还她最澄澈的年华,最通透的心?
晋疏影背影决绝,腾空飞离那棵老树,这短短几个时辰恍如五年来的每一次梦境,只是这一次梦得如此酣畅淋漓,如此痛彻心扉。
飘零玉的热气紧贴晋疏影的肌肤,晋疏影回头看了一眼,江山鸿寅并没有跟上来。本以为一路畅通无阻,可以安然回到赤玄谷,没想到出岛时竟被众仙派弟子团团包围。
“晋疏影在这儿,快把她拿下!”不知是谁一声大喊,晋疏影这才发现自己太过失神,居然忘了使用隐身术。
原来各大仙派的人马都已赶来,只不过这些人未能进入蓬莱仙岛中,所以只得在岛外埋伏,等着晋疏影出岛时将她捉拿。
晋疏影不屑的挑了挑眉毛,低声喝道:“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你们!”
人群之中分明有一刻骚乱,但很快众人又故作镇定的将晋疏影团团围住,却是顾远风走到人群前面,颇有几分疼惜的望着锋芒毕露的晋疏影。
“小影子,只要你把天卷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的。”顾远风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温暖,只是脸上少了那抹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被阴霾覆盖,一双眼睛也不再如桃花般温柔,晋疏影嘴角扬起妖娆强势的笑容,随即大声笑了出来:“天卷早已被别人抢走,你们正派还是好好清理门户吧!”
“你说天卷被人抢走了?”顾远风惊诧的皱着眉头。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加倍奉还
晋疏影冷冷的在众人眼前扫了一圈:“天卷已经被人夺走,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有眼无珠,整天疑神疑鬼却看不清恶人的嘴脸!”
顾远风脸色凝重:“小影子,天卷是被何人夺走的?”
晋疏影轻挑一笑,刚想把傅千宇的名字脱口而出,人群之中却突然传来一个怒骂声:“大家不要听这妖孽胡说八道,就是她自己偷藏了天卷,还想掩人耳目!”
说话的人正是尹皓叶,只见他目光狠厉的瞪着晋疏影,一手已将长剑扬起,气势汹汹的指着晋疏影:“不管天卷在不在你身上,五年前你杀了秋池姑姑,也该给无仙山一个交代!”
“孽障,无仙山养育你多年,你竟做出这般欺师灭祖的事情,既然你还没死,就该拿命来偿秋池师妹的命!”
那元一道长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五年不见,这老道已是头发花白,脸上有几分颓然。
晋疏影独自一人镇定的与众人对峙,又听尹皓叶冷哼一声,怒道:“师尊,这妖孽所做之事岂止这些,弟子在来蓬莱的途中就被她暗算,差点死在天英河里!”
在场之人纷纷剑拔弩张的对着晋疏影,人群之中一阵骚乱,却是顾远风大声道:“众位道友冷静一点,今日我们要找回的东西是天卷,至于你们往日的恩怨,最好先放一放!”
晋疏影双拳紧握,眉眼之间分明是怒火中烧的纠结,嘴边却挑出一抹邪气的微笑,她从容的向前走了几步,巨大的黑色斗篷被风掀起,如同海上的浪花。
她冷嘲热讽的笑了笑,旋即慵懒的挑着眉毛:“无仙山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愚不可及的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藏有歹人,你们师徒二人不分青红皂白,我看活着也没什么价值!”
“混账!”元一道长彻底被激怒,“今日你已被重重包围,确是插翅难逃,难不成还能对我下手?”
晋疏影又上前两步,手上缓缓有了些动作:“元一老儿,是你说的要我给秋池姑姑一个说法,好,我这就杀了你和尹皓叶,让你们去陪陪秋池姑姑!”
众人立刻摆阵出剑,顾远风慌忙的挡在晋疏影身前,目光像是恳求:“小影子,不要乱来!你告诉我,天卷到底在哪儿?”
晋疏影不耐烦的斜了顾远风一眼:“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说罢纵身一跃,转眼便冲到元一道长和尹皓叶身边,身旁不断的围满了人,大部分修为尚浅的道士都被她扬手一挥便掀翻在地,那尹皓叶更是被晋疏影一个眼神打出内伤。
元一道长毕竟内功深厚,修为极高,于是和晋疏影在岛上周旋片刻,横眉竖眼道:“你这孽障进步不小,只可惜邪不胜正,你休想从我手下逃走!”
晋疏影有些无奈,慵懒抬眸,却是不肯正眼瞧元一道长一眼:“你在无仙山中倚老卖老,欺压门中弟子,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没想到你还如此不自量力,真是可笑。”
元一道长愣了愣,目光对上晋疏影的眼睛时,只觉周身一阵冰冷,眼前有些眩晕:“孽障,别以为你修成了什么旁门左道,我就降不住你了!你……”
晋疏影眼神暗淡的望着元一道长的眼睛,声音很低:“我不会杀你,你先去杀了尹皓叶之后,在我眼前自尽就行了。”
元一道长痛苦挣扎许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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