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有进步!”徐盈盈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晋疏影,笑容憨态可掬,晋疏影发现徐盈盈霸道之中也不失可爱。
“喂!徐盈盈,你下次能不能别把我踹倒?很疼的!”晋疏影拍拍灰尘,大声骂道。
徐盈盈双手叉腰:“你敢凶我!哼,好心当做驴肝肺!”
晋疏影撇了撇嘴,一脸不悦。
徐盈盈恼了不到一刻,回过头看了看满脸怒气的晋疏影:“不会吧?真的生气啦?”
晋疏影把头撇向一边,心想徐盈盈头脑简单,对着徐盈盈发火泄泄愤也未尝不可啊!
徐盈盈走过去一把拽着晋疏影的手:“不就是摔了一跤吗?你有什么好矫情的!走吧走吧,我再多教你几招!”
晋疏影被徐盈盈一路拖着走到翠竹岭里,因为弱水阁弟子聚在一起练剑法的时辰还没到,其她师姐们此刻都分散开来独自练功。
所以翠竹岭中此时正是一派宁静闲适,翠绿的竹叶宛如一块块美玉,金色的竹节又像纯净的金边。
一棵棵巨大的竹子仿佛金镶玉一般,辉煌华贵又不显俗气。
徐盈盈今日十分耐心,并未像往常一样每教一个招式就要狠狠骂上晋疏影几句,她突然善解人意起来,晋疏影反倒不适应。
晋疏影化悲愤为力量,练得比平时还要刻苦几分。舞剑时她的脑子里装的满满都是陆初寒,一招一式都想象着把陆初寒劈成碎片!
徐盈盈被晋疏影的狠劲吓得有些发慌,她心想晋疏影不会真的记了她的仇,暗暗发誓要苦练剑法找她寻仇吧?
这么一想,徐盈盈毫无征兆的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打了个寒颤。
晋疏影练的认真,这个下午她的记性破天荒的好到让人难以置信,短短一下午,她已经记住了莫忘剑法前六招的招式了。
看着自己亲手提点的晋疏影进步如此之快,徐盈盈欣慰的点头,心中带着满腔成就感。
这日结束后两人却未立刻分道扬镳,倒是徐盈盈先凑到晋疏影跟前套起近乎。
“晋猴子,你是不是有个师兄叫陆初寒?”徐盈盈问。
晋疏影蹙眉:“你干嘛叫我猴子?天底下有这么多漂亮的花儿啊草啊,你难道不能选个好听点的名字吗?”
徐盈盈莞尔一笑:“难道没人说过你像只干瘦的猴子吗?”
晋疏影愤怒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有人这样说过,那人就是苑灵修!
“猴子,陆初寒是不是你的师兄?”徐盈盈追问。
晋疏影嘴角发颤,该死的徐盈盈简直明知故问,晋疏影几乎脱口而出:“废话,他还给你看过手相呢!”
眼珠转了几圈,晋疏影才道:“不是啊,他是我夫君!”
………………………………
第三十五章 脱胎换骨
听了晋疏影的回答,徐盈盈几乎噎得背过气,她细眉一皱,登时火冒三丈:“死猴子,你胡说八道!”
晋疏影见徐盈盈发火,一时玩心大盛,驳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驰云殿弟子几乎都知道他就是我夫君!”
徐盈盈负气直跺脚,适才平整如同月季花的一张俏脸立即化为一朵满是褶皱的鸡冠花:“你和他什么时候成的亲?”
晋疏影挑了挑眉,灵动的双眼如诗如画,很是俏皮:“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和初寒哥哥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啊!”徐盈盈一边踢走挡在脚下的小石子,一边暴怒的尖叫,“你居然叫他初寒哥哥!”
晋疏影无故又被徐盈盈嫌弃,心中愤懑难平,再一想又忽然呼吸停滞,难道这徐盈盈喜欢陆初寒?
“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夫君?”晋疏影瞪起圆眼,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徐盈盈大大的铜铃眼毫不示弱的瞪回晋疏影,她素来心直口快,心中藏不住任何事情,如今面对晋疏影的责问,她也坦坦荡荡的承认。
“是啊,我就是喜欢陆初寒!”
两人剑拔弩张对视相向,目光如同火炬一般燃烧着彼此,二人皆是不动声色,竹林之中却暗藏刀光剑影。
“他是我夫君,我不准你喜欢他!”晋疏影率先打破僵局,对徐盈盈示威一般警告。
徐盈盈嘟起粉唇,回击道:“你长的像只猴子,陆初寒怎么会娶你为妻?”
晋疏影扬了扬下巴,一脸傲然,头头是道的对徐盈盈解释:“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初寒哥哥已经娶我为妻了,你不高兴也没办法!”
争吵越发激烈,这二人险些在翠竹岭中打了起来。
话说回来,好在徐盈盈头脑简单,只狠狠瞪了晋疏影几眼后便大叫:“哼!我再也不教你剑法了!”
说罢重重的踏着步子,竟忘了御剑,犹如闹脾气的小孩儿一般摇摇晃晃的走了。
粉色的纱裙在风中摇曳,如同一簇旺盛的火焰,浩浩荡荡的朝着晋疏影的方向攻城略地席卷而来。
晋疏影和徐盈盈一样气恼,她倒是不担心徐盈盈真的不再教她剑术,只是现下仙法比试之事尚未完成,她又凭空多出了一个情敌,不由得头疼不已。
独自郁闷了一会儿,晋疏影才挥了挥袖,御着破尘剑回到了驰云殿。
站在剑上还未落在驰云殿门口,便看见殿门前不似往日一般门可罗雀,凄凉不已。
这日驰云殿门前破天荒的拥满了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师尊道癫回来了。
那道癫被邱杨等弟子簇拥着,感知晋疏影正在靠近,他微微昂首望着晋疏影从屋檐上方熟练的降落在他身边。
多日不见,他轻狂的脸上却是比往日增添了不少味道。
他一反往日的醉态,下巴上虽仍然长满错乱的胡茬,但此时看来,却觉得他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又像个风雅的文人墨客。
他深邃多情的眼睛里多了一份稳重,俊逸成熟的脸上隐约露出几丝落寞忧郁。
低颌昂首之间,皆带着另一番独到的韵味。
“丫头,不错啊,几日不见你竟已学会御剑飞行了!”道癫微笑赞许,脸上满是欣慰。
“师尊,你可算是回来了!”晋疏影兴奋的走了过去,随众人一同走进驰云殿中。
邱杨进殿后便开口抱怨:“师尊实在偏心,得知晋师妹和灵修师弟不日要参加比试,便匆匆赶了回来,从前我们这些老弟子要参加比试时你可是人影都找不着!”
道癫扬起嘴角,重重敲了敲邱杨的脑袋。
“你小子竟敢说我偏心,你们比试时我虽然人不在,可是法术却没有少传授给你们一点,都怪你们几个臭小子太过懒惰,害的驰云殿这些年来总是在仙法比试中名落孙山!”
“师尊教训的是,师尊教训的是,徒儿日后必将一改往日恶习,努力练功为师们争光!”邱杨一脸正色,有模有样的抱拳承诺。
这样的承诺道癫早已听得耳朵起茧,连忙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去去去!”
邱杨几人便嬉皮笑脸的退下,又不知到哪儿去偷闲了。
晋疏影满脸笑意,好奇的打量着道癫风尘仆仆的模样:“师尊,你下山遇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了?”
道癫一怔,心中升起几丝苦涩。
醒过神来,才对着晋疏影微微而笑,多情的俊脸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却又似被霜雪蒙上了一般。
“时局动荡,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道癫的语气倒是如往常一般轻松有趣。
晋疏影挤眉弄眼,鼻梁上多出几道细小的皱纹:“既然没什么好玩儿的事,师尊为何眷恋山下风光,出去这么久才肯回来?”
道癫眼里柔波荡漾,晋疏影说的没错,他确实眷恋山外的世界,他甚至对成仙毫无执念,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再回到无仙山。
然而山外没有他心心念念要找之人,凡间纵然山高水远,却与寂寞山门无异。
“你小孩子懂什么?”道癫笑道,“为师记得你答应过给我酿尽世间美酒,我的酒呢?”
此话一出,晋疏影立刻倍感心虚,自从她拜师以来,先是整日游手好闲虚度光阴,再又为了仙法比试之事费劲心血,对于答应道癫的酿酒之事倒是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师尊,我已经酿好了!”晋疏影心里愧疚得头皮发麻,只得先编个谎来骗一骗道癫。
道癫眼里闪过一丝狐疑,眉毛一挑,笑得意味深长:“果真酿了?”
晋疏影双唇紧闭,狠狠的点头。
“那么仙法比试结束后,你便将你酿的美酒拿给师尊尝一尝。”
道癫一笑,完美的桃花眼变得细长,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皱纹,怎么看都恍如岁月的沉淀。
晋疏影死要面子,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了,灵修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不知他的道行可像你一般有所长进?”道癫接着道,“初寒我倒是不担心,他资质极好,又静得下心来练功……”
一语未尽,忽闻一阵风声由远到近,在晋疏影身旁掀起轻风,回头一望,是那苑灵修和陆初寒一同回来了。
苑灵修还未落地,声音便急不可耐的传了过来:“道癫,隔了老远就听见你说我的坏话!”
陆初寒则是待到平稳落地后,走到道癫面前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徒儿拜见师尊!”
道癫对陆初寒赞许点头,目光转到苑灵修身上,顿时凶神恶煞:“你小子整日不学无术,就连飞行也要和初寒站在一把剑上!”
晋疏影听了心中窃喜,原来苑灵修还不会御剑。
苑灵修很是不满,急于争辩:“那是因为我还没有佩剑!”
道癫悠然的拿起腰间的酒葫芦饮下一口酒,缓缓道:“你老爹空明有的是好剑,你只要向他开口,什么好剑拿不到?”
苑灵修恶狠狠的瞪了道癫一眼,道癫抬起眼睛瞥见那双怒火中烧的浅褐色眸子,便识趣的独自饮酒,不再言语。
闲谈了几句,道癫忽而起了困意,几人便纷纷散去各自忙碌了。
仙法比试迫在眉睫,晋疏影练功愈加发狠,徐盈盈只是嘴上倔强,那日之后她却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教晋疏影剑法。
晋疏影学的认真,又花了两日的时间便将十招莫忘剑法全都学会了。
虽然她尚且不会熟练的运用真气护体,但好在短短几日之内她已经把莫忘剑法练得滚瓜烂熟。
如此一来,即便不如洛轻霜等师姐们老练,但应付新弟子与新弟子之间的比试倒是无大碍了。
而那道癫当着晋疏影等人的面对苑灵修有些刻薄,背地里却是格外细心,比试前两天晚上,他将珍藏了多年的驰云剑赠予苑灵修。
驰云殿之名就是由这把剑命名而来,可见此剑对道癫来说意义非凡。
往后几日里邱杨也对晋疏影解释了更多关于仙术比试的事情,大多就是不得使用暗器,不得用旁门左道的法术,擂台设于云端,弟子之间两两相对,先落地者便是输了。
仙法比试虽然三年一度,但无仙山上每年都会有新弟子入门,为了保证比试的公平,仙法比试时两两相对的弟子都是同一年进入山门的弟子。
了解过仙法比试的规则后,晋疏影心中却仍然波澜起伏。
从小到大她时常与人发生争执,对于敌人她也不曾示弱,只是这样兴师动众而又正式的比武,她是从未见识过。
况且此番她还需亲自上阵,想想便更加战栗。
这日晚上,无仙山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夜色之中,晋疏影练完剑法后路过七槿苑,望见七槿苑中一望无际的花海在风中摇曳生姿。
花香扑鼻,这里没有夜晚的沉郁,圣洁月光滋润下,这片花海更加梦幻如画,令人心醉。
万花簇拥之中却见一男子身穿月白色长衫,发髻梳的随意,一半青丝如瀑布般向下倾泄。
他俯身凑近一株洁白的栀子花,左手爱怜的轻抚娇嫩欲滴的花瓣,却又生怕碰伤那株盛放的花儿。
晋疏影望着那个世间最为孤寂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师叔。”
………………………………
第三十六章 月色扣心
傅千宇缓缓回眸,冷凝幽深的眼睛平静如水,他的眼神依旧如平时那般晦暗,苍白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静默的将身子完全转向晋疏影,缄默不语。
“师叔,这里的花开得越来越漂亮了!”晋疏影这几日忙于练功,早已被憋坏了,此刻万花相伴,她不由得精神一振。
傅千宇仍不言语,只是悠悠的注视着满心欢喜的晋疏影,看着她兴奋的把手伸向一朵海棠,又吐了吐舌头,恋恋不舍的把手缩回来。
“师叔,从前我在静和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美丽的花,可是如今即便我见到了,也不能把它们采回去,甚至不能完全记住它们。”
晋疏影目不暇接,脸上还挂着欣喜之意,语气里却满是遗憾。
“你若真心喜欢这些花,便不必将它们记在心里。”傅千宇面无表情,低低的吐出一句话。
晋疏影颇为诧异:“师叔,如果喜欢这些花,却连它的名字都记不住,那还算喜欢吗?”
傅千宇目光缥缈,轻轻吐了一口气:“没有理由的喜欢,才是爱到极致,反之也是一样,没有理由的恨,便是恨之入骨。”
晋疏影顿悟的点了点头,傅千宇说的确实有道理。
就像她喜欢陆初寒,也不完全是因为初见时接过的那串糖葫芦,然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师叔,你喜欢这些花吗?”晋疏影不像别人一样忌惮和疏远傅千宇,反倒认为傅千宇并不如旁人口中那样怪异。
傅千宇冷冷望着晋疏影漆黑的眸子,皱了皱眉。
他的答案在心里,却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不喜欢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不喜欢万山红遍,云卷云舒。
因为他和这广袤苍穹,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片刻的沉默后,晋疏影胸有成竹的微笑道:“师叔一定喜欢这些花,才会不舍得摸一摸脚下的花瓣,师叔可比我细心多了,我一见这些花便总想摘一朵下来。”
晋疏影所说的,却是连傅千宇自己也不曾察觉。
他不过是在锁心殿里孤独了太久,想要找一个有风声有鸟语的地方静静的待一会,静静的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你就要参加仙法比试了吧?”傅千宇幽幽的问道。
晋疏影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后天就要参加比试了呢!”
傅千宇默不作声的从花海之中往外走,晋疏影抿了抿嘴唇,也跟了出去。
傅千宇披散的头发随风翻飞,千丝万缕的长发宛如海底丛生的海藻,旖旎而舞。
晋疏影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几缕飘荡风中的柔丝。
傅千宇身躯一震,转过身来,望见的却是晋疏影潋滟的目光,这一双明亮的瞳仁没有经受过任何污浊,清透得令人神往。
“对不起……”晋疏影瞥见傅千宇惊愕的眼神,连忙缩回手。
傅千宇继续前行,心却似傍晚时分天边翻滚着的血色晚霞。
二人徜徉在脉脉的清辉之中,月光如水如雾,默默的笼罩着天地万物,绿树虽不开花,却好似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裙。
一路无语,晋疏影只是规规矩矩的跟在傅千宇身后,时而偷瞄几眼傅千宇纤长诱人的那一双手。
岂料傅千宇忽然停步,转头望见晋疏影偷偷摸摸的张望着什么。
晋疏影抬起眼睛,脸上一红,嗫嗫不知如何开口。
傅千宇眼里的肃杀淡了些许,晋疏影第一次看见他的目光如月色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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