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灵修条件反射的后退,忽然惊道:“糟了,你把师姐关起来,她肚子饿了也没吃的了!师姐平时最喜欢吃东西!”
满天星眼中泛泪,却又不得不佯装强硬:“所以如果你不肯认真陪我,你师姐很有可能饿死在山洞里。”
想到洛轻霜要在山洞中饿上许久,苑灵修不禁心急如焚,他无奈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倔强女子,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些酸楚。
“你从前也是这样待人真心,原来你一点儿都没变……”满天星苦笑着说,“灵修,你能不能拉着我走过那座吊桥?”
苑灵修顿了顿,思绪有些混乱,良久,他才点头道:“好,但是我只拉你这一次啊!”
晋疏影和陆初寒御剑飞往十曲溪,由于月影剑煞气太重,晋疏影只得和陆初寒同站在夙心剑上。
一路烟斜雾横,沿途的风景如诗如画,两人心中焦虑,对脚下的美景丝毫不感兴趣。
飞了大半日,才停在一条广阔的河流边上,这河水蔚蓝通透,河道蜿蜒盘踞,如同一条正欲扶摇而上的青龙,两旁是高耸的青山,山林长满青葱树木。
这日晴空万里,空气中虽然飘荡着寒冷的湿气,冬日的寒风还未散尽,但在这隐匿的崇山峻岭中,寒意却是比外头淡了些。
“师兄,这里就是十曲溪吗?”晋疏影警惕的握紧月影剑,不停的四处张望。
陆初寒点了点头,同时也握紧了夙心剑:“你的伤还没好,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你在外面等我。”
晋疏影当下摇头反对:“这怎么行?我们俩一起来的,当然是要一起进去啦,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陆初寒思虑片刻,点了点头。两人顺着盘踞向上的山间阶梯走往山林深处,路上风吹草动,隐约之中透着寒冷杀气。
须臾之间,晋疏影只觉掌心一热,敛眸一看,原来是陆初寒牵住了她的手,只见陆初寒面色从容,目光直直的望着上方的阶梯。
晋疏影呆呆的注视着陆初寒冷峻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微挑,其实不论结局如何,此刻能与陆初寒执手冒险,就已经足够了。
哪怕陆初寒不爱她,哪怕她也不再奢望做陆初寒的妻子。
所有缘分恩仇,都在这一瞬间犹如淡化的日光,她已经体验了一番心痛心碎,体验了一番纠结怨恨,从此以后再无执念。
而晋疏影不知道的是,陆初寒在与她牵手的那一瞬间有多忐忑,他的酸楚和无奈,只有他能够明白。
山间偶尔传来阵阵琴音,奔腾的瀑布下,一年轻男子正在与人对弈,与这男子下棋之人,竟是噬心魔王。
噬心魔王抚须而笑:“魔尊老弟,我说得没错吧,无仙山这一干人到了大淮山附近,必定会遇上满天星仙子,饶是如此,也定然会受满天星仙子所托,前来夺走琥珀琉璃心。”
那年轻男子低头看棋,嘴角挑起一抹微笑:“魔王料事如神,看来那两个无仙山弟子今日是走不出十曲溪了。”
噬心魔王走了一步棋,笑道:“空明小人机关算尽,奈何仙派如同一盘散沙,正道人心惶惶,这些臭道士各怀鬼胎成不了大器。未途兄弟,你不打算出山与我一同诛仙杀敌,统领三界吗?”
未途缓缓扬起下巴,眼角有几丝沧桑的皱纹:“若是我有帮得上魔王的地方一定竭尽所能,只是在这山中待惯了,就不想出去了。”
噬心魔王轻轻点头,他深谙用人之道,魔域虽然如日中天,但他待以炼香门为首的小门派和夜疏离的妖族却是十分厚道。
正因如此,魔域才会在近千年来声势壮大,让各大仙派纷纷头疼不已。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噬心魔王有些惋惜。
未途淡淡微笑:“我虽然不能与魔王并肩作战,但今日我定会助魔王夺得月影剑,也算了了兄长你的一桩心愿。”
噬心魔王哈哈大笑:“那就有劳未途老弟你了!”
未途微笑不语,二人继续悠闲博弈。
陆初寒和晋疏影走了许久,登上山腰,隐约望见对面有一间木屋,那屋子虽然简洁,却是十分雅致,屋后鸟语花香,溪水上立着一座弯弯的石拱桥。
“师兄,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在那儿?”晋疏影轻声问。
陆初寒眺望远方,闭眼观知,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这儿。”
两人斟酌片刻,目光蓦然对在一起,陆初寒这才轻轻放开晋疏影的手,眸转清亮秋水:“这里的人一定和魔教之人一样心狠手辣,你怕不怕?”
晋疏影微笑着摇头:“当然不怕,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陆初寒心中一紧,眼里发热:“我也是。”
其实他原本就什么都不怕,这世上唯一让他害怕的人就是晋疏影,他怕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晋疏影,怕他到最后都没有机会告诉晋疏影,其实他对她有情。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夺命幻棋
冷风呼啸而过,头顶却是晴空万里,阳光照耀着阴冷静谧的峡谷,寒意虽然去了大半,但此处终归萧条荒芜,令人感到孤独。
在这深山之中隐匿的简洁屋舍,房前屋后皆是修剪得当的花草,可见住在这里的人生活宁静高雅。
陆初寒目光凛冽的注视着对面的屋子,晋疏影则是静静的望着陆初寒正义凛然的侧脸。
她说过不再对他痴迷,只想在离开他之前的最后这段日子里,将他的容颜深深镂刻在心中。因为她知道,倘若有一天她忘记了陆初寒,那种感觉定是生不如死。
或许每个爱过的人都是如此,明知琥珀易碎琉璃散,却非要做一粒逆风而行的倔强尘埃,只求日后少一点遗憾。
“我们过去吧。”陆初寒收回目光,他的语气向来不冷不热,也不喜欢多说一句话。
过去的他喜欢与人保持距离,就连亲昵的唤一声别人的名字,他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现在仍然冷淡,只是希望可以时时刻刻牵着晋疏影的手,在他还能以陆初寒的面目陪着晋疏影的每一刻。
“好。”夙心剑发出破空之声,剑身半倾向下,晋疏影和陆初寒站在破尘上,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火光。
两人停在那座屋舍前,屋子不大不小,房门大开着。陆初寒走在晋疏影前面,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步子从容稳健。
晋疏影寸步不离的跟着陆初寒,心中有些忐忑。
她们要找的人是个连满天星仙子都无法战胜的人,而她和陆初寒只是两个无仙山弟子,就算有两把神剑相助,也不知能否从十曲溪安然逃脱。
苑灵修和洛轻霜还在竹海中等着她们带着琥珀琉璃心回去,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竭尽全力打败未途。
才进屋便看见一名男子静坐屋子中间,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竟是独自一人下了一盘棋。
见晋疏影和陆初寒走来,这男子缓缓抬头,脸上挂着孤傲的冷笑,神情十分冷淡,这人长相端正,看上去像个书生一般。
陆初寒上下打量这人一眼,问道:“阁下可是未途?”
未途轻挑一笑:“正是。”继而反问道:“二位是受满天星仙子所托,来找我拿琥珀琉璃心的?”
此人如此开门见山,倒是叫晋疏影吃了一惊,她还以为此次任务艰险,一定比从前每一次的打斗都要惨烈得多,说不定还没见到未途就已经被一路机关打成重伤了。
陆初寒眸子如墨,平淡无波,倏地恍然大悟,原来未途是魔域的魔尊,此人向来不爱参与正邪之战,常年驻扎深山。
此番如果不是为他自己的事,恐怕他是不愿掺和进魔域和无仙山的恩怨之中的,这么说来,魔域定是有人埋伏在此处了。
未途素来喜欢清净,几乎没有与正道之人交过手,这让陆初寒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敢单枪匹马应付月影剑。
陆初寒点了点头:“正是。”
未途低头而笑,摇了摇头:“想不到满天星仙子的执念竟如此之深,几百年的仇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不过是骗了她一颗心而已,她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
晋疏影很是看不惯未途这副无所谓的模样,上前质问道:“你自己也说骗了别人的东西,提起这事居然这么心安理得!”
“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我这人除了骗人,什么都不会,自然也不会对她有愧!”未途坏笑,饶有兴趣的望着晋疏影。
陆初寒蹙眉注视着未途的眼睛,他的眼神表面上看炯炯有神,玩世不恭,但细看不难发现,他的眼睛深处分明有些动荡,他心中一定是有愧疚的。
只是眼下他和满天星仙子的恩怨并不重要,最要紧的是赶紧拿到琥珀琉璃心,把洛轻霜和苑灵修从满天星手里救出来。
“既然阁下除了骗人之外什么都不会,那要满天星仙子的一颗心又有何用?”陆初寒语调平缓,却隐约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未途挑了挑眉毛,抬手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我知道你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拿走琥珀琉璃心,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陪我下一盘棋?”
“若是你们赢了,我就把琥珀琉璃心交给你们带走,若是你们输了,那就只能死在这十曲溪中了。”未途意味深长的扫过晋疏影和陆初寒的脸,眉眼之间杀机毕露。
晋疏影还在纠结自己根本不会下棋的时候,陆初寒已经答应下来:“你有什么迷局,通通使出来吧!”
陆初寒当然明白未途并不是单纯的想找人陪他下一盘棋,届时他已经说出了条件,晋疏影和陆初寒定是躲也躲不过他的挑战,倒不如沉着的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招。
“这位小兄弟,你和这姑娘一道前来,想必你们是一对吧?”未途不怀好意的轻笑,他分明是已经看出晋疏影和陆初寒的关系。
若是在以前,晋疏影一定会抢在陆初寒面前答上一句:“我们不止是一对,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可是今日她不可能这样说,陆初寒猛地一怔,纵然他平时再过处变不惊,但初次听见有人这样问,他还是讷讷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他说不是,他和晋疏影一定都会心痛。
就是这一瞬的失魂落魄,让未途的笑意更浓,他的骗人之术就是要抓住别人的软肋,这样一来,他也就胸有成竹了许多。
晋疏影皱了皱眉,冷然一笑:“我们是不是一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很会骗人吗?我今天就看看你能不能骗到我!”
未途扬起头哈哈大笑,随即低头拨弄着手中的棋子,当棋盘上有一方赢了这局时,他忽然斜着嘴角,笑道:“二位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他便从晋疏影和陆初寒眼前霍然消失,明亮的屋子里忽然天旋地转,晋疏影和陆初寒眼前一片赤红。
陆初寒将晋疏影紧紧拥入怀中,抬头时只觉鼻腔充斥着烟熏和血腥气,这里是几个月前的静和城。
晋疏影才站稳脚跟,头顶着炫目的阳光,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放眼望去,整个静和城被浸泡在一片血水之中,到处哀鸿遍野,魔教的人正在大肆杀戮城里的百姓,被无辜残害的人纷纷向晋疏影扑过来,大喊:“救我!”
晋疏影看得心惊肉跳,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她的双目陡然间变得赤红如血,慌忙的抓起月影剑。
“这是未途设下的幻境,都不是真的,不要相信。”陆初寒护在晋疏影身前,试图遮挡晋疏影的视线。
可是这一刻晋疏影却犹如透视眼一般,无论别人如何遮挡,她的眼前都浮现着百姓被肆意残杀的场面,哀嚎惨叫,血肉模糊,她的视觉,听觉和味觉都逃不过一场煎熬。
一场噩梦!
“救救我们!晋小姐你救救我们!”处于魔掌之中的百姓刚刚说完这句话,便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晋疏影立刻扬起月影剑,却发现自己突然一点儿法术也没有了。
“这是虚幻之境,我们施不了法术的。”陆初寒对晋疏影安抚道,“一切早就过去了,你不要执着于此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晋疏影早已崩溃,她死死拽着陆初寒得手,甚至忘了痛哭,失神道:“师兄,你救救他们,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救救他们啊!”
陆初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把将晋疏影搂在怀中:“你别看他们就不会害怕了,这都是假的,只是未途设下的迷阵而已。”
晋疏影闭上眼睛,耳边回荡着夏柳烟猖狂的大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仿佛就在晋疏影眼前:“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的,晋疏影,是你自己罪孽深重!”
晋疏影瑟瑟发抖,不住的在陆初寒怀里挣扎,她要杀了夏柳烟,杀了这些丧尽天良的魔教恶人!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她们!”晋疏影浑身冰凉,显然是煞气发作,月影剑的惊天之力居然能让晋疏影在一片虚幻中驾驭法术。
只可惜就算晋疏影使用法术,她真正能伤到的人也只有陆初寒,未途一定就是借助晋疏影的这个心结,企图让陆初寒死在晋疏影手中。
而晋疏影无法看破静和城百姓的死,自然走不出这幻境,最后也只能在这片虚无之中灰飞烟灭!
陆初寒被晋疏影抓得生疼,手臂已经被晋疏影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他静静的抱着晋疏影,脸色凝重。
默默观看这一切的未途和噬心魔王皆有几分诧异,只见未途脸色阴沉:“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一眼就识破了我的阵法,还有,他为什么对生死毫无执念?”
噬心魔王撩了撩胡须,声音低沉:“此人身上的佩剑乃是夙心剑,据说他也是道癫的徒弟,但我看他却是比道癫还让人琢磨不透,不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未途眼中锋芒一闪:“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日他也只能死在我的幻棋之中!”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深缘浅
刺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哪怕晋疏影闭着眼睛,也能将这残酷血腥的一幕尽收眼底,原来那日静和城百姓是这样死在夏柳烟手中的!
那么爹爹呢?晋疏影心中一紧。
她疯狂的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晋老爷的踪迹,转瞬之间眼前的画面便跳转到乱成一团的晋府,她孤身一人穿越在府中,仿佛被隔绝在这世界之外。
一群魔教歹人不由分说的冲入晋府,手里均是握着法器,他们下手极其狠毒,晋府的家丁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他们手中。
而晋老爷是死在夏柳烟手中,在晋老爷死前,她还毫不留情的奚落了一番:
“你今日有这样的下场,都怪你那不争气的女儿,她原本是可以救你的,可惜为了逃命,她居然不顾整个静和城百姓的死活!”
“难怪爹爹在临死前一直让我救他……”晋疏影把脸埋在陆初寒的胸膛,泪水在陆初寒的心口打湿了一片。
陆初寒胸口一凉,随即便能感知晋疏影看见了什么。他冷漠的望着眼前的一片幻境,心却不禁揪成一片。
但凡命带怨煞之人,必定是薄亲寡缘,这就意味着晋疏影在凡间遇见的都是些薄情寡义之人,没有人会真心待她。
就连骨血相连的晋老爷也不曾善待过她,她又何苦要为了这样一个人的死而倍受煎熬呢?
“这不是真的,疏影,这里只有我是真的。”陆初寒紧紧拥住晋疏影,他可以感觉到晋疏影身上的飘零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