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谨言的大哥依旧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是什么长相。时隔近两个月才见到苏柔,不仅没发觉她胖了,反而觉得她瘦了不少。
苏柔见到我很是殷勤,拉着我坐下聊天。梁谨言则跟李助理将他大哥送回了车上。
面对苏柔的热情我有些不知所措。
“听谨言说,你这些日子住在他那边,不知道谨言把你照顾的怎么样。”苏柔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温淡淡的笑容,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温柔的让人生不出反感与抗拒。
只是她话中的意思却有些暧昧不明,让我免不得会觉得臊得慌。
我摆了摆手,“苏姐,我跟梁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的,谨言现在是单身,有权利追求喜欢的人。”苏柔这番话像是在给我某种暗示。
我抿了抿唇,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苏柔平坦的肚子上,“苏姐,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苏柔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看向肚子时不免暗了暗眸子,“我身子不行,所以没有怀孕。”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免觉得可惜,当初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却无疾而终。一个女人这辈子不能做一次母亲,这得是多大的遗憾啊。
“苏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跟慎言都看淡了。反正还有谨言在,我们梁家不至于后继无人的。”苏柔反而安慰起我来了,越是看着她脸上惨淡的笑容我越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这么问的。
之后又跟她寒暄了一阵,我们才下楼。
回到车上后,梁谨言不免抱怨了一句。
苏柔笑嘻嘻地斥责了一声,“怎么,我跟钟小姐多聊两句话,你还不高兴了。”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啦,你什么心性我还能不知道。对了,听说小弟找到了?”苏柔浅笑倩兮,将话题转移到了江澈的身上,“怎么今天没见到小弟来?”
梁谨言没有回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示意李助理开车。
车子一路直往别墅开去,听苏柔的意思是,为了庆祝梁慎言的出院,跟江澈的归来,他们打算开一个家庭聚会。
将梁慎言送回别墅之后,苏柔说要好好准备,于是怂恿我一起去了超市。
我从没参加过什么家庭聚会,甚至连我跟江挚结婚的时候都没有操办过,所以在这方面我远没有多少经验。一路上被苏柔拉着在超市里穿梭者,她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一路扶着推车。
望着苏柔忙活的样子,我挺羡慕她的。纵然不能跟心爱的人生儿育女,可是她跟梁慎言的感情这么好,这就足够让我羡慕的了。
买完东西回去时,苏柔特意去了一趟药店,我问她买什么,她却跟我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
回来的路上苏柔不断地跟我讲着关于梁谨言,还有他们三兄弟小时候的事情,时不时会看一看我的反应。我明明知道苏柔言语中的意思,可是我却不能直接明说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媒婆不断地在你面前说,哪家哪家小伙子有多好,你嫁过去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而我恰恰最不能明白的就是这点,苏柔是想盼着我跟梁谨言有什么吗?
回到别墅后,苏柔拉着我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晚餐的事宜,梁慎言从回别墅后一直都在三楼的房间里。客厅中,梁谨言捧着电脑看着股票仗势,而江澈则与李助理在看电视。
乍看之下很是和谐,然而却更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苏柔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说个没停,梁谨言的事情聊完了,又转移到了江澈的身上。
“听谨言说,微言……我是说小澈,他是被你的公公婆婆收养的?当时他们就没有提到点什么吗?”苏柔一边低头切着菜,一边跟我闲聊着什么。
我忙着手头的东西,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当年江澈被捡回来的情景我记得的不多,只知道被捡回去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脑子也不好使,记不得自己叫什么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们县城小,一有什么事情一下子就全都知道了。那时候为了江澈,江挚的父母没少闹矛盾,直到江挚父亲去世,情况才得到好转。
一直到前段时间我得知江澈是梁谨言弟弟时,我才明白我婆婆对江澈态度好转的原因。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江澈就是梁谨言弟弟的?
一个乡下婆子什么人都不认识,除非是江澈自己说的,不然没个牵线搭桥的人从旁帮忙,江澈怎么可能认祖归宗?
因为苏柔的这番问话,我心里存了不小的疑惑。
苏柔从我嘴里问不到什么,于是便作罢了。之后我跟她在厨房里各自忙活起来,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一桌子的菜摆在了桌上。
江澈望着满满一桌的菜眼睛都放光了,过了这么久的寒酸日子,没人不会对着这么多的菜还保持着冷静的心。
晚餐开始,梁谨言从酒柜里拿了几瓶红酒出来,梁慎言被苏柔从楼上请了下来。
我第一次看到他不戴口罩的样子,模样竟然与江澈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比江澈要显得成熟与沧桑。
只是他的出现反而让一桌子的人有些不适。
“你们都别愣着,开始吃呀!”苏柔起身替我们倒酒,虽说是在梁谨言的别墅里,但她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女主人。
临到她给我倒酒时,苏柔忽的一笑,将酒瓶放了下来,“钟小姐还是不要喝了,我去给你弄点果汁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连忙起身拉住要去给我倒果汁的苏柔,“苏姐,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跟大家一样就行。”
“女人还是少喝点酒比较好,我还是去给你倒果汁吧,一会儿就好。”苏柔朝我笑了笑,撇开我的手后朝厨房走去。
这种待遇还真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尴尬的动了动嘴角,望着眼前这几个盯着我看的男人,“你们都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这时梁谨言扭头过对着厨房里的苏柔喊了一声,“大嫂,你也给大哥准备一些果汁,他身体刚恢复,酒就不要喝了。”
“好,到底还是谨言贴心。”苏柔心情愉悦地在厨房忙碌着。
我盯紧了她的身影,总觉得她对我过于关心了。
………………………………
44。哪来的验孕棒
梁家的家庭聚会在一派温馨中结束了,之后苏柔因为要照顾梁慎言便将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了我。没想到梁谨言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
望着梁谨言收拾起来的样子,我才发现这个没事就讽刺我两句的男人也有这么吸引人的一面。
“今天我大嫂的话似乎有些多,你别往心里去。”收拾完之后,梁谨言泡了一壶茶,领着我去了三楼的茶室。
这是我第一次去三楼,没想到三楼的布置这么雅致,尤其是茶室内古色古香,东西两侧各方着一排书架,上面放着的书籍都是典藏版。
“梁总,没想到你的品味这么好。”
“装样子也算品味好?”梁谨言冷冷一笑,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然而朝我招了招手。
爬上榻榻米后,我仍旧被茶室里的布置吸引地挪不开眼,却冷不丁被梁谨言敲了一下脑袋,“看一眼就够了。”
“知道了。”我扁了扁嘴,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只觉得有些苦涩,但过了几秒就觉得甘甜。果然,这不懂的人就是不会欣赏。
抿了一口茶后,我这才看向梁谨言,“梁总,你找我有事吗?”
“谈谈工作的事情。”梁谨言端着茶若有所思道,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有想去的地方?”
“听您的安排。”只要不是在这里,去哪儿都行。
“听我的安排?”梁谨言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见我点头便切入主题,“还记得上次的招标会吗?”
“记得,我记得上次招标会是关于t市与我们市交界处的那块地,听说您打算建一个小型的商业圈。”
“调你去那边怎么样?我已经把本部的周经理先调过去了,你去了那边就跟他。具体工作做什么也是由周经理决定,这个你没有异议吧?”梁谨言放下茶杯观看着我的神情。
“应该……没问题。”这一刻我竟然有些犹豫,原本这个消息是我等了很久的,如今等到了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不知道是对这一份工作没信心,还是因为别的。
工作的事情落定后,我打算离开,不想梁谨言却叫住了我。
“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说。”
“苏柔今天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梁谨言面色有些凝重,眉宇间能看到一丝不爽。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他已经猜到苏柔跟我说的那些话了。
“没什么,就一些家常话。”我解释道,想起苏柔好几次的暗示,我的心跳不免有些加快。
“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家常话好说的。”梁谨言直起腰往我跟前凑了凑,“她总不会说,我现在离了婚,身边缺女人。而你刚好?”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梁谨言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一句明明可以婉转一点说出来的话,他非得要这么直接。
听到他这么说我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的!苏姐可没这么说,而且我也不敢这么想。”
“没有最好。”梁谨言挑了挑眉,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继而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行了,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在公司把工作交接好,月初就走。”
“是!”我维诺应答,起身离开了茶室。
回到房间后,我刚推开房间门,一个庞然大物直接扑了过来。吓得我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我及时扶住了墙,这才幸免于难。只是看着这个半吊在我身上的江澈,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下去!”
“呜呜!”江澈撅起来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江澈,给我下去!”我冲他嚷了一声,“快下去,我腰要断了。”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听我这么说江澈这才老实了,松开我之后,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夏!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也不给我买好吃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面对江澈的撒娇我真是哭笑不得,“买,我给你买零食。可是现在不早了,你该回房间睡觉了啊!”
“我不要!”江澈固执道,“我要你陪我。”
“不陪!”我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要求,迈脚进了房间,江澈也就这么被我一并拖了进去。
只是刚进门我就发现床上乱七八糟的,堆放了好些吃了一半的零食,还有故事书。
看样子在我跟梁谨言说话的时候,这小子在我的房间了干了不少坏事啊!
我叉着腰指着乱糟糟的床褥,“我不在,你就这么乱来是不是?”
“嘿嘿……”江澈恬不知耻的笑着。
我懒得理会他,一把将床上的被子给掀了,忽然间从床上掉下了个东西。长长的,乍一看像是尺子,等我拿起来一看有点懵。
验孕棒!
我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验孕棒上竟然还是两条杠。怀孕了……
“夏?”江澈见我站在一旁不出声,于是凑到了我的跟前,他看着我手里的验孕棒嘀咕道,“这是我在门外捡到的,我帮你捡回来了。”
江澈讨好似的望着我,殊不知这对我而言却是在我的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我反复将手里的验孕棒看了看,心里憋得慌,“江澈,你说这东西是在门外捡到的,是在我的房间外面吗?”
“嗯。”江澈点头,“我来找你玩的,然后看见门口有这个。”
“除了这个没看到别的?”我将验孕棒举到江澈眼前。
江澈摇了两下头,“我不知道。”
他能说不知道,就肯定不知道的。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回房,江澈却吊着我不放。
“不要,我不回去。房间好大,好黑,我一个人怕。”江澈张开双臂跟我比划着房间有多大,里面有多黑。不过他描述的再好也不能成为我赶他回去休息的理由。
我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终于把他给吓了回去。
送走江澈后我把床整理了一下,收拾妥当后,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桌上的那根验孕棒上。这东西到底是谁的?
整个别墅里除了我跟苏柔之外就没有第三个女人了,可是苏柔白天的时候跟我说过,她没有怀孕,那这验孕棒不是她的总不能还是我的不成?
可问题是,我压根就没有买过这种东西,更别说用了。而且我也很久没有跟人发生过关系,上次因为卵子的事情做过检查,那时候也没有怀孕。
所以我实在想不通这根验孕棒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且还是证实怀孕的。
我越是想越想不明白。干脆倒头便躺了下去,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仍旧想不明白。如果苏柔怀孕了,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当初梁谨言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跟我有了交易。
可既然苏柔怀孕了,她为什么要隐瞒呢?没道理的。
这验孕棒到底是谁的?我举着它,对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许久,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来。
似乎……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亲戚了。
想到这个我轱辘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包里摸出了手机,点开里面的一个app。上面详细记录着我是什么时候来亲戚,什么时候走的。我每个月都会做记录的。
可是等我点开app时,我才发现我真的快有两个月没来了。
一种强烈的且相当不妙的感觉从我心头一闪而过,想到这里我立刻冲上了三楼,直接敲响了梁谨言的房门。
只要想到那个我最不期待的结果,我心里就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如果是真的,我要怎么办?
可能是我敲门声太大,梁谨言很快就给我开了门。门打开的那一刹我只看到他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担着一条干毛巾。
想来他没料到是我叫了门,所以看到我出现在他门口时他很吃惊,当然更多的是恼怒。
“这么晚了,你有事?”他将房门关了一大半,只留给了我一条细缝。
“这个!这个!”我将验孕棒从门缝递了进去。
梁谨言接过验孕棒的时候脸蓦地就红了,当即丢在了地上,“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怀孕了啊!”我急的语无伦次,一把将地上的验孕棒给捡了起来。
梁谨言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什么怀孕了?”
“不是……我不知道。”我恍惚地摇了下头,想了很久才说,“可能是我。”
梁谨言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把门给推开了,“进来说。”他叫我进去,之后他进卫生间套了一件浴袍走了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澈在我房门口捡到了一根验孕棒,而且两道杠,怀孕的。”我将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
梁谨言紧了紧腰间的带子,“就因为这个……你未免太夸张了吧?”
“梁总,这别墅里就我跟苏姐两个女人,现在多出了一根这个,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大嫂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梁谨言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把这件事看的有多大。
我呼了口气,一巴掌将验孕棒拍在了桌子上,“我问过苏姐,她说她没怀孕!况且她如果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她没有必要瞒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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