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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长夜漫漫
许嘉逸不经意间的话解决了我的尴尬,却让我目睹到了她跟梁谨言之间的亲密。
分房的事情决定之后,许嘉逸亲切地挽着我的胳膊跟我进了我爸妈的房间。因为这里是农村生活条件远比不上城里,我以为许嘉逸对住在这里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但是进了我爸妈的房间后她反倒惊叹起来,“小夏,没想到你爸妈的房间这么温馨啊!”她一脸羡慕地指着我爸妈的大床,“天啊,还是老式的架子床,在我小的时候我爸妈他们睡的也是架子床。听说还是我妈的陪嫁呢!”
“是吗,好像我们爸妈那一辈儿挺流行这个的。”我应声道,心里不由得在想许嘉逸以前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之前一直听到薄擎“丑小鸭、丑小鸭”地称呼许嘉逸,可事实上许嘉逸身上有着一股很特别的气势,温婉淡雅,就像我最初见到她时留下的印象一般。
她就是一朵出水芙蓉。
“好像是这么回事。”她眨了眨充满精气神的眼睛,然后又说,“不过那架子床后来也没睡多久,我爸生意做大了之后就带着我们搬进了新房子里。你也知道小区的楼层都不高,像这样的架子床太高压根就不适合放在新房子里。后来我爸直接两百块钱给卖了,我妈当时还生气呢!”
提到她的父母,许嘉逸脸上满是幸福。
但我知道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世上了……
看着许嘉逸坐在了床边,我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你不嫌弃就好,我还担心让你住在这里不习惯呢。”
“怎么会嫌弃呢,其实来这里我挺高兴的。”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身下的床单,“这几年我一直待在国外,都没有人跟我说一句家乡话,要不是这次学术交流我说不定现在还在奥地利呢。”
她顾自说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
“既然回来了那就留下吧,梁总他……”望着许嘉逸的脸,我突然在想她如果能留下梁谨言得多高兴啊。
可是许嘉逸却摇了摇头,“回不去了……从我跟他离婚那天开始,我跟谨言就回不去了。家世悬殊太大,像我这样的女人压根就配不上他吧。虽然我知道他对我一直难以忘怀,但终究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听着许嘉逸的话,我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从梁谨言在大剧院消失那天开始,他们不是已经重新在一起了吗?那么多张的照片,那么多亲密的镜头,梁谨言抱着她有多紧,她在梁谨言怀中笑得有多开心,这些我都看到的。
加上她能为了梁谨言一直追到这个地方,她怎么能说出这种她跟梁谨言回不去的话呢?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要再牵扯在一起啊!
一时间,因为她的话,我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了。我将我满腹的冲动一压再压,然后憋了回去。
说到底,我这是在嫉妒她吧!嫉妒她拥有着梁谨言对她的全部喜爱。
“以前的事情你就别多想了,现在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而且听说你现在还是k大的客座教授,你这么优秀怎么会配不上梁总呢?”我弯起嘴角朝着她挤出最灿烂的笑容来。
许嘉逸听到我这番话忍不住抬头看向我,“这些事都是谨言跟你说的吗?”
我一下子就慌乱了,竟然一不留神就把薄擎告诉我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对不起……其实那天你在大剧院的演出我有去看过,你的演出很精彩,所以我就多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吸了口气,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
许嘉逸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谨言告诉你的呢。”
“对不起,我擅自说了这些话,很抱歉。”我连声向她道歉,希望她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哪有,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小夏你挺好的,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亲密。”许嘉逸摇了摇头,将我也拽坐在了床边,“我听谨言说你婚姻有些不顺,遇上了个蛮横无理的婆婆还有个坏心眼的丈夫,你能坚持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也算过来人吧,多少能理会你的心情。”
许嘉逸拍了拍我的手,眼眸中尽是温柔。
那句“过来人”不禁提醒着我她也曾是个失婚的女人。可是她跟我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至少她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梁谨言。
“谢谢你了,其实我的状况也不算那么糟糕。”倒不是我不想有个能说说知心话的人,可直觉告诉我,许嘉逸不是这个适合我诉说一切的人。
“小夏,你真的不用这么跟我客气的。”我越是疏离她,许嘉逸反而积极性更高,“其实我真的能明白你的心情。前段时间谨言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当时就特别心疼你。我还在想你被欺负成了这样得多受伤呀,可是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你比谨言说的要坚强的多。小夏,等你离婚了,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个优秀的男孩子!对了,我在奥地利的时候认识好多优秀的华人青年,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
面对许嘉逸的热情我真的快招架不住了,我突然觉得梁谨言能喜欢上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嘉逸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可心里藏着一团热情洋溢的火。难怪像她这样说话柔情似水,在舞台上能那么高昂的唱着歌剧。
“那就谢谢你了,等我离了婚,你一定要帮我介绍一个好男人!”大约是真的被她给感动了吧,毕竟能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许嘉逸一把抱住了我,“嗯!你现在可是我的好妹妹,姐一定帮你!”
“好,那就真的谢谢了……”
这一夜,许嘉逸就这么跟我聊着,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跟梁谨言事情,从他们在大学校园里相识、相知、相恋。到之后梁谨言不顾家里反对硬要跟她结婚,再到后来他们被迫分手离婚。
许嘉逸避重就轻,没有告诉我她父亲被老梁总逼死的事情,也没有说她曾经流产过。
这样的许嘉逸,比我知道的要坚强的多。这样的她哪里配不上梁谨言呢。
反倒是我,从她出现开始我便对她充满了敌意。我这样的人哪里比得上她呢?
许嘉逸大约是在凌晨三点多左右才睡着的。可是我却失眠了,辗转反侧不下数十次,最终终于掀开被子走出了房间。
只是当我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却发现梁谨言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子里抽着烟,他听到脚步声之后立刻转过身来,见是我出来于是立刻掐灭了烟头。
“你也没有睡啊。”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坐在了他的身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圆。
“睡不着……”梁谨言淡淡道,呼出口的气息里夹杂着浓浓的烟草味。
“天亮了你还得跟嘉逸回去,不怕没精神吗?”想起房间那个熟睡的小女人,我仍旧很羡慕她。
“那就等天亮再说吧。”梁谨言面无表情道,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扭头看向我,“你呢?你为什么不休息?”
“嘉逸拉着我聊了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情,我越是听着反而睡不着了……”我低头扒着手指,不知道接下来能说些什么。
这时梁谨言却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身后,趁我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摁着我的脑袋,将我搂在了他的怀中。大手就这么扣着我的后脑勺,“钟夏……”
他叫着我的名字,之后再也无言。
我就这么被他搂在怀中,即便身体是温暖的,可是心却倏地就冰凉了。
他现在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泥足深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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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悲喜交加
第二天一早,梁谨言早早地就起来了。或许该这么说吧,这一夜我跟他都没有睡。
天亮的时候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因为昨夜的彻聊,许嘉逸一直到九点多钟才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梁谨言坐在床边看着她,她又羞又恼干脆钻进了被子里不肯出来了。最后还是被梁谨言从被窝里给拖出来的。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后便进了客厅吃早饭。
趁着他们还没走我便向梁谨言打听了他母亲的事情,只知道他母亲叫程素心,其他的梁谨言也给不了我什么提示了。
临走前,许嘉逸再三对我说感谢,仍旧是那句老话,如果我帮了梁谨言,她一定会好好感谢我的。
我将他们送上了车,回头问江澈要不要走,他笑嘻嘻地赖在我的身边说什么都不愿意与梁谨言他们同行。
对他我是没有半点法子,于是只好让他留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薄擎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最好的医院,今天就能将我爸送过去了。隔着电话我连声向薄擎说着感谢,薄擎依旧满不在乎的说让我回头请他吃饭。
因为要帮梁谨言寻找他母亲的坟墓,所以我没有时间将我爸亲自送到大医院了。很快我妈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一切顺利,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我关照着她到那边一定联系我,我很快就会去那边接应她的。可惜被我妈拒绝了,她对我的误会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阶段,想要让她原谅我可能要等很久。
一桩心愿了结了,我开始在村里打听起了迁坟的事情。
之前通过梁谨言的描述我得知老梁总也是最近叫人来这边迁坟的,这个村子也就这么大,如果真有外人来迁坟,多少会有些动静的。
所以我干脆就到村委会去打听这件事,没想到这一打听还真问出了点眉目来。
说是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乱葬坟那边好像来了几个人,打着手电筒的。当时有人向村委会汇报过,以为是有盗墓贼来盗墓,就把这事报告给了公安。后来公安派了几个人下来看了下情况并没有什么发现,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尽管这件事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个发现。于是离开村委会之后我立刻朝乱葬坟那边赶了过去,江澈跟我一道,说什么是想帮我。
村里的乱葬坟在很多年前就荒废了,不少旧坟都是无主的孤坟,所以当初建公墓的时候那些旧坟就没有人愿意迁走。现在那块地方说白了就是一个个小土包构成的荒地。
等我赶到那边的时候我才发现乱葬坟上到处长满了荆棘野草,要想从那边过去还挺不容易的。
我尝试了几次想过去,脚踝、手臂都被野草给割伤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这里真有人来过了,肯定开辟了一条小路出来。于是就打算先在附近转悠两圈。
只是刚走没两步江澈就叫住了我。
“夏,疼不疼啊?”江澈见我手上割出不少的伤痕来,心疼地握起我的手吹了吹。
这个傻子只要不跟我说那些话,我还是觉得他挺可爱的。只是那些话一说出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我甩了甩手,冲他咧嘴笑了声,“疼什么呀,小时候替你挨了多少打的也不见你上来替我挨一拳,现在跟我假模假样的!”我朝他龇了龇牙举着拳头轻轻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江澈捂着脑袋,嘴里叫着疼,可面上却挂着笑。
这小子,跟我装!
“行了,我又没使劲儿打你。先跟我去看看情况吧。”我憋着笑白了他一眼,领着他在周围转悠了起来,果然绕着这边走了一圈后发现不远处有个隐秘的小道。
我顺着那条小道往里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果然看到了一个新翻过的土堆。土质还有些湿润,看样子梁谨言母亲很有可能迁到这个地方来了。
想到这里,我随处捡了一根枯木棍就挖了起来,希望这里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吧,到时候我再联系梁谨言问一问他的安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挖了一阵后终于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陶罐来。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梁谨言母亲的骨灰坛,这里既没有证明它身份的东西,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但也就只有这个地方的土被动过。
未免白费功夫,我决定打开。心里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陶罐,打开之后我将手机往里面照了照,除了骨灰之外陶罐的最上面似乎还有一串手链。
我鼓起勇气将手探了进去,拿出来之后发现是一串紫水晶材质的链子。我心中激动不已,赶紧将手链还有陶罐拍了几张照片给梁谨言发了过去。
很快梁谨言就给我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他激动不已,询问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并且跟我确认,那根手链就是他母亲的东西。听到这里别说他高兴了,就是我也跟着兴奋起来。
能替他找到母亲的骨灰也算是帮了他一件大忙了。
之后梁谨言说让我带着他母亲的骨灰先回家,他立刻赶回来。我一问才知道他们刚到市里的车站,现在准备往回赶。
电话挂上后我捧着陶罐小心翼翼地往家赶,一路上江澈好奇地询问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来。于是立刻停了下来。
“江澈,我问你一件事。十多年前你被江挚他爸捡回来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当年,梁谨言的母亲程素心是跟他在一辆车上的,后来发生了车祸,程素心死了,他被江挚他爸给捡回来了。现在老梁总说找医生帮他治病,那么以前那些事情他还会想起来吗?
我认得地看着江澈,希望他能回忆起什么来。
江澈想了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情况来。
“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捧着脑袋,表情相当的困惑。
“你再想想,当年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多少会记得点什么吧?”梁谨言数次在我面前提过,说江澈可能是在装傻的。可是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觉得他哪里是不对劲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澈突然叫了一起,一头撞过我就跑开了。我想追上去,可是怀中抱着程素心的骨灰,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不敢追。
所幸只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我现在就盼着梁谨言回来带走程素心的骨灰,到时候我欠他的人情就算是还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等我回到家时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不是别人,而是我婆婆。此刻的她就这么站在我的家门口,而身边竟然放着两个粪桶。
她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似乎已经在这边等了我很久。
“哟,回来了啊!”她一见我免不得讽刺起来,“我还以为你老子死在了医院里头等着火化呢,看样子是没死啊!”
她一开口就冲着我爸,这叫我怎么忍的下去。
“你放心,你死了我爸也不会有事!”我咬紧了嘴唇,将装着程素心骨灰的陶罐放在了一边。
“我呸!我告诉你,你老子要是不死我也会天天咒着他死的!你们钟家没一个好东西,你想整我、想整我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一天不死,我就天天上你们家闹你们,回头让我儿子接着缠着你不放!你不是想离婚吗,你不是想跟野男人过好日子吗?你做梦!”
她一开口就跟放炮似的逮着我不放,我就知道上次整得还太轻了,我他妈当时就该一刀子捅死她的!
“你滚!”我颤抖着身体吸了口气,指着她让她滚,“我警告你,你已经害得我爸住院了。这件事我且不跟你计较,你要是再敢跟我乱来,你信不信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