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打算跟我道歉吗?”我其实已经不打算旧事重提了,但是梁谨言现在又说了起来,我心里免不了有些难受。
毕竟那天被我婆婆打成那样,意外情况到导致梁谨言母亲的骨灰罐被打碎了,这些是我的不对。可是仔细一想,如果那天梁谨言没有赶回来呢?
结果其实也是一样,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会没有的,我婆婆也不可能好心送我去医院。
所以我不能怪他见死不救。
“钟夏,孩子没了的事情我会压着的,所以苏柔暂时不会来为难你。”梁谨言下意识动了动身体,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我紧张地上前向问他有没有事,他却瞪了我一眼。
“这都受不得,我还是男人吗?”
“好好好!你受得了!”我举手投降,开始收拾起病房来,这时想到了许嘉逸的事情,“梁总,你跟许嘉逸的事情……”
虽说昨晚上他已经跟我透露了一星半点的意思,依照我的智商来说也是明白过来的。可一旦牵扯到了感情,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朦胧,变得不能一下子就能分辨清楚的。
所以,我很想知道梁谨言对许嘉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确切态度。
“物是人非……”梁谨言抿了抿嘴角,侧脸看我,“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钟夏,我现在需要你!”
“那对我呢?”我厚起了脸皮来,“是到了怎样一种的需要?”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他渐渐收敛起了笑意,同时看向我的视线稍稍有了些偏移。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瞳孔中那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时,我不免有些惊讶。
她回来的似乎有些快啊!
“小夏!”身后蓦地传来了许嘉逸亲切的声音,我当即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转过身来。
“嘉逸,你怎么回来了?”
………………………………
85。过往
许嘉逸气喘吁吁地将包放了下来,连脸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一擦立刻凑到了梁谨言身边,“谨言,你这两天没什么吧?”
“我没事!”梁谨言动了动唇,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许嘉逸见此忍不住松了口气,紧张的神情一扫而光。于是慢悠悠地放下了包。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真担心我不在的这两天里你事事都不顺心。”她说着忍不住扭头看向我,“小夏,对不住啊!今早给你挂了电话后我细想想也觉得不大妥当。虽说你结过婚,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让你照顾谨言多少有些不方便。”
我嘴角僵了僵,不得不承认被许嘉逸给说到了点上。让我照顾梁谨言确实有诸多的不便。
许嘉逸都明显到了这个份上,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嘉逸,我也就给梁总送送三餐,这平时李助理都会在这边的。”我颔首一笑,刻意与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适时我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哟,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啊!”
我说着开始收拾桌上的保温瓶,这时许嘉逸的手却搭在了我的手上。
“小夏,这些事情都让我来吧。”许嘉逸笑得温婉动人,丝毫不给我回绝的机会。于是我只好撤了手。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中午我还有事就不来了。”我眼睛稍稍一动,看向梁谨言时,他不着痕迹地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让我先走。
许嘉逸没有留我的意思,所以我就直接离开了。
出医院后我站在路边招了招手准备拦车回去,不想这个时候一辆路虎停在了路边,车窗一落下我就看清楚了来人,“哟,妹子!这么巧啊!”
薄擎的出现已经给我造成不了什么惊喜了。
我径自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做好后薄擎也不问我去什么地方,一踩油门就走了。
开了百十来米后才悠悠然道,“妹子这是来的太早,还是一宿没回去?”
我听不得他这些调侃我的话,于是哼了一鼻子。
薄擎见我的反应不大对于是立刻改了口,“行了,不就是拿你开一句玩笑嘛,别那么当真!”
“你什么时候能跟我正经一回?”我白了他一眼,发现车子驶去的方向很陌生,“你这是带我去什么地方?”
“把你给卖了!”薄擎龇着牙,故意吓唬我。
我忍不住抬起手掐了他一把,“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别跟我藏着掖着的。我就是有那么多的心思也来不及猜想你。”
薄擎咂了下嘴,摸出一根烟后肆无忌惮地抽了起来,“许嘉逸不是说有个演出吗,怎么今儿一大早就赶回来了?”这意思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盯着许嘉逸有段时间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真觉得他的本事不是这么一丁点,“薄擎,你这是故意在等许嘉逸,还是在等我的?”
“嘿!两者兼得嘛!”薄擎吐了口烟后用拿烟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妹子,你就跟我说个明白话。梁谨言是不是给你承诺了,你我总觉得你今儿容光焕发,桃花满面啊!”
薄擎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说到了那一点上。想起梁谨言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我的心跳至今还有些紊乱。
大约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了,薄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是我瞪了他一眼,估计还得要继续调侃我。
“薄擎,你再笑我,我现在就走!”话音刚落,薄擎的车就上了高速,这下我就是想下车也不容易了,“哎,你这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薄擎弹了烟,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哥有句话得先提醒提醒你,虽说梁谨言现在跟许嘉逸在演戏,都是拿着旧感情在说事。可要是许嘉逸铁了心想跟谨言复婚,这是拦都拦不住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这话后说,等先到一个地方我再告诉你。”薄擎的话藏了一半,后面将近两小时的车程里他就没再开口多说一句。
等车子下了高速,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车子在一处停工的工地停了下来。
这时薄擎让我下车。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后,看到工地门口的那扇大铁门上,隐约还有几个字。
“栋梁承建”。这是梁氏企业的。
“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我望着眼前的只建了一半的建筑,只有光秃秃的钢筋水泥。周围荒草疯长,看样子应该是停了有一段的时间了。
薄擎一手插在裤带里,一手夹着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后,才上前推开了斑驳上锈的铁门。
推开后他叫我跟上,于是我便跟着他在这处逛了起来。
“这处工程师四年前开始的,当时老梁投资了五个亿,想在这边建一个高档小区,周边形成一个商业圈。当年老梁的宏图可是发展广阔,但是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他的帝国一下子就没了。”薄擎说着伸出手指了指我眼前的这一片建筑群。
望着这些建筑,我脑子里浮想练练,如果这里真的成了薄擎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回报是惊人的。
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垃圾场。
“许嘉逸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出事的?”我试探道。我记得薄擎之前跟我提及过许嘉逸父亲的事情。
“是啊!就是死在这里的。”薄擎跺了跺脚,然后朝一栋只有七层楼高的建筑走了过去,“瞧见没,本来是35层的楼房,现在就只有七层了。许嘉逸的父亲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死的时候许嘉逸跟梁谨言都在现场。可以说是看着她父亲断气的。”
薄擎给我一点点描述着在这里发生的一点一滴。
他说,其实之前的话有一半是骗了我。
其实许嘉逸的家世并不差,甚至可以用“含着金汤匙”出生来形容她也不为过。在她父亲出事之前,她过的可一直都是千金小姐的日子。可就是因为老梁才会导致他们许家家破人亡。
这样的故事听着一点都不陌生,像极了国产电视剧里的情节。但是现实发生了,却叫人唏嘘不已。
“在许嘉逸跟梁谨言的那段过往中,我告诉你的是真的,当然还有一部分是隐瞒你的。当时梁氏是这个项目的承建方,许嘉逸父亲是项目的施工方。这项工程从打地基到建成的时间其实是四年,但老梁心急,想着在两年内全部完工。但是工程资金克扣,施工材料又不合格,质检单位的敷衍,一系列的结果导致的后果就只有一个。”说到这里的时候薄擎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转身看向我,“钟夏……我突然想问问你,你怕吗?”
薄擎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愣,我的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
隔了许久我都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或者该怎么说,我就从未考虑过什么是害怕。但是他现在这么问我反而心慌了。
薄擎叹了口气,“说真的,你现在要是想撒手不管,我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来都来了,总要知道些什么吧。”我有点心虚,心里却忍不住想知道薄擎还未说完的内容是什么。这个项目既然能被老梁总视为宏图大业,那么久一定有它的价值性。
但现在却以这样的姿态呈显在世人眼前,这不得不让人心存疑虑。
“那行,那我继续说吧……工程在进行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老梁的资金上出现了些问题,资金周转不开,也就意味着很多款项是要让施工方垫付的。但就在这个时候许嘉逸的父亲被人揭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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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她的归来
“被揭发?”我不大能明白薄擎这句话里的意思。
薄擎摸了摸鼻子,“这么说吧,许嘉逸的父亲涉嫌地下交易,洗黑钱这些事情。暗地里操作这个可以获利,但是一旦被揭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略有所思,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地下交易本就不是什么正当事儿,一旦出了纰漏可就回天乏术了。
“那这件事查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吗?”我顺着薄擎的意思往下问。
薄擎摇了摇头,“都过了好几年了也没有查个什么眉目出来,当时许嘉逸父亲还以为是老梁干的,所以一气之下直接在这边跳了楼。就因为这件事这个地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了。”
“所以,梁谨言跟你都觉得许嘉逸的归来没有那么简单?”我大胆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都不敢确定。
薄擎松了松眉头,“对,这就是我跟谨言担心的事情。”
“可是她跟梁谨言的感情呢?”我确实不敢相信许嘉逸的归来时为了报复。就像薄擎自己说的那样,当年许嘉逸跟梁谨言的感情得多好啊,连孩子都有了。这样的感情也敌不过……
这样的感情确实敌不过父亲的死!
如果许嘉逸也跟她的父亲一样认定是老梁总害得他们家破人亡,那么她跟梁谨言的感情再好也没有用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我越是这样想越是担心梁谨言的情况,他现在跟许嘉逸根本就是朝夕相处,如果许嘉逸想对他做些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
“得了,别露出这么一副杞人忧天的表情来!”薄擎立刻打断了我的思绪,“许嘉逸现在不会对谨言怎么样,毕竟她回来的时候可是当着谨言的面说出要复婚的话。既然想复婚,就不会乱来。”
提到“复婚”这个词时,我心里又冒出了另一种可能来,“薄擎,你说会不会是你们相多了。如果许嘉逸是真的冲着跟梁谨言复婚回来的呢?如果她心里压根就没想着要复仇呢?”
“不可能!”薄擎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了。
他的直接了当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了。
且不管许嘉逸现在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就冲着她现在对梁谨言的态度,复婚志在必得。一旦复婚的话,那么我……
那么我连一个肖想的念头都没有了吧。
我承认我是自私,我对梁谨言存着不该有的念头。可是女人一旦陷入大那种情感中还能理智多少?
“薄擎,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我无力地垂着脑袋,今天薄擎特意带我来这个地方是为了给我提个醒,让我提防着许嘉逸。但是同样也告诉我,我跟梁谨言肯定是成不了的。
“那好,咱们先回去吧。”薄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钟夏,其实你心里如果有疑惑可以直接跟谨言说的。他凡事都会算计,但至少对你够坦诚。”
“他对我真的有那么坦诚吗?”这一点我很不确定,但也没有多深问下去。
薄擎耸了耸肩,不作回答。之后他将我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本想请薄擎上楼吃个便饭,没想到薄擎说白榆现在规定他回家时间不能晚于十点。不得已我只能目送他回去了。只是当我上了楼才发现家门后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整张脸埋在了双臂中。当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猛地抬头看向我,白皙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嘉逸?”看到许嘉逸出现在这里我不免惊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许嘉逸一见我什么都没说,上来就一把抱住了我,紧接着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头一次发现原来女人哭起来可以这么的撕心裂肺,可以这么的叫人心疼。我猜不出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下意识想安慰她。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先进屋。
许嘉逸抽噎着,跟我走了进去。刚进去她就拽住了我的手,一脸紧张地询问我,“小夏,你告诉我,谨言是不是有人了?”
她突然这么问,吓得我差一点就摔倒。
下意识间我就明白过来,她这次来是来兴师问罪的。面上问我梁谨言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实际上是在问我,我是不是那个女人!
惊诧了几秒后我立刻恢复思绪,“嘉逸,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是吗?”许嘉逸眨了眨泪眼,忙又说,“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坦啊,我跟他离了婚之后一气之下就去了奥地利,这几年来我都没有联系过他。你也知道谨言这么优秀,喜欢他的女人肯定不少……小夏,你跟谨言关系这么好,你应该知道的吧?”
许嘉逸的话,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我的试探。
明知道我跟梁谨言的关系“好”,她还这么的“信任”我。
于是我干脆冒险问一问,“嘉逸,跟梁总关系不错的女性确实不多,如果非要算的话,那我可能算是当中的一个吧!”我把话说得这个刻意,我就不相信她会不明白。
“不,小夏,我不是在怀疑你!”许嘉逸懂得我话里的意思,于是她立即摆了摆手,“对不起,都怪我太心急了。我真的不是怀疑你的,你的事情谨言都跟我说的很清楚。你现在还没有离婚,之前又被大嫂下了套有了大哥的孩子……我知道的,谨言跟你不可能。”
这一番话,不经意间从她的口中说出,还真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打击啊!
她说的没错,就冲我现在的身份,之前的遭遇。我这样一个女人如何都配不上梁谨言。
许嘉逸深知身份等级的差距,所以她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比之她现在这么一个落魄千金,我的身份更加不堪。
她拥有的只是一个跟梁谨言离了婚的背景,而我呢?我还没离婚,我还有个丈夫。不久前我刚刚流掉了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还不是我自己的。
在她面前,我劣迹斑斑。纵然她把我当成对手,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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