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缩写版)- 第70部分

　　　　郭三旦望着胡修道，好半天说：“胡修道，我不行了……你死也要守住阵地。”说着脸了乌，停止了呼吸。胡修道紧紧把排长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哗哗往下流，眼睛不离开排长说：“滕土生，你去报告连长，就说排长牺牲了”

　　　　滕土生一走，胡修道轻轻把排长放到一边，满脸是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想起应该修理修理工事，便有胳臂一擦泪，动手又去挖土。才捧了捧泥要往外送，一抬眼，就看见前边几步远，一个小旗插到山上，紧跟着一群李伪军拥上阵地。胡修道清清楚楚听见这群家伙喘着粗气。当头的一个又瘦又黄，两手端着枪，眼神惊惊慌慌的，活像只耗，四下乱瞅，一下瞅见胡修道了，惊得定在地上有几秒钟，刚要开枪，胡修道厉声喝道：“你还我的排长”一颗手雷甩出去，那群敌仿佛叫人一下从地面连根拔掉，一个也没有了。胡修道撑起前身要甩第二颗手雷，几个人嗖嗖跳进洞，对着他说：“连长的命令：你快回‘3号’去，这边归我们守。”

　　　　胡修道端起根爆破筒，才跳出去，3个阵地敌人都上来了。胡修道喊了一声，单怕“3号”阵地会出差错，脚跟像飞似的，一口气奔到那块大石头底下。幸好那边有另外两个战士守着，刚刚打退了敌人。其中一个右膀挂了彩，胡修道替他绑好，一问，才晓得滕土生早负了伤，下阵地了。

　　　　胡修道问那个没有负伤的人：“上来多久了？”

　　　　那人伏在石头边上观察着说：“有一会儿了。”

　　　　胡修道又问：“敌人攻得凶不凶？”

　　　　那人说：“怎么不凶？就像浪头似的，刷地上来，刷地又退下去—这不是，又上来了。”

　　　　敌人果真有点像浪头，3个阵地一齐往上漫。胡修道拿起个手榴弹，用牙咬住手榴弹弦，手一扯，甩出去了。甩出去一个又一个，嘴里吐的手榴弹弦，转眼一地。可是“10号”阵地闹的什么玄虚，敌人眼看着漫到山顶，还鸦雀无声的，藏在洞里不动弹。胡修道回头对指挥所叫：“连长，敌人上来了，‘10号’还不出来人打”

　　　　连长从指挥所探出身喊：“准是观察哨牺牲了，不知道情况—快往那边打”

　　　　胡修道跳起来投过去个手榴弹，一炸，那边阵地上的人引出来了，手雷、爆破筒一时响了起来。

　　　　那个新上来的战士见敌人又败下去，回头一笑说：“怎么这样好打啊？”撑起身想看。

　　　　胡修道叫：“快回来，别吃了敌人的亏”

　　　　话音没落，只听山下当地一声，声音脆得很，不知什么东西撞到大石头上，崩的碎石头到处乱飞。

　　　　指挥所的观察哨喊：“敌人坦克来了”

　　　　坦克轰隆轰隆的，有20几辆，已经开到下边山沟里，黑压压的一大堆。坦克炮当当当当，倒像是弹大钢琴，正面直接摧毁着这块大石头，看样是想连根拔掉它。胡修道缩在大石头背后，坦克炮一打，震得他的心痛。光听见连长在指挥所对着步谈机喊榴弹炮。偏偏步谈机出了毛病，好一阵说不出话去。

　　　　观察哨忽然又叫：“注意正面现飞机。”

　　　　胡修道手遮着太阳，仰起脸一望，恰巧有架“油挑”冲下来，弹像泼水似的往下扫，呜地从他头顶上掠过去，带起好大一阵风。山头上的浮土扬起来，哗哗扬了胡修道一身，眼睛都迷得睁不开。胡修道背过脸去，紧揉着眼，这时突然听见头顶上嘶嘶嘶嘶，类似有群蚂蚱振着翅膀飞过去，声音熟的要命。胡修道急忙爬到石头边上一看：山沟里起了黑烟，直冲上天，那群坦克活似受了惊的土鳖，乱动乱爬。胡修道一乐，不对任何人却又像对世界每个人大声喊：“看见了么？这才叫志愿军的榴弹炮呢。”

　　　　只是飞机也太狂了，又一架俯冲下来，差不多快贴着山尖了。胡修道冒了火，翻身坐起来，抓过自动枪，冲着飞机才要打，那架飞机猛然间红光一闪，在半空中炸了，炸得七零八碎。满天飞的都是碎铝片。

　　　　胡修道正自奇怪，观察哨兴奋的吆喝起来：“飞机撞到榴弹炮弹上了活该他找死”

　　　　连长却跳出工事，用警惕的声音对全山喊：“各个阵地要小心要注意敌人该增加兵力了。”

　　　　偏巧在这当口，胡修道觉石底下藏的弹药不多了。四下一看，散在阵地上的弹药也搜集不起来多少。他的心往上一提，吃惊地想：“这怎么好呢？”班长李锋的话不觉闯进他的心里：万一这个山头守不住，敌人一占五圣山，对我们就不利了。胡修道往后一望，烟火腾腾的，从祖国来的亲人就立在五圣山上看着他呢。妈更是从小就看着他。胡修道不禁在心里喊：“你看着，我的亲人，你儿不会错做了人，让敌人冲到背后去”

　　　　敌人可偏要冲上山。这回敌人撒的像是张大网一样，3个人一堆，每人隔三四米，漫山漫野，数不清有多少，朝着3个阵地一齐攻上来了。胡修道扔出颗手榴弹，又扔出颗手雷，炸倒一两个，挡都挡不住敌人。敌人照旧像潮水似的往上漫，眼看漫到顶了。

　　　　胡修道一把抓起自动枪，装上弹盘，霍地跳出来喊：“敌人上来了，为祖国争光的时候到了”他跪在地上冲着敌人打起来，使的倒像是把大扫帚，来回左右一个劲扫，扫得敌人一个跟一个往下倒。一时间，3个阵地都响起自动枪，嘟嘟嘟嘟，连成一个音。我们的援军及时从天空赶到，炮兵群叮咣叮咣捶起来了……

　　　　黄昏，战斗结束。胡修道从早到晚什么都没吃。胸口都塞满了火，一点不饿。记起上阵地前裤兜里塞了两个苹果，掏出来跟人分着吃。这当儿，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战士迎面走过来。那人的衣服撕成布缕缕，满脸都是泥巴，光露着两只怪机警的眼睛，一口白牙。胡修道原本没理会这人，一听他说话，突然等于见到娘老一样高兴，大声叫道：“李班长”

　　　　李锋一听出是胡修道，也大叫一声，上来握住胡修道的手不放。

　　　　李锋问道：“挂彩没有？”

　　　　胡修道说：“没有。你呢？”

　　　　李锋应道：“我也没有。”又笑着说：“你打得好啊知道你们一天打退了敌人多少次冲击吗？”

　　　　谁说得上那个？胡修道光是嘻嘻笑。

　　　　指挥所的观察哨从一旁插进嘴来：“我知道。光他那个阵地一天打退敌人41次冲击，消灭的敌人足有280多个。”

　　　　李锋笑着说：“你该立功了。”胡修道说：“你乱说。”

　　　　不是乱说。这个19岁的青年活生生地说明了敌人为什么在朝鲜会碰得头破血流。敌人攻不动上甘岭，更攻不动朝鲜，因为在上甘岭上，在每条战线上，我们到处都有无数像胡修道这样的人物。这是些有思想有理想的人。敌人摧毁不了我们人民的思想，就永远不能摧毁我们的阵地。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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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上甘岭●英雄岭（9）

　　　　9

　　　　应当说，上甘岭战场上，每天都在出现英雄。是这些英雄们让美军无法应对。十二军自三十一师九十一团八连投入战斗后第五天，美军再也无力对597。9高地起大规模进攻。至此，上甘岭战役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11月7日，接到三兵团在597。9高地战况报告后，亲自拟写了给志愿军和三兵团的复电。其中写道：“此次五圣山附近的作战，已展成为战役的规模，并已取得巨大胜利，望你们鼓励该军，坚决作战，为争取胜利而奋斗。”

　　　　11月9日，中央军委对上甘岭地区作战部队出嘉奖令。嘉奖令中说，“于11月8日将志愿军司令部对上甘岭作战部队的嘉奖令，批转给全国各大军区、各特种兵及军政院校。”嘉奖令同时要求三兵团及时“鼓励十五军与十二军参战部队及配合作战之特种兵部队，坚决作战，为争取全胜恢复和巩固全部阵地，再予敌以更大杀伤而奋斗”。

　　　　根据这一嘉奖令的精神，三兵团代司令员王近山和代政委杜义德决定，在597．9高地巩固以后，把作战重点东移，恢复和巩固537。7高地的北山阵地。

　　　　11月11日下午，十二军三十一师九十二团突击连在火力掩护下，兵分三路突入美军阵地，仅35分钟就一举夺回537。7高地的北山全部阵地，并接应出艰苦固守这里的友邻部队。在此后的4天里，九十一团与美军反复激战，反复争夺阵地，打退美军近百次冲锋，歼美军和南朝鲜军共2900余人。六连七班长程荣庆，4次负伤，在连队干部全部伤亡的危急情况下，挺身而出，代理连长指挥战斗，直到双目失明，腹部中弹壮烈牺牲。

　　　　十二军预备队三十四师一六团及时投人战斗，激战终日，打退了美军的猖狂反扑，巩固了537。7高地北山阵地。

　　　　11月15日，三兵团通令嘉奖十二军：“你们刚胜利完成阻击任务归来，不顾艰苦，立即投入五圣山前沿争夺战，你们在十五军已有的胜利基础上，在强大的炮火协同下，斗志昂扬，打退敌连续数日无数次反扑。”“你们坚守的597。9高地屹立未动，特别在11日晚的反击中，又一举恢复了537。7高地北山阵地。你们打得英勇顽强，工事修得既快又好，战术灵活。望你们继续扬这种小群孤胆的战斗作风，既能以小的代价坚守地面阵地，又能大量杀伤敌人，要将战斗坚持到全部恢复我原有阵地，直到敌不敢轻易向该阵地进犯为止。”

　　　　其实，此时，美军已无力进攻了，因为他们已阵亡2万多人了。

　　　　为了让亲爱的读者全面了解十二军在上甘岭战役中的全貌，本作者根据十二军、三十一师和九十三团的阵中日记，整理了一份详细的“阵中日”，以飨亲爱的读者。

　　　　？10月20日？志愿军三兵团命令：鉴于美军第七师及南朝鲜军第二师向十五军四十五师驻守的597。9高地及537。7高地北山两阵地进攻，自14日起已激战七昼夜，我虽给敌以很大杀伤，但我参战部队也有相当减员，敌之攻击凶焰并未被打下去。据悉：美军第四十师已到芝浦里，美军第三师已到铁原，判断敌可能继续向我攻击。为防止敌之重点进攻，决定调十二军九十一团到平康以北地区，作为四十四师之二梯队，并归十五军指挥。

　　　　？10月21日？九十一团于今日24时将防务交二师六团，当即奉命前往十五军方向准备参战。团长李长林率3名营干，9名连干，乘车经十五军指挥所去四十四师指挥所甘屯里接受任务。另有先遣人员一部前往设营。

　　　　军通知谷山后勤部转告九十一团副参谋长赵金来（已去休整地域设营）带全团火箭筒分队于23日前赶至十五军指挥所道德洞。

　　　　？10月22日？九十一团部队今晚由金城前线集结地白易山出，向十五军指定地域开进。

　　　　？10月23日？三十一师师直属队交防后向休整地域开进。今日已抵长在岱、山范洞地区，九十二团今天交防予二师五九八团，17时前全部撤离阵地向休整地地开进。

　　　　？10月24日？九十二团已到达铁洞、上下赤洞、仙开洞、店村里指定位置，进行战斗动员及战斗准备。

　　　　？10月25日？三兵团王近山副司令员14时电话指示曾绍山军长：十五军与敌连续作战已十日，四十五师数度反击，仍有三个排的表面阵地为敌占领，为继续支援十五军作战，决定将九十二团调十五军防御方向作战。

　　　　军于当日16时派专人向九十二团传达命令，部队即停止向休整地域开进，转向十五军作战方向，接替九十一团担任四十四师二梯队，并令该团长立即前往十五军接受任务。

　　　　九十一团调五圣山地域作为四十五师之预备队。

　　　　？10月26日？三十一师政委刘殖于今日前往十五军指挥所受领任务并参加作战会议。为支援九十一团作战，军令九十三团担架连、运输连共266人配属该团担任运输。

　　　　军指示各师团：我军交防后开往谷山休整，但仍有随时支援十五军作战的任务。要求各级指挥员必须坚守岗位；电台保持不间断联络；教育部队树立准备参战思想；部队行军纵队缩短距离，以便即时收拢。

　　　　？10月27日？军指示九十一团要深入政治动员，充分做好思想工作，保持荣誉，扬光荣传统，向十五军老大哥部队学习，开展杀敌立功运动，要打好仗，搞好团结。

　　　　九十一团奉命作为四十五师预备队，由铁洞向五圣山以北真莱洞一带开进，团长及各营长到四十五师接受任务。

　　　　九十二团奉命向铁洞、虎岩山一带开进，接替九十一团防务，团长到十五军接受任务。

　　　　？10月28日？九十一团于今日22时前全部到达五圣山地域600。0高地附近，其任务是继友邻部队反击597。9高地之后投入反击并巩固该高地，拟于11月初投入战斗。

　　　　九十二团在驻地进行深入战斗动员。

　　　　？10月29日？军指示九十一团，在战前训练中应大力进行对敌坑道及地堡群之爆破演习。并送去作战炸药、手雷、爆破筒、电线等作战器材物资。

　　　　？10月30日？九十一团继续进行战斗动员、战术演习。九十二团部队进入四十四师一三二团阵地，团指位铁洞。

　　　　？10月31日？九十一团四连、七连、八连进入781。0高地集结，准备投入战斗。

　　　　九十三团将阵地交一九九师后撤离阵地，到达德岘里、新岱、石岘一带。

　　　　？11月1日？九十三团向谷山开进途中，接兵团命令，即调十五军方向作战，为九十一团之预备队。部队就地停止，团长李基中即往十五军受领任务。

　　　　军指示三十一师前指，师对九十一团政治动员口号提得很好，希望继续深入动员，加紧演习，力争打好仗，并注意学习友邻作战经验，学习友邻战斗作风，工作作风。各参战部队在战前演习中除注意战斗队形、火力、通信联络外，更要演练对坑道及坚固工事连续爆破与坑道作战的技术，力求普遍熟练。

　　　　九十一团今晚18时以七连、八连接守597。9高地主峰3号、9号、10号阵地及主峰西北0号、4号、5号、6号阵地。四连为预备队，l号、2号、8号阵地仍为友邻防守。

　　　　？11月2日？九十三团进至塔洞、梅桧里一带集结待命。

　　　　九十一团八连投入战斗。7时，美军第七师三十一团、空降一八七团等在7辆战车掩护下，向597。9高地主峰接近，8时开始炮击，10时起攻击，我八连以小兵群战术奋勇抗击，激战七个小时，先后击退敌一个排至一个营兵力40余次冲击，毙伤敌千人，阵地屹立未动。当晚以七连接替八连阵地。

　　　　八连连一班战士王万成、朱有光不惜牺牲个人生命，主动支援友邻防守的l号阵地，当敌人冲上1号阵地的危急时刻，他们挺身而出，持爆破筒舍身冲人敌群，与敌同归于尽，我后续部队很快收复了阵地。

　　　　？11月3日？三兵团长指示：为保障我与敌在五圣山前沿阵地争夺之胜利，决定十二军之一团、一六团、一三团原地待命，准备继三十一师之后投人战斗。

　　　　九十一团继续在597。9高地主峰与敌战斗。10时，南朝鲜军第二师三十一团一个营兵力向9号、10号阵地冲锋15次，均被我七连击退。12时至14时敌又以4个连兵力连续向我攻击7次，均被击退。15时起，敌再次以两个连行小型攻击8次，以掩护拖运尸体，我将九连主力投人增援，击退敌之最后攻击，至17时结束战斗，共击退敌35次冲击，毙伤敌750余人，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