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凌公主看了看季焕罗,抿了抿嘴,指着季焕罗说道:“让他送我回去。”此时南凌狼狈不堪,手腕扭伤,与其让其他侍卫和自己共乘一匹吗,还不如季焕罗来呢。
路上,季焕罗沉默不言,南凌公主几次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季焕罗的温度从身后传来,南凌公主耳根微红,想到刚才季焕罗救了自己,一颗悸动的心正在悄悄的靠近季焕罗。
季焕罗此时心想自己是不是南国的救星啊?先是救了南帝,后是太后,现在加上南凌,丫的,下次是谁?直到季焕罗离开,南初韶都没有出现,季焕罗暗骂了几句。
回到营地的时候,南凌就被随行宫女接走了,季焕罗回了自己的大帐。
“大人……”一见季焕罗衣衫不整的回来,手臂上受伤了,听雨惊呼的跑了过来,眼睛有些红了。
“我没事,哭什么?”季焕罗被老虎爪子抓伤了,后来用了南初韶的药,手臂已经不再流血了,可是后来因为救南凌公主伤口裂开了,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听雨赶紧吩咐人打来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你下去吧。”季焕罗转身到了屏风后。
听雨目光闪了闪,有些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季焕罗慢慢的脱下脏衣服,伤口开始结痂了,她用白绢沾水,一点点的清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渍,然后将受伤的胳膊搭在木桶边缘,舒服的热水浸润身体,季焕罗陷入思考,今日老虎是给南初韶准备的,狼群是给南凌公主准备的。
南初韶是大皇子,即便没有野心问鼎皇位,想来也是有人不能容下他的,一个是前皇后的嫡子,又是大皇子,在皇室,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
但是南凌,她是王美人的女儿,王美人并不得宠,但是皇后看上去对她有些忌惮,一个身子病怏怏的美人能在宫中存活这么久,没有本事是不了可能存活下来的,可是会南凌下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季焕罗顿感头疼,自从进了南国皇宫,件件事情扑朔迷离,眼前仿佛是一团迷雾,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前面。
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吧,季焕罗想着。
一个时辰后,
季焕罗将换下的束胸白绢,并拿出了一个铜盆,把白绢烧了。换了一条新的,狠狠的缠了几圈,换上干净衣服。
“大人,我炖了乌鸡汤,能否进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账外响起。
季焕罗一听就是知道是听雨,“进来吧。”
乌鸡汤还加了党参、枸杞、红枣,飘香四溢,这可是补血的。
………………………………
第一百二十章 退却好意
“大人,此次受惊了。”听雨又拿起一块马蹄牛奶糕。
季焕罗咬了一口:“确实山中猛兽多,这几日你安心在帐中等我,莫要乱跑。”
“听雨知晓。”
“季院士,南凌公主来访。”帐外响起通报声。
帐帘掀起,一道明亮的身影进来了,南凌回去洗漱一番后,如今又变成耀眼的公主了。
季焕罗皱了皱眉头,想起被南凌公主挠的血檩就有气,泡澡的时候遇水还挺疼,这个女人是属猫的么?“公主找我有何事?”
“大胆,公主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南陵公主的贴身宫女柏翠大声的呵斥说道。
“你一个小小奴婢,我是怎么说也是朝中学士,这等口气与我说话?”季焕罗最讨厌狗仗人势的奴才了,她脸色一变,怒气的说道。
“你……”
“够了,柏翠。”南凌公主看见季焕罗身边的听雨,面色一冷,来之前,南陵公主特意打听了一下关于季焕罗的事儿。
知道季焕罗救了南帝和太后,南凌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也知道南帝赐了六个美女给季焕罗,南凌公主心里有些不舒服,应该准确是说是女人的嫉妒。
“季院士,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特意吩咐小厨炖了花子鹿茸羹。”南凌公主羞涩的一笑,从柏翠的端盘中拿起汤盅,放在眼前的桌子上。
季焕罗觉得自己应该有骨气一些:“刚刚喝了鸡汤,吃了马蹄牛奶糕,现在季某吃不下了。”
南凌公主身子一楞,随即一笑,一边说着“无妨”,一边打开汤盅,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季焕罗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听雨默默站在一旁,不出声,南凌公主直接无视听雨的存在,亲自手持汤匙,舀了一勺汤羹,递送到季焕罗的眼前。
季焕罗心想自己救了南凌公主一命,喝她一碗汤,不算什么,她还赚了呢。
一口入嘴,季焕罗顿感美味,之前在皇宫没少吃山珍海味,眼前这碗汤,实在是美味。
南凌公主笑了笑,“这花子取得是松茸拂晓的露珠,鹿茸取得是雄鹿刚长出嫩犄角的时候切下的,对男子身体很好。”声音越到最后声音越小,红晕爬上了两颊。
季焕罗听到此处,一口吐了出来,这是给男子喝的,自己不会喝了长胡子吧。
南凌公主害羞如斯,见季焕罗面色不悦,心里也犯嘀咕,嬷嬷告诉自己鹿茸对男子是大补的,今日季焕罗救下自己,耗费体力不少。
今日见季焕罗身子消瘦,亲自炖的给送了过来,刚看季焕罗吃的开心,忍不住和季焕罗诉说炖做的过程,想让他知道是自己亲自做的,谁成想季焕罗听完便吐了出来。
“季某身子不适,想要休息,还望公主海涵。”这就是要赶人了,季焕罗虽然喜欢美食,那也知道不是所有食物都适合自己吃的。
南凌公主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嘴唇紧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不出声的听雨,走了。
“你也下去吧。”
“是”听雨收拾了一下。
季焕罗觉得自己是不是和南国皇室犯冲啊?一个南初韶不够,又多了一个南凌,还什么鹿茸鬼东西的拿给自己吃。
季焕罗抠了抠喉咙,干呕了几声,“算了,长胡子就长胡子吧,更稳妥一些。”季焕罗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梦里季焕罗好像又回到了周国,梦见废帝问自己,要是可以重新来过,他不会伤害她,不会伤害季家,那么季焕罗会一直爱他么?
季焕罗满头大汗,不知道如何回答,当初自己那么的爱他,可是他呢,给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重新来过?人生哪有那么多的重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过的。
接着就是废帝在大火中消失,季焕罗猛地惊醒,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她走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真的死了么?季焕罗喃喃自语,季焕罗隐隐有一种感觉,他没有死,他聪明若妖,岂会那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第二天清晨,季焕罗得到消息,南帝得知季焕罗和南凌受到猛兽的袭击,大怒,加派侍卫保护南凌公主,狩猎取消,休整一日回城。
对此有人欢喜有人愁,狩猎取消,有些人的计划也被迫取消了。
季焕罗倒是十分高兴,这骊山虽然美,也没有命重要,还好明日就可以回去了。
“季院士。”正当季焕罗刚刚走出营帐,听见有人叫自己。
一看来人,季焕罗头疼不已。
“公主,拦着季某的去路这是何意啊?”季焕罗有些厌烦的看着南凌。
“本公主……我……”南凌公主咬着嘴唇,结结巴巴。
“季某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就走了。
南凌公主伸手想拦,可是季焕罗已经走远了。
“公主,这个季风真是不知好歹。”柏翠看不过去了,心想一个小小的太医拽什么,公主三番两次的想要亲近他,他还如此无礼,真是放肆。
“柏翠,我们回去。”南凌公主看着季焕罗的背影,眼睛有些湿润,双手绞着帕子,强忍着泪水。
季焕罗感到盯着自己后背的视线消失了,转身一看,果然南凌公主走了。
“这个公主不是有自虐心理吧,自己这样对她,她还往前凑,皇室中人真是有个性。”季焕罗无奈的轻叹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第二日,骊山之行结束,众人浩浩荡荡的回程了,这次狩猎很不愉快,南帝板着脸责罚了这次负责骊山安全的侍卫。
季焕罗依旧是选择坐马车,胳膊上的伤口今早已经结痂,不得不说南初韶给的药确实是好东西。
渐渐人声鼎沸,季焕罗睡了一觉,伸展身体,这是进了城门,挑帘观望,想要看看京城的热闹景象,主要是刚睡醒觉得比较无聊,总不能和听雨聊人生吧,突然一道炙热的目光射向季焕罗。
季焕罗四处寻找目光的来源,可是突然又不见了,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那种目光很熟悉。
回到府中,就见花管家急匆匆的跑来,噗通一声跪下:“大人,老奴对不起季府啊,雪姨娘小产了,琴夫人悬梁自尽了。”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起来。
“什么?”季焕罗身子一顿,听雪小产她不在意,听琴死了,季焕罗眼中酸涩,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告诉她真相,让听琴找个好人的。
季焕罗跑到琴心园,就见听琴安静的躺在那里,那个柔美安静的女子,再也不能和自己说话了,听琴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子居然死了。
骊山之行短短三天,听琴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季焕罗让所有人退下,众人只当是季焕罗失去爱妾一时接受不了。季焕罗稳定情绪,仔细的检查尸体,按照花管家的说辞,昨日听雪到琴心园看望听琴,不知怎的摔倒了,见红后大夫来看说是小产了,今早丫鬟就现听琴死在了房间内。
府中传言是听琴害听雪小产,怕季焕罗回府责备,自己畏罪悬梁了,季焕罗不信。先不说听雪怀孕真假难辨,听琴怎么可能故意推到听雪,女人的嫉妒么?季焕罗更愿意相信是听雪陷害。
果然如此,季焕罗拿起听琴鞋中的一片树叶,深邃若星的双眸迸射出冷漠仇恨,听琴爱好整洁,鞋子里有片树叶怎么会穿上脚上,应该是有人勒死了听琴,在给她穿上鞋子,做成听琴悬梁的假象。
季焕罗心里泛起一股冷意,这是将黑手深入季府中了么?来到南国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不威,真当季焕罗是软柿子了么?季焕罗承认,是听琴的死激怒了她,也许换做是其他人,季焕罗会装作不知,但是听琴不同。
刚开始季焕罗只是为了给南帝营造假象,把听琴牵扯了进来,季焕罗可以肯定听琴不是奸细,对于听琴的安静柔和,季焕罗想的是可以保护这份美好,也许因为季焕罗勾心斗角,所以遇见听琴的单纯,更加的珍惜。
没想到,骊山之行,竟然成了永别。
季焕罗来到窗户前,打开窗户,见中间窗户外有一棵银杏树,手上的树叶便是这棵银杏树的。
当时,听琴笑着说:“大人,银杏树又叫爷孙树,现在听琴种下此树,等到大人儿孙满堂的时候,银杏树就可以结果子啦。”
府中唯一的银杏树,是听琴栽种的,季焕罗可以想到,当时开着窗户,听琴站在窗前,看着银杏树,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挣扎中,一只鞋子脱落,贼人将听琴伪造成自杀后,慌忙中给她穿上鞋子,没有注意到,鞋子中恰巧落了一片银杏叶。
季焕罗走出琴心园,见花管家站在一旁,“听琴按照正室夫人之礼下葬。”说完去了雪雨楼方向。
花管家心里一惊,正室夫人之礼,这是给了听琴身后荣宠啊,可见季焕罗确实宠爱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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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听雪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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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雪雨楼,蜻蜓正端着一碗汤药劝说听雪吃药。
季焕罗走过去,接下药碗,“身子不好,就该吃药。”
“大人……”听雪泪如雨下,“都是雪儿不好,昨日不该走出雪雨楼的,没能保住大人的孩子,是雪儿的错,请大人责罚雪儿吧。”
季焕罗眼睛深邃看着听雪,“是听琴害你小产的么?”
声音貌似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听雪还是嗅出了一丝冰冷,身子一颤,“不是,是雪儿下台阶时不小心滑了一跤,不关姐姐的事。”
季焕罗安慰了一会儿听雪,回了长春园。八角沉香案上依旧是香烟袅袅,内室墙上的牡丹望春图依旧光彩夺目,季焕罗没有掌灯,外面月色明亮,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射进屋子,在季焕罗身上留下了光影斑驳,显得季焕罗的身姿更加默然清冷。
季焕罗眉头紧蹙,握着茶杯的手关节青白,突然,啪的一声,茶杯摔在了地上,破碎的茶杯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惨白。
第二天,花管家应声进门看见的就是季焕罗坐在椅子上,地上一滩污渍散落着茶杯碎片,季焕罗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可见她一夜未睡。
花管家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去,“大人,灵堂都布置好了。”
季焕罗起身回了内室,换了一件白色长袍,因为听琴毕竟是妾室,就算按着正室之礼下葬,季焕罗也不能给她穿麻布孝服的,只能换了件白色长袍算是哀思。
来季府吊唁的人不少,毕竟是朝廷新贵,大臣们的鼻子耳朵灵敏着呢,骊山之行季焕罗救了南凌公主,早就在朝廷传开了,据说南凌公主爱慕季焕罗,那就是将来的驸马爷啊,吊唁是假,趁着吊唁和季焕罗拉拢关系是真。
巍院士一脸哀切,拍着季焕罗的肩膀,“季院士,节哀顺变。”
“听琴最得我意,没想到……”季焕罗眼下青黑,面色苍白,憔悴的样子让人感叹,季风果然宠爱这位琴夫人。
一般妾室死了,直接用席子一卷扔了,好一点儿的给口棺材埋了,哪有像季焕罗这样给妾室用正室之礼下葬的,不过众人只是心里想想,表面上还是说季焕罗是重情之人。
季焕罗岂会不知着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将来季焕罗也会进入朝廷,如今熟悉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季院士,年少有为,竟是如此重情之人。”李丞相拱手说道。
季焕罗满脸悲伤,脚步虚浮,“圣上赐予我的佳人,季某一直都爱护有加,没想到如今香消玉殒了一位,心里甚是哀痛。”
折腾了一天,季焕罗晚上宿在了琴心园,府中关于季焕罗深爱听琴的传言更加昌盛。
季焕罗上书南帝,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七天的假,并且恳请南帝,允许自己为听琴守身三年,三年内,季焕罗不纳妾,不娶妻。一时间,众人皆说季焕罗有情有意,听闻季焕罗上书内容的女子,感叹之余,十分羡慕听琴。
要知道,古代男子专情且长情的少,季焕罗长相俊美,年纪轻轻就成了院士,并且痴情,一时间,京城中关于季焕罗的言论十分热闹,茶馆说书人更是将季焕罗和听琴的故事说唱开来,有的梨园改成了戏曲,名叫琴心归。
南凌公主在听琴吊唁当天想去季府看望季焕罗,奈何规矩摆在那里,南凌公主装扮成小太监,刚刚出了宫门,就被王美人拦下了。此时南凌公主听了琴心归这出戏,心里对季焕罗更加的爱慕。
若是季焕罗在听琴刚去世就寻花问柳,南凌反倒对她不耻,如今季焕罗为听琴守身三年,南凌觉得自己看上的男子果然不同。
朝臣中虽然可惜三年季焕罗不能谈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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