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来到莫名其妙,田佳琪一脸纳闷,反问道:“整容?”
许梓然问:“你想过整容么?”
田佳琪便说:“没想过,多可怕啊,你有想过?”
许梓然便想起来,现在不是十年后,各种微整遍地开花,现在的整容还是新闻和传说里的东西,大家对这种后天改变形貌的行为,还抱有怀疑和不信任。
现在的田佳琪提起整容来,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和后来那个提起玻尿酸和瘦脸针都如数家珍的田佳琪完全不一样。
许梓然笑了笑,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也挺可笑的。
在事情还未发生的时候就问出问题,当然得不到想象中的答案。
搞了半天,她果然也没有多愤怒那天田佳琪说的话,她所愤怒的――或者害怕的,还是未来已经发生过的命运。
大约是开了腔,田佳琪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她说:“那个,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图书馆,好不好啊。”
看见田佳琪期待的目光,许梓然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但是当田佳琪果然还是没有正视之前的问题的时候,她又有些失望。
虽然她早就知道田佳琪习惯于回避掉所有问题,但是如果她永远这样,在最后的时刻,她又怎么能知道她们俩之间真正的问题在哪呢。
可是田佳琪又不是十年后的人,她当然是持有她现在的习惯,那么说起来,在期待她改变的自己反而比较奇怪。
这个问题,还是应该由自己提出的。
许梓然笑了起来,她一笑起来,整个人就显得洒脱,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挂在心上。
田佳琪第一次看见许梓然这样笑,一时间呆住了。
然后她听见许梓然说:“你认为你听来的裘郁柔的谣言,是真的么?”
田佳琪有些近视。
不过都不深,两只眼睛都是两百左右,大约差个五十度,所以她从来不戴眼镜,大多数时候也都看得见。
但是这一回,在她明明距离许梓然那么近的时候,却觉得许梓然有些模糊。
她并不是第一次觉察到许梓然有些变了,但是头一次在心底承认,许梓然确实变了。
从前两人闲聊,许梓然好像总是在听她说话,她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许梓然漫不经心地接话,但大多是附和或者提问,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
有时候田佳琪能够发现许梓然不认同自己的某些话语,但是对方也很少说出来,或者转移话题,或者陷入沉默,又或者看着自己,无奈地笑起来。
一直以来,许梓然都是这样的人。
田佳琪有时候觉得她很近,有时候觉得她很远,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认同,那就是和许梓然相处起来很舒服。
然而田佳琪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啊,原来觉得她舒服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从来不反驳。
而在此刻迷蒙浅淡的晨光之中,许梓然看着自己,认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的时候,田佳琪有些退缩。
她想,为什么要那么认真呢?只是闲聊而已。
她躲避许梓然的目光,然后在余光瞥见的许梓然的失望神情之中,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必须要回答的。
田佳琪很少思索这些问题,这一次她开始努力的思索,她回想着那时候自己的话语,回想那时候许梓然的话语。
她开口说话:“……是的,我不确定。”
她的大脑有些混乱,又好像明白了什么:“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自己都不确定的时候,传播这种谣言,但是我以为没什么……”
她想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曝露缺点的聊天方式,但是当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又松了口气。
其实昨天晚上她也想过这些事,只不过到要说的时候,又不知道怎么说了而已。
现在,她终于说出来了。
许梓然也松了口气。
她不想逼得太紧,便圆场道:“其实我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比起内容更多的是在宣泄情感,但是你要知道,接收你这些话的人,不一定能接收到你的情感,只能接收到你话语里的含义。”
她说完这话,顿了一下,看着田佳琪,看见田佳琪困惑地看着自己,半晌,迟疑道:“啊?”她没听懂许梓然想表达什么。
许梓然:“……”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中午各自回家吃完饭之后,许梓然在门口等到田佳琪,两人便一起出发去图书馆。
许梓然发现,当她默认今天不跑步的时候,跑步任务的计划也很人性化地减少了星期日这一天,似乎在一定的程度内,系统所制定的计划是能够变通的。
但是当她在心中设想将跑步时间减少为一周三天以下的时候,系统就会跳出来提醒她运动量不足,需要整改。
而当她今天早上没有见裘郁柔的时候,系统果然也仍然一直是【奋斗模式】,也没有出现和裘郁柔相关的任务。
当然,要是早上她在是否把田佳琪选为目标人物的那个选项上选了确定的话,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这个,她浑身就抖了一下。
把田佳琪设置为恋爱目标任务?天呐,这种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许梓然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和田佳琪往图书馆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
两人在车棚停了自行车,许梓然一绕出车棚,便看见了等在建筑老旧的图书馆门口的裘郁柔。
因为在她停车的时候,系统就提醒她,并且在一瞬间“刷”地变成了粉红色了。
而裘郁柔原本满脸笑容,在看见田佳琪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地说:“你……你好。”
两人的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妙,裘郁柔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更热情点。
田佳琪也有些尴尬。
之前她简直快联动全班女生孤立裘郁柔了,但这会儿要死气白咧加入的,却是她自己。
她来之前其实想好,既然自己是为了许梓然来的,要是裘郁柔不理自己,自己也就不理对方,没想到一个照面,对方就和她打招呼了。
天呐,这人有没有骨气!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着,但是当裘郁柔开口打招呼以后,田佳琪还是别别扭扭地上前一步,说:“你好啊,裘郁柔。”
她想:虽然没有骨气,但是好像是个好人。
。。。
………………………………
27。来逛街吧
。
那么看来,裘郁柔今天的效率也相当不理想。
既然都已经没了学习的兴致,还不如干脆去放松一下,许梓然合上书本,提议去外面逛逛。
田佳琪的脸庞一下子亮了起来,生动地表现出了“我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了”这个意味。
图书馆再走个一千来米,就有一条商业步行街,许梓然的印象里,这条街都在卖一些小女生的东西,今天再过来看看,却发现这儿其实也有不少品牌商店电器店餐厅之类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当年买不起其他的也对其他的不感兴趣,所以全部都选择性忽略了。
人啊,果然只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许梓然对逛街兴趣不大,以前来逛也是田佳琪喜欢,现在更加兴致寥寥,原本倒是想买衣服,进了两家服装店,便被里面可怕的审美吓退了,最后想了想家里衣柜的情况,还是决定买一件百搭搭的t恤,于是进了某家店铺,选了最素的一件白t,问店主:“这件怎么卖。”
店主坐在柜台里嗑瓜子,抬头看见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又全挺素净,便说:“八十,你别看款式一般,但是摸摸那料子就知道,是值的。”
她其实挺喜欢做小姑娘的生意,因为小姑娘们虽然没什么钱,但是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还价。
没想到,这一回她遇见奇葩了。
许梓然眉毛都没挑一下,便说:“二十卖不卖。”
店主:“……”
连田佳琪和裘郁柔都觉得她砍价砍得太过分了,向她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但是许梓然并不是无的放矢,这衣服她摸了摸,最多三十,出于砍价的一般准则,先喊低一点,给彼此都留一点退步的空间。
她见店主不说话,便说:“我诚心想买的,这衣服就值这个价,我还是懂的。”
店主知道碰到了懂行的,便无奈道:“二十也太低了,四十吧。”
“二十五。”
“……”
两人经过了一场拉锯战,最后三十成交,正是许梓然的心理价位。
许梓然将衣服买到手的时候,心中并不怎么开心,反而有点惆怅。
要不是手头上只有五十,何至于砍得那么狠呢。
许梓然觉得这差价很普通,但是田佳琪和裘郁柔似乎都被她惊到了,之后一边逛街一边向她讨教砍价的诀窍。
许梓然哪有什么砍价的诀窍,她没钱的时候,衣服买的少,有钱的时候,也不会去买可以砍价的衣服,要说最开始砍价,还是田佳琪教她的。
刚上大学有余钱的时候,田佳琪经常会来许梓然的学校找她,两人便吃遍了整条大学街,又逛一个又一个的批发市场。
那个时候她们都还不会砍价,就一家店一家店的问衣服的价格,问了又不买,有时候遇上脾气差的店主,追着上来骂她们,她们便牵着手逃跑,然后哈哈大笑。
仔细想想,应该是逛得实在多了,心中就有了所有衣服不同材质不同做法的大致估价,再加上后来做过服装,所以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知道一件衣服真正能入手的价格是多少。
这并非是能一句话两句话传授的诀窍,许梓然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想到未来的事,心中不免又开始怅然,看见前面拐进一家饰品店的田佳琪和裘郁柔,觉得好像看见的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也觉得做这些事开心又有趣,现在却开始疲劳。
果然啊,过了某个年龄段之后,再去做那些同样的事,也不会有相同的快乐了,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吧。
……当然疲劳的原因也可能是这些饰品实在太丑了,心累啊――原来审美超前于大众,是一件如此心累的事,许梓然现在非常害怕,自己会被这些可怕的审美同化,于是情不自禁,向这些饰品投去审视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田佳琪想许梓然展示喜欢的东西的时候,许梓然总是露出谜样沉重的眼神,她很快就不再询问许梓然,转而去询问裘郁柔,于是不知不觉中,反而是许梓然被晾在了一边,田佳琪和裘郁柔好的如胶似漆。
许梓然也不在意,便自顾自看系统面板或者看一些小物件,只是偶然抬头的时候,看见田佳琪和裘郁柔正看着自己,似乎在谈论什么,说着说着,便一起笑了起来。
――啊,女孩子啊。
许梓然在田佳琪去付款的时候轻声问裘郁柔:“你和佳琪刚才说了我什么?”
裘郁柔神秘的摇头,嘴角微微弯起,笑的耐人寻味。
许梓然便想:裘郁柔这点倒是没变,不说的事情,无论怎么问,都绝对不会说。
大概是为自己没有回答许梓然的问题感到不好意思,裘郁柔自己换了个话题,把新买的发箍戴在头上,红着脸问她好不好看。
许梓然说不出话来,蓝色的硬尼龙材质的蝴蝶结上还镶着紫色的人造水晶,这款式真是让人连吐槽之心都提不起来。
于是许梓然只好说了一句:“一言难尽。”
但是当看见裘郁柔因为她这个评价目露失落的时候,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虽然放在架子上的时候看不出来,戴着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
裘郁柔又开心起来,居然连这是客套话都不怀疑一下。
与裘郁柔相比,田佳琪就在许梓然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给出了吐槽:“得了,你的意思,不就是实际上很丑么。”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和裘郁柔告别,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夕阳西下,水泥马路被染成漂亮温柔的橘红色,给回家的路带来了一些暖意。
田佳琪笑眯眯地说:“虽然我还是很生气裘郁柔吸引了太多你的注意力,不过她人还是不错的。”
许梓然便笑道:“你们后来不是都自己两个人说话了么。”
田佳琪便傲娇地瞥了她一眼,道:“怎么,你吃醋啊。”
许梓然顺着话头:“是啊,吃醋,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啊。”
田佳琪停顿了半晌,才说:“其实是我在说,我觉得你变化很大。”
许梓然神情复杂,她当然想到田佳琪会发现她的变化,却没有想象出她会对此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现在,她看见略有些纠结的田佳琪皱着眉头说:“我总是觉得,你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许梓然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
。。。
………………………………
28。进入三月
。
许梓然一脸复杂:“就是觉得以后生活条件进步了,应该结不结婚一个样了吧。”
裘郁柔便笑:“我倒没想到结婚那么远,但是你说的没错。”
“是么,你觉得不结婚也没有关系?”
裘郁柔趴在桌子上看着许梓然,她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羞,望着许梓然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一样,总是闪闪发亮,她说:“国外不是就有那种开放式的关系么?很多地方的同性情侣不能拿到结婚证,但是不是也要生活在一起么?物质基础的提高必然会引动思维上的变化,大家都有自己的追求,每个人都不一样,既然可以认定有些人天生适合文科或者天生适合立刻,凭什么就不能认为有些人天生就不能结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听了裘郁柔这话,许梓然大感敬佩。
不是她不知道这些,而是她觉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一定一点儿都想不到这些。
这就好像你以为自己已经跑了很远,结果才跑到人家的起跑线上一样。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许梓然基本上能够完全确定,裘郁柔就是在隐藏实力。
她隐藏的其实并不太走心,大考小考,全考差不多平均分的一个分数,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因为每次都考平均分,不仅意味着这张试卷的题目她要都会做,还意味着,当她大致浏览这张试卷之后,她就能确定这张试卷班级里所有人大致能考几分。
这还是人能够做到的么?
许梓然以前以为后桌数学次次满分的程浩言已经算是学神,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大神就坐在边上。
但是许梓然没有拆穿,她觉得人做所有事都有自己的原因,最好不要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
随着三月进入中旬,世界开始有一种世界末日一般的谜之绝望,这是因为随着某些事的爆发,政府也已经放弃遮掩,承认**疫情已经开始蔓延。
这个时候大家心底开始隐隐怀疑新闻里说的疫苗马上就能研究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再加上高中本身就属于一个比较敏感的阶段,校园里人心浮动,违反校规和闯祸的人数上升了好几倍,就算每次都加重处罚,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多数人心里都有个想法:如果人类已经要灭绝了,为什么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许梓然坐在醋味弥漫的教室里和裘郁柔一起看动漫杂志,作为一个知道未来结局的重生者,也被这环境影响的有些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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