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呼吸,看着在床上相拥的两人,抬起双手捂住了嘴巴。
但是慢慢的,她把手放下来,走上前去,掖了掖滑到了两人腰上的毯子,然后站起来,将电风扇的风速调小。
她终于还是走出房门,无声地将门关上。
黑夜仍然无声,除了在窗台上目光灼灼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的姜黄色的猫,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
许梓然最终填了q大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
她担心在考试之前会有无数的人来劝她,于是干脆把这件事只透露在小范围的人当中,至于对老师,只说想要做更稳妥的选择。
虽然大部分老师都觉得她可以拼一拼,但是既然这是她自己的想法,别人也无从改变了。
时间在聒噪的蝉鸣声之中匆匆流逝,到了高考的前三天,整个高三便收拾东西放假回家。
许梓然背推出来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居然是自己回来的那个高一,看着高三的人离开时的那个场景。
这居然已经是她第二次重复同样的场景了。
她怅然回头,看见裘郁柔从身后走来,见她回头,便向她露出一个微笑。
于是怅然变作了甜蜜,她想,事情已经变得不同。
回家后许梓然认认真真看了两天书,本来准备最后一天睡个懒觉好好的放松一下,却在一大早被吵醒了。
田佳琪风风火火地跑到她的房间里来说:“大家准备最后一天去集体复习一下,快走快走。”
许梓然被莫名其妙带着到了图书馆,因为图书馆人太多,又去了麦当劳。
许梓然、裘郁柔、田佳琪、夏倩、程浩言、张轩,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包到了,然而吃完麦当劳以后却没有开始复习,而是直接去了旁边的超市,决定来买点零食。
“……这也未免太任性了。”许梓然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作为一个成年人的思维来说,许梓然觉得在高考这样的大考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太浪,养精蓄锐为佳。
然而当她被推攘着走在超市货架上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买了很多垃圾食品,甚至还在酒架前头驻足了片刻。
幸而她还记得自己是明天就要高考的人,因此摇了摇头走了过去,却听见身后的田佳琪对着夏倩说:“要不要买几瓶酒?”
许梓然连忙想要回头制止,便听见夏倩道:“也可以,等三天后考完,就不醉不归。”
许梓然便想:啊,原来是考完之后的活动。也是,虽然是田佳琪,也应该是有这种程度的自觉的。
田佳琪却把酒放回了货架,道:“那算了,考完之后我是准备通宵玩游戏的。”
许梓然夏倩:“……”
众人买了一堆零食,凑着所有人的零花钱结账完毕,然后抱到了田佳琪家,一部分人玩着游戏一部分人看着电视解决掉了零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说好的复习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没有做,但是大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相互告别,在绮丽的夕阳之中渐行渐远。
第二天,就是这群年轻人们,在前面二十年中会碰到的最大的战役。
虽然大家都说高考定终身,但是毫无疑问的,以后的人生中还会碰到许许多多重要的甚至更重要的抉择和努力,但是在此时此刻,这确实是一件仿佛能够改变命运一般的人生大事。
就算是许梓然这样已经回转了人生的开挂的家伙,也忍不住有些小紧张地难以入眠。
于是作为调剂 ,许梓然又翻了一下系统,同时进图书馆看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解锁的书籍。
一眼就看到的是一份新的报纸,许梓然展开来看了一下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一惊。
她手头上的这份,居然是2008年的报纸。
当然作为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本来理应不应该那么不淡定的,但是这确实是许梓然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了属于未来的东西――或者说,是“应该”属于未来的东西。
许梓然浏览了一下报纸上的内容,发现上面确实是一些原本应该发生在08年的事情,但是许梓然分析上面的内容之后,便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内容并没有随着眼下的某些事物的改变而改变,也就是说,这是属于“上辈子”的08年的报纸,而并不是这一世未来的报纸。
这其中的差别当然天差地别,也证明了一件事情――
――这个系统确实是从“未来”跟随许梓然而来,而并不是重生后才诞生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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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伞都没带,以至于沈飞瑶在驾驶座上挥着伞想要把她叫住。
不过裘郁柔很快就已经到了许梓然的跟前,于是许梓然用自己手上的伞帮对方挡住了雨。
她可不敢在她妈面前秀恩爱,因此只有所保留地说了句:“还好吧,不紧张吧。”
裘郁柔看着她抿着嘴,摇了摇头。
阵雨渐歇,乌云散去后,阳光被从云层之后漏了出来,就在大家纷纷收伞的这个时刻,老师宣布可以进场。
许梓然和裘郁柔都在自己学校考试,不过不是一个教学楼,一起走了一路,到了一号教学楼楼下,就准备分开。
将分别之际,许梓然还是没忍住,抓住了裘郁柔的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这个氛围令人无法不紧张吧。
而在许梓然抓住裘郁柔的手之后,裘郁柔先是顿了下脚步,随后转过身来,搂着许梓然的后颈,把她抱进了怀里。
许梓然的头发已经很长,扎成低马尾束在脑后,裘郁柔的手穿过顺滑的发丝,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
于是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闯进鼻腔,令她似乎感到微醺。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只是紧紧地抱了这样一下之后,两人便很快松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相接,颌首示意后,裘郁柔转身进入教室。
许梓然这时才抬手抚摸自己紊乱跳动的胸腔位置。
两种不同的悸动仿佛互相抵消,于是她渐渐冷静下来,甚至能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也是,怕什么,姐姐可是开了外挂的人。
许梓然坐在位置上,直到语文试卷发下来,她通篇看下来,看到只有一些细小差别的题目之后,忍不住嘴角上翘。
当然,她原本也能考出个好成绩,只不过现在看来能更成功地装逼了而已。
于是在别人奋笔疾书的时候,许梓然还抽空看着头顶的电风扇想,要是十年之后,教室里大概应该能有空调了吧。
每个奋笔疾书的背影都看上去陌生又熟悉,许梓然恍惚地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这个考场,甚至似乎都能回想起交卷时第一个回过头来的同学的模样。
于是这个时候她想,她的高中,居然就这样再一次过去了啊……
……
一件事的开始总是漫长,而后却好像一转眼便过去了。
许梓然还记得自己在语文考试看见试卷之后的窃喜,再回过神来,最后一门已经考完,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甚至有些茫然,有些荒谬地想:居然就这样结束了么?
结束了,也就真的是结束了。
除非她再经历一次时间倒流,不然这一切就像是从高处不断奔涌向前的河水一般,不会再后退了。
许梓然检查了姓名准考证号,又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试卷,最后将试卷翻面,提前交卷。
――她早就想尝试一下在高考的时候提前交卷是一种怎样装逼的感受了。
结果从考场出来后,许梓然被告知虽然提前交卷了也不能走出学校,只能现在规定区域里面呆着。
许梓然被老师一边带着灰溜溜往前走,一边听着前面老师教训道:“……就这么一次,非得提前交卷?多了这几十分钟你能咋地?看看试卷就让你这么难受?我看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老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到目的地的时候,又说:“……这次还不止一个,一个个都那么不省心,就最后那么一场了……”
许梓然抬头望去,看见了同样似乎在被教育的裘郁柔。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忍不住一起露出了一个隐忍不发的笑容。
实在是不敢笑的太厉害,不然估计会被骂到明天。
老师终于教训够之后,许梓然和裘郁柔一起排排坐着,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
“考的怎么样?”
“挺好的。”
“之后去我家玩么?”
“嗯,好啊。”
这样的谈话间,不知不觉,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手心带着薄汗,交换体温,同时似乎也交换了心情。
许梓然又说:“这回我肯定考的很好。”
“嗯。”
“说不定比你还好。”
裘郁柔笑起来:“好啊,我拭目以待。”
在这个温柔的笑容之中,考试完毕的铃声响了起来。
连绵数天的阴雨也终于结束,云层散去,天光大开。
作为唯二提前交卷的人,许梓然和裘郁柔除了一马当先地出校门的时候受到了宛如被聚光灯笼罩一般的注目礼之外,还受到了等在门口的老师的严厉的批评教育。
但是话虽如此,高考已经结束,老师也很快放过了她们,最后还是拍着她们的肩膀,露出鼓励的笑容。
许梓然看着所有人看着她们温和又充满鼓励的眼神的时候,突然想,比起很多年以后的现实,现在确实已经是一个足够幸福的日子。
至少在这段日子里,有足够多的人给他们真心实意的祝福,对着他们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
虽然原本说好了高考之后要做的事一二三,但是基本上所有人都虚脱一般地回家休息去了。
休息之后便是回学校对答案,许梓然对着裘郁柔夸下海口,结果对完答案后,却发现自己搞不好还是没有裘郁柔考的高,因为有几道和过去不同的题目改的极其偏门,她没做出来,裘郁柔却做出来了。
对完答案后,不管结果如何,又是怨声载道,大家似乎也没什么聚的心思,因此还是差不多都回家静静。
许梓然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社团教室,她之前已经和学妹约定好今天见面,有些东西,到了今天也该结束了。
到社团教室的时候学妹还没有到,许梓然看着这个毫不夸张地说是她一手建立的社团,禁不住感慨万千。
门口贴着随意用白纸和圆珠笔写的“现代轻文化研究委员会”已经打起了卷,所有漫画cd都准备留在教室里,算是一个社团的积累了。
教室的角落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奖状奖杯,大概为了展示大家对此的毫不在意,比起漫画之类的,都已经积起了灰尘。
许梓然看着这所有的东西,眼前闪过过去的一幕幕,还能够想起来,在他们刚打开这间教室的时候,纷纷扬扬飞舞起来的尘土。
这一辈子,似乎真的已经改变的足够多了。
但是没过几天之后,许梓然就发现,得到改变的事物,远远比她想想的要多得多。
就好比几天之后,她终于意识到,她妈妈似乎发现了她和裘郁柔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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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话说完之后,她就想起什么,开口道:“要不还是你过来吧,我妈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担心她不希望我出门。”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在她耳边开口道:“然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许梓然吓得手一抖,手上的水果刀掉在了砧板上。
她不顾手上还有着西瓜的汁液就拿手拍着胸脯,声线都变了:“妈,你吓了我一跳。”
她妈没什么反应,瞥了眼她手上的手机,说:“还要打多久?”
许梓然被她妈的眼神盯得莫名心里发慌,说了句“回头聊”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出于血缘上的直觉,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也实在是因为,她所隐瞒的事情里,值得让她妈在知道后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也只有一个。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心中的设想和真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的心情,是全然不同的。
不可控制的,许梓然的后背冒出了冷汗,她抬头看着自己母亲的面孔,却觉得自己看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她并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心情。
很多年后她的母亲也是这样看着她,用厌恶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不结婚你根本是不正常的,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恶心我?”
如果连不结婚都已经被归为了不正常……那么现在呢?
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呢?
许梓然思绪回转,神情却是沉着的,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过分激动或者反应太大,反而会挑起她妈的情绪,这是多年后长期的经验,于是她只故作镇定道:“怎么了,出去干什么,我先把西瓜装一下吧。”
许母仿佛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张口欲言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道:“那你快点出来。”
许梓然拿着西瓜装盘,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抖个不停。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什么隐性帕金森的毛病,可是就算她用左手捏住右手的手腕,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两只手一起抖个不停。
于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正在感到害怕。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熟悉的恐惧感,这恐惧感仅仅是因为,她会得到来自母亲的逼问和唾弃,并且她同样――同样绝对不能退步。
她最后双手端着盘子,直到手停止了颤抖,才向客厅走去,先把盘子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坐到一边的另外一张沙发上,笑道:“要问些什么么?”
她的手背在身后,被压在沙发和后背之间,然后紧紧捏成拳头,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指甲却仍然能够嵌进皮肉。
许母问:“你刚才是在和柔柔打电话么?”
许梓然抬眼望着母亲,面色从容:“嗯是啊,怎么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和佳琪的关系更好一点。”许母道。
许梓然点头:“没有什么更好更差啊,我跟她们俩关系都不错。”
许母抬眼:“我知道啊,女孩子之前的关系总会看上去更亲密点,就像我和你陈阿姨,从学生时代开始关系就一直很好。”
“嗯是的我知道。”许梓然故作轻松地笑。
然而越是故作轻松,她越是感到沉重。
她知道,她妈果然还是有所猜测了。
就好像突然揭去了先前那层粉饰太平的外衣,露出赤/裸/裸的真相之后,许梓然突然觉得连现在正在虚伪应和的自己都难以忍受。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就是干脆再这里承认这件事情,就在这个毫无疑问地爱她却也毫无疑问地不能够了解她的人面前,大声地宣告她和裘郁柔的关系,并且告诉她,这件事情绝对无法被改变。
然后呢?――至于然后呢……然后的事情,许梓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她或许会被赶出家门,或许会被关进房间,或许会被宣布断绝关系――这些事情,她全部都已经经历过了。
因为观念上的天差地别,这短暂的和平和和乐,终究是会结束的,这是许梓然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她尝试改变过,她对着她的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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