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探过来脑袋,巨嘴夹住我的衣服甩到它背上,两个爪子在全是沙砾的戈壁上狂奔起来,阴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它跑的速度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高速火车一样。看来以后无法直视公鸡了,因为它已经升级成战斗鸡。
怀里的卫凝雪睁开眼睛,似乎疑惑自己还在,我笑着:“咱们又逃过一劫,嘿嘿”意识止不住的涣散,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房间的床上,母亲坐在一旁打瞌睡。
我挣扎爬起,发现四肢发软,状态可以用电视里一句广告词来形容: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父亲正好走进来,原本愁眉紧皱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你醒啦!”母亲被他的说话声吵醒,看到我坐起来,忍不住眼里起一层水雾:“醒了好,醒了好!”
看着他们担心我的样子,鼻尖忍不住发酸:“爸妈,对不起”三人抱头痛哭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来询问父亲,卫凝雪在哪?
他也是一愣,谁是卫凝雪?我一拍脑袋,父亲还不知道她的真名,马上解释了一下。父亲这才说,她在隔壁房间躺着,不过恢复了呼吸,但却和我一样沉睡不醒。
问起下阴间后发生的事情。
父亲说,那天我失去呼吸之后,他牢记我说过的事情,知道那头部三炷香是下阴间的时辰,一旦燃烧殆尽还没回来就再也回不来了。于是耐心等待,可谁知等到香快烧完了也不见反应。
眼看只剩下一点香头,父亲再也坐不住,直接上前去掀开鸡笼上面的黑布,一团莫名其妙的火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房间中猛地亮如白昼,随后我的身体便有了呼吸声!
他问我下阴间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了避免他担心,我自然编了另一套理由蒙混过关。喝过粥后,我撑着木棍来到卫凝雪的房间,她安静的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若有若无的呼吸起伏,挺像一具遗体
父亲有点中医基础,他在旁边百思不得其解的说,明明有呼吸,但卫凝雪却没有任何脉搏,实在不合情理。我说,更不合情理的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少个脉搏比起来,实在太小儿科了。
他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
父亲走后,我仔细查看了卫凝雪的情况,发现她是魂魄受损眼中,附在肉身上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极阴体质的人,受到阴间彼岸花火灼烧后,情况很难乐观。不过她很特殊,就算是极阴体质,体内没有一丝血液的话也活不下来。但她魂魄附在上面的时候,身体技能却一切正常
稍微恢复行动力后,我便开始收集黎明前坟头的露水,以及阴性植物的嫩芽,再配合凝神的檀香,制作出专门为她养魂的熏香。这玩意儿完全是按照正一秘术的描述制作,实际上放小炉子里点燃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还不如改名叫熏臭,发明的人真是恶趣味,居然叫熏香,熏你妹啊
连续过去七天的时间里,我心里七上八下一直担心一件事情。
那就是阴间的追踪报复!
为此,我把家中里里外外能布置的地方,全布置上阵法,用来躲避阴间鬼差的追捕。只要躲过一次,就算是安全了。每个门口全铺上面粉,阴差是鬼体没有重量,但踩在面粉上一样会留下脚印。
老陈家那只逃跑的老黑狗,在我上山采集露水的时候碰见,便顺带领回来养着,它灵性十足,对阴差也能防范于未然。
陆能赚倒是在这七天里回来了,村子发生的一切,将他震的有点怀疑人生。这家伙和我一样在村中长大,每人对我们来说都有一定情感,不幸中大幸,他父母很幸运躲过了一劫。
他知道我下过阴间后,坚持每天都要来我家一趟,确保万一阴差来找茬的时候,有人可以搭把手。不过这家伙每次来的时候,都踩着饭点来,甚至美名其曰怕我们不方便,他碗筷都自己随身带来!
这晚夜幕刚降临,随着院子里一声熟悉的铁门打开声,我叹了口气,这家伙真他娘的准时!院子里响起老黑的叫声,还有陆能赚的骂声:“我擦,老黑狗,老子天天过来,今晚就不认得了?”紧接着他惊慌的叫起来:“还想咬我,老子可不是爱狗人士,小心把你一锅炖了!”
我无奈笑着准备碗筷,用勺子把饭盛进碗里面,一股凉风吹过,热腾腾的白米饭上竟然起了一层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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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米饭易容
看来闻到饭香而来的,不只有陆能赚,还有不干不净的东西
米乃五谷,刚煮熟之后如果有阴邪鬼气靠近,热气便会急速散去,开始表面长毛发霉。这也是为什么,平常冬至清明的时候,老百姓祭祀先人或游魂野鬼都会用凉米饭的原因。
这几天,除了照顾依然昏迷的卫凝雪之外,我对正一秘术更是争分夺秒的研究,自从阴间黄泉路回来后,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亏得当时只是几个阴兵追捕,若换做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纵使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趁着陆能赚还没进门,我从口袋取出两片柳叶,在眼皮上轻轻一抹:“天清地明,借我真眼,辨识幽冥!”眼睛微微一凉,便是开了阴阳眼。
这两片柳叶并不普通,它取自河边水气最旺盛处的柳树顶端两片,然后取黑狗学,黄牛泪,公鸡唾液,放进笑铁盆中熬煮,还要一边念咒,使这三种东西的特性溶解进柳叶中,再自然晾干才算完成。
虽然复杂麻烦,但却有一个实际的好处,那便是可以随时开阴阳眼,而且还能重复使用。
陆能赚一脸苦逼的表情走进来,自顾自在桌旁坐下,抱怨道:“老子现在算是领悟那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真正意思了,昨天还给它吃的,今天就不认得我了。”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团米饭准备往嘴里塞。
我急忙伸手拦住他:“你丫吃东西也不看看是什么东西,也敢往嘴里放!”
被我这么一拦住,他目光才落在米饭上,脸顿时和上面毛茸茸的霉菌一样绿:“靠,不过就是来蹭两顿饭而已,你至于拿几年前的饭喂我嘛?”
他说话的同时,院子里老黑的狂吠越发厉害,紧接着呜咽一声,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不敢再出一声。我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手掌抓起发霉的米饭往自己脸上挫。
陆能赚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忙过来把碗抢走:“哎,老张!我开玩笑呢,别这样折磨自己,我原谅你就是了”我伸手去把碗夺回来,压低声音道:“别废话,有东西来了,快跟着我做!”
他脑子不算反映太慢,直接把脸塞到面前的碗里,使劲蹭了两下才抬起来我差点笑喷,这家伙估计就是一块沾板,整张脸密密麻麻都是饭粒。
很快我就把笑憋了回去。
陆能赚背后的大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长衫,手撑黑色雨伞的人。他们的脸藏在伞下,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掌并没有接触地面,但铺在地上的面粉上却出现浅浅的脚印。
鬼差吗?
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看着陆能赚忽然笑道:“你刚才说,当初校花追你,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
陆能赚一愣,我连忙将桌上的清汤推过去,不动声色的指了指。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水和镜子都能映出虚幻的东西,汤中倒映出那两个撑伞的黑衣人,正好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旁。如果不是这小子都快哭出来的样子,猛地看上去,倒像个富家公子带着两个高手保镖。
他带着哭腔道:“校花什么呀,那女的跟车祸现场似得,你要你拿去好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着,那两个撑伞人走到跟前,旁若无人的说起话来,殊不知我开了阴阳眼后,耳朵也能跟着听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的嗓门一粗一细,左边人指着我的脸说道:“这是个麻子脸,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
右边人声音很细,跟捏着嗓门唱戏似的,他把伞压低下来,笼罩在我头上。我心脏狂跳,这是一张极其惨白的脸,一双眼睛很可谓是正版绿豆眼,但嘴却很大,并且唇红如血,像涂了不要钱的口红一样。难怪要用伞挡着
他靠的实在太近,几乎快亲上了,我强忍着恶心和反胃,脸上拼命保持镇定的样子。过一会儿,他皱了皱眉头:“肯定在这个村子中咱们再找找,掘地三尺也得翻出来。”
另一撑伞人瓮声瓮气道:“既然如此,那每个人都不能放过!”
说着也学着压下伞去看陆能赚的脸。还没三秒,他一下转过身,哇的从口中吐出一口黑气:“这这世间竟有如此丑陋之人,比我还丑,呕”
细嗓门转过身去:“哦?我当了几百年鬼差,还真没见过比你丑的这倒要看看。”他的目光刚落在陆能赚脸上,身子一晃,即出现在门口狂呕起来:“竟,竟是真的。”
那瓮声瓮气的撑伞人扶住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们,没敢正眼瞧陆能赚,说从他们两人进来的时候起,我们丝毫没有感觉任何异样,若是身怀道法的人,恐怕早就察觉到了。
所以,我们除了丑一点,就是个普通人。
我不知道沾满饭粒的陆能赚在他们眼里究竟丑到了什么境界,反正那个细嗓门不断吐出黑气,离开的时候脚下虚浮,甚至还要被搀扶着离开
毕竟是鬼差,肯定是老滑头。
我生怕他们玩欲擒故纵再次回来,特地多等了十几分钟,确定不会再回来时,才松了一口气:“把米擦掉吧,它们走了”
陆能赚用直接擦掉脸上的米粒,心有余悸的问道:“刚那两个撑伞的怪人,就是阴差吗?”
我点点头,说没错。
他好奇的问,他们来的时候,把米糊在脸上就隐身了吗?
我将发霉的米倒起来解释道,米的用处很多,例如糯米就可以拔尸毒,普通生米可以法坛上占卜问米,还有煮熟的米糊在脸上,在阴人眼里与皮肤血肉无异,所以我们刚才那样相当于易容了。
这小子哦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小心翼翼的问,阴差也相当于咱朝廷的公务员,我得罪了它们,以后是不是得天天防着他们再来?
听了他的话,我一时间陷入沉默,本想着能躲尽量躲躲,先把卫凝雪从昏迷中救行再说关于阴差会不会无休止的纠缠下去,说实话,暂时还没想到这里。
既然他问了,我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自己闯阴间,占了因果,躲在村子里迟早会被搜出来。想长久下去,恐怕要改名换姓,远走他乡只是这天下之大,却不知哪有我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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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家属闹事
陆能赚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将日光灯在空中缓缓缭绕:“想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他轻轻拍了拍桌面:“自己想一个人跑,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信不。”
我内心掀起一阵波澜,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再说吧,我现在尽快让凝雪醒过来”
两人酒足饭饱后,我继续收集材料熬制卫凝雪养魂用的熏香,陆能赚对神奇的道术很感兴趣,可惜耐性太差,仅仅是画符前的准备就让他打退堂鼓,想学血符,但咬舌尖和要中指都下不去口
熏香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他待了一会儿便逃之夭夭,只留下我和卫凝雪两人。看着床上的美人,几天积攒下来的疲惫使我有些困乏,坐在桌旁托着下巴不知不觉中打瞌睡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客厅传来说话声,走出去,原来是父母,父亲眉头紧皱气呼呼的说着什么。
我好奇询问,原来村里来不少外人,他们都是被藏气鬼害死的采购商的家属,质疑自家人的死,是村里人合伙起来谋财害命
听到这话,我立马往外走,果然有一大堆陌生面孔对着村民们指指点点,两方沟通并不愉快,有愈演愈烈要打起来的节奏。
陆能赚站在村民们前面,指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陌生面孔男人大骂,三寸不烂之舌发挥的淋漓尽致,这口才没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走到跟前,我发现李阳居然也在,他正努力的劝阻双方冷静,可惜今天没穿警服,只是一身普通的休闲服,压根没有人买他的帐。
我过去将他拉到一边:“你怎么没穿警服过来啊?”
李阳脸色有些黯然:“,我把这次的事情如实上报后,上面认为我受刺激精神不正常,说暂时不限期停职休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做不了警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选择嘛。”他苦笑,说自己警校毕业,除了破案经验和一身武力,除了保安真不知还有什么可以选。
看着吵闹的人群,我问这究竟是什么事。
原来前几天送去市里检查的尸体,除了血液消失,法医基本上找不出任何外伤。虽说是红雾害死了人,车上也有行驶记录仪记录当场情况,但苦于尸体没有任何中毒症状,死因只能暂列为死于失血过多。疑点太多,死者家属愤怒之下自发组队前来村子调查,找公道。
警察都找不出东西,更何况只是一些普通人,所以他们更多是把责任推在村民身上,认为他们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害死人。李阳第一时间赶过来想通知我,却没想到那些家属在村口便一边闹了进来
村长站在人群中解释的面红耳赤,这次灾难他儿子也葬生其中,这群突如其来闹事的人,让他气急攻心,好几次差点晕倒。
来人一共二十多号有男有女,虽然打扮的有模有样,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混吃混合没有才干的有钱人少爷千金。我站着观察了一会儿,除了那个和陆能赚口旗鼓相当对骂的年轻男人,还有个女人也是这群人的领头。
我看着那年轻男人问李阳,他叫什么名字。
李阳说,这人是商人李建安的儿子,因为排行第二所以取名叫李二子。李儿子?我不厚道的笑了,和他还是本家姓氏。”
李建安?
我一拍手掌,怪不得这么熟悉,黄泉路上的遇见那个男人,正是这个李二子的老爸啊
看着李二子对骂正欢,我走到他面前咳嗽一声,面色沉下来:“儿子呸,二子!这样胡闹,有想过你爸泉下有知会怎么样?”
李二子一愣,见我没比他大几岁:“哪冒出来的葱?”
我冷笑一下:“作为你父亲的朋友,看到他有这样的儿子,真的很失望啊。”
他呵呵一笑,开始挽袖子:“行啊,随便一个人跳出来就想当我叔叔,真当我泥捏的?”
我早准备好了,在他冲过来的同时一脚踹过去!
有心算无心,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落他的腹部上,李二子憋红了脸,捂着腹部半天喘不上气,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我。见有人真动手,这些养尊处优的人顿时散开一个大圈,一边惊叫打人,一边开始拨打电话报警。
李二子强撑着站起来,还没动手,被我将胳膊反扭在背后,忍不住叫了起来:“哥,哥我服了,要断了,真要断了”
我靠近他的耳旁,低声道:“你父亲死了还放心不下你,你就是这样表现的?”
说到李建安,他竟忍住了疼痛,龇牙咧嘴说道:“老子是读过书的人,我爸在你们这里出事,你们却没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有些惊讶,这看起来不靠谱的李二子,对自己父亲倒是还有些感情,不由说道:“我们的话都不相信,那么你父亲的话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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