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接把手中饭勺里的米饭,扣在他的手臂上!发霉的米饭依然存有少许刚烈阳气,瞬间在皮肤上灼出阵阵黑烟,疼的他不得不把手缩回去:“小子,你敢袭击地府阴差!”
我冷笑:“在我地头动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陆能赚终于发现不对劲,他蹭的一下站起来,问我需要怎么帮忙?我用土话说,让他站到大门外,把左手边的红线拔了就行,然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能搞定吗,我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细嗓阴差见陆能赚往外走,他听不懂我们的土话,但却不傻,扯着嗓子叫道:“拦住此人,有古怪!”
我吃手抓起锅里的米饭,直接撒过去,圆脸阴差急忙用伞遮挡了一下,没有给他造成伤害,但这短短的停滞,已经足够陆能赚站到门外了,他用力扯下门边红线!
只听哗啦一声!
门上突然落下一卷竹片门帘,正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敕字!
圆脸阴差用黑伞撞上去,只见看似脆弱的门帘竟然产生一圈涟漪,竟被反弹了回来,他惊的目瞪口呆:“这小子布阵设计我们!”
我呵呵笑道:“别说的这么难听,这样做也实在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两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亲自为二位解除阵法,恭送出门。”
细嗓阴差紧盯着我,说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吗?我站起来双手插入口袋,点点头说:“我这人比较谨慎,担心两位喜欢玩文字游戏,所以请对天发誓一下吧。”
普通人发誓没什么,跟放屁一样。但鬼神阴魂跟人不一样,它们不能随便发誓,因若是违反,说五雷轰顶,就绝不会五雷轰你的脚!
话说出口,他们两人惨白的面庞立马阴沉下来:“你这是在逼我们!”我掏了掏耳朵:“情非得已,两位光是长相,就很难让人产生信任感”
圆脸阴差一身黑衣猛地鼓起来,一时间房子中阴气翻滚,他手里举着一块刻着“阴”字的牌子:“我们乃阴差,伤及分毫便会沾因果,你若能下手早下手了!而且,我们敢二人前来,以为没准备吗?””
哗啦!
他的袖子猛然窜出两条黑影,竟然是锁链!开了阴阳眼的我,视力比平常要好许多,锁链上面刻着一道道暗红如岩浆的文字,虽不知作用,但对我肯定没好处!
抓起椅子格挡,圆脸阴差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心中有些不安,虽然他的这张脸即使不笑也很诡异。下一秒,铁链竟然视若无物般穿过椅子,一下缠在双手腕上!细嗓阴差见得手,黑衣一抖,也是两条锁链窜出来锁住我的双脚!四肢全锁,只觉得手脚仿佛不属于自己的一样,就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
圆脸阴差大笑起来:“这是专门拘拿阳间术士的追魂锁,只要锁上,任你插翅飞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陆能赚见我僵持不动,不由着急道:“老张,我来帮你!”他拉起门帘冲进去来,正好撞在圆脸阴差身上,竟将他撞退了好几步。铁链有些松弛,我左手恢复些许知觉,在腰间摸抽出锈迹斑斑的小剑,往锁链上就一砍!火光飞溅,锁链应声而断!
细嗓阴差见到锁链断开,扯着嗓子叫道不可能!
我哪里管他可能不可能,小剑挥舞将其他锁链也一并砍断!
陆能赚坏了他们的好事,圆脸阴差气的大吼一声,掐住他的脖子举起来:“死!”几乎是本能!我将小剑从掌中甩出,奔向圆脸阴差的脑袋,小剑能砍断锁链,自然能洞穿他的脑袋!吓得他放开陆能赚,侧身闪躲,小剑牢牢钉在墙壁闪,剑柄还在微微的颤抖。
细嗓阴差脸上喜色顿生:“快,夺那法器!”圆脸阴差嗯了一声,伸手就去拔小剑,刚碰到便跟见了鬼似的缩回来,仅仅是瞬间触碰,他的掌心还是腐蚀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们面面相窥,立马两把黑伞快速转动起来,犹如空中多了两个黑洞,陆能赚捧着脑袋,七窍顿时流出鲜血,魂魄在体内慢慢探出,向那黑伞而去!
我头晕目现,只觉得喉咙腥甜无比,有种要脱离**的感觉。
这是,强行拘魂!
看着两个阴差,我双手握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利用疼痛来减轻自己的晕眩感,心中起了杀机:“你们找死!”咬破中指,在桌面画出太极,左右各自两道符咒!
他们猛地定住身体,黑伞落在地上,脑袋僵硬的往天花板上看去!那里有一面,用无数根小桃木数值拼成的巨大八卦图,与桌上的太极图相互呼应
我冲过去拔出墙上的小剑,走了过去。
细嗓阴差本来就白的脸,这下更白了,他拼命的摇头道:“别,别杀我,我们是阴差,杀我们你会沾因果”声音戛然而止,小剑刺入他的脑袋,来了个对穿,拔出剑,黑气从伤口中散发出来,不到片刻,细嗓阴差人间蒸发
圆脸阴差浑身颤抖的厉害,大概当阴差以来,从没遇见会杀他们的人吧。他磕磕巴巴道:“放放了我吧,我向天发誓,绝不提起你的存在,就当没找到过你”
寒光划过,他的瞳孔缩了又缩,拼命从喉咙挤出一句:“看看那你的手我们死你也休想逃”看着他慢慢灰飞魄散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内心从未有过的冰冷,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陆能赚不断咳出喉咙里的血沫,好半天缓过劲来:“妈的,差点死了!”
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答道:“我,恐怕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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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削魂之痛
他一下子站起来,仔细上下查看了我一番:“好像也没受什么伤啊”
我苦笑伸出手腕,左右两边各有一道纹身一样的黑色铁链:“这东西恐怕能定位我的位置,以后改名换姓也躲不过去了”
陆能赚抓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去医院做个手术,直接削掉这层皮不就行了?”
削皮?
我愣了一下,也许可行!
准备去厨房拿刀,他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瞪着我背后!我咽下一口唾沫,僵硬的转身,刚解决掉两个阴差,不会这么快就来新的吧
眉如画,眸如夜,唇如血,发如瀑布,是卫凝雪,她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脸上病态般的惨白,使十六七岁模样的她,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
我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我们在黄泉路上的生死相依,在火海中两人的对话,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挤出一句,什么时候醒啦?
她坐在椅子上,眼眸中如藏着黑曜石般闪动,目光落我的手腕上,声音很轻:“追魂锁铁锁入魂,不说削皮,剔骨也无济于事你躲到天崖海,也会被地府知晓。”
陆能赚是亲身体验过卫凝雪的手段,对这话深信不疑,捏紧拳头道:“那可怎么办,老张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逃跑吧,吃饭睡觉总要停下来的”
她用手指摁住脑袋,眉头皱了皱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也不是没办法,能治标,却不能治本。”
“什么办法,有总比没有好。”陆能赚问道。
“削魂!”
“削魂,怎么个削法?”
“以染过百人鲜血的凶刃,削掉张青魂魄上的追魂锁即可。
“这不就结了吗,还不能治本?”陆能赚不解。
“追魂锁不伤魂魄,却可深藏魂体,即使削掉,每隔四十九日便会重新浮现,除非有万人凶刃”
陆能赚一拍双手,说自己家中有一把大刀,可能就是浸染过百人鲜血的凶刃。我有些狐疑,这家伙家里还会有这种东西他看到我的眼神,登时不爽,说很早以前就跟我讲过,他大爷爷是抗战英雄,以前参加过游击队,家里供的那把红布大刀就不知砍过多少日本鬼子。
两家的距离很近,他偷偷摸摸出去,又偷偷摸摸回来,刀确实大,即使藏在衣服里还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刀柄。刀拿出来,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映出一片寒光
我拿起来看,这是很重的一把刀,刀长九十多厘米,刀背五六毫米,虽然可以看的出来包养过,并且上了一层防氧化油,但拿的近些还是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卫凝雪的精神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她眉头皱成川字型,似在忍受着痛苦,伸手接过大刀点点头,说确实是一把沾染百人以上的凶刃,用来削魂最合适不过。她看着我:“现在给你削魂,很痛苦”
古有关羽刮骨疗伤,今有我张青削魂去锁。
伸脑袋是一刀,缩脑袋一刀,还不如干脆点,我硬着头皮站起来,挤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来吧。”
她点点头,将刀在我四肢比划了一下:“削魂的同时,需念六六三十六遍伤魂咒才有效,你记住!”说完口中开始诵念那伤魂咒,好在这咒文很短,只有四五个字很好记。当反复诵念到三十六遍的时候,大刀上的寒光似乎更冷了,下一刻直逼面前,还不等有什么反应。
卫凝雪已经把刀放在桌面上,点点头表示完成。
我看着双手腕,追魂锁的印记果然消失,不过这削魂方式一点也不痛苦,卫凝雪原来也会开玩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爆炸性的疼痛在脑海中炸开,然后化作四股慢慢传达到四肢上!
疼!
真疼!
比蛋疼还疼一百倍!
我直直的躺在地上,浑身不有自已的抽搐着,只觉得骨头中钻入无数虫子疯狂啃食,这种感觉又像千百根长针扎入肌肉,分散成无数小点的疼
汗水浸湿了衣服,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密密麻麻。恨不得马上晕过去,可是无论怎么挣扎,意识就是无比的清晰,仿佛老天对我的惩罚,要我清清楚楚感受每一个细微疼痛多带来的痛苦。
陆能赚看我这么折磨,也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忙询问卫凝雪:“止痛剂可以吗,用止痛剂帮他止痛!”
她静静的看着我,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回到当初石山龙脉时,相互见到的第一面,听到陆能赚的花,淡淡的说道,削魂,痛的是魂魄,任何药物都无法起作用。即便强制将我击晕,**晕眩,魂魄依然会痛,没了分担,而且会痛的更厉害
灯光朦胧,眼睛说不出的酸疼。
我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已经忘记疼痛是何时消退。
清朝有一种刑法,叫做凌迟,犯人在凌晨之时,会有一个刀工娴熟的刽子手,手捏一把打磨无比锋利的小刀,将犯人身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的削下来。这种手艺有点像现在北京烤鸭,那些厨师片鸭肉的手艺。
但鸭子是死,犯人是活的。
刽子手片他们身上肉的时候,一共会下三千六百刀,每一刀都会掐到好处的避过要害,犯人不能在最后一刀结束前死去,否则刽子手也要受罚。一些技术高超的刽子手,片完三千六百刀后,犯人整个血肉全无,只有骨架包裹着内脏,宛若地狱的死鬼。
我虽然血肉都在,但感觉应该是和那犯人差不多
但一想到每隔四十九天,就要削一次,光是想想就感觉又开始痛了
卫凝雪扶着脑袋站起来:“收拾行李,即刻远遁他处。”陆能赚瞪大眼睛,说不是削掉追魂锁了吗,怎么现在还要急着跑路?
她看着我说,削了追魂锁,但我容貌却不变,在这里多留一分,便有新阴差追来的危险。趁现在地府还不知道情况,立刻远遁,才是上策。
虽说我一开始就有跑路的打算,真正到实行的时候,心中五味交杂,复杂的很。忍不住问道:“我走,但我爸妈怎么办”
卫凝雪道,父母不会牵连进来,阴差只会追捕我一人而已,陆能赚也很安全,他做了帮凶,但见过面的阴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陆能赚一听自己没事,抓住我的肩膀:“走吧,只要老子没上黑名单,随时都可以回来村子,叔叔阿姨包在我身上!”他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快准备,我去开车!”
我虚弱的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发现卫凝雪紧闭双眼,试着唤她一声,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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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凝雪失忆
伸手过去触碰,她终于醒来,满眼疲惫的问道:“快点收拾,尽快,去哪里都好”我不敢磨蹭,用行李箱装上个人证件和几件必要的换洗衣服,再带点钱便算准备好了,陆能赚已经把车开在院门口等我,是他家经常用来运货的小皮卡。
提着行李站在车旁,我无比不舍的回望着一眼上锁的家门,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重重叹一口气,便上了车。皮卡上有四个位置,我坐副驾驶座,卫凝雪一个人在后座,她从醒过来后,似乎只要有空隙便会打瞌睡。
车子开出村子,在山路上缓缓的行驶着,看着默默开车的陆能赚,我问,咱们这是要去哪?
他说,去宁清市,他二叔在那里,可以去投靠他。
我说人家答应吗?
他自信的看着前方,说他爸和这个二叔感情最好,电话已经联络过了没有问题。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都不知还有哪里可以去。
看着夜幕中不断往后掠过的景色,我撑不住浓浓困意,头一歪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我脑袋有些疼,从沉睡中醒过来,原来是自己的脑袋靠在车窗上,随着汽车不停的震动撞击,时间一长不疼也得疼了
天色还是黑的。
陆能赚还在开车,见我醒了不由笑道:“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要被敲成脑震荡才会醒。”“滚你的。”我苦笑骂道,然后问已经开了多久时间了,他看了一下手表,说有两个小时了。此时的车子早已离开山路,一条笔直的公路上,两边是茫茫的田地,前方好似看不见尽头。
急刹声陡然响起!
他有些发蒙的看着前面,急忙打开安全带下车。
我揉着太阳穴跟着下来,看他一脸慌张的样子问出什么事了?
陆能赚站在车前,使劲的利用手机的闪光灯照着车下,扯出一条暗红色的衣服,有些郁闷道,刚才见一女人站在道中央拦车,还以为撞上了,没想到是件衣服。
我接过这件衣服,眉头一皱,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查看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自然不会随便带上车,往路边一丢上车继续赶路。
开出两百米左右,车子再次急刹。
陆能赚满头大汗的看着我,说又看见那女人了,又撞上了
两人下车,从车底下又找出那件红衣,我背脊有些发凉,对于这种邪异的事情,本能的感觉不舒服。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红衣是我刚才丢的,绝不可能卷到车底下去。
难道是有鬼?
拿出柳叶念咒开眼,公路上前后空无一鬼,连影子都没有,左右又是一览无余的开阔田地,难不成还能遁地不成?一直以来接触鬼鬼怪怪,我对迎面直来的东西,都不会太怕,无非就是打的过和打不过而已。
但唯独对那种,明明不是很厉害,却有智商的东西极为头疼。因为它们深知自己的限制,会想方设法跟你玩捉迷藏,一点一点的折磨你的神经。
陆能赚有抽烟的习惯,看着手中的红衣,我忽然笑了,跟他拿过打火机,往衣服上凑
不知从哪刮过来一阵狂风,火苗一下刮灭。
幸好早有准备,红衣虽然被吹的乱舞,但我紧紧的抓在手里,没让它飞走的机会。重新打着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