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白马寺一方的幕后功臣便是我这位兄弟!
老朽和岳四郎结识多年,曾亲眼见证他用一帮文吏临时拼凑的蹴鞠军打败了某贵人精心培养了多年的蹴鞠军,当时那一战堪称传奇,至今想起来依旧让人觉得无比神往……”
傅游艺嘴皮子功夫非常了得,只把岳峰吹得神乎其神,上官婉儿倒是沉着冷静,可周围的一帮女卫则是忍不住纷纷侧目打量岳峰,个个难以抑制内心的好奇和八卦。
最近关于白马寺蹴鞠军的事儿在宫里议论得可热闹了,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呢,一群和尚组建的蹴鞠军竟然打败了大唐禁军,白马寺背后的高人竟然就是眼前这少年郎君?
几名女卫刚开始还对岳峰横眉冷对,现在立刻改变了态度,开始认真打量岳峰,岳峰不过十八岁的年龄,正是翩翩少年时。不得不说,岳峰的卖相还不错,看上去阳光健康,不卑不亢,并不见那些小户人家郎君的拘谨和猥琐。
“啊……岳四郎?傅大人所说当真么?真是此人助力白马寺赢了禁军?”赵莹第一个忍不住,又跳出来说话了。
她一说话,陈晓也忍不住了,几个女卫都忍不住齐齐向岳峰围拢过来。
“咳!”上官婉儿用力的咳嗽了一声,脸色变得极其的阴沉,她案上放着一枚汉白玉镇纸,他用力将镇纸在在几案上磕了磕,赵莹等几女连忙缩了回来,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了。
上官婉儿冷冷的盯着岳峰,此时她心中的厌恶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岳峰的这个人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一天斗鞠的时候,白马寺一方站在场面又喊又吼的那个小儿!
就这个小儿捣鬼,让白马寺赢了禁军,让大唐第一军的羽林军面子丢尽了成为了笑柄,这个家伙真是可恨可鄙。
上官婉儿也连带着输了一张自己珍藏了多年的画,虽然这画只是临摹版,可那是《洛神赋图》啊,这幅画就算是临摹版也是珍贵无比,让她爱不释手,现在她还觉得心中肉疼呢!
“小小年纪,不懂江山社稷之荣耀,没有礼义廉耻之心,竟然甘心投奔薛怀义那样的人,而且自甘下流的去当假和尚,投机钻营到了这一步,这等人别说其不一定有高才,就算有管仲乐毅之才,那也可恨可鄙!”上官婉儿心中暗道。
这时候傅游艺连忙给岳峰使眼色,岳峰鞠躬行礼,道:“下官岳四郎见过上官待诏!”
上官婉儿盯着岳峰,岳峰的不卑不亢被她当成是神气活现了,一时心中更是厌恶的很,她轻轻的哼了一声,道:
“好,既然来了弘文馆,那就定然是少年高才!赵莹,去把陈子昂大人,宋之问等诸位学士一并请过来,让众位学士也见识一下什么是少年高才!”
赵莹微微愣了一下,不敢违背上官婉儿的意思,立刻回头出了听香阁,一会儿功夫,他便将宋之问,杨炯,沈佺期,陈子昂等人都带了过来。
这几人,沈佺期走在最前面,这个和宋之问齐名大才子一袭儒服,儒雅潇洒,让人如沐春风。他的身后跟着宋之问,宋之问一袭锦衣,雍容贵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锦衣上面竟然绣着一朵怒放的牡丹花,虽然刺绣不是用大红色,但是这一眼看过去还是十分的夺目!
这两人身后是杨炯,杨炯没有那日在兵部时的那般落魄了,他穿着白色的学士便装,半头白发,略带沧桑的脸上像是写满了故事一般。
最后一个是陈子昂,陈子昂穿着最是朴素,看上去也最是其貌不扬,他走在最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是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存在。
岳峰听傅游艺将这几人介绍完毕,整个人彻底懵逼了,我的天,这几个人每个人可都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这几个放在千年之后,个个都是大咖,甚至比当今皇上,比中宗皇帝都有名。
岳峰平日里碰到其中一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可今天却一下碰齐了,宫中的弘文馆果然名不虚传,广纳天下英才啊!
不过,岳峰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上官婉儿对他的敌意,这让他很警惕。
正在他思忖疑惑间,只听杜佺期来了一句,道:“敢问少年郎便是岳四郎?”
岳峰愕然,忙行礼道:“下官岳四郎见过杜学士!”
杜全期哈哈一笑,道:“白马寺蹴鞠军能赢果然是汝之功劳?你可知因白马寺斗鞠之事,上官待诏白白输却了一幅《洛神赋图》?小子你还不快给上官待诏赔罪?”
………………………………
第一百零九章 自取其辱【求订阅、求月票】
沈佺期这一说话,听香阁一片哗然,沈佺期这是哪里来的消息?沈佺期又是哪里知道岳四郎其人的?还有上官婉儿输《洛神赋图》又是什么意思?
沈佺期一句话,里面包含的意思极其的丰富,真能引起无数的想象来,别说是几名学士和几名女卫,连上官婉儿一时都直愣愣哑口无言了。
上官婉儿痛恨厌恶岳四郎是因为她输了一张《洛神赋图》的缘故么?她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他上官婉儿何许人也?岂会因为一场赌局输了而忏怒他人?他厌恶岳峰只是因为岳峰趋炎附势,投机钻营,为了功名利禄竟然卑躬屈膝于薛怀义之流,而且为虎作伥,帮助白马寺那帮无法无天的花和尚打羽林军,让大唐第一军羽林军蒙羞……
“都肃静,咱们弘文馆是个才子云集之地,此岳四郎乃傅游艺大人所荐之高才!尔等皆是弘文馆学士,请尔等来是来荐才来的,并非谈论那蹴鞠游戏之事!”上官婉儿冷冷的道,她居中而坐,居高临下,自有一股凛然的威仪。
沈佺期尴尬一笑,连忙退开,宋之问走上前来眯眼盯着岳峰,轻轻摇头,道:“蹴鞠不知深浅,才学定然不高!不看也罢!”
杨炯早就盯着岳峰了,看到岳峰他就恨得牙痒痒,那日在兵部受辱之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做梦都想找一个机会报那一天的羞辱,他本来以为洛阳之大,他再也难以见到岳峰了,没有想到今天在弘文馆竟然冤家路窄,和陆铮遇到了,他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宋之问这一说,他立刻从后面窜上来,冷冷的道:“宋学士有所不知,此子学问岂止不高啊,此子根本就不是读书人呢!”
杨炯说罢,上前一步,斜睨着岳峰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的道:“岳四郎,别来无恙啊!你一个小小的归德执戟长不好好在军中当差,怎么来咱们弘文馆了?你真当这弘文馆全是酒囊饭袋之徒,你过来也能脱颖而出,和公等并肩么?”
岳峰微微蹙眉,看到杨炯,他脑子里想到了是那个小少年,他有一种冲动想问一问那丫头是生是死,可是一听杨炯这话,那股嘴臭的气还是那般让人感到恶心,当即便打消了念头。
杨炯这一说,周围又是一惊,只听赵莹道:“归德执戟长?嘻嘻,这是武官啊……”
宋之问长袖一甩,十分骚包的回头道:“嘿,一个小小武官,来弘文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
傅游艺在一旁傻懵了,看到几名学士脸色都不善,他忙道:“几位学士误会了!这位岳四郎乃蹴鞠奇才,是傅某听闻上官待诏广纳蹴鞠高才,特意将其荐之,和弘文馆无关啊……”
杨炯冷冷哼一声,道:“傅给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知道上官待诏的规矩么?上官待诏家里养的一条狗,那都得识字通格律,尔给上官待诏荐才,竟然能荐这等狗都不如之人么?”
岳峰眉头一挑,心中一股怒火再也遏制不住,瞬间直冲头顶,这个杨炯,简直欺人太甚!
宋之问在一旁哈哈大笑,沈佺期也大笑,两人显然被杨炯这话逗乐了,这也说明两人从骨子里压根儿就瞧不上岳峰,文人清高,岳峰区区一武夫尔,再说了,岳峰的蹴鞠之技用于白马寺的蹴鞠军,在他们看来那也是自甘堕落,属于那种投机钻营,追名逐利毫无底线无耻之徒。
上官婉儿冷眼旁观,心中暗暗冷笑,她倒想看看傅游艺该怎么应付这局面,还有这岳四郎,今天得让他涨涨记性,让他知道自甘堕落的追名逐利是什么下场!
傅游艺气疯了,可是他是个极其精明之人,瞧着杨炯这般张狂,上官婉儿竟然装作不见,这说明在上官婉儿是默许此事的!
他再联想沈佺期进门所说的话,说因为上一次白马寺斗鞠,上官婉儿输了一幅《洛神赋图》,定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上官婉儿厌恶岳峰,一念及此,傅游艺心中不由得失望。
看眼下这架势,他自忖自己的目标肯定达不到了,再待下去只能自取其辱,他便道:“四郎,既然如此,您给杨大人赔个不是,给诸位薛师赔个不是,然后先行告退……”
傅游艺这话一说,上官婉儿眼中精芒不由得一闪,心想傅游艺真是无耻之极,遭遇这等羞辱,竟然还能忍气吞声,真不愧是一条老狗!
再看岳峰,竟然还真抱拳行礼赔礼,上官婉儿暗自摇头:“老狗带出来的也强不了多少,还能指望其有风骨么?”
“杨炯讽其为狗,还真没有疯错,年轻人血性俱无,和猪狗何异?”
上官婉儿刚刚泛起这个念头,只听岳峰道:“杨学士,说到才学,岳某无论如何不敢和您比!您前有《老人星赋》这等传世名篇,因一文便不能居剑南道,因迁至洛阳紫微宫习艺馆!
《老人星赋》之后,又有一文《孟兰盆赋》,凭此一文,直接拜弘文馆直学士,这等文章,震古烁今,千古从未有过,岳某无论如何也比不了啊!”
岳峰这一说,全场瞬间雅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岳峰,而杨炯整个人则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他用手指着岳峰,道:“你……你……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岳峰哈哈一笑,道:“杨学士何故这般激动?学士之震古烁今之文,后学字字句句都牢记于心,不敢有稍忘……现在岳某试着记诵之,让各位学士雅正……”
岳峰说完,当即便诵读杨炯的新作《孟兰盆赋》,这是杨炯自《老人星赋》尝到甜头之后,最近又作的一文,这文更加直白夸张,自内行间跪舔武则天的姿态简直是跃然纸上。
岳峰这朗诵水平实在是高,通过岳峰读出来的文,让人听在耳中立刻就能起鸡皮疙瘩,而后便忍不住胃部开始蠕动,实在是有一股想吐的冲动。
杨炯则是完全崩溃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岳峰什么都知道?自己这赋一直藏着掖着,在场的也只有上官婉儿读过啊……
………………………………
第一百一十章 待诏是猪?狗?【为轩辕苍月盟主更】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便是杨炯的真实写照!
杨炯讽岳峰无才,岳峰便大赞杨炯高才,而且把杨炯的“大作”当着众人的面诵读出来,这一下把杨炯的老底都掀开了。
读书人最看重的是风骨,杨炯这两篇文章可以说将风骨丧尽,其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丑态,在字里行间都能让人感觉得到,试想,杨炯岂能不尴尬,岂能不崩溃?
在场的沈佺期,宋之问都是宫廷诗人,他们也不知道杨炯近期还有这样的“佳作”。看看杨炯的这篇佳作,他们再扪心自问,自忖自己写的文章溜须拍马做不到杨炯那一步,一个两人彼此对望,表情十分的精彩。
陈子昂一直很低调,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听到了岳峰的诵读,他微微蹙眉,嘴角毫不掩饰的浮现出一丝讥诮之色,杨炯的做派让他感到恶心不适,相比较起来,眼前叫岳峰的人则更顺眼一些。
傅游艺没想到岳峰竟然悍然发飙对杨炯展开了反击,一时老脸有些尴尬,不过看到杨炯的丑态,他心中也觉得舒坦。
傅游艺为人圆滑,不喜欢争一些无谓的是非,能忍别人所不能忍的事儿,就像今天这事儿,岳峰不能忍,傅游艺却觉得不过如此,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但是傅游艺能忍,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倘若涉及到利益上的事情,他傅游艺敢和别人拼老命,倘若今天杨炯敢和他争官位,他可以立马将杨炯撕得连渣都不剩。
关键是像杨炯这样所谓的学士,在傅游艺眼中一文不值,不就是能吊几句书袋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无权无势,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岳峰真和杨炯真怼起来,他也不认为这算个事儿,撕就撕呗,让这帮自以为是的所谓学士涨涨记性也好。
上官婉儿也一下被动了,她脸色变得很难看,可是此情此景她能说什么?岳峰字字句句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话是诳语,她想帮杨炯撑腰也没有法子,找不到发飙的由头呢!
但是,今天的事儿能这么了结么?上官婉儿心念转动,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这里是弘文馆,弘文馆考校的是才学!真要是有才学之人,何需要靠冷嘲热讽取胜?傅给事,你今日既然荐才就应该知道我们弘文馆的规矩,是也不是?”
傅游艺愣了愣,他抬眼瞟了一眼上官婉儿,见此女面色不善,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岳峰心中却是暗暗冷笑,上官婉儿这是拉偏架呢,看她的意思今天就是要让岳峰出丑?岳峰能很清晰感受到这个女人对他的敌意!
从理性上来说岳峰现在惹不起这个女人,此时此刻他应该敬而远之,立刻撤退是上策。可是对方不遂他的心意啊!杨炯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后,她还想不依不饶,瞧瞧现场还有宋之问,沈佺期,陈子昂,估摸着这几个人都得轮番上阵找茬。
岳峰应付杨炯可以,因为他对杨炯了解,但是对宋之问,沈佺期他却不怎么之情,虽然这两人的诗词文章他也看过,但是这两人长期居于深宫之中,是典型的宫廷文人,后世的人除了记录他们的诗词之外,对两人的生平经历都知之不详,陆铮也不知道两人的软肋在何处。
至于陈子昂,根据历史记载此人是个正直耿直之人,是个敢于向武则天上书之人,其行为风格和杨炯完全不同,根本没有把柄让岳峰去抓,岳峰怎么能与之抗衡?
一念及此,岳峰当机立断,决定主动出击,当即他淡淡一笑,上前一步向上官婉儿行礼,低头道:
“上官待诏,刚才杨学士说到了猪和狗之事,窃以为上官待诏一定喜欢养狗或者养猪,下官这里有一关于猪狗的题,敢问可否能请教上官待诏?”
上官婉儿一下愣住,全场包括几名女卫在内所有人都怔住了,岳峰这是干什么?直接向上官婉儿挑战么?
瞧岳峰那模样,看上去不卑不亢,可越是如此挑战的意思不越明显么?他自诩有才可以胜上官待诏?
宋之问不失时机的拍马屁道:“真是笑话,一个黄口小儿竟然敢对上官待诏发问,大唐谁不知道待诏学富五车,才华高绝?汝不知天高地厚也配和待诏论才学?”
岳峰淡淡一笑,道:“宋学士何须紧张?岳某所出之题和才学无关呢,只是一个关于猪和狗的戏谑游戏尔,倘若待诏不能岳某也绝对没有勉强的意思!”
上官婉儿一听岳峰这话,心中的怒气“噌”一下直冲头顶,什么叫紧张?什么叫不能?她上官婉儿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年方十六便通读了诸子百家,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