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也很惊讶,没想到傅游艺竟然捞到了这等好处,一时对这个老家伙的前途更有信心了!看来历史还是沿着原来的轨迹在前进,岳峰的出现不仅没有阻挠傅游艺的前途,反而助力傅游艺更加的高歌猛进了。
下一步傅游艺是要上书劝进了么?岳峰心中这么想,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傅游艺应该还有一番套路,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岳峰是不是能继续成为傅游艺的助力。
傅游艺的心情的确很好,这一次东都之行让他意识到岳峰真是他的福将。成功攀上了姚县尊,去一趟东都他竟然真有机会进太平公主府。
傅游艺有了这一番经历,觉得自己前六十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现在他顿悟开窍,踌躇满志的要大干一场,在他的布局中岳峰自然是重要关键的人物,所以他回来之后第一个见的人是岳峰。
岳峰的表现也让他满意,两人谈话的气氛非常的融洽,岳峰沉吟了一下又道:“对了,傅大人,县尊大人和您是一起回来的么?”
傅游艺摇头道:“县尊大人在东都故人很多,还得缓几天才能回来,我先行回来办好公务,这个时候我们合宫县的公务可万万不能懈怠啊!”
岳峰微微愣了一下,心想姚云生竟然没有回来?他什么时候能回?岳峰忽然感到有些不妙。
因为眼下合宫县衙的局面,其根源在于姚云生在镇场子,在这个背景下才有了周柔取代县尉魏生明,才有了傅游艺迅速站稳脚跟,才有了六房书吏翻身扬眉吐气。
现在姚云生竟然去东都不返,合宫县的局面能撑得住?魏生明虽然被压制,内心必然不服,他一直在窥探机会,想扭转乾坤呢!
姚云生在县衙,他惧于姚云生的背景可能还需要缓图,现在姚云生留在东都,他必然会立刻动手,傅游艺现在得意忘形,恐怕要出大事。
……
岳峰无疑是敏锐的,因为他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各种黑恶势力打交道很多,对恶人的心思吃得很透,就在岳峰和傅游艺说话的时候,在另外一个地方,魏生明和燕二也在说话。
“嘿嘿,真是天助我也,姚云山这个纨绔,肯定在东都迷上了平康坊的姑娘,要么便是进了赌坊,以他的德行,没有两三月不得返回!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正是动手的良机!”魏生明脸上的神情极其的阴狠,他那清秀的面庞上,尽是杀机浮现。
燕二道:“大人,现在机会是不错,但是该怎么出手却也有大学问,傅游艺这个老东西这一次可是捞了大好处了,轻易不好动啊!”
魏生明嘿嘿冷笑道:“燕二啊,这些事儿还用我们自己动手么?我听说你和那个姓强的小子有过节,正好,这一次这个过节便能了呢!
武公子你认得么?最近他找不到好的货色了!正好,我修书一封过去,回头你负责安排,那姓强的小子内人据说姿色很不错,定然能入武公子的法眼,他们一旦成事,你还怕事情不精彩?”
燕二盯着魏生明,忽然伸出手指头道:“高,大人真是高。可是姓强的只是小卒,关键是那个姓岳的招人厌!”
魏生明道:“先让姓岳的一帮人自己内部离心离德,至于岳峰这小儿,其来历已经清清楚楚,就是梓泽乡的一田舍儿而已,先把县衙里的事情解决,回头要对付几个田舍儿还不是易如反掌?”
魏生明脸色愈发的阴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姓岳的这个小儿,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让我受辱,我要让他全家死光!”
魏生明豁然站起身来道:“燕二,武公子是什么身份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他来我们合宫县,倘若你能把他给陪好了,你还愁没有前途?所以,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好就看你自己了!”
燕二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道:“大人放心,我燕二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一定帮大人办好差事!”
魏生明哈哈大笑,道:“好,有你这句话大事可成!老虎不发威,被人当成了病猫了,嘿嘿,现在机会来了,说什么也不能辜负!”
魏生明说罢,取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打开,里面竟然是满满一匣子的黄金,他取出几块金子扔给燕二道:“你暗中收的那几个人这一次也要派上用场,需要使钱的地方你尽管说,关键时候,钱可一丁点也省不得!”
燕二眉开眼笑的道:“大人好手段,好气魄!那岳峰自诩兄弟义气,却不知道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田舍儿跟大人您斗,那简直是鸡蛋碰石头,这一次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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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突变!
像往常一样,强子几兄弟办完了衙门的差事,一起回家。
自从重新进了衙门,强子在街坊邻居面前的头昂得更高了,或许有人问,强子杀猪卖肉有什么不好?在县城的街市上,提到他强子的名头,谁不伸一根大拇指?要说挣钱比在县衙里干文吏挣得多得多呢!
可是在强子心中,进县衙是正途,他曾经在这件事上跌倒过,现在能有机会再爬起来,这对要强的人来说弥足珍贵。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娘子不愿意他一辈子操杀猪这等粗鄙的营生,强子能成为官家人,他的下一代就有可能得功名进京考进士,再下一代说不定就能显赫一方,成为大唐的高门大户呢!
“强哥,今天我感觉街上比往常似乎要热闹一些,都到了快宵禁的当口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三皮凑到强子身边,有些疑惑的道。
强子微微蹙眉,道:“管他呢!在衙门里办了一天差,都要累瘫了,现在我只一门心思的想回家喝酒去!”
“嘻嘻,大哥是想着回家搂嫂子了吧?”另一个兄弟“杠头”憨傻的道。他这一说,王瞎子,三皮都笑起来。
“你这小子是讨打!”强子劈头给了杠头一下,也咧开了大嘴。他强子生得不咋地,可找的媳妇儿却端真漂亮,在这一条街上,大家都知道强子的媳妇儿芸娘不仅漂亮而且贤惠。
夫妻两人感情也非常融洽,强子虽然外表是个粗人,可是内心却很细腻,对芸娘言听计从,非常的疼爱,两人膝下还有一子,儿子白白胖胖,特别讨人喜爱。
杠头虽然憨傻,说的话却中了强子的心坎儿,一天的差事完成了,对强子来说最大的乐趣便是回家陪着老婆孩子,守着自己温馨的小家,几兄弟嘻嘻哈哈,强子脸上也洋溢着温馨、幸福的微笑。
“强子,强子!”忽然,前面街上有人喊强子的名字,接着便瞅着前面街面上的人越聚越多,强子眉头一挑,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快步往前冲,道:
“什么事儿?谁叫我?”
一众街坊都围拢了过来,强子这才看到自家门口挤满了人,全是这周围的街坊,他一颗心瞬间的往下沉,此时有街坊便喊道:
“强子,你家里出了事儿了。芸娘刚才被一帮人给抓走了!领头的是操洛州口音的公子哥儿,带着一帮鲜衣怒马的护卫仆从,排场惊人得很!……”
“轰!”强子只觉得五雷轰顶,他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喝道:“是谁干的?他们往哪边走了?”
强子发疯似的冲劲自己的家,家里小孩儿受了惊吓,正在大哭,街坊的几个大娘在安抚,好生生的家一片狼藉,很显然来的一帮恶人没少撒野。
芸娘女流之辈,落入了这帮豺狼的手中,强子已经不敢想象后果了,他冷着脸,抄了家伙,冲出门来,三皮等几兄弟都齐齐看着他,杠头道:
“大哥,我们一起去!”
王瞎子道:“大哥,这事儿不简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对方敢动手必然有倚仗,此事得先给衙门传个消息,从长计议最好!”
三皮冷哼一声,怒道:“王瞎子,都这个时候了,还从长计议个屁,再从长计议嫂子都要没了!我看你是不是怂了?如果没胆跟大哥去要人,我们不稀罕你!”
王瞎子脸上浮现出惭色,强子双目喷火,道:“走!”
强子手中抄着家伙,一马当先直接冲了出去,其目标便是合宫县城的绣春坊,街坊们都说今日县城来了一彪人马,就住在绣春坊那边呢。
此时的强子完全失去了冷静,心中只念着媳妇儿,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王瞎子道:“大哥,那贼子竟然有能力掳走嫂子,就我们这几个人过去顶什么用?真要去抢人,那也得把兄弟们全叫上,那样才有把握,你说是不是?”
王瞎子是真急了,他在强子几个兄弟中向来都是狗头军师的角色,今天的事情蹊跷得很,明显是个大圈套,强子真往里面闯了,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王瞎子嘴里这般说,可是强子却根本没听进去,一门心思就直奔绣春坊……
到了绣春坊,果然找到了那一彪人马,这一彪人鲜衣怒马,包了整幢的酒肆,正行欢作乐,好不快活。
就在酒肆的楼上,有一玄衣青年,样貌淫邪,放荡形骸,他身边坐着的陪酒女人不是芸娘又是谁?
强子冲上了酒肆,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裂开,怒吼道:“好个贼子,竟然敢抢我的媳妇儿,给我受死吧!”
强子说罢,抄着手中的家伙便往上扑,酒肆瞬间大乱,玄衣青年见到强子冲过来,猝不及防,扔下酒杯便逃命,脚下绊住了椅子,迎头栽倒到了地上,跌了个狗啃屎。
“救命啊!快救命!”玄衣青年大声道,他的护卫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楼将他护住,他们本来就人多势众,强子这边几个人哪里是对手,玄衣青年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道:
“别给我弄死了,给我抓活的!我武攸敏倒要看看,合宫县谁这么有种,敢要我的命!”
强子被扑到了地上,一听这青年自报家门,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玄衣青年自称姓武,又是洛阳来的贵人,其身份可以说呼之欲出。他强子一平头百姓,惹上了天后家族的贵人,哪里还有活路?
强子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今天的事情的确可能是中了暗算,只是芸娘是他的命根子,强子怎么能忍心舍弃?
强子环顾身边,看到平日的兄弟三皮和杠头也被按住了,独独没有看到王瞎子,他心中隐隐升腾起一抹希望,然而旋即希望又湮灭!
摊上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接下来岳峰等人也要遭殃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大唐的天下现在是武氏当道,武氏行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连太子舍人这样的高官因为惹了武氏也免不了被全家屠尽的悲剧,更何况像强子这样的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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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击鼓鸣冤!
武氏子弟历史上祸害极多,武承嗣,武三思等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这一次到合宫县的武攸敏,名气比不上前面几人,可是一肚子坏水却是一点不逊色。
纨绔膏粱子弟好色是人之常情,武攸敏不仅好色,而且癖好独特,喜欢****女,在洛州一带,他的恶名很盛,百姓怨恨,奈何武氏太强,大家对他无可奈何,让他愈发无法无天。
魏生明和武攸敏其实并不算太熟悉,但是他抓住了武攸敏的嗜好,用色诱之,武攸敏果然来了合宫县,而且初来乍到,便在合宫县惹出了轩然大波。
合宫县县吏强二郎的媳妇儿被人强抢,强二郎带兄弟找上门去论理,不仅没有讨回公道,自己反而身陷囹圄,这事儿在合宫县传开,百姓能不人心浮动?
合宫县衙里面,此时也是一片大乱,朱恩拽着王瞎子,两人一起到了岳峰的住处,到了地方王瞎子便哭:
“岳首领,强哥的性子您知道,我苦劝不住,他听闻嫂子被人抢去了整个人都疯了,抄起家伙就往绣春坊去了,这不是白白去送死么?
那姓武的是什么身份?我等普通小吏怎么惹得起?眼下落到这一步境地,强哥几人固然完了,恐怕连首领我们一起也要受牵连,局面危矣!”
岳峰阴沉着脸,一大早他已经听到了报告,知道了昨天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盯着王瞎子,眼睛落在朱恩身上道:“朱恩,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朱恩阴着脸道:“岳大哥,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暂时忍耐,他日再缓缓图之是上策!”
岳峰“咣当”一下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道:“狗屁,媳妇被人抢了还能忍气吞声,这等活着和畜生何异?按照你们的意思,强子现在陷入了囹圄,我们就不管不顾了,不仅要和他划清界限,甚至还要为自己想后路,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朱恩满脸通红低下了头,王瞎子嘴唇掀动欲言又止,岳峰瞅着两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压抑。
按照岳峰的世界观,自己的妻女被辱,如同父母被杀,豁出命去也要报仇,这不存在有任何的争议。可是在大唐人的思想里面,媳妇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女人丢了能保住命才是首要。对方是权贵万万不能得罪,因为那可是要送命的,大唐的等级森严,武氏治下的残酷凶险更是甚于其他的权贵,和武氏作对是自寻死路。
“今日是强子被欺,明日保不准你们也遇到这等事,我姓岳的可能也会遭遇这等事,难不成我们都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苟活么?”岳峰冷冷的道,语气变得悲凉:
“倘若真是如是,人和家畜便真无异议!”
朱恩豁然抬头看着岳峰道:“岳大哥,您说怎么办?我朱恩也不是舍不得这条命,只要能救得了强子,就算舍一条命也无妨,可是……就怕搭上了命也无济于事……”
岳峰阴着脸道:“王瞎子,你去县衙门口击鼓喊冤,先把事情捅大再说!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放手一搏!”
岳峰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事儿不是别人的事儿,全是自己的事儿!因为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魏生明!
你们想想吧,倘若我们真退了,这个‘活阎罗’能够放过我们?在他的眼中,我们都是他的仇人!我们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会让我们活!”
岳峰这话一说,朱恩和王瞎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浮现出惊恐之意。岳峰摆摆手道:“你们去吧,朱恩负责把这事儿的利害关系给大家传递清楚,王瞎子你负责喊冤!”
岳峰快刀斩乱麻,心中瞬间有了决断,王瞎子不敢犹豫,跑到县衙门口开始击鼓鸣冤,鼓声一下,县衙震动,县丞周柔和主薄傅游艺两人再也不能装傻了。
还有,县城的百姓听闻有人击鼓鸣冤,都齐齐汇聚过来看热闹,朱恩又在暗中把这一次强子的遭遇说成是魏生明作祟,一时县衙上下的气氛立刻便紧张起来。
周柔升堂,将王瞎子叫到堂上问话,王瞎子便把昨天强子等人的怨屈一一呈上,周柔一听作恶之人乃武氏子弟武攸敏,头一下就大了。他的能力本就庸碌,对刑案司狱也不熟,胆量更是小得很,武氏子弟他哪里敢惹?
关键时候,他只能去依靠老师傅游艺,傅游艺从东都回来,正春风得意马蹄疾,乍听这事儿,忍不住一声惊呼,当即冒出一声冷汗。
他这等老狐狸岂能不知道这件事的轻重?这事儿倘若处理不好,他的名头必然大大的受损,如果那样,于他而言,他的升官大计就要遭遇搁浅了。
“周柔误我啊!这种事情咋能拖到这步田地?现在……现在难了哇!”傅游艺道,周柔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