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县尉躬身道,“别驾大人和司马大人的吩咐,下官如何敢怠慢。”他对手下人喝道,“将他看住了,请几位大人们发落!”
李道珏大喜,一则裁减冗员之事进展不慢,让他此时的闲情逸致不弱他人,二则他更想看看高别驾是如何审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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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话还未完
李弥坐下后一直没有吱声,他搞不懂一件事:怎么自己为着他们兄妹的事才出去一天不到的光景,这位汪衡大人就与高峻混到一块去了?
他暗自观察着汪衡的举动和神色,发现他很享受现下的场面,还示意汪县尉也入座。汪县尉对于能和这些高官们坐在一起求之不得,但是他看了看除了汪夫人边上还有个空位,其他地方是再也没了,汪夫人虽说是他的远房堂妹,但二人的身份又不能不让他有些迟疑。
汪夫人此时也期待着看场好戏,便对他道,“大哥你快些入座,我们同看高大人审问。”而那名被五花大绑的仓役已经叫嚷起来:
“小人冤枉,小人的姐夫是荣经县的捕头,小人是荣经县的仓役,小人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抓我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高别驾。高峻问他道,“你被抓时正在哪里?”
仓役回道,“小人正在姐夫家里。”
“正在做什么?”
荣经县尉在座位上代答道,“高大人,下官去捉他时,他正躺在阚捕头家的床上。”
高大人问,“此时此刻正该申时,除去路程,那么司马大人传令给荣经县汪县尉去抓你时,正该是未时末。你既是仓役,未时正当在县仓值守,难道你这个仓役,就是在姐夫家的床上办差的吗?”
大个子仓役一时语吃,回答不上来。高别驾再问,“我知道你姐妹躺卧于床,那是因为他刚刚挨了板子身上有伤。那么,你在办差之时也躺在床上,是不是身上也有伤?”
仓役连忙道,“我、我哪里来的伤,小人脱离值守是不假,但也只是觉着有些劳乏了才去躺一躺,致于让雅州府抓我来吗?”
李道珏坐在那里上下打量这个身材高大的仓役,确实看不出他身上哪里有什么伤,就听高别驾吩咐道,“来人,把他的两支裤腿卷上去。”大个子仓役见走上来两名家丁,弯腰去扶自己的裤腿,连连往后退着道,“干什么?”
高峻笑道,“你刚才说自己身上没有伤,只是劳乏,刺史大人都听到了……但本官怀疑你腿上有伤,我们何不让刺史大人验看一下。如果验后的确无伤,那么高某亲自把盏向你陪礼、再送你回到荣经县去。若是有伤,那么,我这里还有一桩乘夜入村劫掠的案子在等着你。”
李道珏喝道,“老实让高大人验看,再不听话,就打你板子!”
两名家丁走上去,一边一个卷起了大个子仓役的裤管。天色已黑下来,有仆人适时在大厅中点上通明的灯烛。众人赫然看到,在仓役的两只膝盖上各有一处极为严重的淤青,而右腿膝盖上肿得犹为厉害,小腿迎面骨上还有一道擦痕。
高峻道,“你的膝盖上若是有两处让蚊子叮咬了,也可说成是无伤。如果你这也不算是伤,那什么才算?”无论是李道珏,还是他的汪、李两位夫人,或是李弥长史都去看他两处伤痕,李道珏说,“说,伤是如何得来的?!”
仓役道,“这是我到姐夫家去,一进门在他家的茶桌角上蹭的……如何?”
李弥道,“这也是有可能的……”
高峻问道,“人在迈步之时,总会一脚前、一脚后,就算你是蹭的,那么也该只蹭到一处膝盖……怎么你两处都有蹭伤?难道是你站于桌前,让两只膝盖一同蹭上去的?”
仓役答不上来,如果还在这上边纠缠,那么只能说自己是双脚跳着进门的。高大人又道,“如果你对着别人说起那只茶桌,或许别人不大知道。但是本官不久前才到捕头的家中去过,那只茶桌只矮到你的膝盖之下,如何你正常走着,便蹭到你膝盖上去呢?”
仓役还不能答。高峻接着问道,“那张茶桌只该蹭到你的小腿迎面骨的位置,若说你右腿小腿上的擦伤是在茶桌上弄的,那么以茶桌的高下,倒是可以令人相信……不过,你这处擦痕却是上下纹理,那么你于行进中擦伤,怎么会是上下的擦痕呢?”
仓役吱唔着辩解道,“小人、小人忽然想起来了!这是我在县仓中扛着粮袋时……不小心扑倒了、在仓内的地面上擦破的。”
汪夫人道,“你也特过的不小心了!!这么大的个子,还有些废物……”
高峻道,“荣经县的县仓在下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你不要忘了,那****去看你收粮时,仓房的大门是大开着的……里面是平展的黄土地面。”
仓役嗫嚅道,“如、如何?”
“告诉你,黄土地面不会造成这样重度的擦伤,如果在座的有人怀疑的话,一会我们可以试验一下。但是这个比较麻烦,我们且放一放……本官知道时下荣经县仓的仓役已经增至了三人,你说你是在扛着粮袋时扑倒,本官不信,除非你找出另两位仓役来见证――不可能你一位捕头的舅子在那里干活儿,而另两个人却闲着吧?”
“证人还不好找么?小人这就可以告诉大人……”
高峻提醒道,“你不要忘了,李刺史我们去清点荣经夫役时,在县衙大门外空地上你的姐夫阚捕头和另一人是因何挨的板子,做假证就不仅仅是挨板子了!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拖累了旁人。”
仓役改口道,“我还没说完……小人这就可以告诉大人,那天我干活的时候,县仓里的确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行不行?”
高别驾道,“可以行……他们那两名仓役也许一时不在里面,但是当有一个人将一大袋子粮袋丢到地上,粮食洒得满地都是的时候,就不由得不引起他们注意了,至少现在问起时,他们总该会有印象。”
仓役辩解道,“大人,我扛的那袋米摔到地下时,偏偏没有破开,小人当时就搬起来码好了,当然他们谁都不知。”
高峻道,“也好,本官相信你做了什么都无人看到。但是今天有纱帽坪的人指证,昨天深夜入纱帽坪行抢的十几人中,就有一个像你这样个头的。他扛了一袋米,逃走时摔倒在村街上的青石板路上。”
“那人就一定是我么?再说当时黑灯瞎火的,谁又看到是小人了?小人冤枉!!”仓役终于高声叫喊起来。
高大人制止他道,“等真冤枉了你再喊不迟,你说未去行抢,又怎么如此肯定当时村里是黑灯瞎火的?”
仓役答不上来,又狡辩道,“这世上个子高大的不止我一个人,难道我个子大,就污赖上我不成,刺史大人,你一定要为小人做主!!”
刺史重重地哼了一声,极为厌恶地说道,“本官最瞧不起敢做不敢当的,简直不能称做男子。像你这样十二尺高的汉子,被别驾大人问到这个份上还不承认,我要为你做什么主!”
高峻道,“我话还未说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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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一般无二
“在下知道,从纱帽坪出来只有两条路:一条该是去往百丈县,但是这条路因为通往县界,有一处戍城、两处守捉,那十几个贼人也知道从那里是走不脱的。因而他们十几个人逃向了另一条路――就是去往荣经县城的小路。”
县尉汪大人补充说,“荣经县与严道县中间也有守捉,这十几个贼人若想由那里出境,也会被发觉。”
高大人说,“那么你们就是进城了。荣经县里像你这样高大的人也许会有一两个,但高某断定,这样巧在近日把两只膝头都跌伤的只有你一个。”
李弥问道,“高大人,万一……那些贼人未进荣经县,只是擦着县城过境也不是没有可能,深更半夜的,守捉上也可能有些疏忽。”
高大人笑道,“李长史果然细致,但是此情此理,我料想这个仓役不会再往别处辩解了!”
仓役喊道,“我为何不会辩解?”
高大人道,“高某知道,如果贼人由荣经县城边外逃,途中在邛崃山下的铜矿是彻夜有人冶铜的。那里火光冲天,总有十几个工役在那里操作,这么一大群贼子经过,总会有人看到。就算他们谁都没看到,那么铜矿边的龙游、制胜两城各驻了守军八百人,值夜巡更的大有人在,难道他们也看不到?”
仓役坚持道,“我为何不会辩解?”
连汪夫人都道,“若是我……一定会辩解,事情不辩不明。”
但是高大人说,“仓役就不会再辩解了。如果承认了入村抢劫一事,也未伤到人命、又未得财,罪还不太大,大概挨些笞杖也就到头了。”
“不承认会如何?”汪夫人关切地问道。
高峻道,“如若不承认的话……就算他们瞒过了一路,那么驻扎在荣经城外的安国镇又怎么脱得了干系?高某听说,安国镇的镇副笪将军与阚捕头情同手足啊!如果笪将军犯有靠城失守之过,他是果毅副尉,放过四贼笞他四十杖、五人五十杖,六人六十杖……你们十多人,要笞笪将军多少杖?笪将军手下的伙长、队正之流也是躲不过的。在下估计,到时候不要说笪将军不干、恐怕连他的姐夫也不认得他是谁了!!”
仓役听罢低头不言语,身子再不是那样挺拔,一点点萎顿下去,他在心里掂量。
李弥心里暗道,承认了也是麻烦,半夜里那些守门的门子是如何放你们进去的?不查则罢,一查一大串!但是在李长史自己掂量来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大概还是承认了更好交待,至少不会牵连到军方。
但他不与刺史和别驾说话,却与他的干妹子汪夫人低声道,“……还觉着未免有些许的草率……只是这样推断,没有明确的人证,就怕事后翻供……”
高峻喝道,“仓役!你姓甚名谁?速速报上来!”
仓役一惊,嗫嚅着回道,“大……大人,小人姓纪、纪兴旺。”
高峻也听到了李弥的话,不禁想起昨天夜间,自已诳李弥在醉梦**出的那些话。那些与柳伯余、侯将军相关的事情,在他清醒时根本不会承认,承认后翻供也极有可能,这倒是个缠人的事情。他是江夏王府的长史,自己知道罪魁祸首是他,也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斩了他,那该如何做?
听了李弥的话,高峻对仓役道,“你翻不翻供?”仓役不能发声,把头低到胸前。
高峻吩咐道,“去厨房提一袋米来。”有下人们跑去厨房,不一会儿,两个人抬了一大袋米进来放于地上。人们都不知道高大人要做什么。他说,“松绑。”又有人上去给仓役松了臂上绑绳。仓役偷偷活动着酸麻的胳膊,不知又要做什么。
高大人说,“找块黑布给他蒙面,熄灭厅中灯烛。”
有人照吩咐去做,找了黑布给仓役蒙面,只给他留着两只大眼在那里咕噜噜乱动,果然就有了些贼气。
而此时,大厅中的灯烛也都吹熄了,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中,纷纷看向仓役。李弥和汪夫人、汪县尉都是背对着厅口而坐的,此时也都扭过身子看向那里。
厅口外微弱的上弦月光也被刺史府高大的屋脊挡住,大厅口朦胧地光线也只勾勒出仓役的身形。
高大人命令道,“你把米袋子扛起来。”人们看到那个高高的黑影子迟疑了片刻、弯腰、将地上的米袋轻松地举起来扛到肩上。
李道珏的左手是夫人李珏铃,她的左边坐着高别驾,她感觉到身子左边一阵轻风闪过,随后在厅口大个子的身后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他只到仓役的肩部高矮,看不清他脚下是如何动作,只看到他伸手在仓役的腰上猛推一下,那半截铁塔就连同米袋轰然摔倒。
米袋、人的身体同时砸到地上、闷声闷响,刺史府的大厅地面不由得颤了三颤,一片米粒像雨点般滚溅,在大理石地面上跳动,粮袋破了。
纱帽坪的老者一见,不由自主地叫起来,“与那晚一般无二,就是他!!”黑影站在厅口,吩咐道,“掌灯吧。”
灯烛纷纷点亮,人们看到在高别驾的脚边,那名仓役显然跌得不轻。他匍匐在地上不大想动,满脸的沮丧和无耐。
李道珏和众人不由自主地鼓掌,刺史道,“再捆起来吧,如果主动供出你的同伙,本官会考虑对你从轻发落。”人被带了下去,李道珏笑道,“真是精彩,我都忘了吃喝了!”
他吩咐下人再去将酒菜热过,众人举杯畅饮。
李夫人有些激动地对高别驾道,“哥哥,原来你还是个判官!你告诉我,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还压着一袋子粮,你是如何一推放倒他的?”
“在下这一推倒没什么,不过我以为汪县尉这么快将其捉来,正该好好勉励才是。”
李夫人说道,“那是自然,这样的神速,我哥哥既然说了,夫君,你不奖他不行的。”李道珏连声应道,“奖、奖!喝酒!”
看着汪县尉脸上喜色中透着谦恭,再看看汪衡此时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喜怒不明,汪夫人恨恨地道,“这该如何是好!?”
她自这一刻起都没怎么咽好一口饭菜,心里堵塞满了,直到散席。
高峻安排着府中护卫送走了报信的老者,然后起身离府、去往驿馆中休息。汪夫人见李道珏也欲起身,便笑盈盈地迎上去道,“夫君,白天时我与义兄出去了眉州、邛州一趟,正有些事情要与你回禀。”
李道珏有些惊讶,“哦?这么说,我的两位夫人都是能做些事的人了!夫人你快说说,是什么大事?”
汪夫人道,“总要单独说才行呢!”
李刺史有些歉意的看向二夫人李珏铃,他本来还想去她那里的。李夫人体贴地说道,“你就去姐姐那里吧,”
这句话在汪夫人听来,就好像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是人家施舍的一样。但她已顾不得不快,拉起刺史往自己房中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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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大事已毕
高峻回到驿馆,先往床上瞅了一眼。他看到雪莲又躺在他的被窝里面,这个女子脑筋有问题,不是已经让她去找个热水袋了,怎么又亲自上阵了!
汪夫人的这位侍女不是没找水袋,而是问遍了驿馆里都说没有。现在已是腊月,被子里触手潮冷十分,万一高大人回来怎么办?于是她就又躺进去了。
高峻站在地下,心里面有些感动。他醉眼迷离地看着这个侍女,语调柔和地对她说,“不大好意思……雪莲,我得让你再替我跑趟路。”
高峻就看着雪莲爬起来,对她道,“你去一趟李夫人那里,告诉她――不到七天那酒先不要给李刺史喝。”
雪莲问,就这句话吗?
高别驾说,就这句话……把话传到之后,你就不必回来了,天大晚的了。
雪莲穿好了衣服出来,回到到刺史府见到二夫人李珏铃。如此这般一说,李夫人有些纳闷,怎么自己这位哥哥半夜了让她来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着雪莲扭头往那边院子里去,她才有些明白,高峻刚刚喝过了酒回到驿馆,他这是借故把雪莲打发出来了。
谁知她才过去不大一会儿,便抹着眼睛返回来,李夫人问,“你在我汪姐姐那边不是有住处么,如何又回来?”
雪莲委屈地道,“夫人,我现在是有屋子也不能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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