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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应该是财务打款的短信到了吧，他们还真够雷厉风行的。我妹妹说，定制银行收支提醒短信的人通常有两种，一种是金融业务非常多，留着对账用。另一种就是像我这样穷疯了的，一接到开资的短信就争分夺秒的冲向银行。
手机屏幕亮了：您的卡（****）09：00存入人民币1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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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吃不惯软饭
我能说我被吓了一大跳吗？因为我的银行卡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打款打错了。如果是个人的错误，也许我很快就会接到对方的电话，如果是银行的错误，也许下一分钟他们就直接把钱划走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完全没有发生，直到十点整，一条同样的短信再次给我的银行卡增加了十万元。然后，十一点，十二点，几乎每一个整点，我的银行卡里都会增加十万元，到晚上七点陆筱筱打来电话说请我吃饭的时候，我这张银行卡的余额已经超过了百万。
我书念得少，可是我也是从小就被教育不能占国家和集体的便宜，长大了也知道有一种罪名叫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我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和这个高大上的罪名挨不上边，可是现在我竟然有一种投案自首的冲动。
陆筱筱说是业务部的同事们给我践行，不去不行。可是我到场之后才发现整个包厢里只有陆筱筱和一个我不认识的漂亮女人。在我看得上眼的漂亮女人面前，我一向是正儿八经，表情僵硬的，有的人管这叫正派，有的人管这叫闷骚。甭管闷骚不闷骚，我现在纠结的是，早知道来这种日本鱼生店，提前换一双干净的袜子就好了，现在这味儿……
陆筱筱介绍说这个漂亮女人是她的好闺蜜，让我叫她莉姐。可是我并不相信。莉姐的年纪比许心茹还要略长几岁，美艳的脸庞，自信的笑眼，随和的谈吐……这种优雅淡泊的气度远不是陆筱筱可以企及的。
饭桌上，陆筱筱并不提我被辞退的事，反而绘声绘色的说起了下午沈家杰在大客户面前大出洋相的情形。早上送审的样片原来是许心茹为自己好朋友的公司量身定制的，我做的不符合要求，许心茹就让沈家杰亲自操刀修改，亲自向客户讲解演示，结果彻底搞砸了，据说场面十分难看。
“你好像并不觉得惊讶……”莉姐对着我笑了笑，她的声音里有种细微的沙哑，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成熟与性感。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当然没必要惊讶……”我觉得美女当前，有必要适当的臭屁一下。
“哦？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呢……”莉姐眯起那双迷人的眼睛，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啊，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说说看……”陆筱筱也在一边怂恿道。
既然已经辞职，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更何况在美人那种期待的眼神面前，作为男人，我难免会表现得很兴奋，我得证明许心茹是有眼无珠，她炒掉我是她自己的损失。
我一口气说了自己对这个广告的看法，从产品的定位到品牌的效应，从脚本的大方向到每个分镜头的小细节，一一侃侃而谈。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在公司里因为上面有陆筱筱和沈家杰，我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展示才能的机会。而在饭桌上吹牛皮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天马行空，百无禁忌。
看着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完全被震住的样子，我的心里当然也很得意。
莉姐说出去打个电话，房间里只留下我和陆筱筱，突然之间有点儿尴尬。
“你的事，我没帮上忙……许总今天的脾气好像特别大……”陆筱筱叹了一口气，声音轻轻柔柔的。
“其实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除了你没人敢那么做……”
“嗯，你知道就好……”陆筱筱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清酒喝多了。
包厢里又陷入了暧昧的沉默。快八点了，我摸出手机，等着那个让人血脉贲张却又心惊肉跳的短信。
“呦，给筱筱拍写真呢……呵呵……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啊……”莉姐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我在摆弄手机，而陆筱筱正从桌子对面探过头来想看看我在干什么，结果那一对傲然挺立的香艳宝贝正好对准了手机镜头。
“哪有啊……”陆筱筱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我也尴尬的收起手机，弄得好像做贼心虚似的。
莉姐笑了笑，也不乘胜追击，而是拉着陆筱筱聊起衣服、鞋子、香水、韩剧这些我完全插不上话的东西。不过两个人聊归聊，可是眼神却总往我这边飘，感觉聊天只是一种掩护，要把我看透才是她们的真正目的。
到现在我才注意到，陆筱筱穿了一件深v的长裙，仔细看过去能清晰的看到两个半球的美妙边缘。不过，八点整的短信并没有来，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秦岳，你有没有女朋友？”莉姐突然冒出一句。
“没有……”
“为什么没有……你的条件不差啊……”莉姐重新打量了我一番，好像是再验证一次自己的判断。
“养不起……”我笑了笑，虽然尴尬，却是大实话。
莉姐稍稍愣了愣，随即嫣然一笑，“要是有女人愿意养你呢……”
“我胃口不好，吃不惯软饭……”我觉得男人还是保留一点骨气比较好，哪怕是装出来的呢，你说是吧。
“德性！”连陆筱筱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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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没有情调
吃完饭，莉姐和我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原来她叫刘雅莉，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的名字。莉姐自己打车走了，临走的时候交代我把陆筱筱送回家。我大概能猜出莉姐的心思，不过我宁愿装成一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不是我对女朋友的要求有多么高，更不是陆筱筱有多么不符合我的标准，而是对于我来说，当前最迫切的任务就是怎么解决我和妹妹的温饱问题。古人都说饱暖才能思那啥，这个在生理学和心理学上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陆筱筱说她的家就在附近，让我陪她走回去，结果我们一直走了好几站地。陆筱筱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最后的意兴阑珊，可以看出她的眼里明显有几分失落。因为一路上一直是她不停地说来说去，而我一直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似乎连一句完整话都没有。
“我觉得你这个人哪儿都挺好的，怎么就那么没有情调呢……”陆筱筱叹了一口气。
我无奈的笑了笑，情调这种东西要有也很容易，只要你有大把的金钱和时间。可是偏偏这两样我都没有，连我妹妹都说我这个人活得太现实了。这小丫头连菜市场都懒得陪我去，说看我斤斤计较的样子太丢人了。
“我和父母住在一起，就不方便请你上去坐了……”陆筱筱说。
“嗯……”
“这两天我可能有重要事儿要找你，保持电话畅通……”
“好……”
目送陆筱筱上了楼，我突然发现她的背影比我想象的要漂亮许多。所谓的丰乳肥臀，曲线动人，放在她的身上，其实也是挺合适的。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底莫名的爬上一丝燥热。一家家大大小小的银行在我的眼里突然变成了灯红酒绿的**，一台台atm机在我的面前搔首弄姿，“大爷，来玩啊……我知道你有很多钱……”
我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心也砰砰的乱跳，我也想找个地方把银行卡插进去查查余额，或者试着取一点儿钱。可是我又怕因此产生的交易记录会引起警方和银行的注意，然后无情的戳破我幻想的泡沫。
回到租屋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房间里飘来方便面的香味儿，秦诗倚在床头正在看电视。
“哥，你回来了啊……”妹妹一如既往的像小鸟一样飞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又不是周末……”我问。自从秦诗上了大学以后，基本上只有周末才回家睡一晚。
“想你了呗……”秦诗最近越来越好看了，曾经那个皮肤黝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丑小丫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变成了一个玲珑剔透的大美女。
“屁咧……生活费又没了？”我瞥了她一眼。
“还有呢……”妹妹的脸红了，“哥，你坐下，我跟你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想换一个打工的地方……”妹妹仰起脸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为什么，你现在在快餐店不是干得好好的……”我问。
“新地方挣得多嘛……这样我很快就能自己攒够学费了，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什么工作能挣那么多钱啊，说来听听，影不影响你上课……”
“不影响上课，晚上才上班……”
“晚上？”
“嗯……在酒吧唱歌……”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满脑子都是那些衣衫不整烂醉如泥被人家占尽便宜的女人。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不行！有我在就不能看着你出去卖唱！你哥我还养得起你！”
啪的一声，我记不得随手把什么东西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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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兄妹
午夜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大雨，我的心也乱作一团。那张价值百万的银行卡似乎突然之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让我进退两难。我倚在床头，手里的香烟已经快烧到手指缝，依然没有知觉。
房门一响，秦诗抱着被子走了进来。
“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为什么？”
“打雷了……”妹妹有些撒娇的说道。
“滚一边玩去……你都多大了……”我说。
“为什么不行，从小到大都是你抱着我睡的……”
“少来这套，你小的时候我抱着你睡，你长大了我还管啊……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谁说亲你了，臭美吧你，我就是觉得冷，到你这儿沾点儿热乎气儿……”
妹妹抢过我手里的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早说了不让你抽烟了，怎么就是不听，当心把心熏黑了……”
“屁咧，应该是把肺熏黑了吧，还能把心熏黑……你这大学是怎么念的……”我顺嘴嘲讽道。
“原来你也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呢……”妹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
我恍然大悟，这个臭丫头，又被她挖个坑给我绕沟里去了。
因为抓住了吸烟的把柄，秦诗自认为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不再征求我的同意，而是理所当然的挤上了床，像一只小猫似的窝在我的脚底下。
“哥，我的手机被你摔坏了……”妹妹说。
“嗯，我知道了，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算了吧，你哪有钱啊，我还是先拿去看看能不能修吧……”妹妹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说给你买个新的，就给你买个新的，哪那么多废话……”
“呵呵，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土豪啊……”秦诗话说一半却突然咽了回去，我知道她是怕触到我的痛处。这些年我们的确过得很艰难。
好一阵沉默……
我伸出脚在秦诗的身上踩了两下，“我给你的生活费是不是不够啊……怎么把自己饿成一把骨头了……”
“什么啊，人家这叫时尚好不好……”妹妹有些娇羞的说道。
“时尚个屁，你这么瘦，将来谁愿意娶你啊……”
“结婚又不是买猪肉，跟胖瘦有什么关系……”秦诗轻蹙娥眉的样子很好看。
“当然有关系，胖一点儿看着喜气、富贵、踏实、奶水多、好生养……总之，我还盼着把你卖个好价钱，然后娶个媳妇儿回来呢……”
“你真舍得把我嫁出去啊……”
“废话，把你养这么大我容易吗，不卖你我能幸福吗……”
“那你就等着卖了我娶一个猪八戒回来吧！”秦诗恼羞成怒，涨红着脸，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嘿嘿的笑了起来，感觉心情畅快了不少。
“哥，以后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秦诗说。
“不熬夜哪来的钱啊……”
“没有好身体，就算有了钱又有什么用啊……”秦诗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起来，“你还记得方雨晴吗，我朋友里面最喜欢你那个，总嚷嚷着要做我嫂子那个……”
“嗯……”我记得那个古灵精怪，长相甜美的小丫头。
“雨晴那天上课的时候突然昏倒了……检查结果是白血病……这几天学校那边张罗着给她捐款呢……”秦诗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大家都说雨晴是累的，雨晴的家境不好，她一天要打好几份工……”
我觉得胸口一闷，我有点儿明白秦诗今天为什么要急着跑回来看我了，她是怕我有一天也像方雨晴那样突然倒下……
妹妹抱着我的大腿睡着了。我把她抱到枕头上，给她掖好被子，然后打开了电脑。我查询了我的电子账户，希望能找到安东尼留下的蛛丝马迹。我核对了今天的外汇牌价，想找出每次打款，小数点位置都不一样的原因，可是一无所获。我银行卡的钱并非来自外币兑换，而是有更复杂更隐秘的渠道。
如果不是安东尼，那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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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银行
早上起来，我给秦诗做好早点才喊她起床。
“还是我哥做的饭好吃啊！”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给好吃的就快乐得像小猪似的。
说起做饭，我还是很有天赋的。现在我偶尔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学厨师，否则哥现在也应该混得风生水起了吧。
乐呵呵的看着妹妹吃过早饭，我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塞到她的手里。
“别跟我说你还有钱……你的生活费都捐给雨晴了吧……”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的脾气，当哥的最清楚。昨天秦诗回来吃泡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哥，你自己还有钱吗……”秦诗瞪大眼睛看着我。
“有啊，你哥参与的广告设计拿了一个大奖，老总说要发奖金呢……”我信口说道。
“真的啊，好厉害！”秦诗满眼都是崇拜的目光。
我把秦诗送到门口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你昨天说，雨晴的手术费还差多少……”
“还差十来万呢……雨晴说什么也不让医生通知家里……说家里要是知道了，天就塌了……”一说起雨晴的事，秦诗又是眼泪汪汪的。
“在哪个医院，中午你带我过去看看，好不好……”
秦诗看了我一眼，“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上午我和业务部主任去拜访一个客户，中午应该会有时间……”我说。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拜访客户什么的……”秦诗显得有些惊讶。
“也许是因为我工作出色，想给我升职吧……”我能想象到我脸上的笑会有多么尴尬。
我换了一件体面的衣服，免得太过寒酸遭人怀疑。我找了一家大银行，免得没有提前预约取不出来那么多钱来。当然，我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旦银行里警铃大作，保安们向我扑来，我是不会反抗的。
不过，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人这辈子总要放手赌一把。赌赢了也许能扭转乾坤杀出一线生机，赌输了也不过是继续沉沦。我难道还怕有什么可失去的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