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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他这样想到。
第二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进行的,两人起床,一起到浴室洗漱。
丁依依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两人,幸福感油然而生。叶念墨去弄早餐,她收拾房间。
餐桌上,他继续看他的财经新闻,她乖乖吃饭,偶尔碗里还会多一筷子蔬菜,然后是他低沉的声音,“不要挑食。”
直到他吻了吻她的面颊,开车离开家里,最后连车子的影子都见不到了,丁依依这才走回屋子里。
她收拾了一下,动身去徐浩然的家里。她在英国的时候考了驾照,但是由于国内外的交通制度不一样,所以她一直没再国内开车,叶念墨担心她的安全,隐约也不愿意让她开车。
车库里还有两辆,一辆是身形比较娇小的宝马,另外一辆是一个六人座位的奔驰车,她走到宝马车里,坐了进去。
车子顺利的倒出车库开到了大马路上,她踩了油门,太久没练习了,车子一下冲了出去,把路边正在散步的摩萨耶吓了一大跳,尖叫着往自家主人身后串。
她朝路人抱歉般的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重新开车上路,索性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车子在马路上速度不算快,她也不急,等到了郊区外徐浩然的家里后已经是下午了。
郊区的风比市区的打,阳光却比市区的暖。此时太阳已经呈现四十五度的样子垂挂在半空中,徐浩然坐在走廊里,双手搭在扶手上,看样子像是在晒太阳。
看到丁依依,他立刻站了起来,但是很快又跌坐下去。他揉着自己发麻的腿,“坐得太久了,一下子没有注意。”
“您吃饭了吗?”丁依依问道,见到对方摇头,心里也有些着急,“怎么能不吃饭呢?”
徐浩然盯着她,受过伤的眼球转了转,‘“没什么,这人老了以后就容易忘记事情,而且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似乎一晃眼,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再一晃眼,一天就过去了。”
丁依依走进屋子里,发现里面灯光很暗,她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窗户的边缘上还有木板钉过的样子,她看着那些孔痕,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情。
她走进厨房,想开冰箱看看有什么东西,刚握到冰箱的把手就感觉到自己手指上面有一层灰。
索性冰箱里东西还算丰富,她取了一些西红柿以及鸡蛋,打算做碗面条。
身后,徐浩然静静的看着她,他没有出声,身体一般藏在门后面,专心的看着他的手。
丁依依一转身,差点被他吓到,“您在这里做什么?”
徐浩然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开口,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摇摇头走到客厅里。
丁依依西红柿蛋汤煮滚,然后放了一把面条,等面条煮熟了以后放了一点调味料。
“我煮得不太好,您将就着吃。”她端着面条来到客厅,把筷子塞给他,“以后要好好吃饭。”
徐浩然夹起一筷子面条往嘴里送,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忽然他哭了,豆大的眼泪掉进了面碗了,哭得身体颤抖,连筷子都拿不稳。
“孩子啊,爸爸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爸爸以前对你不好,对你不好啊。”他一边抽泣一边说。
丁依依心里难受极了,以前他对失忆前的丁依依做过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失忆后的她看到的是一个老人,一个父亲的挣扎。
他确实偏爱傲雪一点,这一点她是懂得的,但是看他这么痛苦,这种又何必去斤斤计较呢。
“爸爸。”
一时间,抽泣的声音哑然停止,徐浩然老泪纵横,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放下筷子,身体有些激动,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又有些迟疑,颤抖的手悬挂在半空中。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又说了一次,眼眶里也隐约有泪水,“爸。”
“乖孩子,乖孩子!”徐浩然激动的连声应答着,他浑浊的眼里第一次迸发的不是绝望的神色,而是高兴喜悦的色彩。
吃完面条,丁依依陪他说了一会话,兴许是疲劳的神经因为高兴的事情而有松弛,很快徐浩然就提出要去睡一会。
丁依依安抚好他,这才下楼。太阳已经下山了,远处隐约还能看见有几户人家的灯光。
她走到走廊上,看着花田发呆。花田里的花花草草已经全部都枯萎了,看不出来以前是什么品种,只有向日葵垂着脖子无精打采的耸拉在一边。
她走下花田,泥土也是干巴巴的的,随后就可以折断一株花的根。如果没有看到花田之前美丽的样子,她是不会有那么大的感触的。
风有些大,她谈了口气,这才从另一侧跨腿上楼,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包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包向日葵的种子,包装袋上面还有零星的一些栽种办法。
楼上昏暗的橙色灯光还亮着,房间里睡着一个老人,他悲伤,他无所适从,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再抱有热情。
丁依依很可怜他,她抓紧手里的包装袋,忽然下定决心般的重新跳下花田。
灯光太暗了,她摸索着,终于在走廊边缘处发现了地灯,打开地灯后,花田里的情况一览无遗。
她从最左边的花田开始,弯腰把所有已经枯萎的花连根拔起放到一边,不到半个小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刚直起腰就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加油!”她又暗自说了已经,低头继续干着,三个小时候,她终于成功的把整片花田枯萎的花全部清除干净,杂草也弄好了。
回到家里,正好看见叶念墨正要出门,“你要出去?”她问。
叶念墨看见她,七上八下的心安了不少,“现在不出了。”
丁依依兴奋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我想帮他把花田全部都打理好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种花吗?”叶念墨问道,随后又自顾自的回答,“在以为你烧伤的那段时间里,徐叔叔很痛苦,所以把一切的工作全部都推掉开始种花,每一天都会有不一样的新鲜花束送到你的房间里。”
他的声音就好像午夜电台的主持人般,淡淡的,轻轻的,但是听着却很容易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我知道的,我看得出来。”丁依依低头慢慢的说着。
第二天,她和叶念墨同时出门,看到她驾车,叶念墨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一切要小心。
虽然这么说,叶念墨还是不放心,偷偷的跟在她身后好一阵子,见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去了公司。
丁依依到了徐浩然的家里,徐浩然还没有起床,她索性先打开水龙头给花田里已经干涸的土地浇水。
泥土接触到水后变得柔软,空气里也弥漫这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道,就好像雨后空气清新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徐浩然正好开门,看到花田里的景象,不免吃惊。
丁依依直起身子,走到水龙头边上吧水关掉,“我看见这些花都已经枯萎了,所以就全部拔了等下换上新的。”
“没有用的,算了,不要做这些无用功了。”徐浩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他神情萎靡,似乎又回到了之前见他的样子。
丁依依跟着他回到房间,见他坐在沙发上朝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
徐浩然本来想去拉她的手,但是临时又改变了注意,“我想和你说,之前我是想要自杀的。”
他把“自杀”两个字连起来读,音调急促而带有一点怪异,“我和你妈都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只有死了才是最好的,死了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傲雪也不会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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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5章 徐浩然的心事
丁依依沉默的听着,见他神色痛苦,心有不忍,“那天的话其实我听到了。 ()”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身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急忙忙想要解释,“不……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只是因为你有念墨陪着,但是小雪没有,所以我才会……”
她主动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上代表着衰老的清晰纹路,叹气道:“我不介意你多爱小雪一点。”话说完,她顿了顿,苦笑道:“其实只是自欺欺人,我介意的,介意你为什么多爱她一点。”
见他要解释,她又加快语速抢在他面前,“但是这没有什么,她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会照顾你。”
徐浩然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从她身边经过时才说话,“我去休息一下。”
他朝楼上走去,步履缓慢,头微微低垂着,宽大的衬衫罩在他身上显得很不合身,空荡荡的,不难想象里面的身体多么瘦弱。
丁依依坐了一会,听着楼上的动静,直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这才重新走到走廊,换上了胶鞋。
花田的土壤已经全部都浇灌好了,她搬来种子,根据以前的记忆播种下,这一忙又是好几个小时。
下午,徐浩然还是没有出现,他呆在楼上,从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就好像沉睡的狮子。
丁依依上楼了好几次,始终见大门紧闭着,她又走下楼梯,给他煮好了饭菜端到饭桌上,这才离开徐浩然的家里。
回到家,她已经快累坏了,没有等叶念墨回来就睡倒在沙发上,最后还是叶念墨回来以后吧她抱到了房间里。
很多过去了,丁依依却越来越没有信心,这天晚上,她盘膝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本厚厚的植物学。
书本被抽走,她抬头,看见叶念墨站在她面前,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她抱住他的腰,担忧道:“为什么我种下去的花都没有发芽的迹象呢,我看了好多书,都没有用。”
“是不是方法不对。”他任由她抱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抚着,一边给她出主意。
丁依依想了想,松开手,“我再看看。”
她不顾叶念墨的反对,又重新拿出了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起来,还在书本旁边做了注释。
晚上,当叶念墨又把她抱到床上后,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下了楼打开她做批注的那一页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二天,丁依依依照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办法买来了花肥,按照比例撒在花田里,祈祷着希望能起作用。
徐浩然依旧呆在房间里,甚至已经不愿意下楼吃饭了,只在丁依依送饭上楼的时候愿意和她说说话。
“不要理我了孩子,稍后我会请一个保姆的。”他消瘦得厉害,因为没有照射到阳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十分明显。
丁依依把食物放进他的房间里,帮他拉开窗帘让光线透进来,“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
等她走后,徐浩然又把窗帘拉了起来。重新回到桌子面前,提起笔继续写着。
‘这一辈子,前半生风流倜傥,追去自己喜欢的事业并且小有成就,爱上了一个女人,又和另外一个女人有了纠葛。两个孩子是上帝给我最好的礼物,然而我却把礼物弄丢了。’
房间外丝滑传来铲子插进土里的声音他起身离开椅子,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撩开了厚重的窗帘,低头往下看着。
丁依依正蹲在花田里瓦挖坑,然后把一堆褐色粉末状的东西放进去。他看了一会,有缩回身子,提起笔来继续写着,“我爱他们,但是我又一直在伤害他们。大女儿走了,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
写到这里,他提着笔,脑子里又斟酌了一下词句,好一会才继续提笔,“二女儿终于叫我爸爸了,但是这让我更是愧疚,如果她想起以前我对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或许她就不会这样想了吧。我是一个懦夫,在世界上生存本来就没有意义,天空啊,就好像灰色的水泥,而我的心,被水泥给封印住了。”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床上合衣躺下来,几分钟后他又挣扎着起身,走到桌子面前把本子塞进了柜子,这才又重新回到了床上。
夜晚,当四周万物寂静的时候,一辆车子停靠在花田边缘,叶念墨下车,走到花田边上,看着花田。
“叶先生,我可以开始了?”一个长相斯文,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对他说道。
叶念墨点头,“有劳。”
他走进花田,扒开一个坑看了一眼,嘴里啧啧称奇,“这谁种的花,这个种子这样放是要烂掉的啊,放这么多的肥料是要培养霸王花吗?”
叶博一直跟在叶念墨身边,看着自家少爷脸色崩了起来,不动声色插嘴道:“劳驾了。”
男人一工作起来终于闭上了嘴巴,利落的把种子全部都扒拉出来,又换上了新的种子已经调配好的化肥。
“我们农学院弄这些花就像玩儿似的,闭上眼睛我都能弄好。”男人似乎闲不住,一边嘀咕着一边利落的干活。
一个人的速度有限,叶博看少爷亲自卷起了袖子往花田里走,急忙跟了上去。
“叶少,您这是?”男人直起身子,面有菜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会,“你也要来?”
叶念墨把袖子卷到了手臂上,盯着他的坑看了一会,然后拿过种子放进坑里,又拿起已经调配好的化肥撒在坑里,“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对方看着面前比自己相仿年纪的年轻人神情严肃认真的在播种着种子,嘴角一扯,忍不住想笑。
一个凌厉的视线甩过来,是那个总裁的助理,他也到花田里来了,学着两人的样子挑了一块花田摆弄起来。
他急忙把往上扬起的嘴角往下缩好,然后继续工作,一时间现场只剩下西索的声音。
叶念墨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他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先去浴室,洗刷干净以后才回到房间。丁依依已经睡着了,手边还放着一本花卉百科全书。
他将书放到一边,刚躺在床上,在睡梦中的人就有要醒来的趋势,她缩了缩身子主动躲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后又沉沉睡去。
之后过了一个星期,一大早,丁依依就驾着车子去花田,远远的就看见花田的位置有一抹清浅的绿色。
她心中一动,连车钥匙都没有拔下来就大步流星的走到花田里。那是一撮绿色的小叶子。
叶子蜷缩在一起,迎风摆动着,好像调皮的孩子,而此时她雀跃的心,也和高兴的孩子没有什么差别。
她跑上楼,敲了敲门,“爸爸?你醒来了吗?”
门打开,徐浩然还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穿着宽大的深蓝色是一,胸口的肋骨包裹着薄薄的皮肉。
“孩子,什么事情那么高兴?”他掀了掀眼皮,似乎因为丁依依的高兴而高兴,语调也活泼了一点。
丁依依主动牵起他的手腕,“来,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牵着他的手,知道如果这样做他绝对不会拒绝。下了楼道后她狡黠的对他眨眨眼睛,“这是一个惊喜,请您闭上眼睛。”
徐浩然淡淡的笑着,他知道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感觉到惊喜,但是他又不想让自己的小女儿失望,于是闭上眼睛微笑着。
丁依依把他领到走廊上,轻声在他耳边说道:“爸爸,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盯着在风中摇摆的嫩叶发呆。那是七色堇的叶子,他认出来了,当初为了种这种花,他特地请了专业的农业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