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丫头们都在游廊闲话着,有些不悦的训斥道。
“一个个的都没事可干了?都聚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没做完的事做完了!皮痒痒了不成?”
丫头们暗暗的吐了吐舌,再不敢的散了开来。
内里的宛清听罢,只觉烦闷的慌。这几天来,她一直在思考着,自已来到这到底意欲为何。为何过了这般时日了,才考虑这事?想来也是迟钝的可以。那天在景王府的一切,让她明白这个封建制度下的人文,是有多么的不公平。或许现在这些还没有落在她头上,她还能够自由的躲懒过去。
可是将来呢?看着董氏那卑躬屈膝和谨小慎微的样子,她心里就有些发堵。虽觉自已娇情了,但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一般,不愿出来。突然有些讨厌这里的一切一切了。
以前能装得坦然,现如今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仅一个景王府便让她看到了一些不平之事,如果整个大齐权贵呢?以前她还天真的想着要和离什么的?可真要和离了,原身父母家族会承受何等压力。在这个重视言德的社会。她的一言一行便代表着洛家不是么?即使她出了嫁,丢的仍旧是洛家的脸面。
她可以不在乎,可原身的这俱身子给了她,她真就能做到不顾原身家族的脸面?虽知道自己想得长远,钻了牛角。但这几天下来,就是很不舒服。
想到这些,宛清轻叹了口气。
这时听着外面丫头通报:“二爷来了。”
不由暗翻白眼,那个冰男又抽风了不成?每次来如风,去无踪的。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何想的。
虽不想动,却还是不得不撑起身来迎接。
踩着细小的步子向着花厅走去,刚转到花厅。那青山小涧瀑布的屏风后,迎来那抹颀长的身影。
宛清盈盈下拜:“二爷”
商影看了眼她有气无力的样。声音沉稳平和得如大提琴音般。
“身子不爽利,无须这般多礼便是。”
宛清扯了抹轻笑:“谢得二爷体量,妾身自是省得该当如何的。”
看她有些无力的笑,商影只觉着内心有些涌动。不知她究其何种原因才变做这般的。
对跟进来的胡妈妈吩咐道:“叫了刘大夫进来便是。”
宛清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胡妈妈担忧的眼神。有些明白了什么。遂笑着说道。
“到是烦劳爷您挂心了,妾身并无病身。只是觉得夏日烦闷不想动弹,这才躲了几日懒,不成想,倒惹得胡妈妈报备于二爷这来了。”
宛清不咸不淡的扫了一眼胡妈妈。胡妈妈有些愧疚的低了下头。
却见商影低沉的回了她:“如此不愿我来,便保重好你自己的身子便是。何苦忧了下人操心?”
宛清心中有些不服,面上却笑得灿烂。
“妾身受教,烦请二爷不要怪罪为好。”
商影对她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这时胡妈妈领了那年过半百人刘大夫前来。
宛清坐在下首八仙椅上,刘大夫拿了脉枕。坐在另一边,着宛清搭了丝帕。小心的诊起脉来。
只见他捏着胡须,把两边脉搏都寻诊了一番。
他问;宛清倒也乖巧的回了,有些不愿回的,胡妈妈代回着。宛清时不时的扫了眼胡妈妈。
胡妈妈也时不时的回避了她的眼神。待到诊完后。刘大夫捏着胡须轻缓的说与商影听。
“从脉像上来看,二奶奶倒没有任何毛病,怕是心病郁积之症。”
宛清暗中不屑的撇了撇嘴,脸上却笑开了花来。
“妾身便是说过无病,想来让胡妈妈担了心。又扰了二爷了。”
商影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对刘大夫说道:“可要开药?”
“倒也无需,只待心胸敞开,开怀一点。便可好全,若是还待这般,到时再着了老朽前来便是。”
商影颔首着了胡妈妈送人出去。
那刘姓大夫走后,商影便立于花厅,看着坐在那无聊绞着手绢的妇人。低沉魅惑的声音。连他自已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柔情在里面。轻声问道。
“可是在王府看到什么?受了刺激?”
………………………………
第55章 难得的平和
宛清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只见他邪魅的扯动着那棱形的薄唇。
“你能如此难受,倒也算得上良善。”
“这话是何意?”宛清看着他有些不解。商影只是难得的扯了抹笑出来,看着她的眸子黑亮如深潭。
“如果是为此。倒也不必。如此划分体现身份。不过是养得过肥。忘了本份。”
突然的宛清有些懂了。不过倒不是因着良善。实在是有些打击到了。想法有些偏激了。
宛清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
“谢过二爷的提点。”
商影背了手,看着那新放上的屏风。轻吐话语。
“明日里,我让立冬去到城中,寻得副好的屏风来。便当作是陪礼吧。”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宛清也并不在意。
“如此要多谢二爷赏了。”
“哼”商影笑着冷哼一声。
“你也不必这般的唬弄于我,我知你如今心中定是极不满我的。倒也不必这般装作。”
宛清听着他话语的自称。由原来的爷变为我。不由好笑,他到是有自知之明,要说不满。最多的还是为着原身的委屈不满。他之于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能有何不满?
只是有些看不惯,因他的冷落,不体贴。由得一个弱女子在这深宅之中,处处受欺。步步难行。直至最后消香玉殒。
“如何能有不满,想来二爷定是错怪妾身了。”
商影转眼看她,见她笑得倒是灿烂。声音轻沉。
“是为如何,想来只有你自己知罢,不管你是怨也好,屈也好。生在这方天地之中,你也别想躲了去。”
说罢这话。当即的一甩衣袍,抬了脚便要走。宛清听得一愣。见那抹颀长的身影,大步流星的向着厅外走时。不知为何既施了咒一般。开得口来。
“想来已是晚善时分,爷便留于院中用过善后再走罢。”
听了这话的商影,转过头,有些惊奇的看着她。宛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实则在这话一出口后,她便有些后悔了。可话已出口,如何能悔?加之他刚那番似有感而发的话后。宛清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个男人并不是小小七品编修那么简单。
“即是夫人所留,为夫当是顺从便是。”
拉回神智的宛清。冲他颔首的一敬礼。
“那妾身便着了手安排去了。”
看着她踩着细小的碎步,优雅的走出花厅。商影不动声色的扯起抹浅笑来。看来以前他是有多忽视。既没有发现自已的妻子是如此善于伪装的人儿。
难得的今日她没有开口气了自已。商影心情大好。转身出了花厅,去到这院子旁边的书房坐着看书等饭去了。
宛清出来时,见胡妈妈在廊下跟丫头们吩咐着什么?见到她时,快速的交待了两句,快步的跟了过来。
“小姐。”
宛清见她有些愧疚的脸色,轻淡的“嗯”了一声。
“着小厨房添些菜品,今日晚善,二爷留于院中用食。”
胡妈妈脸上有一丝喜悦,宛清只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妈妈是不是很希望我跟二爷,再度的同床共枕?”
“小姐?”胡妈妈惊得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何她能把同床共枕几字,说得毫不避讳。见她平淡的眼神,胡妈妈有些心惊的低了头。
“老奴不敢猜了主子的心思。只是见小姐这几日里实在难有精神,怕这府中其它人看了笑话,这才无法;却报于二爷的。”呆池宏号。
宛清看着她那低头的恭敬感,有些无力的挥了手。
“我并无怪你的意思,妈妈你去吩咐下面的人做事吧!”
“是”胡妈妈行了一礼,退了下去。站在游廊上的宛清,看着院中挨着书房的那棵大槐树,见夕阳霞红,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那厢书房的雕花窗户上。心里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有时候明知是牛角尖,偏就钻了不愿出来。如今虽心里好过了点,依旧有些不能释怀。
待到掌灯时分,厨下的婆子弄好了饭菜。绿缨来报备后。宛清便令人传了饭。
又着了夏柳前去书房请了商影过来。
待到花厅把饭摆好后,便见着商影大踏步的向着屋里走来。或许是夜色灯光的关系,宛清看着;那着有墨绿竹纹宽袍的男子。行走之间如带风一般飘逸。因其人冷硬,面上染上这灯下的蒙胧后。整个人倒是缓和了不少。宛清觉得自已不该这样,可不知为何总有一些小小的泡泡在心间化开。不解、却又不想。
待到上得桌时,在商影身后的夏柳给他盛了汤。只见他挥手让她退下,看着宛清;眼神幽幽。
“只待两人用善可好?”
宛清端庄一笑:“妾身倒是无碍。”
商影颔首,让两人下去。见夏柳和绿缨两人看了宛清点头后,才缓步退了出去。
轻扯了一抹哼笑来:“夫人倒是好手段,如此会调教管人。”
宛清用银匙舀了勺汤,轻呡了口。用绢帕掩了下嘴。
“如今这般平和的气氛下,说这些不免动了气。二爷能否静下心的好好品尝,妾身准备的这一番心意呢?”
商影眼深似潭,看她的眸子深深。宛清本是迎了他的目光。不想那眼中执着盛放的东西太多,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不免垂了眼睑。优雅的布起菜来。
“既是如此平和,那为夫可能问将一问?”
放了给他布筷的银箸,宛清优雅一笑。
“当然,二爷问话,若是妾身知晓的定会回了您的。”
商影双眼紧锁住她,轻扯好看的棱形薄唇。
“为夫只想知道,从前唯爷马首是瞻的那个胆小妇人,何时既变得如此轻淡寡欲。不问世事了。”
捏着手绢的手紧了一紧。随即放松下来。只见她迎上那双幽深鹰眼。笑得灿若夏花。吐出的字眼却冰冷无情。让他心尖微颤。
“因为不在乎、不欢喜、无所谓了。”
放于腿上的大掌,无形的握紧起来。看着她笑得好不快活的明媚小脸。平生第一次,商影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而她,却笑得分外明媚,让人深觉刺眼……
………………………………
第56章 阴谋的问道
这顿饭倒也吃得平和。自宛清回了话以后,商影的脸色虽有些不好看。却并无多大的气。
待到饭后,着了丫头撤了饭桌。上了香茗。商影不紧不慢的轻刮着茶盏。
宛清此时心镜倒也平和。知他已知自己的心意,想来不会再强留于此了。
果然,片刻见他放了茶盏,眼深如墨的看了她一眼。
“既已无事,便好生将养着身子。事有两面,不能只执着的看了一面去。人一旦入了死胡同便很难走出。一切得看你自己想得开还是想不开了。!”呆池丰血。
宛清有些诧异人的看着他。说得始此平和缓慢,教人发省的句子。真是这个看起来一脸冰块样的男人说的?
商影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既如此,爷便走了。想来在这院中吃得一食;已是不易了。”
说完只见他放了茶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要向着外面走去。
宛清回过神来。施了一礼。
“二爷走好。”
听着走好两字,商影还是有些黑了面。不过知她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表露出来的一甩衣袖,抬脚走了出去。
宛清想着商影今晚难得的没有爆脾气,自己也难得没有刺了他。不免心生好笑。这是要和平共处?
着人抬了洗浴用水,便向内室走去了。
而自青雅苑出来的商影,内心却在胶着着。他不知道为何自那妇人嘴中说出:不在乎、不欢喜、无所谓。这句话时。心会揪紧得不舒服来。
想到这,他有些冷哼的一甩袖袍,他是她的夫君。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此大不敬的话。自己却该死的在乎。
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拳头,商影大步流星的向着外院练功房去了。
小斯立冬站在后面,禁不住的缩了缩脖子。不知道爷今晚又是抽的哪们子疯,这一练少不得又得大半夜后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得,陪着吧……
待到寅时末时分,商影自外院书房内室起身。早早的着了衣袍在身。这时小斯立冬,领着婢女们端了洗漱的水进来。
待到一切打理好了。有小斯来通报;说是柳姨娘来了。
商影看了看天,见时辰已是不早。便吩咐了立冬前去打发了。
立冬领命便向着外面走去。见在二门连接外院的月洞院门处,柳如媚挺着个大肚子着了一身青丝褙,配同色纱裙。梳着一如既往有些楚楚可怜的斜髻。脸上少有的描眉抹粉的站在那里。
看到立冬出来,脸上露出抹讨好的笑来。暗地里用手捅了下扶着她的绿荷……
绿荷惊吓了一跳,赶紧的开了口来。
“立冬小哥,可是二爷着你来接了姨娘进去?”
立冬挑了下眉,笑得恭敬的回道。
“二爷说这早朝的时辰快到了,怕误了事,着了奴才过来告知一声。让姨娘先行回了院子去。”
听罢这话,柳如媚脸上的笑隐了下去,只一双眼瞪得很大,似要呈扭曲之态。绿荷见状赶忙小声的喊道。
“姨娘……”
柳如媚转了眼,利眼直直的看着她,绿荷吓得缩了下脖子。立冬在一旁看得分明。遂也平和的开了口。
“姨娘,可是有要事?”
柳如媚回神,笑得轻柔。
“倒是没大事儿,想着好些时日了,也不见爷去往后院,怕是顾不上身子。早早的炖了盅血燕送来。既是爷怕误了时辰,那这食盒就烦请了小哥儿,帮着送却给二爷可好?”
立冬弯身拱手行礼。
“小的定会送到的,烦请姨娘安心便是。”
柳如媚温柔的笑着点了头,用眼神示意绿荷把食盒递过去。
绿荷不敢怠慢,慌忙的把跨着的食盒递了过去。
立冬接过食盒正欲退去,却听得柳如媚状似无意的摸了下肚子。
“近来身子越发的累了。小哥儿可否告之二爷一声,可否着了大夫前来给贱妾看看?”
立冬抬眼,点了下头。拿着食盒快速的回了外院,去回禀去了。
立在月亮门洞的柳如媚一张俏脸阴寒不定。不过片刻,立冬又回了来。弯脸作了个辑。
“姨娘,二爷说,可去大奶奶处报备一下,让大奶奶着了人;给请个好的妇产大夫来。”
听罢这话的柳如媚脸彻底的寒了下去。面上却还扯着僵硬的笑。
“回去禀了二爷,贱妾知道了!”
目送着柳如媚离去的立冬,不自觉的伸手抹了抹,额头并不存的汗水。这柳姨娘今天真是分外的恐怖。虽看着娇娇弱弱的,可他总觉着有股狠戾之气似的。
而向着自已院落走去的柳如媚,眼神越发的狠了起来。
那个贱妇,只是蔫了两天。这二爷就亲自的带了大夫去往后院看她,听说昨晚还在一起用了晚善。这如何能让人不恨。这连着近半月不进后院的爷们。一进后院却为着那个低贱的主母而去。
想到这,捏着手中的绢帕似要变了形,凭的不过是一股子铜臭味。如何能跟她比了去。可怜家中清贫,要不然也不会生生的给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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