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看着那群叽叽喳喳唱成一堆的婢女丫头,在那围着头的说着二奶奶好。不免的心头火气上涌。
至她被贬,这往日受过她气的丫鬟婆子的,没一个给过她好脸色。这让她这几天来受尽了苦头。
抬眼看了看上房打开的大门,那喜鹊登梅的屏风后坐着个慵懒的妇人,正手托腮的吃着精美的糕点呢。
心中更是怨恨。
而全然不知的宛清,喝着香茶吃着糕点好不惬意。
胡妈妈忙着安排院子里的事务。绿缨花枝在抄手游廊上做着针线。
自那天商影叫门后,已是三天过去,这三天来,不乏有人借着拜访之名;想要敲得进来。都被她用各种借口挡了回去。
当然,这只是个缓兵之际而已,这商府上下,吃惯了原身这个钱主的好生活,如何能挨过这一个月去。想来各房都想着怎样让她解禁吧。
偏她死守着这院落,不开这门,让这帮人无处下嘴来讨好。想到这;不免笑了起来。
这也算是为死去的原身讨了点小小的利息吧,让她们知道;这吃人嘴短的,可不是像她们那般的理所当然。
商影下朝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八品,挂了个闲职校卫的大哥,也一同回了家。这要是往日,即使是下了衙,大哥商正也不会这般早回府。他也就去点个卯,完事后都会邀请同寮去到酒楼茶肆痛一饮一番才会回府。
只见商正长得似白面粉团。挺着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瞪着那双跟商影有五分相似的鹰眼。
两人同在外院相遇。商影抱了一下拳。
“大哥。”
商正:“哼”了一声。见他那样不免酸了语气。
“哟,可不敢当了去,如今全府上下的,都得看了你二房的脸色,哪就还有我这大哥的位置?”
商影知他这是没有银子喝酒闲乐给闹的,遂也不跟他计较。
只笑着道:“哪就如大哥说的这般,这府中中贵全凭了母亲和大嫂作主,二房不过依附着大哥这一房呢。”
“哼。即如此,那洛氏咋就**特行的自成一院去?就算是禁闭,也当不得如此过分的划清界线。她如此一翻作为,是为着闹分家不成?这要是传将出去,我商府还何脸面?在这京都立足下去?”
商影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冲他拱手一礼。
“大哥教诲,小弟会名记于心的,如此;下朝还想着整理些旧文材料。就不陪大哥,先行一步了。”
商正在后面气得跳脚。见他不再理人的,朝着自已外院的书房走去,不免暗啐了一口。
“不过是个七品编修,还真当是丞相不成?真以为能熬得出头?我呸!”
说罢,抬起外八字的脚,支着肚子大摇大摆的向着后院行去。
福安居内。
外面的二等婢女紫衣,对内唤了声。
“大爷来了。”
此时正在主屋坐着的董氏则立时的起了身。
陈妈妈捶着商老夫人肩的手放了下来。下去安排下人上茶摆果。
商正换了官服,一身白色绣竹纹的宽大书生衣袍;穿在他身上,愣是生生给糟蹋了。
偏他还自认风流的非白色儒生服不穿。
自进得屋来,冲着上首的商老夫人拱手鞠躬行了个礼,商老夫人急急的让他做罢。
“行了,你这是无事不三宝殿的,何时这般早回过府?说罢!可是银子又不够使去?!”
商正嘻嘻一笑。坐在了丫头搬来的太师椅上,在下首商老夫人左手边坐下。
“看娘您说的,这无事,就不能早些个回了府,来给你老请个安?儿子这心里可时时挂着你呢!”
一句话,说得商老夫人是眉开眼笑的。虽然这大儿不及小儿,却敌不过这抹了蜜的嘴去。哪个不想听好话?愿意成天对着个冷冰冰的脸。是以商正再不成器。这商老夫人也是疼爱的。
“就知道用了这好话哄你老娘开心,你要把这心思用在正事上,不愁升不了官的。”
商正呷了口大丫头送来的上好西湖龙井。
放在了一旁的高几上。遂笑着道:“儿到是把全付心思用在了这上面,可架不住这人情酒钱,这礼没有。再好的人情,不懂得做秀,谁又能真伸了手去?”
商老夫人听罢他这话,默了下来。
………………………………
第17章 解禁?
见商老夫人并不再开了口来。商正给一旁站着的董氏使了个眼色,懂氏会意。
遂堆了笑道:“娘,这夫君说得也在理,这人情谁都有那么几分,可现今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光靠着人情怕是全然不行的啊!”
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那究其你的意思是?”
董氏见老太太松了口。高兴得脸上的笑是藏也藏不住。立在商老夫人身后的陈妈妈见她那样,不免轻叹着摇头。
“这眼看着到六月了,这可是到了景王府老封君的寿辰了,这正是大好的机会啊,这景王如今深得今上器重,又握大权,这要让他提个人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听她说完的商老夫人并没有开口。而是转了头看向下首的商正。
“正儿,你也如此想借景王上位?”
商正见她娘眼神有些不对,心下思忖一翻。
“倒也不是,这要凭了我自己的真本事,倒也能成事。可这有人提不过是早个几年罢了。”
他一贯大话惯了,这样说来,不过是为得让商老夫人怜惜他一翻。
果然,商老夫人听他说,自已怕是得白熬几年,心里不是滋味。也不太放心道。
“老二头几天便跟我说过,怕那二房兄弟上京闹僵起来。再说这关着禁闭呢,连个苍蝇也飞不进的?”
说到这商老夫人就来气,奈何自己却又毫无办法可行。
商正不屑的冷哼一声。
“她那兄弟凭了什么闹去,这嫁出的女,泼出的水。这进了商家就是商家妇,何以沦到外家管咱家事来。”
“话是如此不错,这怕是名声传出不好听那?”
商老夫人还是有些顾虑的,就像那天商影所说,这让他如何抬了头去,这闹得过火了,要是传了出去,怕是不好收场。
如今那二房家的,可不像从前那般好骗了。从最近一段表现就可看出,是完全的占不到半点便宜。
商正笑了,对着商老夫人道。
“娘嘞,你咋就顾着这一点了?别忘了,她要敢传,咱商府就敢以三年无所出的,让她扫地出了这府门。到时她一被夫家休掉的女人,有何颜面?孰轻孰重她不会分不清的。”
听了他这话的商老夫人,似吃了个定心丸,细究这话倒也是理。遂也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大房两口子,见她点头,遂高兴的暗地里使了个眼色。
陈妈妈则越发的心中暗叹了起来。希望最后不会闹大了来。
商影在外院看了一会子的书。见天色已晚,已是晚饭时间。遂抬步向着后院走去。
却是在后院门扉处犹豫不决,不知该去往何处。
正巧福安居的婆子来报说是老夫人有请。
商影这才抬了步向着福安居的方向行去。
商老夫人早已备好了饭菜。
听到门房报备。扶了陈妈妈的手从榻上行将下来。
商影正好抬步进来。拱手弯腰施礼。
商老夫人嗔怪道:“倒是多了这礼疏远了去,快起来吧。”
“礼不可废。儿子谢过娘亲。”
“行了,摆饭吧,今天你就陪我这老婆子吃一顿吧!”
“是”
商影恭敬的回道。接过陈妈妈的手,搀扶着她的胳膊来。
“屋子里只得陈妈妈一人服侍,怕是忙不过来,不如升了几个丫头来,若是不够人手,着内院管事找了牙子来,买些进来便是。”
商老夫人摇了摇头。
“我一个老婆子,能有多少事?如今府中开销紧张的,能省就省点吧。”
正好行至花厅,商影扶着她坐在上坐,自已则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
“是儿子无能。”
“何以说了这丧气话?我只盼着一家和乐团圆就行。”
“是”
陈妈妈给两人盛汤添了饭,便退至一旁去了。
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虽商府不是大家之家,却也秉承了这一习惯。一时间饭桌上母子俩安静的吃着饭。
待到小半个时辰后。饭毕,婢女们端上清茶,给两人漱了口。上了茶。
商老夫人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商影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吹茶,轻呡着。
商老夫人看着他道。
“这洛氏的娘家兄弟几时上得京城来?”
“得信时已经启了程,怕是三五时日便可到达吧。”
“可有报备于她?”
商影放下茶盏。摇头。
“不曾”
关建那日被关在外面,让他心里赌了口气,是以便不想过多的理会。便想着待到那洛家兄弟进京之时,才报与她知去,让她手忙脚乱一阵,也好疏解一下在那吃的气。
当时这一想法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幼稚,却不想还是这般做了。如今母亲问起,才惊觉这是快到了。
商老夫人沉吟了一下。
“便是这样,便让她解了禁足吧,这脾气也闹得够久了,再多我的不是,总不至于让我移步陪罪吧。”
“这可万万使不得去,这如何当得!”
商影起身向着上首的商老夫人拱手。
“如此,儿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待会我便去那青雅苑告知一声。”
商老夫人点头:“这样也好,让她早做了安排去。”
“是”……
身在青雅苑的宛清全然不知,自已的一人月禁足就快告破。
此时的她正吃过晚饭,正觉无聊,想着平日里看绿缨和夏柳她们绣着针线,打着络子的。便想着自己也过过手。
这原身的针线是一般化的,是以,现下她戳得满手都是血洞;也没人提出质疑她。
到是胡妈妈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
“小姐如今是久不拿针线,回到初学阶段去了。这好好的水葱一样的手指,全都生生的戳出这般多的血珠儿来。”
“还是别做了,放着手下的丫头们来就是,你要这什么花样只管挑了让她们做去。”
宛清笑了笑。还没开口手又被刺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见上面血珠翻滚的。
胡妈妈赶紧拿了她的绣花绷子。黑了脸来。叫绿缨去拿了膏药来。
这时只听得外面红裳那过于兴奋的声音响起。
“奶奶,二爷在院子里敲门,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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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哥哥要来
宛清推了胡妈妈拿药来抹的手,只把手指放在嫣红的小嘴里吸了一下。给胡妈妈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道这商影是真有事呢?还是故意来叫门的,若是真有事,是为这府里的事?想来那帮人怕是早挨不过去了,这才找了他来当说客。
只是他都如此说了,如果她再不识好歹的不开了这院门,怕是也说不过去了。唉!这流言扉语的,咋就这般重了去。
胡妈妈得了她的会意。点头走了出去。
绿缨和夏柳都站了起来,一人扶手,一人去打起内室的帘子来。
宛清自内室来到花厅,等着那好久不见,至始至终也就只见过那么两三面的人前来。
见那高大身影绕过屏风而来。内心不平,面上却恭敬的蹲身行着礼。
“二爷!”
“起吧!”
“是”
宛清站起了身。自有丫头上了茶来。宛清在上首的另一面坐了下来。
见他手捧香茶呷了一口。遂放了下来。
一双幽深似潭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她。却惊觉发现,几个日夜不见,眼前的小妇人更加的光彩照人了。
今日的她穿一件烟红轻纱软丝束胸罗裙。细腰丰胸衬着那张不施脂粉,依然白皙光嫩的的俏脸。
随意挽起的云髻,两缕青丝垂落在两鬓。沿着锁骨,给人一种很是魅惑的感觉。
商影只觉下腹一热,吼喉有些干涸。遂不着痕迹的拿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心中暗骂着自己没用。
却见宛清不知其意的睁着那双明亮的杏眸。
“二爷这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屋内纱质美人灯罩里印出昏黄的灯光,让宛清有一种朦胧的美来。那一颦一笑似月宫仙子一般。
商影觉着今晚的自己异常的不正常。几度的失神、失控。这让他平日里引已为傲的自制力,有一种快要崩塌的感觉。
再次不动声色的拿茶喝了一口,却觉着这茶是如此的烫口,无法平了这心底内火去。
宛清奇怪的看着;连喝了好几口茶的商影。
“二爷是今晚菜吃得咸了么?”
不理会他皱起的眉峰,宛清故意招手;让立在门边上的绿缨过来。
“再给斟杯茶来,怕是一杯不够二爷喝的。”
“是”
绿缨领命走了出去。
商影这才正了心神,也不理会她的调侃。
“扬州舅兄来信数日,怕是不日便会到得这京都来了,到时你好生准备一下,迎接家兄吧。”
他虽平淡的说着话,只一双眼角却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瞧。
曾几何时?胆小奉迎他的小妇人,如今这般的落落大方,光彩照人起来。
宛清听了他的话后,愣了一下,遂后才想起他说的扬州舅兄,怕是原身娘家兄弟,洛家英了。
这扬州洛家,也算是商户大家了。原身爹爹洛正阳一生没纳过妾氏,连暖床的通房都没有,只得原身娘乔氏一结发妻子。因生老大洛家英难产,伤了身子,导致后面七年不曾有孕。在洛家英八岁的时候,终得原身一女。
全家人把原身当宝贝一般疼爱,这也是为什么原身会有那千顷良田和三间京铺的原由了。原身除了这庄子铺子。便是陪嫁的银两金器玉器,整整的三十六台高嫁嫁妆。
当初这由着媒人提亲时,爹娘便有几分的不同意,原身虽是商户人家,洛家却从没存了那与官家攀亲的念头,之所以会答应了这门亲事。一则是同提亲之人有交情外。便是这商影当时去了一趟扬州。
原身在屏风后看过一眼,只一眼便相中了这冷硬俊逸的无趣男。而洛正阳夫妇见商影生得是一表人才,又年轻轻便中弟进入翰林院,虽官职不高,却也是前途无量。
加之爱女又十分满意的,便点头允了这门婚事来。
自回忆里回神的宛清,对着对面的商影笑道。
“当真是哥哥要来的话,真是太好了。”
“明日我就着手准备着去,以便于哥哥来时,好不慌了手脚去。”
刚平息下来的商影听她如此说道。只轻声淡语一句:“你看着办吧。”
宛清暗中撇嘴,她不看着办,难不成还能指望商府老夫人、董氏帮着打理不成?就算她们愿意,她也是不肯的。
顿了一下,商影便又开口说道:“怕你这要着手准备的不方便,娘说这禁足便可免了,要是人手不够的,这府中之人尽可借了去。”
还是来了么?这商老夫人让她着手准备迎接是小,怕是真正的是让她解了禁,这一日日的请安,有了下口之地。便可大行方便之门了吧!
呵呵,算盘打得倒是好算盘。不过也要看看,她让不让她们算计!
宛清不动声色的应道。
“既如此,明日我便去到福安居;正式给老夫人请安吧,想来这几日禁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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