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悦心望着远处那九层的宝塔,只见有火红的异光从塔顶射出,周围用来镇压锁妖塔的铜铃叮叮的作响。
“会不会是姜宁?她的残魂被镇压在了锁妖塔里,是不是要出来了?”聂悦心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她看着锁妖塔上面的异光,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姜宁回来了。
白暄凝眸远望,看着那抹奇异的红光,薄唇轻齿道:“不无可能,去看看。”说罢,他广袖一挥带着众人落入了那锁妖塔里。
因为是在流光镜中,所以这锁妖塔对白暄和冰灵来说并没有危害。几个人落入塔内,便被那奇异的红光所照耀的睁不开眼,只看见有无数的魂魄正朝着那团红光飞去。
不一会的功夫,这锁妖塔里众多的魂魄便聚集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冰灵看着眼前正慢慢变化的东西,那是用上百个妖魔的魂魄聚成的肉身,却是姜宁的相貌。
风阙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眼底满是惊色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道:“这锁妖塔里都是执念太深,怨气太重的残魂,被镇压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看来他们是想聚集力量在一处,冲破锁妖塔布下的结界。”
“可他们为什么会选姜宁?”聂悦心疑惑不解。
众人都摇了摇头,却见姜宁吸收了锁妖塔里无数的魂魄,人也变得血目狰狞,一袭火红色的衣袍格外的艳丽,那眉眼间的凌厉和煞气,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姜宁,你还在等什么?只要冲破了这道封印你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他究竟是爱着你,还是负了你,你已经等了三年,你不是每天都想见他吗?只要冲破了这道封印,你就能见到他了。”
有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好似在蛊惑着姜宁。
却见姜宁眸光中的血色更甚,她一跃而起,双手幻化成一道强烈的红光,画有太极阵法的塔顶只见一道道裂纹,随即坍塌,那连接塔顶的九十九道锁链上的铜铃发出一致的响声。
这声音汇聚成一道金光将塔顶笼罩,却是用来镇压锁妖塔的最强结界。
“冲破这道结界,就能出去了。巽墨,就在塔外面等着你,姜宁。”又是千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姜宁眼底的烈火越发的浓烈,她手中的光诀越来越浓,随着她一声爆发似的声音:“啊……”
那光诀冲出塔顶,打在那道金色的结界上,只见一道裂缝破开,无数的铜铃砰的一声齐齐碎掉,那九十九根锁链一个个爆开,整个锁妖塔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
清流门的警钟响了又响,无数的弟子纷纷赶来将锁妖塔包围起来,已经身为掌门的巽墨手握法杖,站在锁妖塔底望着塔顶上那一袭红衣戾气甚重的女子。
看见她的第一眼,巽墨的心突然如被刀扎了一般的钝痛着。三年的历练,他早已越发的成熟稳重,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却荡着细微的波澜。
“巽墨,我等了你三年,为什么不来找我?”姜宁看着眼下的人,这三年来她这一缕残魂被困在锁妖塔里,却始终未曾忘记过他,她心中坚信他一定会救她出去的。
她不求相守,只求自己能够最后再见他一面,哪怕是灰飞烟灭她也愿意。
巽墨眉心一拧,目光泛着迷离望着那已成厉鬼的女子:“我认识你吗?”他声音中透着怀疑,可心却不停的抽痛,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姜宁听他这么说,顿时大笑起来,她一跃而下,那红艳的影子夹着彻骨的冷风迎面扑来:“你认识我吗?巽墨,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不承认我们过去的一切,甚至还要抹去我的存在?”
巽墨看着她那一袭随风飘舞的长发,如墨的颜色一如她的眼睛,那眼底的薄雾依稀,仿佛就像黑夜里的一盏迷灯。
“掌门,你不要被她蛊惑。这个女子擅长迷惑人心,所以才被师兄关入了锁妖塔。赶紧擒了她,以免她为祸苍生。”
严谷风眼见事情不妙,当即决断,不待巽墨下令他便自己下了命令对着身后的众弟子道:“布七煞乾坤阵。”
他一声令下,便有清流门弟子一跃上前将姜宁团团围住,这熟悉的画面让姜宁想起了自己死的那夜。
“姜宁,你看见了吗?你爱的人要杀你,你所坚守的善良最后换来的是你的灾难,难道你就不恨吗,别忘了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孩子又是怎么死的?”那些残魂吞噬着姜宁的意识。
提到孩子,姜宁的精神果然有些崩溃,她那头青丝乱舞一双眼眸中满是血色,那一声如血的红裙如同一团浓烈燃烧的烈火。
眼下的姜宁,便是那厉鬼,一个被吞噬意识的厉鬼。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有声音在姜宁耳边不停的响起,她双手渐渐长出利刃一般的爪子,浓烈的杀气将这里团团笼罩。
“掌门,你还等什么?今日不杀她,我们都得死。”严谷风见巽墨依旧站在那里,不禁急上眉梢。
巽墨回神,望着那化作厉鬼的姜宁,他眸光顿时一敛,将手中的法杖幻化成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握在手中。
姜宁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她秀眉紧蹙,额上青筋跳动,好似在是拼命压制着什么。
“巽墨。”姜宁突然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冲着巽墨而去,就好似是要攻击他一般。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却让众人都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
第66章 血洗清流门
巽墨手中的剑并没有动,可是姜宁却将自己撞上了他的剑刃上,或者说她抱紧了巽墨,凉凉的唇落在他的唇瓣上。
而姜宁的腹部插着巽墨握在手中的长剑。她撞上巽墨的剑只为了一个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愣了神,突然有珠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白暄等人循声望去,竟是严谷风手上的的辟天石碎了。
姜宁的唇慢慢的滑下,身子如一张薄纸落入了巽墨的怀中,巽墨头疼欲裂,待这痛楚缓过,所有的记忆纷纷袭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突然紧紧将她抱住,低哑的声音喊着她:“小狐狸。”
姜宁从一片虚无混沌中清醒,她那幽寂如墨的眸子沾满了泪:“你终于肯认我了?”
巽墨的脸贴着她的脸满是哽咽低哑的声音:“是他们封印了我的记忆,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你是我的阿宁,你是我的小狐狸。”
姜宁眼角的泪一颗颗滑落,她就知道,她爱的人不会这么绝情。
“他们骗我说喝下离魂水便可以变成人,我信了,可我没有变成人却成了锁妖塔里的一抹孤魂。他们散了我的法力,剔了我的妖骨,灭了我的元神,杀死了我们的孩子,还让你忘记了我。”
姜宁满是痛苦的声音,紧紧抓着他身上的锦袍。
“你说什么?我们有……有孩子?”巽墨颤抖的声音问着她。
姜宁闭了闭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滑下一颗颗滚烫至极。“巽墨,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做普通的人,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可是他们……”
“我在锁妖塔里一直在等你,哪怕是见你最后一面。他们说你不要我了,我不信。他们都是锁在锁妖塔里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他们借力量于我,让我冲破锁妖塔的结界,但也在蛊惑我的心。”
“我答应过你,做你的小狐狸,我不想被他们控制。所以选择死在你的剑下,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她笑着,唇角的弧度是这世上最美的一幅画。
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姜宁,那个属于巽墨的小狐狸。
巽墨痛哭出声,悲恸的紧紧抱着她:“阿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狐狸。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你回清流门,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去虚妄林,阿宁,不要离开我。”
姜宁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眼角擦去他的泪痕:“我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即将散去的魂魄。巽墨,遇见你,爱上你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事情,我遗憾的是这岁月太短暂。”
“巽墨,你在吻我一次可以吗?”她越来越弱的声音,那希翼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巽墨双眼满是泪痕,他大掌抚着她的脸颊低头印上她的红唇。怀中,姜宁微笑的闭上了眼睛,那身体慢慢的变得透明,只见一道道光彩散在了空中。
“阿宁。”巽墨跪在地上,望着那在夜空中散去的光辉。他再也抓不住,寻不到,他的小狐狸死了……
耳旁是姜宁说过的话,她说他们骗她喝下了离魂水,剔了她的妖骨、灭了她的元神、杀了他们的孩子,他要知道姜宁究竟是怎么死的?究竟是谁杀了她?
巽墨拿起地上的法杖一划,便见空中出现一面光墙,里面浮现的画面是姜宁死的那一日。
那惨烈的画面,只消一眼就疯了巽墨的心。
而巽墨那本来幽黑的眸子顿时间犹如染上了地狱的火焰,他握着法杖仰天长啸满身的怒气化作了戾气,那本来束的工整的发髻顿时散开,好似疯癫。
“你们杀了阿宁,我便要你们血债血偿。”巽墨一双血红的眼睛,已然入了魔。
他手中的法杖化成无数的光剑朝着四周射去,只听一阵阵惨烈无比的叫声,一个接着一个的清流门弟子倒地,鲜血如莲染红了地下的土地。
巽墨越杀越疯,那些试图与其交手的弟子剑还未扬起就被巽墨的剑穿透了身体,最为惨烈的便是巽墨的师叔严谷风,他试图阻止狂颠的巽墨,却被巽墨割下了头颅。
巽墨就如一个魔鬼,将清流门变成了地狱,血从山上蜿蜒流到了山下,将清流门上千台阶染成一片浓艳的红色,甚是惨烈。
那站在血泊中的四个人看着这一场杀戮,久久震惊。良久只听白暄轻叹一声:“姜宁始终秉持着自己的良善,反而是巽墨因为她成了魔。”
聂悦心揉了揉眼睛,有些哽咽悲凉的声音说道:“姜宁做错了什么?巽墨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两个彼此相爱的有情人,偏偏这世俗的东西阻止。错的不是他们,是清流门,我倒是觉得巽墨杀的好。”
她爱憎分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不掩饰。正如此刻,她不觉得巽墨做错了。
风阙眸光微微一晃,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在流光镜中他好似都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之气:“师父说因为巽墨爱上了一个妖女,致使清流门弟子惨死。我一直以为这些弟子是死在了那妖女的手中,可没想到,他们竟是被巽墨给杀了的。”
冰灵将目光落在别处,却见一个孩子不停的摇晃着地上的尸体,叫着师兄。这孩童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风阙无奈的声音道:“原来师父知道是巽墨杀了清流门弟子,怪不得每当他提起往事的时候总是闪躲。”
远处,那孩子手上染着血迹,哭着走到巽墨的跟前。而此时的巽墨早已疯狂,手中的剑就要朝着那孩子而去。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孩子稚嫩的声音让癫狂的巽墨停了下来,他眼中的血色渐渐的散去。
巽墨回神,望着地上的尸横遍野,他突然无力的跪在地上唇角一抹惨笑:“阿宁,你会怪我吗?我做不到你的纯良,犯下了这杀戮。原来,你不在我身边,我便和魔鬼一样。”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双肩不停的颤抖,哭的好似一个孩子。
“师父。”那孩子爬过去拍着他的背好似在安慰他。
巽墨抬头,一双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他将地上的法杖拾起交到了他的手中:“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那孩子一双泪眼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我不走,师父你不要丢下我。”
“从今日我再也不是你的师父,走。”巽墨推开他,双手遁出一道光墙将那孩子并那只法杖送出了清流门。
巽墨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环望四周的那些尸体,唇角扬起一抹解脱的微笑,他捡起地上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嘴里喃喃自语:“阿宁,我来了。”
他说完手臂一挥,一抹鲜血喷出和在那无数的鲜血中,长剑落地,他的身子重重的倒下,手指触上了腰间的那只铃铛。
一切归于平静,可此时,巽墨身上的铃铛突然叮叮的响了起来。便见那铃铛腾空而起在空中不停的旋转起来。
………………………………
第67章 锁魂铃之谜
整个清流门都被一团金色的光罩了起来,聂悦心看见那铃铛便是姜宁当日偷偷放在巽墨包袱里的锁魂铃。
众人也都猜测出,却不知这锁魂铃究竟有什么玄机?
他们正狐疑着,就看见那锁魂铃中落下一个男人,那男人打了个哈欠,慵懒的目光扫了周围一眼抱怨道:“好你个英招,尽给我找麻烦。”
他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拦腰,然后伸手让那锁魂铃落入了他的手中,随即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巽墨。
聂悦心眨了眨眼睛盯着那男人看了看,突然伸手握着白暄的手臂满脸惊奇兴奋的声音道:“他,他不是那个…”她摸了摸头想了好一会也也没有叫出那人的名字。
倒是白暄目光清淡的回道:“苍炎,守护聚魂珠的神兽。”
“对,无双幻境中画卷里那只重瞳的鸟兽。”聂悦心想了起来,无双幻境中是有关她身世的,她记得很清楚,只是忘记了苍炎的名字而已。
风阙和冰灵并没有看见那无双幻境,自然不知道这苍炎是何方人物。
“他怎么在这里?”聂悦心满是疑惑的问道。
白暄看着苍炎手中的锁魂铃,却见他术法一动,他手上的铃铛竟变成了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珠子。
聂悦心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脖颈,在幻境中她曾看见过自己脖子上的珠子变成了苍炎手中的模样,这就是传说中的聚魂珠。
苍炎将聚魂珠掷起,他双手掐着诀,那颗珠子在半空中旋转着伴随着苍炎手中的术法,只见一道道的光线从聚魂珠中而出落入了地上遍野的尸体上。
那团金色的光落在尸体上之后,那些尸体上的伤痕便都自动愈合了,聂悦心看见那些死去的人,有的竟动了动手指,看似是要活过来。
果然,有接二连三的人醒了过来,那些被巽墨所杀的清流门弟子尽数活了过来,除了巽墨的师叔,严谷风。
“算你倒霉。”苍炎耸耸肩,念了段咒决送严谷风的灵魂超度往生。
地上巽墨,眉头微微一皱醒了过来,他坐起来后竟看见被他所杀的弟子竟都活了过来,而一旁还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都被我杀了吗?”巽墨起身问着苍炎。
苍炎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道:“你应该感谢姜宁,是她的善良洗去了你一身的杀戮。不然以你今日所为,只怕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煎熬。”
巽墨眉心一簇,脑海一片疑惑,却见苍炎手掌一挥将地上那碎裂的辟天石拢了起来回归如初,然后利用辟天石遁出一道强光朝着那些清流门弟子袭去。
那醒来的人一个个又倒了下去,苍炎广袖一挥那些人便瞬间没了踪迹。
巽墨看着苍炎做完这一切,转身看着他,凝声道:“我已经用辟天石封印了他们的记忆,他们不会在记起清流门,以后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说着伸开手掌让那聚魂珠落在他手中,随即他又将其幻化成铃铛的模样,摊在巽墨的眼前解释着。
“这是姜宁放在你身上的锁魂铃。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