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禅师,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可是亲眼所见。”那年老僧人道:“正所谓‘幻由心生浮生若梦’,世间真真假假的事情未免太多。你所说之事,我也有所耳闻。老僧听说此事之后,曾于定中见智清师弟被囚禁于一处山洞,虽然不得自由,但却安然无恙。只是老僧功力浅薄,看不清他具体被囚禁于何处山洞。”我心道:“智清,那岂不是义父楚希霸以前在少林寺时的法号。”只听那少年公子又道:“我曾经被智清大师救过一命,又曾经得过智清大师的亲手指点,对他最是熟悉不过,况且还有杭州府的知府刘运通刘知府可以作证。刘知府和智清大师是师兄弟,这个可没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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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八铜人(三)
我道:“二位谈论的可是原武林盟主楚希霸楚盟主?”那个少年公子向我望来,我亦仔细向他看了看,感觉此人似曾相识,心念忽动,记起一人,杭州扇拳门的少门主,被江湖上称作“铁扇公子”的欧阳里仁。欧阳里仁道:“阁下是谁?咱们好像似曾相识。”我道:“在下柯羽,二位所谈论的原武林盟主楚希霸正是在下找寻多日的义父。”欧阳里仁忽然双眉带煞,厉声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招!”说着手中折扇一晃,一招扇拳中的“破甲穿肠”急点向我的胸腹之间。我身形向后急纵,欧阳里仁如形随形,一招扇拳中的“孔雀开屏”,手中折扇打开,复又罩向我的面门。欧阳里仁手中所用之扇乃一件极为厉害的短打兵刃,扇骨为精钢所铸,扇面为火浣布所缝,扇坠是一颗金刚石。用法与点穴撅、匕首、八角槌等短打兵刃类似,有劈、缠、绊、戳、挑、引、封、转、削九字诀。这“孔雀开屏”乃扇拳“削”字诀中的一招。我知道此人是友非敌,不便出手伤他,一味腾挪躲闪。斗得数招,只见他出手又是扇拳中的一招“密云不雨”,铁扇挥舞罩向我的全身。恰在此时,那个被称作智灵大师的老僧以大力金刚掌中的一招“花开见佛”将我们两人隔开,高宣一声法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欧阳公子不相信老僧,那就和这位少侠与老僧一道上一趟少林寺,去见一下我的师叔祖,也就是当今天下佛法无双的常问禅师,看一下常问禅师对此事何解?”欧阳里仁道:“那也好,不过,常问禅师如果和我所说的一样,那又如何?”智灵禅师道:“到时候,少林寺自然会主持公道。”智灵禅师向我望了一眼,道:“这位少侠意下如何?”我道:“我们三兄弟正好要上少林寺,既然如此,咱们就上少林寺三对六面分剖个明白。”
我们五人借筏渡河,不一会儿来到少室山五乳峰下。有少林寺智灵禅师导引,一路自然无人阻隔。到少林寺山门之时,智灵禅师吩咐知客僧将我们三人所乘汗血宝骡牵去喂养。我们跟随智灵禅师经少林寺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禅堂,来到少林寺方丈远能大师所居之所。只见少林寺方丈是远能禅师是一个面目和蔼可亲的老年僧人。智灵禅师将我们四人的来意告知方丈远能禅师。远能禅师道:“常问禅师现在寺后的佛语峰大觉洞之中参禅悟道,你们要想见他,请随我来。”
我们五人随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来到寺后的一座山峰之下。只见山峰穿插云霄,极是高耸。少林方丈远能禅师道:“这座山峰便是佛语峰,大觉洞便在此峰之顶。”我们跟随远能禅师顺着佛语峰上的一条山路一路向上,不到半柱香时分,便已上至峰顶。远能禅师指着峰顶的一个山洞道:“这个山洞便是常问禅师参禅悟道之所。”我们六人进入山洞,只见大觉洞是一个宽广数丈的山洞,山洞之中有一个面目清癯,黑黑瘦瘦的中年僧人端坐蒲团,参禅打坐,正是当今之世号称佛法天出其右的常问禅师。我们方一进洞,常问禅师便睁开眼来,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浊自分,免得争竞。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悉,智清安然无恙,现正在一个所在明悟清修,他日涅槃,便可得证阿罗汉果,你们暂时不必对他打扰。”我道:“多谢大师指点。”少林方丈远能禅师道:“多谢师父。”智灵禅师道:“多谢师叔祖。”常问禅师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我们告别常问禅师回到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的居所。铁扇公子欧阳里仁道:“柯师兄,小弟多有得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铁扇公子”欧阳里仁走后,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忽然面显喜色,道:“柯公子,这几年可多亏了你义父从那些贪官污吏手中收刮保护费,不仅使天下多了一些为民办事的清官,好官,而且送到少林寺的金银也把少林寺所有的佛像重塑了一遍金身。”我道:“这个是应该的。”谈到后来,我将来意告知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远能禅师忽然面有难色,道:“这个······常胜师叔嘛,见他倒也是可以的,不过嘛······”我见少林方丈远能禅师一副吞吞吐吐,犹豫的样子,道:“大师,咱们都是自己人,有甚么话您可以直说。”能远禅师正色道:“常胜禅师,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功夫自然是高极,不过,他的为人呢,有点疯疯癫癫,所以少林寺便定下了一个规矩,要见他的话,必须徒手经过十八铜人。”我心道:十八铜人,嗯,我以前倒也听义父说过,十八铜人乃少林寺的一种极厉害的机关,是一个由十八个铜铸的罗汉所组成的一个阵法。我于是道:“方丈大师,您是说少林寺的十八铜人阵?能远禅师道:“是的。常胜禅师修行之所是在少林寺后山的疯魔谷。疯魔谷乃我寺北宋年间疯魔杖法的创始人大智禅师禅修之所。要想进入疯魔谷,必须徒手出入一个安装有十八铜人机关的山洞,否则的话当被视为擅闯少林寺禁地。”二弟道:“方丈大师,如果有人擅闯少林寺禁地,那后果严重吗?”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微微一笑,道:“如果有人擅闯少林寺禁地疯魔谷,就会被视为少林寺公敌,但凡少林弟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三人听完远能禅师的这句话,不禁一起咋舌。过了一会,三弟道:“方丈大师,那徒手进出安装有十八铜人机关的那个山洞会不会死人啊?远能禅师道:“这个,倒难说得很,难说得很那,当今之世,能够从那个山洞徒手出入自如的少林寺弟子也不过数人而已。”我正色道:“弟子情愿一试。”二弟和三弟亦齐道:“弟子情愿一试。”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道:“嗯,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三位且在寺中歇息一晚,明天早上,我带三位去后山的那个山洞。”到了晚间,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吩咐香积厨给我们烧了几道少林寺的特色菜。少林寺饮食不忌荤腥,饭菜有松鼠戏果,大葱烧海参,玉鸭仙裙,大救驾,兰花豆腐,龙须糕,江米切糕,茯苓夹饼,套四宝,少林八宝酥等。当天晚上,三人在少林寺斋堂内饱餐一顿。饭毕,一个小沙弥把我们带到少林寺中的一间客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早饭。少林寺方丈能远大师道:“三位请随我来。”我们跟随远能禅师来到少林寺后山的一个山洞之前。少林寺方丈远能禅师指着这个山洞道:“这便是那个山洞,从这个山洞过去便是疯魔谷。”我们顺着洞口向内一张,只见洞内黑漆漆的,没有半分光亮。远能禅师又道:“三位进入洞中,一定要小心在意。我们三人齐道:“弟子明白。”
当下我身形一纵,从那个山洞口鼓勇而入,二弟三弟亦随后纵入山洞。三人进入洞中方刚走得几步,一股劲风向我们三人当头罩来。我身形一掠,向旁急纵,一股劲风又扑面而至。我方一矮身,一股劲风又袭向我的下盘。我一招“如鱼饮水”,双腿向后力蹬,身形凌空向前窜去。我身子方刚站定,只听得一声闷哼,听声音像是二弟。恰在此时,一股劲风袭向我的腰间。我一招“旁观者清”,身形一侧,从旁掠过。我大声问道:“二弟,你受伤了吗?”二弟道:“还好,我没事。”又行得数步,从山洞两侧又各有一股劲风向我袭来,我一招“卧龙饮雪”,身子贴地而过。与此同时,我又听到一声闷哼,立马听出是三弟的声音。我身形方刚站定,大声道:“三弟,你怎么样?”三弟道:“大哥,不要紧,腰间给铁棍扫了一下,不碍事。”又行得数步,我的肩头亦被一根铁叉扫到,不由得一声闷哼。二弟和三弟同时问道:“大哥,不要紧罢?”我道:“不碍事。”我虽然有第七重境界的铁布衫功夫罩体,但肩头被铁叉扫中了一下也不免隐隐生疼。三人在洞内行得一盏茶时分,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听风辨形,步步为营,依旧不免中招挨打。我又走出数步,四面八方又各有一股劲风袭来,我一招“猛虎剪尾”,身形蹲踞向前一跃,只听得“蓬”的一声,只觉得背心一痛,中了沉沉一掌,不由得大叫一声。不过我藉此掌力,身形一纵,眼前一亮,已跃出洞外。我放眼一望,只见洞外是一个方圆数里的空阔山谷。我在洞口方刚站定,只听得一声大叫,二弟从洞内纵跃而出。二人立得片刻,三弟亦大叫一声,从洞口纵跃而出。待得三弟站定,三人在洞外谈论。二弟道:“我中了十二招。”三弟道:“我中了十八招。”我道:“我中了六招。”三人相互检视,所幸三人皆有修炼到第七重境界的金钟罩铁布衫功夫罩体,发现身上除了有数处淤青之外,皆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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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八铜人(四)
三人相视一笑,向疯魔谷内走去。三人走得一盏茶时分,只见谷内一处高地之上疏疏落落的盖有数间石屋,一个胖大黧黑的老年僧人坐在一间石屋前的一块大石之上,左手握着一个酒葫芦,右手握着一个肘子大吃大嚼,正是江湖上令魔教徒众闻风丧胆的“血布衫”,俗家名字叫做门不开的少林寺高僧常胜禅师。据说此人铁布衫的功夫已练至第十一重境界,江湖有言‘一遇门不开,如入鬼门关’,的是正教中的一位厉害人物。门不开见我们三人过来,微微一笑,道:“三位少侠高姓大名,找老僧有何贵干那?”我们三人各道姓名毕,我上前几步,把高巅九让我们带给门不开的那封信递上。门不开接在手中将信封拆开,取出那封信仔细看了看,忽然眉头一皱道:“嗯,高师兄这个法子倒也可以一试,只是可惜,可惜・・・・・・我见门不开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常胜禅师有何不便,不妨直说。”门不开道:“只是可惜江湖上的传言难免有误,铁布衫这门功夫虽然有第十一重境界,但是从第八重境界以上的铁布衫的功夫法门却是不可思议,说不得,想要练成第八重境界以上的铁布衫功夫全凭自悟,你们此番算是白来了。”说着“唉”的一声,叹了口长气。
我心道:怪不得义父铁布衫金钟罩的功夫练至第八重境界再也难有进境,原来如此。恰在此时,门不开忽然哈哈大笑道:“不过,你们三个既然来了,就不要想轻而易举地走,我虽然不是少林寺方丈,但在少林寺说句话倒也还是没人敢不听,我说不让你们走,少林寺谁也不敢放你们走。”我道:“那前辈要怎地?”门不开嘻嘻一笑道:“每天听我说一个故事,一共十八天,每天听我说一个故事也就是一共听十八个故事,听完这十八个故事,你们就可以下山去了。”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门不开笑毕,道:“我先去小便一下,你们在这儿稍等,故事等我回来再给你们讲。”说着将左手中的酒葫芦放在石上,右手中吃剩下的肘子骨头抛掉,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包裹打开,只见包裹中是两截铜铸的小腿。我不禁想起义父的那只铜脚和练七星买一赠一送给义父的那个木猪。只听得“喀”,“喀”两声,门不开将两截铜铸的小腿塞入袍下,迅即站起。我不禁想起义父以前说起过的那个与他十分投缘,断了双腿的少林寺高僧,心道:难道那位高僧便是此人?只见门不开站在石上,一声长啸,从他身后石屋之中晃晃悠悠地出来一头木头雕成的大狗。门不开道:“柯公子,你义父这个老实头倒也真有良心,不枉了当年在少林寺我对他的一番照顾,花了一万两银子让云南百巧堂堂主练七星给我打造了这一双铜腿。听说百巧堂堂主练七星买一赠一送给了你义父一头木猪,这头买一赠一送给我的流狗倒也和那头木猪是一对啊。”说毕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毕,门不开道:“你们可不能随便跑啊,呆在原地别动,这头流狗可是疯的厉害,不要惹恼了它。”我们三人齐道:“是,大师。”门不开转向石屋之后,二弟道:“大哥,这个和尚倒真是有点疯疯癫癫啊。”三弟道:“幸好只是要咱们听他讲故事。”我道:“既来之,则安之。”
过了一会,门不开小便完回了转来,重新又坐到石屋前的那块石上。只听得“喀”,“喀”两响,门不开将身下的两截铜铸小腿复又卸下,包入先前的那个包裹。门不开抬头向我们三人看了一眼,吩咐我们随便找块石头坐下,拿起放在石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然后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给先你们讲一个‘两个小孩前世愿力成熟,七岁得罗汉果’的故事。”我心道:义父那么执着地想要当罗汉,也一定听他说过这个故事。
只听门不开道:“话说当佛陀在舍卫城的时侯,增长国王率领军队,灭了释迦族。阿难尊者的妹妹、妹夫不幸往生,留下两个小孩流落在迦毗罗卫城的街头。这时候从舍卫城过来一位施主,看见孤儿沿街乞讨,便认出是朋友的孩子,就带他们到舍卫城找他们的舅舅阿难尊者。阿难尊者了解到这两位父母双亡、无处可依的外甥,是特地来投靠他的,心里很忧愁。其它比丘见阿难尊者闷闷不乐,便关心问道:‘尊者为何心情如此沉重?’尊者说:‘这两个小孩是我妹妹的孩子,无依无靠,特来投靠我。但我是一个苦行僧,自己无资生之源,三宝的财物他们不能享用,不抚养又不行,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比丘们劝阿难尊者:‘尊者,还是好好照顾他们。世尊曾说过,如果对僧众作利益事,可以对其布施,是不违因果的。就让这两个孩子为僧众洗钵、洗水果、供花,这是被允许的。’于是阿难尊者便收留这两个可怜的孤儿。平时,比丘们把剩下的饭菜布施给这两个小孩,阿难也将自己化缘来的饭食分一半给他们,自己仅食用半钵。日子久了,尊者的身体越来越衰弱。世尊看到后,问其它比丘是什么原因,比丘们照实说出事情的经过。于是,世尊问阿难:‘你收养的两个小孩要不要出家?’‘世尊,这两个孩子以后是要出家的。’阿难尊者回答。世尊说:‘阿难,如果出家的话,这两个孩子就可以享用僧团的财物。还没出家以前,为僧团做些供花、供果等事,也是可以享用僧团的财物。’世尊这样开许后,这两个孩子的生活获得改善。过了一段时间,世尊问阿难尊者:‘您那两个外甥为什么还没出家呢?’阿难说:‘世尊,因您早已规定:不满十五岁不能出家。他们尚不满十五岁,所以,还未出家。’世尊又问:‘他们能在僧众晒粮时,做驱赶乌鸦的事吗?如果能做,那就可以出家了。’‘他们早就能做驱赶乌鸦的事情。’阿难很肯定地回答。‘若能驱赶乌鸦,七岁就可以出家了。’世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