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皆缄默,唯有夜风拂过山岗,沙沙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彤儿抬头望着白衣女子,忽然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白衣女子似乎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闻言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淡然摇了摇头道,“我喜不喜欢他不重要,反正你已经深陷其中,我说什么你也是听不进去的。”
白彤儿俏脸微微发赧,剪水双眸凝望着正自熟睡的吴赖,柔声道,“一开始,我和你一样十分讨厌这个家伙,成天嬉皮笑脸,油嘴滑舌,没个正形。可是后来的渐渐发现,他并非你外表看的那样,勇敢、坚毅、真诚。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也有许多的优点,看似是一个矛盾的人,但这就是他,一个真实的他,比之那些道貌岸然粉饰自己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白衣女子默然。
白彤儿好似陷入了自己与吴赖相处的回忆当中,自顾继续道,“姐姐你或许不知道,救你一命的涵神木就是他拼死送出来的”
“什么”白衣女子脸色一变,失声惊呼。
白彤儿将当初如何和吴赖从江独峰手上得来涵神木,如何护送出来,吴赖如何拼死与章羽战斗一一道来。
白衣女子越听越惊,芳心内掀起万丈波涛,难以自已。
自己当时身受重伤,白江雄故意以涵神木想引自己出来,如此说来,吴赖还救了自己一命。
想到这儿,她看吴赖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就在这时,那正熟睡中的吴赖突然睁开眼来,正冲着她坏笑。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吐露心声
白衣女子哪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好似反应迟钝一般,愣了片刻,这才惊呼出声。
“哈哈,我果然是帅得掉渣,她看见我都忍不住要尖叫来表达心中的倾慕之情。”吴赖心下偷笑,恬不知耻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笑嘻嘻道,“姐姐不用这般感激的看着我,你是彤儿姐姐,咱们就是一家人,更何况我吴赖向来就是个急公好义,乐于助人,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区区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看来他是将刚才二女的对话全都偷听去了。
白衣女子又惊又怒,盯着他竟无言以对。
“你你这坏蛋,你偷听我们说话”白彤儿嗔怒不已,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些表露心声的话全都被他听去,俏脸唰的就红了。
“小妮子,刚刚说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现在却又害羞起来。”吴赖暗自窃笑,心付这可不能怪我,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醒了过来,而且还恰好听到你们姐妹说话。
其实的确也真不能怪他,他适才的确是酣睡过去。不过他身体虽然伤的不轻,但精神力十分强悍,故而休息一会儿身体稍稍恢复,精神自然也就复苏了。二女不知这一点,以为他还要睡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放心大胆的谈话。
当然他肯定也是不怀好意,否则也不会醒后又故意装睡。
吴赖当然不敢她知道这些,嘿嘿笑道,“彤儿不必害羞,我发誓绝对没有听到你刚才夸赞我的话。不过我有一个个小小的建议,以后要夸我就直接大胆一点,不要加什么前缀。”
白彤儿又不傻,岂会信他鬼话,又是气恼又是无语,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脸皮真厚,谁夸你了”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吴赖嘿嘿一笑,也不点破,目光再次移到了白衣女子身上。
只见她侧过脸去,望着远方的崇山峻岭,装作不理自己的样子。吴赖却知道她对自己的印象已经大有改观,否则适才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嘿嘿,看来以后一定要让彤儿多多发掘我的优点,用我的人格魅力来感化我的大姨子。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妞不发飙的时候还真好看。”他心下窃喜,直勾勾盯着人看。
白衣女子自然也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开始并不想理会,却这讨厌的家伙脸皮实在太厚,一点儿自觉性也欠奉,着实吃受不了,冷冷瞪了他一眼,寒声道,“再看,信不信我让你便真正的瞎子”
吴赖吓了一跳,正想将目光移开“以示清白”,忽然间目光一震,死死盯着白衣女子,失声惊呼道,“是你,易梦”
刚才那冷冰冰的眼神和凶巴巴的语气实在是太熟悉,以至于立时和脑子里的一个人影重合。
天香楼花魁,易梦
我说第一眼见她就觉得似曾相识,开始还以为是遇到漂亮女人的通病,现在才知道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和冷傲的气质实在是太特立独行了,叫人想忘也难啊
猜透易梦的身份之后,此前种种疑虑全都迎刃而解。
她是彤儿的姐姐,自己“勾搭”了人家妹妹,又跑去逛大姨子所在的青楼,难怪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时那般的愤慨。这第一印象坏了,此后自然处处针对自己,不给好脸色看。
同时也解释了,他受邀去天香楼的那天,为什么会遇到白彤儿。想必是她知道自己姐姐有危险,故意赶过去保护。
至于在山谷中遇到易梦,她已经取下面罩,自己一时没将她认出来,还自作聪明装瞎卖傻。殊不知她早已将自己识破,只是不加拆穿,看自己如小丑一样的表演。
“我靠,这叫什么事儿,亏老子还自以为智计通天,却没想到人家早已知根知底,当真是丢人丢大了。”
一想起这乌龙事件,吴赖就忍不住老脸通红。
不过这小妞也当真可恶,故意不拆穿老子,看老子出丑。话又说回来了,老子看她身上看了个精光那也算是稳赚不赔了。
心中这般想,果然又平衡了许多。
不过一个更大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彤儿和易梦到底是什么人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白彤儿绝非白家老三的女儿,易梦也肯定不是什么流落风尘的女子,二女肯定有更加神秘的来历。只有弄清楚她们的真正身份,才能知道江独峰、章羽等人的身份和对待她们的动机。
他没有怀疑白彤儿对自己的情意,却也不喜欢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于是目光灼灼盯着白彤儿,肃容道,“彤儿,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能不能据实相告哎,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可能一直隐瞒身份,甚至都不叫这个名字,那种感觉终归是有些让人不爽的。
白彤儿知他有些生气,生怕他更加误会,想要解释却又有些难以开口,好生为难,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驮着他们在崇山峻岭间穿行的老树精突然开口道,“吴公子,非是两位小姐有心隐瞒你,而是事干重大,稍有不慎我等便有灭顶之灾。”
这一点吴赖倒是相信,仅看江独峰、章羽数次设计想要抓获二女,便可知她们身份绝不一般,处处保密也可以理解。他也不愿意逼迫白彤儿,柔声道,“好了,傻丫头,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不用解释了。”
白彤儿破涕为笑,欣喜道,“想不到你这么大度,刚才那凶巴巴的样子可真是吓人。你放心好了,等到将江独峰父子全部铲除,我一定会将一切全都告诉你的。”言罢,粉脸倏地分红,声如蚊呐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彤儿。”
她声音虽小,却又如何瞒得过吴赖的灵耳。
这一句可谓是真情流露,比任何情话都管用,听得吴赖是雄躯一震,忍不住爬了起来,目光火热盯着她。
白彤儿愈是娇羞,受不了他那火辣辣的目光,黛首埋在丰满的胸前,双颊红霞荡漾,一副欲拒还休的模样。
吴赖是咽干口燥,骚心大动,恨不得将她涌入怀里,好好的品尝一番她那诱人红唇的滋味。
情绪激动,气血再次激荡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潮红之色。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将二人全都惊醒。
除了易梦还有谁,冷冷盯着吴赖,一副“你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的“家长”模样。
靠,这小妞还真是个超级大灯泡,非要在关键时刻来打扰自己的好心情。吴赖对她恨的是咬牙切齿,偏偏又拿他没办法,当然也有被“捉奸现场”的心虚成分,故而不敢理直气壮与之直视,目光就要滑开。
忽然,易梦那冷若寒霜的美丽脸庞犹如被阳光融化了一般,露出犹如万千花蕾一起绽放的笑容,以一种极其具有吸引力的声音道,“吴赖,你看着我。”
她的笑容简直拥有无穷的魔力,似乎能将世间的一切都掩盖下去,只剩下这一道明媚的笑容。
原来她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
吴赖心神巨震,刹那间的恍惚,不由自主的的迎上她的目光,然后就觉她那黑宝石般的眸子深如同浩瀚的星空,让人不由自主的的想要去探索。
就在这恍惚的刹那,忽然就觉得背后微微一麻,继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意识彻底丧失的刹那,他在心中悲呼,“他娘的,又被这小妞阴了”
这一下变故不及眨眼,等到吴赖倒在层层叠叠的树藤上,白彤儿才反应过来,惊愕盯着易梦道,“姐姐,你干嘛要弄晕他”
易梦又恢复那冷冰冰的神情,淡然道,“你别忘了,道长曾经告诫过你,在他受伤之时万万不能动男女之欲,否则一旦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yu,后果将难以设想,难道你忘了”
白彤儿俏脸一红,这才知道她是为了吴赖好,又想起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动了真情,吴赖的确差点难以把持,不禁又有些后怕。
易梦见她那又是羞赧又是心悸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对吴赖已经是无法自拔,心下轻叹,这才道,“彤儿,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的家族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是什么后果”
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白彤儿如遭雷击,俏脸倏地煞白,大有惊恐之色,显然明白那后果是什么。
易梦知她心思,又是心痛又是黯然,柔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若他真非池中之物,终有化龙的那一天,到时候又有什么能够阻止你们”
“姐姐,我明白了”白彤儿紧咬嘴唇道,说完这这一句却又好似费劲了全身的气力,扑在易梦怀里,放声恸哭。
闻者恻然。
易梦似乎也受到她的感染,轻抚着她的秀发,凄然道,“或许,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言语间已是泪千行。
二女哭得是稀里哗啦。
良久,等到她们情绪平复下来,那老树精这才以坚定口吻道,“彤儿小姐,我这糟老头子活了快五百岁,自问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我相信,吴公子绝非池中之物,你们绝对能够修成正果。”
二女闻言娇躯一震,望着吴赖那刚毅的脸庞,心中忽然涌起无穷的信心。
“嘿嘿,小子,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将来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老树精则心头暗笑,驮着三人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翻脸
晓风残月,已是黎明时分。
当吴赖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间小木屋的床上,破晓的微光从狭小的窗口投射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四周不闻半点声响,格外宁静。
吴赖从床上爬了起来,甩了甩仍且有些昏沉沉的脑袋,这才忆起发生了什么,气恼不已,“娘的,也不知那小妞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老子半点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就晕了过去。嘿,她不会是窥觊我的美色,故意弄晕我想要占便宜吧”
他也知道天下间哪有这等好事,浪荡一笑,这才查看伤势。
外伤已经好多了,胸口的剑伤甚至开始结痂,可见他身体恢复力之强。只是内伤十分严重,元精之力更是几乎耗损一空,这么重的伤即便是有灵药辅助要想完全恢复只怕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事。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是追击章羽的关键时期,而且还要防范江家父子这更加危险的敌人,他哪里还有多少时间疗伤。
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江家父子此次吃了大亏,很有可能会迁怒慕秋蝉等人,况且他们根本不知道江家父子的真面目。
果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惊,深知不能耽搁,也无暇顾及伤势,必须先找到慕秋蝉等人好让他们有个防备。
不过他不想惊动白彤儿。
一来昨夜那场恶斗她伤得也不轻,需要休养。二来以她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以身犯险肯定不会阻止,但一定会一同前往,自己怎能让她跟着自己冒险。当然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自己毕竟和慕秋蝉不清不楚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么玩命都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不吃醋才怪。
他更没想过向自己的大姨子求助,人家本就看自己不顺眼没必要自讨没趣,更何况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所以还是悄悄溜走为妙。
打定主意,这就放开神识,先探查一下她们姐妹在不在此间。他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不过精神力并未受到多大的损伤,要探查周围的动静还不成问题。
方圆里许内,悄寂无声,哪里有二女的芳踪。
她们竟不辞而别靠,把我这样一个重伤员仍在这荒郊野岭也太不负责了吧
虽然希望她们不在好方便溜走,虽然明知她们这般匆匆忙忙离开当有急事,可当真被“遗弃”时,吴赖心下颇有些怅惘,酸溜溜的。
人就是这样贱,患得患失。
他也无暇多想,推门出去。
外面一处僻静的山谷,青松翠柏,苍劲虬扎,犹如一根根巨大的擎天柱威武耸立,小小的木屋在它们的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吴赖自不迟疑,往谷外行去。
刚走几步,忽然间一阵阴风袭来,继而一条白影从旁闪电而过,竟然立在前方丈许开外的一块大青石上,同时一个女声冷冰冰道,“你鬼鬼祟祟的想去哪”
这一下来的极其突然,再加上吴赖以为谷内早已没人,更是骇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哪突然冒出来的女鬼,吓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尖叫道,“鬼啊”
“哼,胆小鬼”那女声不屑冷哼。
他这才听出是易梦的声音,定睛一看不是她是谁。
只见她白衣飘飘,一双精致的赤足站在冷冰冰的青石上,三千青丝随风轻轻舞动,微弱的冷光洒将她那美丽而又清冷的容颜忽明忽现,端是冷艳无比,却又叫人怦然心动。
“靠,这小妞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一点响动也没有,故意吓我”吴赖却没一点心思欣赏她的美,刚才丢人丢大了,还被骂胆小鬼,又惊又怒,有心报复,于是装作惊恐叫道,“女鬼大姐饶命啊您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劫财小人一穷二白,身上比脸还干净。不过小人相貌英俊,身体强壮,您要是劫色包您满意。不论如何,求您千万不要吃我。”
易梦杏目含怒,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她脸色极其难看,吴赖心里是乐开了花,装模作样的轻抚胸口,这才没好气道,“我胆小大姐你知不知你这身披白衣又披头散发,还在这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就跟女鬼似的,会吓死人的”
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暗暗叫苦。
易梦此时拦下自己,看样子只怕是早有预料,否则怎会这般巧。自己本打算悄悄的溜走,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她到底是如何躲过自己神识探查
除非她的神识比自己还强
“看来这小妞还真不简单”他心下暗凛,脸上却堆起了笑容道,“我说大”见易梦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