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来人显然没料到他竟是如此反应,咦了一声,但手中剑锋势道不减,直刺而入。
眼见剑锋就要刺中心口的刹那,吴赖突然横移些许,奇迹般避开心脏要害,但剑锋仍透体而入。
嗤
锋锐的剑芒瞬间划破衣衫,刺入皮肉,鲜血喷溅。
来人目中闪过一丝讶色,尚且为吴赖能避开要害而感到惊奇时,猛然间就觉剑锋在吴赖的肌肉里遇到极大的阻力,刺入寸许之后便刺中了一极坚硬之物,竟分寸也进不得。
赫然是他的肋骨。
“嗯”他眼中露出骇异之色,显然不明白为何会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形。
“狗杂碎,我姥姥”
就在此时,吴赖突然目放凶光,狂吼一声,右拳再次轰击出去。
………………………………
第一百零一章 差点栽了
此实乃吴赖苦心经营而来的转机。
他先是以高明得不像话的预判,成功避开了要害,然后在剑刃入体之后立时收缩肌肉减缓其力量,同时令其刺中肋骨,避免伤及内脏,将这一剑的伤害降至最低,为反击争取机会。
这其中任何一步都无比关键,出不得半点差池,否则便是损身殒命。当然更重要的是,肌肉筋骨要足够强,能够抵挡住这一剑,否则他仍免不了败亡的下场。
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注就是自己的生命,好在他赌赢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依旧被那透体而来、足可摧心裂肺的元精之力震荡得五内遽震,脏腑好似被震碎一般,难过的要死。
机会稍纵即逝,他根本顾不得伤势,拼尽全力果断出拳。
拳风如虎啸龙吟,带着吴赖满腔的怒火,以摧山倒岳之势凶狠的轰击向心窝。若是敌人继续出剑而不闪避,保可令其步方才那人之下场。
来人满目骇然,哪料得吴赖非但躲开且不可思议的化解自己这必杀一剑,而且还有余力悍然发动反击。面对吴赖这全力尽出且含愤而发的一拳,再加上有前车之鉴,他根本不敢有半点大意,左掌急劈封挡。
轰
拳掌交击,激起的巨响几如石破天惊,已经被吴赖提升至两倍的拳劲,如暴龙猛象般碾压向敌人。
以来人之高明亦不得不脸色大变,然后浑身遽震,噔噔噔连连向后爆退。
吴赖则更惨,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本已受伤的脏腑在强大的反震力冲击下更是雪上加霜,喉头一甜,鲜血就要喷出来。然而他深知此时绝不能显露出半点身受重伤的迹象,否则必将遭到敌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得不将涌上的鲜血又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如此一来,体内翻涌的气血得不到释放,伤势再加重一分。
但伤得再重也总比将小命丢在此要强。
借反震之力落在屋顶之上,他强压伤势,昂然而立,虎目射出可洞穿虚空的可怕冷芒,紧盯着来人。
来人身体挺拔,颇有股卓尔不群的味道,面罩下的眼睛内精芒闪烁不定,与之对视。
四目交汇,空气为之一凝。
雨夜冷寂,二人好似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两个存在。
见对方显然因不敢确定自己的伤势而不敢贸然追击,吴赖心下稍定,同时又惊疑不定,“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他娘的,老子还从未吃这么大的亏两次遭人暗算,要不是老子足智多谋且实力够强,今天就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心中虽然愤怒,但他也知道眼下最明智的便是赶紧走。
他也曾想过利用纯阳真火灭杀此敌,但那样他将再无半点自保之力。照今夜的形势来看,谁也不敢保证是否还会有杀人,为防万一,还是忍一时之气为妙。而且自己实在伤得太重了,真火的威力亦将大打折扣。
反正已经杀了一条狗,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脑海中种种念头电闪而过,他的面容却冷峻如山,朗声道,“今天这仇小爷记住了,你们陆家给老子等着”
言罢腾身而起,落下屋顶,如幽灵般转瞬间便隐没在雨夜中。
来人并未追击,目送着吴赖离开,目中厉芒大盛。
夜死寂,雨冰冷。
刚才逃走那高个儿并未逃远,见来人出手便并未继续逃,此刻见吴赖逃走,赶忙问道,“少主,要要不要追”他这显然是废话,此刻吴赖都没了影,如何能追的上,不过是在主子面前表忠心而已。而且见识了吴赖方才的神勇,他又哪里敢真正去追,否则说话时声音也不会因惧意而颤抖。
被叫做少主的来人似乎并不介意这些,摆了摆手道,“不必追了,他是死是活都一样。”
高个儿松了口气,然后又是感激又是惶恐道,“多谢少主出手相救,属下办事不力,请少主责罚”
那少主淡淡一笑道,“谁也没料到这小子已经强绝如斯,而且你们已经尽力,也怪不得你们。”
高个儿方才不战而逃,心中实在惶恐,此刻听竟没被追究,如蒙大赦,赶忙歌功颂德道,“少主仁”
一个“慈”字还未说出口,眼前突然一道电光闪过,继而就觉喉头一凉,灼热粘稠的血液喷溅而出。他紧紧的捂住喉头,眼睛瞪得斗大,骇异盯着少主,断断续续道,“少少主,你你”
那少主手中的剑锋仍有鲜血滴答滴答落下,神色却平静道,“我不会怪罪你,却不得不杀了你。”
那人目光一震,旋即生机散尽,咚的一声倒地气绝。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他们两个都必死无疑。
杀人灭口之后,那少主身体微微一震,面罩下竟有点点鲜血滴出,显然是方才被吴赖的拳劲所伤,目光却紧盯着吴赖消失的方向,淡淡道,“吴赖,我可真是小瞧你了。”言罢闪电般掠起,片刻间便消失不见。
雨夜重归平静,只留下两具尸体。
江城,一处偏僻的荒园。
逃走之后的吴赖怕还有人截杀,不敢直接回白府,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穿街走巷,在确定没人追杀之后才一头扎进这座荒园。
一把推开腐朽不堪的破门,他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又连喷数口鲜血,脸上血色褪尽。
他知道现在正是稳定伤势的最佳时机,强忍着浑身欲裂的剧痛,一个轱辘爬起来,盘坐调息。
这一调息,便是四五个时辰,待得再次醒过来时天已大亮。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从满是破洞的屋顶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大大小小的光束照得吴赖浑身暖洋洋的,再无昨夜的阴冷黑暗。
吴赖吐出一口浊气,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气息绵长有力,与昨夜那半死不活的样实在有天壤之别。
不得不说他的身体实在强悍,一夜的时间恢复的情况比他预料中要好得多,连胸口的剑伤都开始结痂。
不可思议。
“嘿嘿,身体是越来越强悍了,不但恢复力超强,竟还能勉强抵挡刀剑,看来距金刚不坏之体也仅有一步之遥了。”就连他自己都是又惊又喜,忍不住憧憬臻至炼精境后的情形。
照这么练下去,这绝非奢望,而且晋升炼精境后,便可修炼伏龙金刚拳第二式,到时候他的实力将有一个质的提升。
“此次回去就闭关,非突破炼精境不可”他紧握拳头,虎目放出坚定的光芒。纯阳真火固然是他最厉害的杀手锏,但还不够,根本还是不断变强。
他再也不想如昨夜般被人刺杀,却又不得不强忍怒火,窝囊退走。
深吸一口气,收拾心情,推门出去。
行走在人来人往,繁华的街道上,吴赖彻底放松下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应该没人敢再刺杀老子了吧嘿,不过本少这么帅,被女人调戏那倒是有可能的。”看着街上行人均惊奇的看着他,其中不乏姿色不错的靓丽少女,吴赖心头骚骚,不住冲她们“友好”挤眉弄眼,丝毫没意识到别人是因他狼狈的形象而侧目。
不过那些少女显然不怎么“友好”,愤怒的瞪着他离开。
周围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这毛都没长齐的小乞丐都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这小子不会是和刚才那老色鬼一伙儿的吧”
“瞧他那贼眉鼠眼、淫邪不堪的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八成都是”
“靠,你们都什么眼神,小爷一身浩然正气,哪里淫,哪里邪了居然还敢说本少毛没长齐,不知道小爷已经熟透了么”被人一通毫无来由的“横加指责”,吴赖十分恼火,也懒得和这些没眼光的人一般计较,昂首挺胸、洒然继续前行。
“色狼”还敢如此“神气”,又惹来一阵口诛笔伐。
吴赖哪里去理会这些,但心中也有些暗暗奇怪。听众人口气似乎还有一“老色狼”,自己被误当做与其一伙儿的,这才受到牵连。
“敢在本少的地盘上调戏良家妇女,还害得高尚纯洁的本少被人误会,实在可恶。哼,千万不要被本少发现,否则非打得丫的满地找牙不可。”他本就窝火,此刻又被“冤枉”,对那“罪魁祸首”自是愈加愤恨。
心中愤愤之际,忽听得一阵惊叫声,赶忙循声望去。
“女施主,贫道见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快把你的手伸出来让贫道为你看看手相,也好思量化解之道哎,哎,女施主你别走啊”
“这位女施主,贫道管你面色紫暗,神色忧郁,莫不是心有郁结不如贫道与你找个无人之处,一切探讨一下人生理想如何天尊无量,女施主你讳疾忌医便也罢了,干嘛骂人。”
只见对面街上,一个邋遢的老道士在人群中惹起一片尖叫怒骂,行人唯恐避之不及。
那老道士头乱如鸡窝,一身青灰道袍都变成了黑色,上面油污犹如画地图一片连成一片,也不知有多少日子没有洗过了,散发着阵阵异味。脚踩一双破鞋,十根脚趾有九根半露在外面。
最可笑的是,他还扯起一张布幡,上书“玄门正宗,无极神通”八个大字,一派得道高人的做派。
看来众人口气的“老色狼”就是他了。
然而看着那老道士,吴赖先是震愕,然后脸上肌肉不由自主的狠狠抽搐了几下,忍不住啐了一口道,“老神棍”
若是以往,以吴赖满腔正义感且以拯救天下少女为己任的使命感,遇到这等“无耻之徒”非上去好好教训一顿不可,更何况他还害得吴赖“受委屈”。
但此刻吴赖却尽是骂了一句之后,扭头便走,似乎不想与老道碰面。
然而那老道士却已先看见了他,一边疾步奔过来一般高声叫道,“小施主,留步,留步啊”
………………………………
第一百零二章 一对禽兽
那老道士喊得愈急,吴赖却似浑然没听见,脚下反而愈快,埋头疾行。哪想那老道士看似老态龙钟,实则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已经追了上来。
“他娘的,真是阴魂不散”吴赖暗骂一声,心叫倒霉,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却又不得不倏地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瞪着那老道士,怒斥道,“别再跟着我,不然揍你”
面对他的威胁,老道士不置可否一笑,然后惊喜道,“人群中惊鸿一瞥,贫道还以为认错,果真是小施主你。一别数年,想不到小施主你已经长得这般英俊挺拔,已可及贫道青年时六分英姿。”
“靠,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夸自己能不能不要用我的美貌来抬高你自己”吴赖气恼无语,沉着脸道。
老道士浑然不顾吴赖的感受,笑吟吟道,“小施主,你怕是有血光之灾啊贫道掐指一算,你绝对是被人打过。”
妈的,瞎子都看得出来,还用算老子被人打你很高兴是吧,脸都笑烂了
吴赖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时更处于爆发边缘。
老道非但不识趣,反而笑意更浓,以一副极具诱惑力的口吻道,“想不想报仇嘿,贫道这儿有玄门正宗绝世武功秘笈两本,原价黄金十两,不过看在咱们老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五折,二十两卖给你。只要你肯勤加苦练,保你非但可报仇雪恨,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武学宗师。”说着还煞有其事的从怀里掏出两本破书,一副任君选取的样子。
老道士巧舌如簧,放在前世,这要是不去搞推销,简直都是屈才。
“小爷现在就是高手,还需要你的破秘笈”然而吴赖却不吃他这一套,一脸黑线道,“拜托,你骗人能不能换个新花样,这都十多年了还在卖你的狗屁秘笈,真以为本少还是当年那个小屁孩啊”
原来他和这邋遢老道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算起来还算是老熟人了。五岁那年他第一次遇到老道,其自称清风真人,每年都会来江城传经布道一段时间,且每次都能与他“偶遇”,一晃竟已有十个年头。
第一次见面,老道表现出了一个专业神棍应有的素质,口舌生花,将吴赖夸成古往今来盖世无双的武学奇才,并强力推荐道门正宗武功秘笈,成功将吴赖准备买糖果的钱骗走换了酒喝。
那时的吴赖却信以为真,照着秘笈勤加苦练,幻想着有一天武功大成,成为绝世高手。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老道对隔壁王二家那个傻小子也是如是说并且成功骗走五文钱,终于幡然醒悟
这他娘的哪里是神棍,分明是地地道道的老骗子
从此以后,任凭老道舌灿莲花,他便再也没上过当。
伎俩被识破,老道却并不气馁,脸不红心不跳,又道,“你要是对秘笈不感兴趣,亦可拜贫道为师,由贫道亲自传授你绝世武功。贫道这里有一月速成班,三月小成班,一年大成班,你中意哪个当然了,拜师费要稍贵一些。”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
“这老神棍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和本少有的一拼”吴赖恶寒不已,却又被他纠缠得无可奈何,只得道,“靠,你还真是锲而不舍算本少怕了你了,这些钱拿去,别再缠着我了。”说着取出一小锭金子扔给他。
怎么说也是老熟人,见老道混得如此穷困潦倒,吴赖也看不过去。
毕竟他也曾经倒霉过,算是同病相怜吧。
“金子”老道看着手里黄灿灿的金子,吓了一跳,忍不住一声惊呼,旋即又赶忙捂住嘴,做贼似的将金子收了起来,然后贼兮兮的东瞧西望一番,见无人来抢他的金子,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财不可外露懂不懂”然后又无比诧异盯着吴赖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阔绰而且你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天却变得这般慷慨。怪哉,怪哉”
“你大爷的,好心没好报”吴赖恼火之极,黑着脸,冲着老道一摊手,冷冷道,“还给我”
老道双手捂着口袋,生怕吴赖将他的金子夺走,赶忙陪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你放心,贫道不会白要你的金子。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改天我请你喝水。”
就这无耻的劲儿,比之吴赖丝毫不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他娘的要是再敢说老子无耻,老子一定和他急。
吴赖差点没忍住要掐死老道,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也不再和他瞎扯,转而问道,“一晃三年多了,你怎么舍又得回江城来”
自从他家里出了变故之后,老道便再也没有在江城出现过。
老道微微一笑,侧首四十五度角望着北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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