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年- 第22部分

　　　　午时车队就来到襄城南门，宏伟的城门拔地而起，青苔斑驳的城墙，向着东西延伸而去。这是襄郡的主城，自然热闹繁华，远远不是襄城县城可比，特别是南门后的南大街，是襄城最为繁华的地方。

　　　　朱恒办妥入城程序后，马车随着人流穿过城门。一条笔直干净的大道通往北方，大道两边商铺林立摊贩遍地。无数人形成的人潮，在南大街上流动来往。其中有卿族有修者有平民，自然还有维持持续的衙役。

　　　　陆启坤神情淡漠，心中想道“好一副盛世场景”

　　　　车队驶过南大街，向着襄城西而去，在简陋陈旧客栈前停下。

　　　　车队停下后朱恒安排好人手卸货，就来到陆启肯身前感激道“陆公子，谢谢你出手相救”

　　　　朱恒说完递过一个袋子。

　　　　陆启坤听到袋子中的响声，自然明白其中装的是钱币，顿时脸色难看起来道“朱大哥，我救你们不是为了钱”

　　　　朱恒听后说道“陆公子，这是我们一点点心意。我们知道陆公子不缺钱，但我们除了钱没有别的。”

　　　　陆启坤穿的很随意简单，白色楚服腰间悬挂玉佩，朱恒等人自然可以看出，陆启坤是有钱人家子弟，光那块玉佩就价值千金。但是朱恒等人除了钱，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陆启坤的救命之恩。

　　　　陆启坤微笑道“朱大哥，我不要这些钱，只要告诉我毛氏卿族在城内那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朱恒想了想道“襄城卿族都居住在东城中，只是从未听过有毛氏卿族”

　　　　陆启坤听后直接愣住，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圣女既然骗自己。转眼就否定这个想法，不说月神殿是国家分支，圣女本人还是神圣领域强者，怎么可能哄骗自己这个小修者，如果传出去完全是有损名誉。虽然名誉对神圣强者不算什么，但圣女代表月神殿，自然在乎月神殿的名誉。

　　　　“朱大哥，陆公子说的毛氏卿族也许是那个~~~~~”一名伙计支支吾吾道。

　　　　朱恒顿时回忆起来，只是脸色极为的难堪，一股怒火在心中燃起。

　　　　陆启坤不明所以，想要询问开口的伙计。只是伙计看到朱恒的样子，急忙逃离进入客栈中。陆启坤也只能待在原地，等待朱恒自己说出来。

　　　　“曾经襄城确实有毛氏卿族，只是七年前就族灭了”朱恒叹息双手握拳，可看出心中极为的愤怒。

　　　　陆启坤不解道“为什么”

　　　　“毛氏卿族信奉儒家之道，总督公子无信奉法家之道”朱恒沉声尽量压抑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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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节：毛氏孤儿（上）

　　　　襄城东，一眼望去黑檐白墙连绵尽头高大的城墙下，这里是卿族居住之地。

　　　　卿族独享东大街的安宁，没有喧闹与吵杂的声音。只有偶然在院墙内传来女子笑声，孩童戏耍打闹哭泣的声音，还有城防军巡逻皮靴和青石摩擦声。

　　　　朱恒和陆启坤向着东大街最深而去，在达到尽头城墙下左转走进小巷。两人行走数里走到小巷深处，看见一座废弃荒芜的府邸。

　　　　朱红府门半边坍塌，红漆掉落露出黑木。院墙斑驳青苔丛生，杂草在缝隙顽强生长。陆启坤抬头看向府门上方，倾斜的府匾字迹模糊。

　　　　“毛府”朱恒握拳愤然道。

　　　　陆启坤心中也疑惑毛氏卿族作为曾经襄城第一卿族，为何没有选择地点最佳位置建造府邸，而是选择如此偏僻的地方。陆启坤自然没有去询问朱恒，毕竟朱恒不是毛氏族人，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缘由。

　　　　同时心中也叹息，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朽，就算再强大的传承也是如此。

　　　　一路而来朱恒为陆启坤解惑过，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愤怒。按道理来说平民出生的修者，对于卿族是极为怀恨和不屑。但毛氏卿族却与很多卿族不一样，其信奉儒家从而为平民伸张正义，不惜得罪襄城中其余的卿族。在以前总督之位空悬无人，其余卿族只能忍气吞声，但公子无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公子无信奉法家治国理念，毛氏卿族信奉儒家治国理念，光凭学派理念之争，就可以让公子无无情出手。而且还有其余卿族的帮助，让公子无更加肆无忌惮，上任总督第一天就对毛氏卿族发难。

　　　　毛氏卿族自然难以应对，就算在民间声望极高，得到很多平民支持，也不是公子无的对手，更何况还有襄城所有卿族。最后毛氏卿族被公子无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灭族成为过往历史。

　　　　而朱恒的愤怒在于不能亲手杀死，当年对于毛氏一族出手的卿族人。

　　　　两人沉默无言走进府邸中，注视野草丛生的前院，布满灰尘蛛网的主厅。无人打理的苗圃，脏乱倒地的桌椅，满地的瓷器碎片。还有地面和白墙上干枯的血迹，在阳光下暗红透露悲伤。

　　　　“在辉煌的卿族也会有落入尘埃的一天”陆启坤微微叹息道，耳边仿佛听到毛氏族人的惨叫。

　　　　朱恒握紧双手愤怒流于表面，久远的回忆清晰在脑海浮现。曾经高朋满座的毛氏卿族，仿佛就在眼前没有消失。朱恒是平民修者不懂什么大道理，心中却清楚有恩必报。

　　　　只是七年时间过去，那个曾经毁灭一切的刽子手，依旧稳住在总督位上，享受世间的荣华富贵，手握让人恐惧的权利。

　　　　朱恒以及许多受过毛氏卿族帮助平民修者，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为毛氏卿族报仇，只是他们心中非常的清楚，就算出手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不说公子无本身就是洞玄修者，其身边保护之人也是非常强大，远远不是他们这些平民修者可以对抗的。

　　　　在当今天下修者易成，但破境却难于登天。

　　　　“你们是谁”一道稚嫩警惕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

　　　　陆启坤和朱恒转身看向身后，那座坍塌朱红大门前，站着数十名衣衫脏乱孩童。稍大的三名孩童警惕站在前面，稍小的五名孩童胆怯站在后面，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掩饰心中的害怕。

　　　　“你们是毛氏卿族的孩子”朱恒声音颤抖道，看见为首孩童胸口的吊坠。

　　　　吊坠是剑青铜材质，那是毛氏卿族标志。

　　　　毛氏先祖辅助楚武王开阔疆土，以一手卓越的剑术闻名天下，从而毛氏卿族标志就是剑，每个毛氏卿族的出生的孩子，都会被长辈给予一把青铜剑吊坠，这也是整个襄城都知道的事情。

　　　　“你们是谁”为首的孩童继续质问，手握木棍的手臂颤抖的厉害。

　　　　陆启坤平和道“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孩童没有理会，依旧紧紧盯着陆启坤和朱恒，显然不会轻易相信两人的话。

　　　　“快点，这些贱民在这里”突然院外有人大声喊道，数十名穿着华丽的孩童，手握木棍跑进破败府邸。

　　　　数十名孩童直接包围毛氏孤儿，其中一人直接向着一人打下去，顿时其余的人也出手。三名稍大的毛氏孤儿一边抵挡，一边保护中央的弟弟妹妹。那些卿族孩童下手毫不留情，完全不在乎打死毛氏孤儿，只要心中满足就可以。

　　　　“住手”朱恒愤怒大吼道，想要出手却被陆启坤拦下。

　　　　陆启坤神情冰冷，完全没有想到会见到如此场景。道心如剑不断斩灭体内的愤怒，却依旧无法阻止如火山爆出愤怒。不过陆启坤也不会出手，毕竟对方只是五六岁的孩童。

　　　　“不管你们是谁，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一名卿族孩童颤抖威胁道。

　　　　无法忍受陆启坤冰冷的样子，似寒冬的风冻彻入骨。

　　　　陆启坤声音冰冷道“滚”

　　　　声音未落有风从天地而来，没有秋意的清凉，只有寒冬的冷冽。数十名卿族孩童恐惧，手中木棍掉落地面，哭泣逃离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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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节：毛氏孤儿（下）

　　　　北房是毛氏府邸的内院，曾经这里居住毛氏族长和家眷，如今成为八名毛氏孤儿居住的地方。

　　　　院落杂草丛生落叶推地，一颗杨树孤零零耸立其中，在无形中诉说毛氏一族的悲哀。小屋中不负当初的精致亮丽，白墙脱落露出黑岩，瓦砾掉落有阳光照进。屋内只有简单的木质桌椅，还有一张硕大暗红的床榻。

　　　　陆启坤和朱恒坐在破椅上，注视远处大床上正在擦药的孤儿。数十名卿族孩童不过五六岁，力气也不会有多大。但每个人手持木棍，下手又没有轻重之分。不会出现什么内伤，但外伤还是会有。

　　　　四名稍小的毛氏孤儿，仔细认真为稍大孩童擦药。三名稍大孩童强忍疼痛，任由稍小孩童的马毛手毛脚。就算表情狰狞扭曲，也强忍没有喊出声来。

　　　　陆启坤沉默不语心中在想，那些卿族孩童是在长辈授意下如此做，还是孩童本能的心思重欺负他们。无论那种清楚陆启坤也不会出手，毕竟他们只是五六岁的孩童，就算是身为卿族也不会有多啊的恶意。

　　　　“谢谢你们”一名稍大的孩童道谢。

　　　　其余人看向陆启坤和朱恒，也没有先前的警惕和防备，不过心中还是很害怕。就算陆启坤和朱恒救过他们，但从小生活在如此环境中，对陌生人天然有抵触和防备。

　　　　陆启坤微笑道“不用，我想任何人看到都会出声阻止的”

　　　　稍大的男孩听后表情默然道“是吗？”

　　　　其余的孩子也沉默下来，仿佛陆启坤的话刺痛了他们。他们是毛氏卿族的孤儿，所有人避之不及犹如瘟疫。就算是平民看到，也不会出手帮助他们。毕竟毛氏卿族一案是公子无钦定，就算是莫须有的罪名。也让很多人害怕和恐惧，害怕遭来杀身之祸。

　　　　陆启坤微微挑眉道“难道他们经常这样”

　　　　男孩点了点头承认，稍小孩童哭了起来。陆启坤皱眉不语，朱恒紧握双拳难掩愤怒。

　　　　“为什么不离开”陆启坤轻声问道。

　　　　男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陆启坤皱眉疑惑不解，随即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他们太小根本不知道去那里，如果离开很难活下来，好歹在这里还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陆启坤看向床榻上稍小的孩童，心中再次生出一个简单的问题。

　　　　“七年前毛氏卿族被公子无下罪，所有的毛氏族人难逃一死，理应来说如果有孩童留下，不可能只有你们这样大”陆启坤询问道。

　　　　朱恒听后仿佛也醒悟过来，七年前毛氏卿族灭族，是公子无和襄城其余卿族出手，他们既然出手的话，自然不会放过毛氏卿族的任何人，就算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为了保证不会死灰复燃他们也痛下杀手。如果真有人孩童活下来，七年时间过去也应该有十岁左右，不应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陆启坤的话让朱恒怀疑起来，也让八名孩童害怕恐惧起来。

　　　　男孩沉默身体轻轻颤抖起来，眼睛乱转不知在想什么，床榻上二名稍大的孩童挡在前面，四名稍小的孩童躲在背后。

　　　　陆启坤继续说道“我没有恶意，不管你是不是毛氏卿族的后代，我也不会伤害你们”

　　　　男孩听后看向陆启坤，看到那双清澈的双眼，温和微笑的样子，犹如寒冬的阳光很温暖，让男孩不在害怕和彷徨。

　　　　“我叫毛胜是毛氏卿族唯一活下来的人，他们是毛氏卿族的远支。”毛胜神情悲伤道。

　　　　陆启坤和朱恒顿时明白，毛氏卿族是七年前灭族，但与毛氏卿族有关联家族，自然不可能同时间灭族。公子无和襄城内的卿族，肯定在往后的时间内慢慢出手，剪除掉所有和毛氏卿族有关的家族。

　　　　“大哥哥”毛胜突兀双膝跪地道。

　　　　毛胜的举动让陆启坤吓一跳，急忙去扶跪在地盘上的毛胜。朱恒和其余的孩童也是惊讶，不明白毛胜如何会如此。

　　　　双膝跪地是大礼，是连诸侯都不能享受的礼，而且毛胜还是卿族之人，怎么能随便跪人。就算毛氏卿族被灭族，但卿族称呼依旧存在，只要毛氏族人还存在，那么毛氏就算是卿族。

　　　　卿族是世代的称号，只要祖上三代出现过人才，担任过诸侯国的卿位，那么卿族称呼就会延续下去。毛氏卿族虽然百年没有位居朝堂卿位，但也担任过一县一郡的主治管，自然能延续卿族的称号。而且祖荫庇护下，毛氏卿族只要有人出仕，无论官位的大小，依旧是楚国大卿族。

　　　　“大哥哥，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想请大哥哥帮帮我”毛胜不断向着陆启坤磕头道。

　　　　陆启坤不知所措蹲在地面，任由毛胜不断的磕头，像是一尊木雕一样。不过片刻醒悟过来，急忙扶起毛胜，不让对方继续如此。双膝跪地磕头的大礼，陆启坤根本承受不起，特别是深受陆家的教育，让陆启坤觉的自己是卑鄙小人。

　　　　就算道剑斩灭所有的记忆，但陆家教育的礼法，可以说深入骨髓中。

　　　　“你这样做想要让我被世人唾弃吗？”陆启坤板着脸严肃道，让毛胜惭愧害怕起来。

　　　　陆启坤微微叹息道“你可知你面对是什么样的对手”

　　　　毛胜听后顿时默然低落起来，虽小但也知道自己仇家，让毛胜心中不由绝望，甚至说那股绝望一直存在。只是毛胜不断想要遗忘，告诉自己未来有机会有希望，自己必定会重建毛氏一族的辉煌，亲手埋葬湮灭毛氏一族的罪魁祸首。

　　　　陆启坤摸了摸对方的头道“如果你放心你的弟弟妹妹，就让朱大哥帮忙照顾他们。”

　　　　毛胜听后抬头紧紧盯着陆启坤，想要弄清楚陆启坤话中的意思，陆启坤只是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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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节：虎啸，白虎转世。

　　　　陆启坤和朱恒带着七名孩子离开府邸，返回安宁的东大街主干道上，数十米的路程很短暂，很快就来到十字路口，陆启坤和朱恒将要在这里分离。

　　　　毛胜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神色坚毅双眼满是不舍。毛胜是他们中最大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成长。自然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弟妹妹，也不舍如此快的离别。在漫天繁星下的誓言似昨日，说好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却成为了一句戏言。

　　　　稍小的孩子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稍大的男孩狠狠点头，没有不舍也没有祝福。他们都明白毛胜的离开，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毛氏卿族。他们从成为毛氏孤儿开始，就坚定未来一定要报仇，亲手覆灭那些罪魁祸首。就算他们又再多的不舍，就算再不想离开，也不会说出口让毛胜留下来。

　　　　陆启坤拍了拍毛胜的肩膀，毛胜微笑转身一滴眼泪划过，紧随陆启坤向着北大街而去。

　　　　“胜哥哥”小女孩再也无法坚持大喊痛哭道，向着离开的毛胜跑去不想对方离开，刹那一名稍大男孩拦住小女孩。

　　　　对于小女孩来说离别很痛苦，他们从小相依为命活到下来，曾经在星光下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却没有想到离别来的如此快。

　　　　毛胜听到小女孩的痛哭，顿时停下了脚步想要转身，想要留下来不愿跟随陆启坤离开，双肩颤抖强忍转身的冲动，继续前进走的那样的坚决和痛苦。

　　　　夕阳拉长了陆启坤和毛胜的影子，朱恒默默注视两人的远去。小女孩痛哭被稍大男孩抱住，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那个离开的背影。其余小孩也在默默的流泪，带着祝福注视消失人群中的毛胜。

　　　　陆启坤带着毛胜在城北客栈居住下来，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