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是的,你误会了,不是的!”
青吟妈妈张开嘴,开始急促的喘着气,喉咙的起伏传递着内心的剧痛。“什么误会!”青吟妈妈怒吼一声,走过去一下解下女儿的发卡,瞬间散开的秀发再也遮挡不住那一部分的永远也修复不了的缺陷。
“妈!”
“亲家!”
“你闭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从窗户迈进来的阳光,又悄悄的收回了脚步,偶尔的晴朗丝毫击退不了这个屋子里的寒冷。
“孙哲野呢?你儿子呢!出来!滚出来啊!”
薄弱的身躯颤抖着,青吟妈妈眼睛红红的怒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婆婆的张了张嘴,又看了看一旁狼狈不堪的青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叫‘又打你没’?什么刀疤?还有头发……怎么回事呢怎么回事呢……我女儿嫁到这里来时明明好好的,怎么这个样子!都瞒了我什么!”
最后,青吟妈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看着青吟,心一遍一遍疼着,捂着闷闷的胸口,不知道视线停留在哪里才可以得到一丝慰藉,青吟害怕又心疼的扶着妈妈,想继续撒谎解释,但只会在那不停的哭,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得到消息的孙哲野回家了,还有他趾高气扬的父亲孙局长。
门口,这个身材魁梧的女婿再次出现的时候,青吟的妈妈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女儿身上流血的伤口和揪落的头发。她发怒的突然冲上去拼命的撕打,青吟和婆婆赶紧上前拉住,一旁的公公脸色阴沉下来。
“你不是很能打吗?继续啊,吟儿是我生的!连我也一起打!青吟有什么错你这么对她!还有你们一个个?不知道吗?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管吗!简直禽兽不如!混账!”
“够了!”
突然孙哲野的爸爸怒吼一声,拉过孙哲野,清了清嗓子,程亮的皮鞋稳稳的站在地板上,就像在局里面对众多谄媚的下属,开始讲话一样,高傲的头颅斜视着屋子里的人:
“两口吵架很正常,有你这样来闹的吗!什么禽兽不如!就看到了大野的不足之处,不是我们,有你女儿这样好吃好喝;工作优越的吗!真是小家庭,没素质!像你女儿这样的女孩,大野身边多的是!我们家娶她是她的福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原本胆怯的青吟慢慢的蹙起了弯眉,失望的看着眼前原本还尊敬的“爸爸”。被孙局长那一声‘够了’也惊吓住的青吟妈妈停顿了几秒钟,脸上的泪痕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拉起青吟的手慢慢的走到孙哲野的爸爸面前,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呸!!!”
星星点点的口水静静的分布在这个人人敬畏吹捧的孙局长高傲的脸上,孙哲野和她妈妈看着他们的‘权威’人物如此狼狈,倒吸一口冷气。不顾他们惊愕的表情,青吟妈妈带着她和小月头转身走出了这个家门。
………………………………
我可是好男人啊!
三天后,青吟离婚了,与其说是那一口水把他们喷醒了,不如说是因为孙哲野爸爸的盛怒和权威遭到了侵犯,脸面全无。总之,她摆脱了暴力和噩梦,但也失去了抚养女儿的资格。
花刚一开放便瞬间凋零了,瞬间的美丽短暂的让人不知所措,连细细回味的机会和影子都没有,消失的只剩下一片废墟。但青吟没有回头看一眼这片废墟,因为找不到任何可以留恋和回味的理由,她觉得路边的任何一滩烂泥都比那个空壳温暖百倍。
很快,青吟搬回了爸妈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和幸福。曾被冷落的卧室因为主人的回归,又飘起了淡淡香味。卧室被她摆满了花朵植物,小小的屋子干干净净的沐浴着从拉开的帘子里洒进来的阳光,白色的猫咪贴在她的怀里,肚子里“咕咕”的哼个不停。
青吟什么也不想,穿着简单的睡衣舒服的躺在床上,错把一块破铜烂铁当成宝贝放心头,丢掉了才觉得如此轻松,原来心里早就把它抛弃了,只是它腐蚀在自己的生活里难以拿开罢了。
拿起手机翻看着,忽然觉得连手机里的电话本都变薄了,好像没有原因可以打电话了,这时她才发现她曾经把婚姻和老公当成了生活的全部,没了老公,她都不知道电话是为了什么准备的,还可以连接到谁那里。
“阳光覆满这一刻宁静的我
隔绝了喧嚣和冷漠
川流不息的人游荡在街头
谁能听见谁的寂寞
……
我要握住一个最美的梦
给未来的自己
一天一天
一天推翻一天坚持的信仰
我会记住自己今天的模样”
微闭的双眼顺其自然的听着不知哪来的音乐,突然,青吟猛地回过神,赶快坐起来接了电话,手机铃声噶然而止……
“干嘛啊,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家没?去看你?”
是汪菲菲。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青吟还没来得及出门迎接,便听到外面妈妈给开门后,一连串的“叔叔好,阿姨又年轻了!你们家真温馨”之类的赞美话。
青吟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出卧室门。
“菲菲,王文也来了?”
青吟惊讶的看着身后提着礼物的王文,赶忙过去接了下来。王文冲青吟一笑,换去正装的他这样一笑,青吟感到了几分朋友间的温暖,而少了工作间的客套和拘谨。青吟妈妈笑呵呵的看着菲菲和王文说:
“你们跟吟儿聊,我跟你叔叔就不掺合了。”
“好的阿姨!”
说完,他们三人便进了青吟的卧室。
“这么好的工作,真的要辞了吗?”
一坐下,菲菲便迫不及待的嘘寒问暖,两双聪颖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青吟的卧室,拨弄着窗台上的一排小花,扑上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难怪你不爱用香水,原来有天然的!”
“嗯。工作是他爸爸给的,离婚了,不想还沾染着他们的照顾。”
风透过窗子吹拨他们三个的头发,明亮的光线打在青吟不施脂粉的面孔上,洁净的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简单的颜色却在每一个角度看去都完美的不可挑剔。菲菲不禁嫉妒的嘟了嘟嘴,视线又落在了墙上的合影――孙哲野,小月和青吟。
“心里难受吗?有没有觉得不习惯?”
菲菲低下头,心疼的看着青吟,王文也转过头,收回正在欣赏她卧室的视线,有些担心的注视着她。
“难受什么啊!我像是刚哭过吗?”
青吟瞪了菲菲一眼,走过去,把照片取了下来:“只是挺想女儿的……”
“为什么不去看她?”
王文忍不住开口问道,推了一把并没有掉的眼镜框,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关切。
“在她爷爷那,见一次不容易。”
王文想继续问,被菲菲打断了:
“没事,慢慢来,亲女儿还能跑到哪去!可是对那家伙还有感情吗?”
“怎么会!”青吟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厌恶,“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的胳膊,腿,头发,哪一个不是拜他所赐!”
她忘记了王文还在一旁,因为菲菲知道她的一切,所以边说边毫不避讳的挽起了胳膊。突然她们听到旁边有轻微的惊愕声,抬起头,看见王文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青吟。
“青吟……你……”
王文忍不住轻声唤道,眼神中溢满了别样的情绪。他看看菲菲,菲菲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青吟尴尬的放下衣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所以说你们男人很可恶!”
菲菲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王文,王文委屈的看了看两位美女,着急的解释着:
“我可是好男人啊,那种人是不懂得珍惜。”
“你懂得啊?”汪菲菲突然探过头,用犀利的目光审查着王文,竟把他问的脸红了。
“那么,”菲菲转过身,一脸愁容的看着青吟说:“现在是不是特害怕婚姻?”
“不害怕。”青吟静静的看着菲菲,甜甜的笑了,“反倒自信了。”
“嗯?”
菲菲和王文惊讶的对视了一下,不害怕就很难了,怎么还会向往呢?
“我一开始就跌到了低谷,知道以后不会有比这更煎熬的了,最差也不过如此?所以不管怎么走,我都应该只会是幸福多一些。”
菲菲似懂非懂的想着青吟的回答,无奈的撇撇嘴。而王文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忍不住想轻抚那张让人怜惜的脸,最终无名指上的戒指让他控制住了自己,胳膊顺势又搭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透过镜片,看着青吟,眼中充满了柔和。
………………………………
花花公子,游一鸣!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红色的保时捷boxster停在了青吟家这个普通但干净的白色小栅栏门前,打开车门,一只豹纹图案磨砂皮的平底休闲鞋轻盈的踏出来,修长嫩白的双腿直立在车旁,白色的短裤包裹着结实的双臀,黑色吊带外搭着简单的镂空外套,直挺的鼻梁上架着的太阳镜更衬托的嘴巴小巧倔强。
“青吟吟吟吟!”
很有穿透力的喊叫瞬间打破了这幅画面的高贵,青吟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迷茫的打开门,看着菲菲,手中还拿着一把梳子。
“菲菲,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帮我搬东西吗?你这是要去哪啊?”
青吟迷糊着双眼,半眯半睁的走过去看着菲菲的车子,咕哝了一声“好漂亮”,然后对着倒车镜慢悠悠的梳起头来。
“是啊,你东西那么少,一会就拿完了,剩下的时间当然是去玩了,去过游乐园吗?玩过过山车吗?知道哪个地方的樱花最漂亮吗?哪个地方的饭最好吃?哪个美容会所适合你吗?”
青吟利索的把红色的小包甩到身后,拉起青吟,边往屋里走边啰嗦着,两条修长的腿夸张的迈着正步,好像她的活力太旺,不加大点动作就用不完似的。最后她突然转过身怒视着身后一脸茫然的青吟:
“知道什么是幸福吗?可不单是有个相亲相爱的老公,在家洗衣做饭生孩子,而是愿意带你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感受新鲜的事物,互相融在对方的世界里思想里。知道什么是自立吗?可不是挣自己的工资,花自己的钱,做自己的饭,买自己的衣服,而是有自己的思想看法立场坚持和原则,有自己的圈子和本领,离开了所依赖的人,随时可以用自己的能力重新组装自己的世界。”
青吟吃惊的张着小嘴,看着菲菲,忍不住笑了出来说:
“菲菲,想不到感性的你还能说出这么理性的话,小女好佩服。”
青吟咯咯的笑着,菲菲继续认真严肃的看着她说:“不许笑!以后每天默念一遍‘今年我十八’!不要只知道做事,玩也是一件事,知道不!”
说完,菲菲慢慢摘下太阳镜,深沉的表情瞬间变成嬉皮笑脸的笑容,冲着青吟咧开一排整齐的白牙,理性成熟的样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到房间,青吟梳头,换衣服,菲菲坐在一旁,端起一盆花捧在自己的耳朵旁,脖子伸的长长的,想沾染香气。瞥见青吟的衣橱,她放下花盆,走了过去,装饰着花钻的指尖轻轻拨弄着衣服。
“吟儿,为什么你的衣服几乎一个色调呢?”
“别的太艳了?不适合我……”青吟没有底气的回答着,她知道菲菲想说什么。
“哪有不适合的人,只有不适合的思想。那口红是给什么人用的?为什么人们爱拿花形容女人,指甲油高跟鞋化妆品,它们就是为女人而诞生的,我们要美美的体现出它们的价值。”
菲菲为青吟简单的搭配一套衣服后便向公司出发了。青吟不想招人议论,所以趁大家还没到公司,可以早早的先把物品收拾完离开。
偌大的办公区稀稀疏疏的走动着几个早来的鸟儿。王文早早等候在那准备帮忙,看见青吟和菲菲来了,他赶快提上已准备好的早餐走了过去。
青吟环视了一下自己许久没来的公司,因为是广告传媒行业,里面美女帅哥众多,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充斥着时尚的元素和青春的活力。她感叹一声,自己始终没有融的到工作中来。来到自己的桌前,照片还在。
青吟呆呆的站在那,照片中女儿天真的笑容让她忍不住一阵心痛。然而硝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去,青吟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把女儿接过来。
“你要是想她,咱们等会去看她。”菲菲走过来,看着照片,虽然还体会不到作为妈妈的心情,但也理解青吟对女儿无处发泄的爱。
“不了。”青吟收起照片,往纸箱里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准备要走。而此时楼上的休闲区,高大的盆景植物旁,一个铁艺休闲椅给挪开了,透明茶几上,散着咖啡香的白色浅瓷杯被纤细的手指端了起来。暗红色大花羊绒丝织地毯上,静静的吻贴着一只卡其色皮鞋,另一只用脚尖轻点在地毯上,一双修长的腿在价值不菲的西服裤子的包装下悠闲的搭在一起,依靠在栏杆上,浅灰色的衬衣因主人的姿势,打着好看的褶皱,第二颗敞开的扣子里,隐隐约约散发着男性的魅力。干净的手指间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
“游总……”
男子把无名指放在嘴前,上前准备点火的漂亮女秘书赶紧停住了脚步。他慵懒的俯在栏杆上,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容,眼神中散发出一道捕猎的光芒。
他伸出无名指,冲女秘书微微一勾,眼睛依旧注视着下面几个忙碌的小人。女秘书疑惑的走上前,不解的看看下面。
“我要换秘书了,你可以离开了。”
男子轻启双唇,头也不扭的对旁边的美人下了判决书。秘书再次看看楼下的,明白了一切,由惊讶变为愤怒:
“游一鸣!女人在你眼里的保鲜期永远这么短暂吗?花花公子!你早晚会为你的风流付出代价的!”
“去财务部,说是我游一鸣的秘书,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淡香的手指在秘书鼻尖上温柔一刮,他直起腰身,离开在秘书身上的视线,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微笑,昂起俊飞的脸庞,迈开大步,犹如探囊取物一般锁定底下的人,直奔目标走去……
“菲菲我们走。”
拿起包包,菲菲和青吟笨拙的抬起纸箱,王文赶快跑过来搬过她们手中的箱子,三人相视一笑,往外走去。看见王文,旋转楼梯上的脚步放慢了步伐,一个优雅的转身,游一鸣靠在了柱子旁,侧过身,斜视着他们三个的背影,静静的看了他们三个一会,玩世不恭的眼神中透漏着不屑:
“哼!小男生。”
………………………………
哼!胆小鬼
走出公司,把东西往王文车的后备箱一放,便借着职称的轻松便利出发了。路上,菲菲和王文的车并驾齐驱着奔向郊外,他们高兴的听着音乐,打着拍子。敞开的车篷接受了迎面扑来的风,很舒服的打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花,叶子香,青吟不由得也受到了感染,开心的把手搭在车门上,风瞬间装了满满一手心,散开的头发柔顺的舞动着,她闭上眼睛,舒服的摇摇头,头发弯出好看的波浪。
“啊――”
青吟突然一声呼喊,洁白的皮肤上绽放着舒心的笑容,菲菲和王文惊讶的看看旁边这个文静的小女人,随即三人咯咯的大笑着融入在了音乐中:
“我扎起了马尾
享受着单人床
关掉闹钟
还原手指不戴戒指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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