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一样了?别埋汰人成不?”罗晓琼瞪她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帮你捎话了。”
“哎哎哎,婶不胡说了,婶不胡说了,对了,你和初夏不都爱吃软地瓜嘛,我家里还有些好的,我回去给你们煮去。”
不待罗晓琼说什么,钟大娘已经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真够没脸没皮的……”罗晓琼猛的一拍脑门,“我是不是上了她的当了?其实她原本的目的就是这样吧?”
“才知道啊?”初夏无奈的摊摊手,“她又不傻,和咱们之间的交情怎么样又不是不清楚。”
“我可真够笨的。”罗晓琼蔫蔫的坐那儿,“咋就上了这么个女人的当呢?还让她一点儿人情都不欠我的。”
“行了,应都应了,就别后悔了,其实这事儿就算她不求不说,咱们要是真遇到钟红英,也不可能装作看不到的。而且我相信,你现在心里也在忐忑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对不对?”
“对。”罗晓琼诚实的点点头,“我是想不通,她在a市无亲无故的,外面的招待所比基地的还要贵很多,那么她出去住招待所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回来了,又能去哪儿?她姥姥那边如果有她的消息。肯定早就告诉她娘了,旁的,她好像也没什么亲戚,村子里更没有要好的朋友,我实在琢磨不出,她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初夏就瞪她一眼:“真爱瞎操心,她那么大个人,又不傻不痴的。咱们遇上了帮一把是情义,遇不上也犯不着难为自己,对不对?”
“美英啊,好好跟初夏学着点儿……”胖婶边说边戳一把女儿额头,“看着挺精神,其实啊,傻直傻直的。”
“茶香,别这么说,初夏这会儿说的时候是挺明白的。真遇上了,还不是照样瞎操心?”
胖婶就笑起来:“倒也是,这俩孩子就这样。不过。心地善良总是比六亲不认要强的多,对吧?”
“林初秋你探头探脑的干什么?”罗晓琼边说边往外面跑,没一会儿又返回来,“混蛋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初夏撇撇嘴:“又过来探听消息呢,不过。我们已经和他们划清关系了,他还来探的什么劲儿?”
“要是你们没过好,他们巴不得把关系撇清了,现在过好了,就算撇清了也得想办法再挂联上点儿。”胖婶说着叹口气。“人啊,就是这样。
你们现在年纪小。看着这种人这种事儿觉得想不明白,等你们再大大,经的事儿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哎!”重重叹一声,罗晓琼神色落寞下去,“娘,我还是喜欢我们小的时候,哪用得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胖婶就瞄她一眼:“知足吧,你们俩已经算是运气够好的孩子了,你看看村子里大多数的女孩子,都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村子里大多数的女孩子都是过了十*岁就开始相亲,双方比对一下经济条件,觉得合适基本就逼着孩子定下来,哪还管你找的另一半人品怎么样?
结了婚以后,立马就生孩子,然后,和壮劳力一样干活,收了工还要回家做家务照顾老的少的。
和她们比起来,罗晓琼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够幸运的,就不再抱怨,转而开始八卦:“娘,之前不是说林初秋和春妮好上了吗,现在咋样了?”
“还能咋样?春妮先前就说好了,初秋去当工人,她就嫁给他,当不了工人,她就不和他好。”
“也就是说,林初秋已经和春妮分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也没定,春妮家给初秋定了日子,要是明年还当不了工人,俩人的亲事就告吹。
其实大家伙儿都知道,春妮去当了工人没少相亲,只是一直没人相中她,她又怕把自己剩下,就这么拖着初秋罢了。”
“果然什么人找什么人,就林初秋那样的,春妮这么待他也活该,其实,他想和春妮在一起,不也是看中了春妮当工人的身份嘛。”罗晓琼边说边冷哼一声,“我就觉得,他落什么样都是活该。”
“反正啊,我这人是谁对我好我记谁的好,以后我们愿意帮的,就是初秋和大哥初东,别的人,谁也别想让我伸手。
当然,如果初秋和大哥仗着我们愿意帮忙就替别人求情,那以后他们的事儿我们也不再帮。”
赵玉兰点头:“嗯,娘同意你的说法儿,做人就应该这样,明明白白的,不能光为了个面子就该帮的不该帮的乱帮。”
“晓琼,咱家以后也这样,对咱好的,能帮上的咱就帮,对咱不好的,说破天也不能为了面子就瞎帮,要不然啊,开了头就没尾了。
今天这是刚回来,好些人还不知道,你看着吧,明天开始,七大姑八大姨扯着扯不着的就要跑过来了。
我今晚上得叮嘱叮嘱你爹,绝对不能耳根子软,像你大伯家那些孩子,就坚决帮不得。”
“娘,我完全同意。”
几名女眷边做饭边商定好了之后的行事准则,吃饭的时候,胖婶当着大家的面儿特意重申了一遍。
林宝河当即表示赞同,罗刚顺略一犹豫,也同意了。
看出丈夫的迟疑,胖婶就敲打他:“别觉得你自己是书记,就得在别人面前争个面子,你自己能轮到的,你愿意争那面儿我不管,儿女闺女这边,你别瞎给揽事儿。”
“我知道,看你又想多了不是,其实我刚才就是琢磨了琢磨,村子里条件好人品好的年轻人,以后要是有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怎么拉?”胖婶瞪着他,“拉了一个有两个,答应谁不答应谁?什么是条件好人品好,什么又是条件不好人品不好?你上大街上随便拉着个人问问,谁会觉得自己条件不好人品不好?我看你还真是闲的没事儿干了,非得给自己添上点儿堵。”
经胖婶这么一阵叨叨,罗刚顺就讪笑,他刚才就是从村书记的角度出发,希望能给村里年轻从多点儿机会。
但是妻子说的的确有道理,哪个人都不会觉得自己差,他要真那么做,估计最后得罪的肯定比满意的多。
算了,出力不落好的事儿,他还是少做吧。再说了,就以女儿和初夏现在的本事,也帮不了谁,要真帮忙,还是得劳烦周家和京城林家,那又何必呢?
周蜜康向来不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哪怕看出了罗刚顺的不自在,他也干脆装作看不见,没吱声儿。
林文斌则是认为,以他的了解来说,除了罗家人,根本就没有值得帮忙的任何人,自然也就选择了沉默。
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了咀嚼的声音。
“咳!”轻轻咳一声,罗刚顺一脸不自在的笑着,“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其实有时候水端的再平,也会让人觉得歪了,放心吧,我不会瞎揽事儿的,再说了,每年都有招兵的名额,还有考大学的名额,真有出息的,挡不住的。”
这个年代,农村孩子要想出人头地,只能走这两条道儿,相对来说,当兵要比考大学容易的多。
罗刚顺都这么说了,胖婶就不再难为他,冲他笑笑:“这还差不多。”顺便夹一筷子菜放他碗里,以示鼓励。
接下来的气氛又轻松了下来。
两家人正吃着,钟大叔来了,他是来送煮地瓜的。钟大娘很聪明,知道她来肯定会被拒绝,就派了老实人缘好的丈夫过来。
这个时候的地瓜已经放的到了火候,煮出来以后软软的粘粘的皮上还渗着一层油,看着就诱人。
初夏和罗晓琼都好这一口,赵玉兰略一犹豫,就收下了,只不过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回礼,两包点心回给了钟大叔。
这年代来说,地瓜不是稀罕东西,点心却是绝对的稀罕。
钟大叔就摆着手不接,转身往外走,被林宝河和罗刚顺一左一右拦住,非逼着他带走点心,表示他要是不收点心,他们就不收地瓜。
这让已经开始剥地瓜皮的初夏和罗晓琼一脸的尴尬;这还回去,总不能还已经剥了皮的吧?
没办法,钟大叔就叹口气:“刚顺,宝河,我知道你们是怕欠我们家的情,我也知道,我家红英她娘来瞎叨叨了半天。
你们放心,钟家只要有我,就不能让她到处撒泼,她说的话你们不用往心里去,这地瓜我愿意来送,是真心想给俩孩子解馋。
你们要是再这么推拒,就是看不起我老钟了,我家里再穷,也不能拿几个破地瓜来换你们的点心,这要说出去,我脸还往哪儿放?”
最终的结果是,钟大叔拿着一包点心回了家,而这边,初夏和罗晓琼满足的吃了个肚儿溜圆。
……………
二更到。
………………………………
第635章 商量
是夜,初夏一家三口睡一张炕上,林文斌和周蜜康睡一张炕上。
浅浅的月光映在炕上,初夏了无睡意的看看躺在身旁的赵玉兰和林宝河,心情特别的好。
曾经,他们一家三口也这样躺在一张炕上,可是心情是绝对不可同日而语的,现在,命运终于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一家人在一起,会让她特别踏实。
赵玉兰和林宝河的心情也很激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短短的一年间,他们的生活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和林宝江一家挤在一套房子里,见天的被郑三巧和刘美清欺负。
而现在,房子有了,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红砖大瓦房,初夏嫁了,还嫁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人家……
这一切,回想起来,如做梦一般,或者,冥冥之中,老天是很公平的,曾经失去的总会在某个时候补偿回来,像林宝河的身世,像这一切……
林宝河轻微的一声叹息,落入赵玉兰的耳朵,便轻轻推了推他:“他爹,你也睡不着呢?”
“嗯。”林宝河应一声,就再没了话。
初夏索性坐起来:“爹,娘,睡不着咱们就说会儿话吧,我觉得吧,爷爷奶奶和大伯三叔他们肯定会来找咱们,咱们得统一一下意见,看到时候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
“哎!”好心情一点点的散去,林宝河叹一声。坐了起来,“我就是愁这事儿,就算村里人都知道了我不是他们的亲儿子,也知道了,是他们间接害死了你亲爷爷亲奶奶。
可是,毕竟是他们把我养大的,而且,咱们现在的条件摆这儿。要是真不管,别人肯定会说咱们忘恩负义心肠硬。
这传的久了,最后肯定就给说的变了味儿了,咱们离的远可以不管,可是你姥姥姥爷大舅那边呢?
离的这么近,难听的话肯定能传他们耳朵里去,到时候,没准把他们就也给连带上了。”
人性就是这样,当你突然从弱者转化为强者的时候。不管你对了错了,当着面都是对,背后都是错。
说白了。这就是源与妒忌。
“爹。那你想怎么办?”毕竟养大林宝河的是林老头和林老太太,初夏便再进一步向他征询意见。
“我不知道。”林宝河再叹一声,“按说,之前大家已经把脸撕的不能再破了,可是,他们那么大年纪。要是真的好声好气的找过来,我能不搭理他们?”
初夏的眉头就皱起来:“搭理他们可以,但是,如果他们提出要求,爹就真的打算答应他们吗?”
“我估计你爷爷奶奶能提的条件。就是让初秋去当工人,别的。大概是不会提的,他们的心都系在初秋身上呢。”
“我不同意。”初夏直截了当的道,“如果是初春,我肯定没意见,至于初秋,不可能!”
“我同意初夏的意见。”一直没吱声的赵玉兰,站在了女儿这一边。
“我也不想帮,可我考虑的是初夏姥姥姥爷那边。”
“我爹我娘都不是糊涂的,我大哥大嫂也不是糊涂的,如果别人拿这事儿说三道四,他们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的……”顿一顿,赵玉兰又道,“就算他们心里不舒服,也就是一段时间的事儿。
而且,传言传久了,大家也就没兴趣再多说了,那老两口什么性格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过过这阵子风头,有些人的心会偏回来的。
就算他们的心一直偏向老两口那边,也无所谓,如果咱们真应了,以后来找咱们帮忙的会更多,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和咱们之间的恩怨,有些人会想,连害死你爹娘的都能帮,为什么我们不能帮?
依着顾忌,那还不累死?这道理和之前说刚顺的道理一个样儿,谁都想沾光,沾上了自然高光,沾不上的,就会觉得咱们两种待呈。
再说了,都是借小蜜的力,人家娶的是初夏,不是整个大林村,凭什么要鸡毛蒜皮的事儿全都管?”
林宝河就道:“嗯,听你们娘俩的,不帮。”
初夏现在也摸着林宝河的脾气了,事关她的事儿,林宝河会一概强硬,可是和她无关的时候,他就立即恢复老好人的作风。
一家三口商定了对策,便再躺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而另一间屋的周蜜康和林文斌,也是半晚上没睡着。
听着周蜜康的翻身声,林文斌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怎么,和我一张炕睡觉就睡不着了?”
周蜜康索性也坐了起来:“你不也是没睡着?”
“我是让你翻身给吵的。”
“拉倒吧,你要是心里没事儿,别说我翻身,就算是在你耳朵边打雷,都碍不着你睡觉吧?”
“你心里有什么事儿?”林文斌反问道。
“明天有场硬仗打啊,我在琢磨我用什么态度才好。”
“你周大团长还会在意这些事儿?”
“我不在意,可是岳父岳母会在意,那我就得随着他们的意来啊,总不能让他们心里憋屈吧?”
“这还差不多……”满意的点点头,林文斌道,“到时候你不用出手,我来,反正我和林家那一大家子是绝对的不对脾气,也不差把脸翻的再难看点儿。
而且,我有立场啊,我二爷爷二奶奶都是让他们给害死的,他们不但害死了我二爷爷二奶奶,还虐待我二叔,这份仇,不说不共戴天,也差不多。
反正,只要他们敢做出让我二叔难做的事儿,我就能做出让他们后悔一辈子的事儿来。”
“他们都已经土埋到脖子梗了,你做出让他们后悔一辈子的事儿来又能有什么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文斌盯着周蜜康,“难不成,由着他们的性子,顺着他们的意?这可不像是你。”
“我怎么发现你现在比我还要愣?”周蜜康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我想不出什么事儿是可以让他们后悔一辈子的。
你别忘了,当初来给英年早逝的爷爷奶奶迁坟的时候,京城林家的家境已经明明摆摆的亮出来。
这会儿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大家当成是仗势欺人,到时候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岳父岳母呢?
当然,他们也不住在这儿,可是,一年总要回来几次吧?还有岳母的娘家人,你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林文斌琢磨了好大一会儿,又道:“周蜜康,这不像你啊。”
“是的,是关我的事儿,或者说我们家的事儿,我绝对不会想这么多,可这是关乎初夏的事儿,我必须让自己三思而后行。”
林文斌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沉默好大一会儿,才道:“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这算是对周蜜康的绝对认可了。
“听我岳父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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