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林大人林夫人关心,我告辞了。”唐多慈无奈向张府走去,若是没有遇见林夫人,她还想再闲逛一会儿。
牡丹四季分明,此时已经是春天了,不时从树林里钻出一辆从林间踏青回来的马车,少男少女们春心荡漾了。看着他们,唐多慈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活了两世,想不老都难啊
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卧室:“儿子,妈妈回来了,今天拉了几回粑粑啊”给宝宝把屎把尿的事情她从来没做过,并不觉得愧疚,即使在现代她的孩子也得她妈妈帮着带。
“你怎么在这里我的孩子呢”进入卧室的唐多慈没有看见自己的孩子,屋子里反而坐着两个大男人,一个是李斯文,她认识,一个不认识。
“放心,你的孩子很安全,在别的厢房休息,是张大人带我们进来的。”李斯文开口道。唐多慈打量着另一个人,他面色清秀,斯文白净,年纪三十岁左右,看样子阅历很广,只是眼神中透漏着焦急和忧虑,看来是有事相求了,逃不出的命运啊唐多慈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位是朝廷首辅夏言夏大人。”李斯文的脸上同样满是焦虑,究竟是怎样的棘手案件,连张浩都必须回避。
“朝廷有一封很重要的信遗失了,我们当中都没有侦查的才能,经过父皇的同意,我们立即来找你,希望你能为国效力”李斯文道。
“太子殿下,信件丢失你们应该找刑部,而不是来我这里。”唐多慈道。
“我不能这样做,这是我的失误,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国家就越危险。”夏言说起话来即迅速又果断。“我们相信你的才能过来找你,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我想知道为何不能被人知道,是怎样的信件”唐多慈道。
“非常重要,若是这封信落入了有心人的手里,或者是异族的手里,那么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引发一场战争也不为过。”夏言道:“所以这件事情必须保密,信上的内容也必须保密。”
“好吧我明白了,皇上的命令不能不从,百姓的安危不能不顾,夏大人请你详细的跟我说说信件是怎么丢失的,在什么情况下丢失的。”唐多慈道。
“好的,其实几句话就能说清楚”夏言道:“三天前,朝廷收到了邻国使者递给圣上的信件,这些事一向是我处理的,由于这封信事关重大,我不敢耽搁立即求见了皇上禀报此事,这个时候信一直在我身上,从不敢掉以轻心,即便是晚上睡觉信都压在我枕头底下,一个时辰前还在我身上,这是千真万确的,可是一个时辰后我再去找它却不见了,我敢保证没有人接近过我,这实在太蹊跷了。”
“每天晚上都放在枕头底下吗”唐多慈问道。
“是的。”夏言道。
“您睡觉死吗是叫不醒的那种吗”唐多慈问道。
“不是,非常轻,我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情,常常睡不好觉,梦里还在处理奏折呢”夏言道。
“还有谁知道这封信呢我的意思是您的家人知道吗其他的三位次辅知道吗”唐多慈道。
“我的妻子只知道那是非常重要的一封信,别的就不知道了,她从来不过问我朝廷的事情,家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那三位大人也不知情。”夏言道。
“此刻你的妻子知道了吗”唐多慈问道。
“就在我来这儿之前她知道了,因为我回到家中找过,便跟她说了实情。”夏言道。
“夏大人与夏夫人感情很好,是人人称羡的一对,他对夫人说了,父皇也没有责怪。”李斯文道。
“大人以前丢失过重要的文件吗”唐多慈问道。
“从来没有。”夏言的表情十分痛苦:“我怎么会弄丢这么重要的信件呢我实在难辞其咎啊”他双手抓着头发,显是很难镇定下来。
李斯文安慰:“夏大人,事情可能还有转机,先冷静下来。”
唐多慈思索半晌:“牡丹知道这封只有三个人,那邻国呢有多少人知道可就不一定了。”
“我相信除了他们的皇帝没有人会看见的,信件送到的时候上面封的是火漆,无法作假的。”夏言道:“信的内容是国家的机密,那位君王的言辞很激烈,若是公开很可能会激怒牡丹的大臣,有些主战派有了理由可以发动战争,刚刚丰盈起来的国库又要”
“我明白大人,打仗打得就是银子,但是我不明白,这么敏感的信为何不销毁它呢”唐多慈道。
“你不明白朝廷的事物,这封信还没有拟制回函,邻国的使者也在等着,因为还不能销毁,谁知被宵小之辈钻了空子。”夏言道。
“若是这封信落到了有心人手里,他会怎么做呢”唐多慈道。
“一定会公布天下,这样两国之间的战争就很难避免了。”夏言道。
“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不是吗”唐多慈道:“信件已经不再大人手上两个时辰了。”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总不能认为他偷了这封信是为了逗我玩吧。”夏言激动道。
“我明白了事情了始末,这么重要的信我想没有人会扣押它,一定会充分利用,恕我直言,我们能找到信的机会不大,您最好做最坏的打算。”唐多慈道。
夏言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不大的卧室来回踱步,房间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大人,我会尽我全部的能力,但也不能完全的给你希望,在此,我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是刑部的林大人,不知可否”唐多慈道。
夏言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只能是他一个人。”之后便与李斯文告别这个简陋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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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该死的人
二位重量级别的任务一走,屋子顿时亮堂起来,唐多慈也没有耽误,立刻命人备上马车,奔向林府。
听闻唐多慈拜访,林夫人还以为唐多慈这么快就来请她吃饭。谁知她匆匆赶去迎接的时候,唐多慈已经钻进了林江的书房。
再一次故地重游,他们便没有遇见好事,唐多慈发现以后再也不来林江的书房了,她三言两语的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林江的政治敏感很快知道了事情的紧急程度。赶忙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刑部管理多年,我想知道是否有专门从事这种倒卖国家机密挣银子的人”唐多慈开门尖山。
“我知道有三个人,他们都是干这个起家的,由于没有酿成什么大祸,朝廷也没管他们,我这就派人去查,只要有一个人不见了,那肯定就是他。”林江道。
“此话怎样,他难道不会托人去办,一定要自己去办吗”唐多慈不了解这个古代间谍的生存模式。
“你不了解,他们从不与人合作,一向是自己亲力亲为。”;林江道。
“好吧赶快,我就在这儿等消息。”林江匆忙的去调查,唐多慈在书房中想着整件事情,喝着茶水。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江回来了:“调查清楚了,他们三个中确实消失了一个人,不过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怎么了”唐多慈按耐不住焦急:“他公布信件了”
“不是,刚接到府衙的报告,那个人死了。”林江道:“你觉得是巧合吗”
“不可能,我们这边刚要调查他,他就消无声息的死了,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一定能有什么事情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唐多慈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把这件案子接到手上,他此刻可不是能被别人调查的死人。”二人说着话,已经坐上了马车,赶去事发现场。
林夫人隔着窗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皱了皱个眉头,这个女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做事情却很用力,老爷倒是对她没意思,不过总在一起做事难免让了看了心里不舒服。
自从唐多慈生完孩子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身体还好吧”林江有些愧疚:“是我没想的周到,我不能去,还是可以让夫人去看看你的。”
“没事,都过去了,我和孩子都很好。”唐多慈笑笑:“我知道皇上不想放我,林大人一定没少帮我说话。”
“我人微言轻的,主要是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林江道。
“噢”唐多慈扬了扬嘴角:“太子都说了什么”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做臣子的哪能打听太子殿下真是个不错的人”林江道。
他们此刻聊的这些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在彼此的心里已经当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
死者宋黎明,他住的房子在汴京城属于豪华地带,富户集中的地方,这里的房子美观大方,结实耐用,正在守护现场的侍卫瞧见林江立刻打开了门,死者躺在正中央的大厅内,里面摆设很陈旧,只有一些必须的桌椅和花瓶之外没有任何妆饰了,宋黎明的死因一看便知,一把匕首插在胸口上,一刀毙命。喷出来的血迹流了满地,看座椅凌乱摆放的样子明显经过激烈的打斗,撞翻了桌椅。
“是谁最先发现死者的”唐多慈问道。
“是仙客来的店小二”林江道:“这个人估计是疑心病太重,不信任任何人,家里一个仆人也没有,每天都换着饭馆的预定饭菜,有店小二送来。”
“看血凝固的程度来看,死了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周围附近查了吗”唐多慈问道。
“正在派人去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林江道:“这个地方出入的人多,总有人能看见。”
唐多慈示意林江站远一点,她要检查这个房间的脚印,正在她匍匐在地上努力的时候,一队侍卫冲了进来,中间还夹杂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大人,她一直鬼鬼祟祟的向里面张望,我们觉得可疑就给带来了,请大人定夺。”
谁知,那个女人一瞧见地上尸体歇斯底里起来:“报应啊报应,他终于死了,死的太好了”
“你们认识”林江问道。
“认识,何止是认识,他就是我杀的。”女人尖叫道:“我这是在为民除害,尽管官府会抓我,但是老天爷会嘉奖我的。”女人狂笑起来。
“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官员。”林江试着安慰女人的情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你又是什么人”
“他我哼,我不杀他也会有人杀他的,他做尽了坏事,死有余辜。”女人渐渐平静下来:“我虽是一介女流,但是敢做就敢当。人是我杀的,因为我恨他,是他害得我身败名裂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江问道:“若是他真是你说的那么该死,我可以向朝廷请旨赦免你的罪,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女人斜眼看着林江:“这个人臭名昭著,朝廷早该抓他了,你以为赦免我的罪我便会感激吗”
唐多慈笑了笑,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连林江都搞不定啊仔细瞧着这个女人其实长的很可爱很白净,容貌上的亮点都被她癫狂紧张的神情给掩盖了。
女人道:“就在一年前,我还是过溪巷林百顺的妻子,就在几天前,这个恶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没成亲前与一名男子的通信,他拿着这个我年少无知写下的信向我要一万两银子,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无论我多么恳求他都不肯将信交给我,见我给不了他银子竟然提出提出让我陪他睡一觉,我自然不肯,他一怒之下将信交给了我夫君。”
“那都是年少无知写的,自从我嫁做人妇,一心一意的祀奉夫君和公婆,即便是这样我的夫君看到了信还是休了我。我的一生都被这个恶魔给毁了,我不能再让他毁了别人,据我所知,汴京里好多闺中小姐都受到过他的威胁,许多大户人家的家眷也不能幸免。他就是从一些不忠诚的下人丫鬟手中买的那些信件之类的东西,你们说他不该死吗”
“汴京城里还有做这种勾当的人啊”唐多慈觉得很惊奇,这里的人智商绝不比现代人低。
“确实该死,我想这也是他不用仆人的原因。”唐多慈柔声道:“林大人会请旨赦免你的罪,不过没有男人并不代表一生就毁了,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就像我啊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的也自由。人生啊有时候需要换了角度去看,就有路可走了。”
女人惊奇的看着唐多慈,她从来没有想过女人可以不用依靠男人生活,她是乡下长大的孩子,骨子里有股野性,否则也不敢杀人。“你是唐菜花”女人疑惑的问道:“听说唐菜花断案如神,就是你吧”
“是我,姐姐。”唐多慈没有否认,笑笑道:“我还想知道你杀了宋黎明之后做了什么是不是拿走了一些信件”
“真的是你”女人惊奇道:“我一直以为唐菜花上了年纪的女人呢”
唐多慈没有理会她如日中天的人气,再一次问道:“姐姐是不是拿走了一些信件”
“我全都拿走烧了”女人道:“难道留着它们继续害人吗”唐多慈与林江对视一眼,林江立刻吩咐侍卫门外守候。
“姐姐,请你好好想一想都烧了哪些信,你看了那些信吗”唐多慈再一次问道。
“我没看,看那作甚,就将它们一起扔进巷子头一个烧炭的炉子里了。”女人道。
“快带我过去。”唐多慈拉上女人向巷子口飞奔过去,林江跟在后面,到了一看,满满的一炉子的灰烬,都烧没了。
“妹妹,难道里面也有你的信不是烧了,不用担心。”女人看着唐多慈沮丧的脸,不住的安慰。
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信件被烧了唐多慈放不下心:“姐姐,你在好好想想,有没有一封有厚又长的信封,上面有火漆封口的信”
“没有。”女人回答的很快:“我没看见那么正式的信,我烧的那些都是一些小姐们随手的写的便条之类的,若是看见火漆封口的,我会注意的。”
“糟了”林江唐多慈二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信被烧了还好一点,这又得从头查起了。
女人被带回衙门,唐多慈再一次回到案发的地方,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宋黎明能看出那封信的价值,不会将它跟普通的信件放在一起,他的家中一定有暗格。
按照林江的吩咐侍卫确实将现场把守的很严密,唐多慈准备重新检查现场,这个线索几乎中断,林江去调查另外两个有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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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唐菜花的秘密
检查到一半,唐多慈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了地上的暗格,一个箱子一样,从地上拉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她立刻将手伸进去摸索,摸索了一阵,空着手拿出来:“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来人,快来人。”门口的守卫听到召唤,立刻走进来。
“什么事夫人。”
“我们走后是不是有人进来过”唐多慈厉声问道。
“没有,夫人,属下一直在这里把守,一只苍蝇都没进来过。”守卫道。
“你撒谎骗我不要紧,耽误了林大人的事情就不好了,我若是没有证据也不会问你。”唐多慈抬起一把椅子:“我走之前,这把椅子是在这里,而现在它却在那里,你还敢说这里没有人来过”
侍卫被唐多慈说的满脸通红,一脸后悔的样子:“夫人,请千万不要告诉林大人,您走了之后,确实有一个人来过。”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唐多慈道。
“是这样的夫人,我也不知道她会动这里的东西,她说她是仙客来的老板娘,她的店小二没有收到银子她过来找宋黎明要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