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电线,没敢抬头,说:“罗哥,你来插吧。”
时间像停滞了一样,气氛出奇的安静,半晌,罗哥冷不丁的回我:“你插。”
他避开我的提议,虽然下定论还早,但我必须更加警惕。
几乎算是被罗哥赶回屋里,随着关门声音响起,我赶紧拿出手机看,微弱的电量只够支撑一会儿,没有信号,为了省电,我关了手机。
这一折腾,我更困了,再支撑不住,无视墙角的碗里发出的恶臭,倒头贴着坚硬的枕头就睡。
我睡得并不踏实,清醒几次,没见异常,才敢继续睡。可是我身上的被子不算薄,却越睡越冷,寒气像直接冻进骨子,我不禁直打哆嗦。
把身上的棉被裹得更紧,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正对着床的窗户,始终灰蒙蒙的。
这不踏实的一觉睡醒,天又黑了,我出门去井里打了点水洗脸,这里什么都糟,倒是这水,喝起来甘甜,洗脸也十分舒服。
稍微清醒了点,我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井口边突然又出现了个小影子,是那个孩子
怯生生的站在我侧前方,大眼珠始终盯着我看,一想到他很有可能是鬼,被这么看着,浑身毛骨悚然。
但转念一想,他没害我半分,索性叫他等我一下,又回了屋,把零食抱出来,这次他没走,我走近后,他后缩了两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半蹲下来,把零食捏在手里,示意他来拿,他始终不动,我耐着心等,一定,一定要亲眼看过才行。
小孩的胆子大了点,颤巍巍的走到我跟前来,我这才看清楚,是个五官标致的小男生,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可爱。
“拿去吧,拿去吃。”
我又轻声诱哄他过来拿,慢慢的,他才伸了手,靠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盯着他一举一动敲,见他手指已经放到了零食口袋上,却一下子,从零食表面穿了过去
果然
他是鬼,碰不了我拿来的东西
可我之前放着的零食分明被拿走了,也就是说,有人在
是之前有人帮他拿走了零食,那个人究竟是谁?
同样,罗哥不帮忙插上电灯线,埋小男孩的时候只使唤我来挖坑,还不让我碰小孩子一下的原因也能说清
可是,他明明给我递过碗……
那罗哥,才是那个人?零食也是他拿走的?
这一切的关系绕得我头疼,眼前的孩子手指抓了几次都没成功,眼睛无神又空洞。我心里一软,他始终是个孩子。
“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你找人来帮你拿走吧。”
我转身回房间,屏住呼吸走到角落,点燃煤油灯,把碗里的东西倒掉后拿在手里仔细打量。圆圆的,很浅,也算小只。
平时我没太观察过碗的尺寸,所以这尺寸和构造我也说不上来如何,倒是碗底不算平,稍稍有些凹凸。
检查完后,我把行李箱里珍贵的东西都取出来,我和我爸妈的合影,陆凡单独的照片,手机和充电器,全部的钞票,和我手腕上带着的银镯子。
到井边打了点水装进水壶里备用。我想,无论如何,我要离开这里。
我房间的隔壁就住着罗哥,我还没弄清他的身份,门口正对的是井口,还有一个我挖的坟包。
“咚咚咚,上课!”
敲门声又响起,装作轻松的出门,拿起手中的棍子捏在手里,冲罗哥打完招呼后,往外走。
脑子里是这几天记下的村子构造,我路过上坡的树林后,往右的大道是直通教室的方向,而我也无法确定往左走是什么地方,我索性选择往教室的路去。
我担心罗哥始终跟在我身后,不敢走得太急,如果我选择跟教室相反的方向,反而更容易引起他注意。
教室的初形已经出现在我右边的斜前方,依然露出部分昏黄的灯光,阴气森森的。
此时,我步伐微微加快,这一次没有踏进去,顺着道路直冲,一直用手中的棍子敲击着地面,我逃离这里
天太黑了,很难看清地面,我时不时踩到突起的石子崴了脚,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我停了,可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这一次。
风刮得身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我的心跟着砰砰直跳。我似乎走了很长一截路,走得我腿脚发软,始终没有能见到新环境。
没事,马上就会出去了。我忍着脚底的刺痛,在心里默念安慰自己,只要我不停,只要走到天亮,就有希望。
可现实似乎永远与我的想法相悖,没有另外的出路,也没有天亮的迹象,甚至走到我快没力气时,我突然看到熟悉的场景。
老人的家。
昏暗下,那半开半闭的门,抹杀了我最后希望。
我又走了回来,回到这村子的中心地方,再往下走会有一条向左和向右的岔路口,直走就是教室。
再无路可走。
我到底,该怎么办。
心底漫起的绝望快要扼杀我的求生欲,我止不住的想,要不要,放弃了?
手腕突然有异样的感觉,我低头一看,银镯往下一滑,卡在我手掌边。这一下,我更想陆凡,想得眼睛发涩,一下子哭了出来。
我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提一口气,把手机拿出来,看着无信号的界面,过不了多久,罗哥就会找来吧。
果然,在我喘息没几分钟时间,罗哥又突然从我面前冒了出来,当他走近后我才看清,他手里抱着东西,乍一看,分明是刚才还在井边的小孩
“走,埋了他。”
他不喜不悲的声调连同他看不清情绪的表情,都快让我崩溃。
“我不去。”
我腿因疲惫和害怕在发抖,我咬着下唇,狠着拒绝了他,他三番两次叫我做的事,后果一定非常糟糕。
“不埋了?”罗哥飘忽的问了一声,轻得像羽毛,又突然加重了音调:“我看你,是想替他死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来,手心后背全是汗。
我跑不掉了吧。
正在我的希望完全湮灭时,背后突然靠上什么东西,冰冷的,结实的,却又是熟悉的。
“你动错人了,去死吧。”
冰冷的腔调透着隐隐怒气,他只手环在我腰间。我靠着他胸膛,嚎啕大哭。
“陆凡救我。”
………………………………
第二十六章 意中人归来
请百度下。'燃^文^书库'
人的求生本能在濒危状态下变本加厉,我反手死死抓住陆凡的衣摆,带着哭腔哀求:“带我走,陆凡,带我走。”
像小孩在哭闹,讨要橱窗里摆放的玩具,不罢休的在马路上放声痛哭。
我也,要到了我的玩具。
“嗯。”他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手掌轻轻放我眼前:“闭一下眼睛。”
我听话的完全闭起了眼睛,在这昏乱的当口,再不害怕了。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凡的声音在耳边又响起时才睁眼,罗哥和小男孩都不在了。他牵起我的手,带我到了老人家的门口。
“你带我来这里是……”
“先住这里,这里有人。”
人?
可能是唯一存在的人,竟然是这老人家?
陆凡牵着我走到了门口,天依然很黑,看不清老人的表情,可他瞪大的双眼里,完好的一只,正淌着眼泪。
他哭了。
“陆凡。”我捏了捏他的手,小声嘀咕。
他算是解释的说:“他孙子刚刚被带走了。”
哦。
说到这个,我心里也不好受。无论小男孩是人是鬼,对老人家来说,也只是个孙子。
“帮帮他吧,陆凡。”我晃着陆凡的手,祈求他。
哪知道陆凡却果断的拒绝,声音里带着恼意:“不帮。”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推开那扇关着的门,拉我进屋,单手点燃了煤油灯,被照亮的桌台上,我看到了送小男孩的零食。
果然是他,帮小男孩把零食拿回来的吧。
我被陆凡拉到其中一个房间里,他指了指床:“你先休息,我……”
我没听完,上前两步,一下紧紧抱住他:“别走,你哪儿都不许去!”
一听他有要走的意思,我急了。再忍不住,又哭出声来。
在遇见陆凡之前,我压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眼泪,会有主动抱别人的时候。我无法让他从我视线里消失,哪怕一秒。
“我取灯,罢了,先睡吧。”
就这样,他跟着我挤在同一张不大的床上,我不嫌挤的直往他身上靠,他手臂放在我脑袋下,另一只手一直被我扣着,没松开过。
哭了好一会儿,我总算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把眼角一擦,却仍死抓着他的手不放,我太害怕他消失了。
“别怕,小忆,我在。”
靠在陆凡胸膛,入迷的听他低哑的哄劝。我鼻尖能嗅进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永远干干净净,却毫不嫌隙的把邋遢的我抱进怀里。
“村底有口井,里面有水,你可以打上来用,不对,”我又补充:“我跟你一起去。”
因为他在,这村落的恐怖像慢慢的全部塞进电视机里去,我只是拿着零食观赏的看客,甚至能有闲心去担心陆凡的洁癖问题。
“别碰那水。”陆凡眉峰轻皱:“那井有问题。”
一听他提,我立马一股脑的把跟水有关的事全都说了一遍,那水甘甜清凉,擦过的窗台洗过的脸都滑腻腻的,甚至罗哥叫我埋小男孩的时候,也叫我打过井里的水。
我到这里来的几天经历,已经复杂到超出我预期,我索性一股脑的把全部遇到的怪事都跟陆凡复述了一遍,越说心里越害怕,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正紧张得发抖时,唇瓣突然贴来一下柔软冰凉的触感。
他,他亲我
“你怎么胡来呀!”我脸红的瞪了瞪眼,音调是连我都听出来的抑制不住的娇嗔,太胡闹了
“抱歉,太久了,情不自禁。”毫无不好意思的情绪,低醇的嗓音里隐着浅浅笑意。
“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下不为例。”他平静的回答,
“滚哥呢,他怎么没过来,你们没在一起?”
“他进不来。”陆凡似乎斟酌一下又说:“他是个普通人。”
言下之意很明确,我能进来,因为我并不普通。
我记得之前滚滚说过,我是极阴体质,招鬼是家常便饭,还有更可怕的遭遇会去经历,避不了,想避很难。
这些都是陆凡不会告诉我的事。
“陆凡,全部的一切你都告诉我吧,你担心我害怕,可是我活在疑惑里更加害怕,要面对的总会面对,起码我知道,还能有点心里准备。”
我的呼吸声在安静中被放大,直到陆凡回答:“好,你想听什么。”
他一下子同意,让我意外,所以我没准备好要问的问题,大脑还处于受惊后的一片空白中,怕他反悔,我不愿浪费机会,先问清楚这两天的事。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这是我最期待也只期待的一件事,我巴不得下一秒就能回到家里,听我妈唠叨我,说我没心没肺。
陆凡迟疑一下,斟酌道:“现在还不行,但很快。”
我有点失落,一想到我还要留在这里不知道多长时间就难受得慌,还好陆凡在,不然我会疯的。
“这里是不是同乐村?”
“不是,这里是封门村,白天我们出去,你想知道的,我会解释。”
“封门村?”我对这个名字犹如同乐村一样未知,便不再讨论等白天看过再说。
“你为什么不帮那老爷爷,我们现在还霸占了他的床,真的好吗?”
陆凡不算热心肠,但也无害人之心,他一口拒绝救老人,更让我好奇。
“你说你进村的时候,是他带的路。”陆凡说到此时,声音偏冷:“他帮错了对象。”
我一下子恍然,这才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的确是老人带的路,可是他明明是个大活人,为什么还要害我?领我进来,不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领。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啊。”一想到步步被人算计,从黑车司机到门口的老大爷,这种感觉十分难受。
我没起过害人之心,也不想别人害我。
“不管原因如何,”陆凡冷声:“他要付出代价。”
想来我现在劝陆凡也没用,他不打算帮忙是一回事,老人陷害我是另外一回事。这个问题,也被我放在了一边。
“刚才你为什么要我闭上眼睛,是罗哥的真实样子很可怕吗?”
不用怕他手麻,我肆无忌惮的枕着他的手臂,牵着他的手搭在他腰上,不嫌这姿势太亲密。
“不是,”陆凡停了停:“打架的样子会很丑。”
他说的丑是指……
我认真的在黑暗里找他的视线,撞上,再肯定的回他:“不会,你不会丑。”
我抱他更紧。现在陆凡就是我活命的护身符,我不想离开他一步。我想过,就算他能力全无,我不离开,即使他变成负担,我同样不离开。
大不了,由我护他。
在陆凡的守护下,我累得昏睡过去,睁眼之后,我下意识的往下一看,发现牵着的手还在,才松一口气,再抬眼,对上陆凡的眼,不自禁的笑了笑。
“早上好。”
陆凡也笑了。
从房间出去,没想到又在门口看到独坐的老大爷,只身面朝着门外,身影落寞。
我于心不忍,走到老爷爷旁边,见他始终盯着一个方位看,忍不住问他:“老爷爷,你在看什么。”
“走吧。”
老人没有回头,视线飘渺,手指缓缓伸向靠右的位置,尽头是两条分叉的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他又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遍同样的话。我这才明白,他不是赶我,是想叫我离村。
如果那个时候我选择了右边的路,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人生固然有太多的选择,保不齐就会选到错误的那个,走远了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错了这么多,好在我回头时,意中人正赶来,一切都还不算糟。
………………………………
第二十七章 乱葬坟岗
请百度下。'燃^文^书库'
从老人屋里出来,我赶紧牵上陆凡的手,明明是白昼天,却雾蒙蒙的,像要下雨时的坏天气。
走到树林口时,陆凡停了下来,他眉眼清澈,用低沉轻慢的嗓音问我:“会不会怕?”
我害怕是在他没来之前,现在他在,像喝下了壮胆水,忽然就胆大了点。
摇头之后,他轻扣我手腕,碰了碰银镯子。随后他突然俯身,朝我亲了过来。
我原本紧张,怕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场景,被他贴来的亲吻燥得浑身滚烫,手指紧张得把他外套捏得起皱,到嘴皮发麻发烫,才得以喘息机会。
“走吧。”
“嗯,嗯啊。”我含糊的应了两声,偷摸着喘了喘气。
一路沉默,心跳声砰然不减。默默提醒自己好几声,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好让心情平复些。
路过树林时,风依旧刮得呼啦直响,声音太大,再加上天色一直昏暗,尤为渗人。
我往陆凡身边靠了靠,紧张的问他:“你说我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被迷惑后的幻影,那这里,原本不是这样的吗?”
他说过,有些我看到的场景压根不存在,见物非物,所以一切都碰不得。
可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