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
“嗯。”我轻声应着。在照顾我这件事上,陆凡可以说是尽了全心。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大致算是一种与君同亡也能接受的心态。
走了很长一节,随着路过的墙壁发出幽幽的蓝绿绿光时,才总算能直起腰来。
就像是从墙壁缝里钻出来的光线,把一整块墙壁都照成蓝绿色,盯着看久了,心里毛毛的。
“这是鬼火。”
陆凡说,用鬼火来照明说明这里很有可能还陆续有人来,也说明我们走的路没错。
我们所处的洞坑比刚才宽敞许多,还能就着鬼火看清周围的轮廓,周围的墙壁都是被人为凿开的痕迹,走到这里温度也越来越低,说明我们已经走到地底一定的距离。
观察一会儿后,我低头时,陆凡的手掌正往后伸,我一看,自然的牵了上去。
陆凡领着我继续往里走,通道口时宽时窄,最宽时快有篮球场大小,几乎就跟我们头顶上的小平地一样大,也就是说,我们我们可能已经经过了井口处只是没发现?
我正疑惑时,陆凡突然停了,我抬眼一看,我们踩着的地面的正前方数步之远生生断开了,走过去几步一看,脚前方一米远处突然没了路,往下一看,漆黑一片。
“这是……”
我呢喃时,陆凡在脚边捡了块石头朝下面一扔,久久都听不到回声,看来面前的漆黑的一片,**不离十是个深渊口。
一个在地底下的深渊口,说是天然洞口有点说不过去,如果是人工开发,那他们把挖出这么大一个口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再害怕也必须下去,跟着陆凡在边缘绕了一圈,总算在角落处找到一条狭窄贴壁的小路倾斜往下。看来是这里没错。
“这里走慢点,路上碎石多,如果遇到危险我叫你跑你要一直往后跑,千万别回头。”
我听他像在交代遗言了,心里难受得很。要不是因为我自己选择要来这里,也不会连累到陆凡来帮我应付。
“陆凡,我们一起活着出去吧,就算你不是人了,但你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行吗。”
陆凡比我高一个头,稍低下头与我对视着,目光灼灼:“行。”
听到陆凡保证我才放心。
向下的小路虽窄,但两个人过没什么问题,陆凡走在悬崖一侧,我贴着墙壁走。偶尔会踩到横摆的小石子,我都会斜踢一脚到悬崖下面,听有没有回声再判断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
可一路上踢下去的小石子像消失了一样什么声音也没有,这就奇怪了。照理说来我们至少走了有半个小时,就算走到了一半也该听见回声了,这种空荡的死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我快要抱怨什么都没有时,突然一道滴答滴答的微弱水声传了过来,我激动的喊陆凡叫他快听,我们似乎就快到底了
陆凡却没我想象的高兴,他拧眉又察看了四周一会儿,一个字没说。
我也不敢多问,跟着继续走。没走出多远,我身边的墙壁好像突然缺了一块,我没来得及看,衣袖一下子被个极强的力道扯住,拼命的把我往缺口里拖。
猝不及防下,我整个身体都已经进到了缺口了,漆黑一片的缺口像是又一个洞坑,我能看轻的,只有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正在贴脸的距离处,死死的盯着我。
滴答,滴答。
这一下下的水声原来是来自这里,就在我看不清的跟前
“陆凡!”我着急得大喊,没出一秒,我身上被抱住拉着。两个一里一外的力道在拉扯我,我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好在陆凡力道更大,很快把我又拉了出来,这一并从洞口里拉出来的,还有一只眼神发绿的狗。
是一条普通样貌的狼狗,身体却要大出一倍多,眼睛散着绿油油的精光,搭拢在嘴角的舌头,嘴里冒出的血正往顺着舌尖一滴滴滑落。
陆凡把受惊吓的我单手抱进怀里,站在小道上和面前的狼狗对峙。狼狗作备战姿态,身体往前下压,像随时都要扑过来。它咧着的嘴露出尖锐的獠牙,血从它嘴里往外冒得更凶。
我本以为是狼狗自己的血,可看他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反而像刚刚吃进生肉沾到的血,所以它刚才咬我进去,是想活吞了我
我正紧张着,狼狗突然一跃,朝着我的侧腰处扑了过来。我肩膀上的力道一重,整个人被拉着避开了狼狗的攻击,陆凡顺势一脚踢到它肚子中间。
哀嚎着往后缩了两步,狼狗不死心一般,退到安全距离,又压着身体,再一次扑了过来,这次它跳得更高,瞄准的,是陆凡的手臂。
“小心!”我低呼一声,陆凡却很快的把我拉到他身后,没时间收回手臂。我眼睁睁的看着狼狗的嘴已经贴了过来,獠牙一下深深的陷进他手臂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它的眼睛里闪着得逞之意。
“陆凡!”
陆凡表情却始终淡定,悬空的左手臂被狼狗咬住,他突然抽出右手,一下扼住狼狗的喉咙,十指收紧。
狼狗痛得不停哀嚎,还是没有松口之意,陆凡一个侧身,甩着狼狗的身体往石壁上撞,一下一下,狼狗总算支撑不住,被陆凡单手扔下了悬崖。
“你怎么样了?!”我紧张的朝陆凡扑过去,仔细的检查他的伤势,被狼狗咬出的牙洞还在冒着血,我慌张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陆凡比我淡定许多,他嘴角牵起浅笑安慰我两句,叫我先把他外套脱下来,撕出几条布料缠在手上止血。
缠了好长时间,总算把血给止住,我红着眼睛看他,直问他痛不痛。
陆凡摇头,视线绕过我看向后方,沉思片刻才说:“这是用尸肉在地底喂大的狗,喝人血吃人肉,好斗。刚才路上一定碰到了机关,才会打开这缺口,养在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守着,我们进去看看。”
我只担心的盯着他的手臂在看,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再没见他受伤的手臂动过了,听他说完,我反问:“陆凡,你这手怎么了,还能动么?”
我的心思一刻也离不开他的伤口。
他受伤的手臂始终垂着,迟迟没有抬起来打消我的顾虑,我紧张的盯着陆凡,问他。
“陆凡你的手,是不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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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百鬼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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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从来都避免让我担心,现在我这么激动的一问,他却迟迟没把手抬起来打消我顾虑,反而用右手掌绕到我后脑上,把我按进怀里,温声解释。
“它牙上萃有尸毒,只是暂时性麻痹,出去就好。”
我偷偷把眼泪抹了,现在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真的等出去之后,无论找医生或是滚滚帮忙,都比现在担心来得有用。
怕又发生什么意外,我坚决不让陆凡走前面,我向他保证一定会十倍小心,况且我还吃过解毒药,不会有任何问题。
陆凡本来性子凉薄,我气势一提多说两句他便不说话了,只轻叹一声,百般无奈的依了我。
虽然极力力争要走前面,可正面对黑乎乎的缺口时我心挺虚的,怕被陆凡看穿,咬着牙抬腿利索的爬了上去。
这是个膝盖高度的位置裂开的口子,刚才我就被拖进这里。摸着四面的石壁,比人工切割更像是天然形成。两边离我肩膀只有两个拳头距离,可以想象陆凡过来会很挤。
我有点担心他,单靠右手臂过来太不容易,便停下来低声问:“陆凡,你跟上了吗?”
得到陆凡肯定的回复,我才松口气,继续快速匍匐前进着,到了能直起身来的地段,快速站起身,转而朝着裂口等陆凡。
没多久他出来,我上前想扶他一把,他却很无奈的拒绝:“小忆,不用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
我却不同意:“你需要照顾又怎么了?同伴之间互相照顾本来就该是常事,你又不是铜墙铁壁,现在受伤了,我不多照顾着你,有危险怎么办?”
从始至终陆凡都老想着帮我,但这又不是陆凡的事,我要没心没肺的全依赖他,未免脸皮厚了些。
“我们不是同伴,”陆凡突然一顿,强调说:“是夫妻。”
……
其实脸皮厚这点,陆凡比我更甚。
此时前面黝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正后悔怎么没把煤油灯带下来时,陆凡突然递给我个小小的圆柱物,我用手摸了摸,惊呼道:“手电筒!你拿了手电筒也不早点摸出来!”
“怕打草惊蛇。”陆凡解释说。
我欣喜的按下电筒开关,一道光柱打在地面上,总算不用摸黑了。
等我打开了电筒,陆凡手里也拿了一个打开,两道光柱堆在一起能看见很宽的位置。我晃着手中的电筒,把面前的景物都照了一遍,没想到,这里也是个巨坑。
不知道跟我们将要下去的深渊比哪个更大点,起码这里的面积就不算小,我发现这里空荡荡的没任何古怪,便问起陆凡:“我们头顶上的平地也跟这里差不多大,照理说应该有个地方正对着上面的井口,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那血眼会不会没在这里?”
原本是想从这里通到井口之下,却什么都没有,那刚才的狗在缺口处,到底在守护什么。这里的平静总透着无法言说的古怪。
“井口正对的位置,是那里。”陆凡举着手中的电筒,朝向斜前方的角落,光线能及之处没有异样,我们商量着走过去看看。
哪知道越走越近之后,眼前的景观吓得我心惊胆战。
本以为只是凹凸的石墙,走进后才发现,是一根贴墙而造的石柱,石柱被几根粗壮的红色麻绳捆着,而石柱的表面,是一个个突起的人脸相
又是麻绳
反复出现的麻绳已经是一种警告,我真的被拉进了一个不知情的漩涡里,我很难想,有一天这麻绳会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吓得想抓住陆凡,始终担心他手臂的伤口,他却贴心的把右手臂绕在我颈后,搭在我另一侧的肩上,手电筒的光,依旧打在石柱之上。
“捆尸柱。”陆凡神色认真:“是祭祀道具的一种,把从人身上切割下来的器官熔进石柱里封存,这泡过黑狗血的麻绳封禁里面的亡魂,这上面的人,应该是封门村的当地人。”
手电筒的光线打在石柱之上,除开一张张狰狞的人脸外,婴童的半截手臂,无四肢的光秃身躯,能看出男女老少的不同器官。
我视线往陆凡身上偏:“你意思是,这些是活人留下的器官?”
“嗯。”陆凡点头。
我说不清哪来的胆,上前了两步,仔细打量上面的面孔,第一眼看见的是罗哥。
睁大双眼的罗哥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对上眼不过三秒,我不敢再看,很快挪开了眼睛。再找一轮下来,几个我在教室看到的小孩样子几乎出现在石柱上。
也就是说,其实我来的时候,他们早就死了,身体被封存在这里不知道有多长时间。
就在我还心有余悸时,陆凡突然说,让我眼前幻境消失的办法还有一种,就是把这石柱的封印打开,让惨死的亡魂流散,再一把火破了斜坡的柳树阵,平底的阴气散去,我也能重回现实生活里。
我反应迟钝的看着他:“封印解开了会怎么样?”
陆凡回:“百鬼出界。”
这些冤魂不会消失,封门村再不能封印他们,保不齐跟之前酒店女鬼林梦玲一样滋生是非。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再者陆凡的手受伤了,真要破阵,逃生的只有个裂口,他要是慢了一步伤到了要怎么办?
“不行,”我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们还是找血种吧。”
惨死固然可怜,但死后亡魂残害无辜的活人,更不能接受。
陆凡向来会尊重我的意见,我一说完还没解释,他立马点头说好,我们从裂口又出去,继续顺着贴壁的小道往下走。
从那里出来,我心里始终闷得慌。说不清什么感觉,轻轻牵着陆凡受伤的左手掌,温声问他:“明明都是鬼,为什么你没有害人?”
陆凡反应极快,马上回我:“你确定我是鬼,或者没害过人?”
他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我瞪他一眼,又问:“那滚滚为什么说我们两个定亲了,明明就没有!”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小时候就跟在陆凡屁股后面跑的我,跟陆凡对上几句话就能兴奋半天,之后陆凡搬走,我到外地读书,一直就没见过,能有定亲这事,我怎么会不记得。
陆凡突然停下脚步,以很认真的眼神直视我:“有。”
“有?什么时候?”我懵了。
他叹声气,似乎很不想继续这话题,见我不罢休,才不情愿的说:“你小时候,九岁那年。”
九岁……
“哈哈,肯定是小时候胡闹说的话,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我还以为自己梦游了,呵呵。”我干笑了两声,笑声一直回响在空旷的坑里,听上去凄厉得很。
陆凡却没笑,眉峰紧锁:“你小时候割过手指血,那时候我们定的阴亲。”
我小时候?我在心里嘀咕,我小时候难道就不是他小时候么,阴亲又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前段时间才死的,小时候过家家做的事,怎么能作数。
心里的疑惑总算放下,我说不清是高兴或者失落,清理心中情绪后,又问:“我,我流血了没哭?”
“你盯着我笑挺开心的。”
“……”
四壁不断传来嬉笑的回声,我本想着是刚才自己笑大声了的回音,可是这凄厉的笑声越来越明显,仿佛正从我们脚下的某处传来。
我紧张的用手电筒往下照了几下依然看不见底。
如果不是回声,那就是说,我们可能快要到达坑底。而那下面至少有一个笑着的女人,或者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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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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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声刺进耳膜里,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咬紧牙关头皮发麻。女声却像得逞一般,笑得更张狂。
都熬到这一步,要退缩一切都前功尽弃。更何况现在退缩也没用,横竖都是一死。
我把手中的小电筒捏得更紧,继续顺着小道往下走。脚下的土泥路走着走着突然就没了,又是一条死路?电筒的光柱往下一扫,感觉黑乎乎的,但又不像是空气。
我试着用脚踢了块旁边的石头子下去,,低低的“扑通”一声,看来下面是个水塘?如果是水,那我们怎么下去,靠游?
陆凡轻哼一声,否认的了我猜想,可理由并不美好。
“已经到了。”
到了?
陆凡稍稍侧对中间的深渊口站着,视线朝内。他手中电筒的光柱打到中央位置,我拽紧的电筒跟着挪去,只见那团黑暗里,出现一抹红色影子,正悬浮在半空中
在与我们平行的方向,不知道隔了多远距离,乍一看那团红色,摆出长袍形状,中间很有可能就是刚才发笑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并未发觉我们的身影,在悬空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似乎感觉到光线,才诡异的上下晃了晃,却没挪开位置半步。
我赶紧收回了电筒光,本还以为她会顺着过来,没想到她不动弹了,像个摆着的物件。漆黑一片的四周,独就她一抹红影子安静的停在中间,就像黑盒子里放着个红衣娃娃,不动,光摆在那,就渗得慌。
“她,她怎么悬在那儿不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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