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黑白的色调不掩他面容的俊秀,然而显着他年纪不该有的内敛沉稳。
可那双森然的眼眸,如寒潭般深邃,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双脚如同灌铅般沉重,一步一步挪进去不知花了多长时间,好不容易出了两三步远,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嘭〃的关门声音。
我惊得收回了视线,回身时门已在无风的房间里莫名关上!
身前是紧闭的房门,身后是古怪的照片,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回头。我快速伸手拼命向下按着手把,门却毫无要开的迹象,死死不动的手把,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我遇到的古怪根本不是人干事,我居然还有胆子主动送货上门。就算我妈在楼下客厅,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今天,就彻底完了。
这扇门是我唯一退路,可此刻连渺茫的希望一起,被堵得稳稳当当。
而我背后的,仿佛在等待一只巨大而丑陋的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皎白的獠牙,安静的贪婪的,等着我回头。
腿肚子不争气的软掉,手心布满细密的汗让我再抓不稳门把,我除了坐以待毙外,浆糊般的脑子想不出任何办法,正常思考压根是异想天开。
残存意识的我暗暗给自己鼓劲,这门一定是大风吹来关上的,为什么密闭的房间和空旷的走廊会有风,并不是我关注的重点。
我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复,鼓励自己勇敢的面对一切,可革命还没完工,理智就先崩溃。
〃这么害怕,还怎么嫁给我。〃
这么害怕,还怎么嫁给我。
这么害怕,还怎么嫁给我。
这么害怕,还怎么嫁给我。
这下我的眼泪全都不争气的跑出来,这声音飘荡在死去的陆凡房间,我听得一清二楚,仿佛还有一下一下,跟之而来的清脆脚步声
〃孤单单这一刻如何,确定你曾经爱过我〃
电话铃声划破了诡异的宁静,我用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从包里好不容易找出手机来,再按下接通键,原来这么艰难。
〃喂。〃
〃小忆你在睡觉吗,声音也太虚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一直暗恋的学长,今天问我你的电话,我就问他几个意思啊,人家说了,还能因为什么,对你有意思呗,哈哈哈哈,马不停蹄地滚回来请我吃饭!〃
〃喂,小忆?怎么没声音了,没信号?喂?〃
电话那头桃桃的声音昭昭,我想呼救,却只能用仅存的力气靠在门边,整个人瘫软在地,后背止不住的冒着冷汗。
绝望的想,这事打110都不抵用。
电话一下子断了,一下子少了桃桃声音的空旷房间呈现诡异的安静。
突然,在这两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冰凉触感重新在我脸颊上轻柔地来回滑动,更要命的是,仿佛是夜晚,身上的衣服正慢慢被撩起
这过程漫长而又恐怖,我眼前空无一物,这感觉却清晰明了,仿佛我面前正有某种不知名物体正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我。
当只剩下一件保暖内衣时,清爽的闷笑声再一次传来。
我来不及脸红,嘴唇贴来一阵凉意,如接吻般的触感夹杂着清爽的气息压来。
冰凉的触感贴在我穿戴整齐的皮肤上,我吓得汗毛竖起,无助的想哭喊,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私估页圾。
〃别的男人有没有这样亲过你,嗯?〃拉长的鼻音透着讥诮,手指似惩罚般重重捏了一下。
被侵犯的我脸早已烧得火辣辣的烫,这一下我吃痛得倒吸了凉气,积压的委屈郁闷在心底爆发:没有没有没有!
被吃干抹净了不说,还要被怀疑被审问?
普天之下,也没这说法!
〃暂且相信你一次。〃
暂且?相信?
我气得够呛。
荒谬的对话没进行太久,我依靠的房门突然传出叩击的声音:〃小忆回家了,门怎么反锁了,小忆?〃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像在我体内注入了力气,我慌忙站起来,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降温,再开门。
〃你干嘛呢,跟张阿姨打声招呼,咱们回家了。〃
我随着我妈出门,对温婉的张阿姨笑笑,恍惚间从她脸上捕捉到了陆凡的影子。
关上门的那刻,余光再次瞟到陆凡的照片,乍一看去,仿佛他轻抿的唇角,挂了几分森冷的笑意。
………………………………
第六十七章 大红灯笼
〃小,小忆啊,苏忆!你快点。快往头上看!〃滚滚声音发紧打着哆嗦,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我,透着声声绝望。
我被预感吓得头皮发麻,才敢慢慢的抬头望天上看
那圆如脸盆的洞口。有一只大大鼓起的乌黑眼睛,完全遮盖了能站五六个人的平面的洞口,挂着这只眼睛的仿佛有不可预估的身形,就悬在我们头顶上方。
困在这里的我们像瓮中的鳖,只能静静等着被捕捉。
〃怎么办,滚哥,想想办法,你包里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用的!〃
我在惊恐中很快恢复了理智。声音发抖着提醒滚哥,滚哥立马回过神来,开始在包包里翻。还不停念叨:〃这玩意我听前辈说过,一定听过。可是怎么对付啊,我他妈,我他妈忘了!〃
在这时候听到这种话,我重重的翻了个白眼,简直要气昏过去。我决定先蹲下来帮滚哥翻东西,不敢催得太急,压着声音问:〃滚哥你好好想想,咱们被关在这里,是不是被当成饲料了?〃
从刚才起就有的预感,这突然多出来的洞坑,如果是人为的话,故意困住几个大活人就为了单纯的让我们死?
不可能只是如此,这分明是为了困养我们,来喂什么东西!
〃对啊,我操!这是单眼尾蛇,专吃人的!**,真想让老子当饲料啊操!〃滚滚醍醐灌顶的拍着脑袋,又赶紧埋下头从包里找着什么:〃东西呢,老子带了的,老子肯定带了!〃
我不知道滚滚口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问他时他魔障一样反复念叨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继续翻找,我硬着头皮又往天上看一眼,那悬在空中的乌黑大眼珠子,像也看到了我,突然眨了一下。
这一眨眼更让我寒气从脚底冒起,它眨得极慢,我甚至能看清眼睑合在一起又分开的整个过程。难以想象我马上就要被这东西吞进肚子里。
不想死在这里的信念又加深了几分。
〃操,那玩意在凡子那里,糟了糟了,我们出不去了。〃滚滚额头上全是来不及擦的汗,他毅然决然的把我拉到背后,骂咧咧道:〃凡子和前辈都没在,再等等,等等他们肯定要来救我们的!〃
滚滚这样的动作和信念我都有,但被他在这时候照顾着依旧非常感动,我紧紧抓住他胳膊,为他也为我自己鼓劲加油:〃没事,这东西感觉还没那么快要吃我们,我们小声点别引起它注意,拖时间!〃
几乎乱了分寸的我和滚滚只能相互依傍着在类似于井口的地方蹲下来,关了手电筒,大气不敢出。偶尔才敢抬头查看情况,又吓出一身汗。
这东西看再多眼都让我遏制不住的害怕,只能在心里默念着安慰自己的话,陆凡和胡雨潇都会来,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已经等不了了。
当我再硬着头皮抬眼往上看时,我吓得嘴皮子都木了。
〃滚,滚哥,你看看那眼睛,是不是又下来了点。〃我说这话时带着哭腔像被人抽干了精气,只剩身体这一空壳子。
滚滚听我声后也机械般的抬头往上看,半晌,他肯定的回复我:〃是,是下来了,还在下。〃私估池巴。
这样的附和何其绝望,我在黑暗里跟滚滚互看两眼,我有种想抱着他嚎啕大哭的冲动。
〃别急,别急,凡子他们会来的。〃滚滚吓得不轻,语气越来越虚了,气急败坏道:〃他妈的,凡子啊,人呢,凡子你人呢!〃
在近乎绝望时,我被滚滚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倒还不止是我,惦记陆凡一个。
〃受伤没有?〃
像在干涸的沙漠里发现一缕清泉,陆凡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我和滚滚几乎同时从地上跳起,兴奋的像是种狂欢。
〃凡子!我们在这里!没事,都没事!可你还是得快救我们啊!〃
不知是陆凡出现还是为何,那只巨大的眼睛从头顶上方消失得彻底不见了。
从上面垂下来一根绳子,滚滚先利索中带着迟钝的爬上去,再换下来陆凡,他双脚刚沾地,我立马紧紧的抱住他,想哭,却掉不出一滴眼泪来。
〃刚才李桃出了点事,没来得及,你受伤没有,哪不舒服?〃
听他如是安慰的语气轻得像羽毛,在我心尖上不停撩刮。我闷着〃嗯〃了一声,埋在他怀里摇头,再问:〃桃桃怎么了?〃
〃情绪很不稳定。〃
陆凡简单的解释我已经听出端倪,自从受伤以来桃桃的性情大变,昏睡后醒来表情都是惊恐不安的,把她带来这么远的地方,要她亲手埋那鬼胎。
我一想到,就觉得对不起她。
〃我们上去吧。〃
陆凡点头,把我抱进怀里,示意上面后,我们渐渐的往上,总算看到了刚才的平地口,我有种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再一看滚滚眼巴巴的拖着胡雨潇的胳膊,那眼睛,也是红的。
选了个安全的位置稍作休息,我们把刚才的经历又说了一遍,陆凡皱着眉头听完,才说。
〃刚才洞口没有单眼尾蛇。〃
滚滚表情一变,立马回答:〃真的有凡子,我看得很清楚,那眼睛比洞口还大,而且还一点点往下在降,我和小忆都看到了。〃
我也紧接着补充:〃真的,但是它为什么会一直往下降体积还没有变化我也不知道,可是东西是肯定有的。〃
〃那东西不是洞口出现的。〃胡雨潇依旧站着,把桃桃背在身后的他,休息时都是找个树干倚着,不打扰到桃桃休息,他又说:〃我跟陆先生一直都在边上没离开过。〃
〃那是石壁么?〃我喃喃的把答案说出来,陆凡肯定的点头:〃是,下面应该有其他地方进去的机关,把鬼胎埋了之后,要下去看看。〃
我和滚滚面面相觑的互看一眼,我知道他是百般个不愿意下去看的,我也是如此,一想到那只乌黑的眼睛就害怕,可陆凡提到这个,肯定有他原因,下去就下去吧。
又休息了一阵,我们继续往前赶路,滚滚像焉了的皮球一样一句不发,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走过去鼓励他两句又继续走。
这次查看桃桃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她醒了,睁着眼睛无声的看着我,没有哭闹,我大喜:〃桃桃你醒了?饿不饿想不想喝水?有没有不舒服?〃
桃桃愣了半晌,木讷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倒是高兴,起码看样子她已经在慢慢变得好起来,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我想陪她熬过这段时间会好许多。
兴奋的不仅是我,还有滚滚和胡雨潇,虽然胡雨潇表情上看不出喜悲,可总感觉嘴角有浅浅笑意,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滚滚好像一扫前面的阴霾,不停的跟桃桃说话聊天:〃桃桃妹子睡醒了啊,气色好了真是不少,回去的时候到滚哥的干洗店里照顾生意哈!〃
滚滚好心的跟桃桃闲聊着,我也松一口气,哪知道静静听完一切的桃桃,突然变了一张脸,大吼道:〃你闭嘴!否则我撕烂你的嘴巴!我要撕烂你的嘴巴!〃
她疯狂的咆哮,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头样难受,我不停的含着泪哄劝,才让桃桃恢复了平静,又慢慢合上了眼睛。
滚滚脸色惨白,一副没有想到的绝望表情。
我突然悲悯的意识到,有些无法抹灭的伤害像是个种子扎根在土壤里,没有破土而出,不代表不会盘根地底。
………………………………
第六十八章 变了
我窘迫的盯着罗哥的眼睛,一下出了很多汗,背上的衣服快湿透。
只我一人在这古怪村子里。再次经历关于〃重复〃的噩梦,会跟桃桃一样,那个小男生会在未来某一刻,以我看见的场景死亡?
他脖子和脑袋间的切割面像是利器所为。所以,他是被谋杀的?在教室里?
这样的猜想让我对那昏暗无比的教室起了不少抵触情绪,更多的是害怕。这闭塞的村寨,一个小孩子被在教室里砍头,除了当地人外,还能是谁?
又牵扯进别人的生死里。因不由我起,却要我见证其果,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
此刻才突然意识到。曾经我对陆凡和滚滚的依赖有多可怕,像深入到骨髓的自然,竟没有找过他们问明白这事。就因为身边有他们在。
可现在。
〃走啊。〃罗哥又催促一声。
〃罗哥,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我觉得班上的学生不太对劲,其中有个平头小男生,皮肤很黑,眼睛大大的,他好像很不舒服。〃
〃你知道他不舒服?〃罗哥反问我一句,阴阳怪气的。
我太紧张也没多心,继续说了这村里的怪事,似乎在这里,我能说话的就只有他一个。
〃行,我陪你去。〃
罗哥一答应,我顿时轻松许多。他在前面走开了两步,我想到手机,立马喊他停一停,说我想把手机拿着到学校去充个电,晚上回来能用。
他突然没走了,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头,古怪的问我:〃你带了手机?〃
我尴尬的点头:〃是啊,手机方便我跟外面联系,我进来的时候,也是同乐村的师傅打电话联系到我的。〃
我一说完,罗哥发出干瘪的笑声,像大风灌进树林里颤动树叶的声音。
〃这里没信号,希望你用得上。〃
没有带上手机就走,一来刚才的梦境没搞清楚也没有充电的机会,二来罗哥好像很不满我做一些在他期许范围之外的事。
我能理解,毕竟他是个干部。
好不容易又走到了学校,罗哥站在门口,示意我进去,我问他:〃你能进教室等等我吗,晚上我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
没想到他居然同意,绕到后门进了教室。
我松一口气,也跟着进到教室里,视线一下子落在墙边角落那个男孩子的位置上,哪知道,空的!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哥一屁股坐在那位置上,我急说:〃罗哥,那个位置上的小男孩今天怎么没来!〃
罗哥成年男人的体格挤进桌椅间仿佛轻而易举,他漠不关心的样子,反而抬头瞪我:〃啰嗦什么,要上课就赶紧上课。〃私估央弟。
是啊,不重视小孩教育的村,连授课时间都安排的这么糟糕,当然不在乎谁家小孩没来,还在教室里的其他学生表情木讷,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我在乎,但也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啤4试着讲讲课,走一步算一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疲倦的捏了捏鼻梁,想着早上四点还有课要上,被折腾的不仅是学生,还有我自己。
〃走吧。〃罗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喊了我一声,我便跟着他身后出了教室。
夜色很黑,一路上都很安静,我沮丧的想,如果我刚才的举措是打破了时间重置,那小男孩在未来的某一刻,就会如我见到的场景一般死去吧。
这样算来,我也是凶手吗。
走了一截,刚好又到了老人家的房子门口,依旧关一扇门开一扇,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我隐隐觉得,他就在门口坐着,跟之前一样。
〃罗哥,这户的老人家患了眼疾吗?我看他有只眼睛好像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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