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不来。〃陆凡似乎斟酌一下又说:〃他是个普通人。〃
言下之意很明确,我能进来,因为我并不普通。
我记得之前滚滚说过,我是极阴体质,招鬼是家常便饭,还有更可怕的遭遇会去经历,避不了,想避很难。
这些都是陆凡不会告诉我的事。
〃陆凡,全部的一切你都告诉我吧,你担心我害怕,可是我活在疑惑里更加害怕,要面对的总会面对,起码我知道,还能有点心里准备。〃
我的呼吸声在安静中被放大,直到陆凡回答:〃好,你想听什么。〃
他一下子同意,让我意外,所以我没准备好要问的问题,大脑还处于受惊后的一片空白中,怕他反悔,我不愿浪费机会,先问清楚这两天的事。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这是我最期待也只期待的一件事,我巴不得下一秒就能回到家里,听我妈唠叨我,说我没心没肺。
陆凡迟疑一下,斟酌道:〃现在还不行,但很快。〃
我有点失落,一想到我还要留在这里不知道多长时间就难受得慌,还好陆凡在,不然我会疯的。
〃这里是不是同乐村?〃
〃不是,这里是封门村,白天我们出去,你想知道的,我会解释。〃
〃封门村?〃我对这个名字犹如同乐村一样未知,便不再讨论等白天看过再说。
〃你为什么不帮那老爷爷,我们现在还霸占了他的床,真的好吗?〃
陆凡不算热心肠,但也无害人之心,他一口拒绝救老人,更让我好奇。
〃你说你进村的时候,是他带的路。〃陆凡说到此时,声音偏冷:〃他帮错了对象。〃
我一下子恍然,这才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的确是老人带的路,可是他明明是个大活人,为什么还要害我?领我进来,不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领。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啊。〃一想到步步被人算计,从黑车司机到门口的老大爷,这种感觉十分难受。
我没起过害人之心,也不想别人害我。
〃不管原因如何,〃陆凡冷声:〃他要付出代价。〃
想来我现在劝陆凡也没用,他不打算帮忙是一回事,老人陷害我是另外一回事。这个问题,也被我放在了一边。
〃刚才你为什么要我闭上眼睛,是罗哥的真实样子很可怕吗?〃
不用怕他手麻,我肆无忌惮的枕着他的手臂,牵着他的手搭在他腰上,不嫌这姿势太亲密。
〃不是,〃陆凡停了停:〃打架的样子会很丑。〃
他说的丑是指
我认真的在黑暗里找他的视线,撞上,再肯定的回他:〃不会,你不会丑。〃
我抱他更紧。现在陆凡就是我活命的护身符,我不想离开他一步。我想过,就算他能力全无,我不离开,即使他变成负担,我同样不离开。
大不了,由我护他。
在陆凡的守弧18,我累得昏睡过去,睁眼之后,我下意识的往下一看,发现牵着的手还在,才松一口气,再抬眼,对上陆凡的眼,不自禁的笑了笑。
〃早上好。〃
陆凡也笑了。
从房间出去,没想到又在门口看到独坐的老大爷,只身面朝着门外,身影落寞。
我于心不忍,走到老爷爷旁边,见他始终盯着一个方位看,忍不住问他:〃老爷爷,你在看什么。〃
〃走吧。〃
老人没有回头,视线飘渺,手指缓缓伸向靠右的位置,尽头是两条分叉的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他又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遍同样的话。我这才明白,他不是赶我,是想叫我离村。
如果那个时候我选择了右边的路,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人生固然有太多的选择,保不齐就会选到错误的那个,走远了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错了这么多,好在我回头时,意中人正赶来,一切都还不算糟。
………………………………
第八十五章 一盒金条
¨结果晚上滚滚接电话说要出去趟,他之前没联系上的关于这方面经验丰富点的前辈总算给他回了话,说是在一百公里外的郊区。叫他过去。
他打算跟人当面详谈,等回来告诉我进展。我应声说好。
滚哥走了,桃桃还没回来,我在阳台给她打了个电话。结果桃桃说她们一行又去了古玩市场淘东西了,晚上回不来,要在那歇一晚。
我苦涩的笑骂她,那群收了冥币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姑娘们,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进房间想把纸人从我位置上挪走,手机光下它栩栩如生的脸看久了渗得慌,就如真有个大活人躺在陆凡身边,还是个女人。
你可千万别弄破纸人啊。
制作纸人的材料看上去薄如蝉翼。平常力都能轻易捏坏。
不知是故意还是所有纸人都是用一样的料,薄得都有点发透,损坏的可能极高。
但它摆在我床位上太过扎眼。
我还是决定挪开它。
我秉着呼吸轻轻的捧着纸人抬起来。轻手轻脚的放来靠着纸花轿边。仔细查看纸人身上没有一点损坏的痕迹,松了口气。
我此时坏心眼的想。要是能把这纸人给塞进花轿里一并烧了,再随便念个符咒,给它毁了。
那该多好。
想再久都是我白日做梦一场,已经到了晚上发困的点,明知道躲不过,我只能四平八稳的在陆凡旁边躺下。
亲亲他的嘴巴和脸,把他手牵好,才慢慢闭起了眼睛。
重新进到梦境里成了家常便饭。我再从床边走向客厅都已渐渐麻木,接下来会经历的都能被我料想,再大的恐惧也会被一次次消磨直干净。
一步脚进了客厅,却迟迟没传来哭喊声音,我愣了。
本以为会听到点什么,男女老少死去人的嚎啼声,可我静静等了半分钟,也没任何动静,我心狠得一沉,难道说已经结束了
可是不对。
这才几个场景。光浮在捆尸柱上表面的人体截肢就有二十来个,滚滚说会等到结束一定不会错,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此刻诡异的安静更让我不能放松警惕。
然而这已经距我进到客厅过了好几分钟时间,我似乎真的等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小孩音调,涩涩开腔。
”姐,姐。”
姐姐
我大吃一惊。
这似乎是我应该熟悉的声音,可我半点想不起来。
如果是跟封门村有关的话,那里的小孩子
是老人的孙子
他嘴里喊的姐姐,是在叫我吗
我试着应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我尽量耐心的对着空荡的房子发出宠溺的哄说,叫他别怕,我给他带糖。
出了村却又在我老公寓里遇见他。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能想象他活着时是个善良孩子,只是命不好而已。
关于这次的经历,实在让我太意外。不过我吃不准这情景是好是坏。
可我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再糟糕,横竖都是一死,我甚至预感这小男孩可能就是我唯一突破口
滚滚和陆凡都不在,我只能自行判断,我究竟要不要继续改变现状,改变了会有什么不同的事发生。
这一切我还来不及细细考虑,突然一下就睁开眼,我坐在新公寓的床上,旁边是陆凡,正面是桃桃。
桃桃你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场景,桃桃一脸茫然的对上我视线,手里正捏着红衣纸人,手指压得纸人的脸从正中央整个凹陷,两只眼睛向中斜下,呈现说不出的诡异。
”你醒了啊小忆,我这刚会来,你要不要吃点啥,我给你买。”桃桃说着,手跟着动了动,她手中捏着的纸人一并摆晃,我盯着看了数秒。
”桃桃,你拿这纸人干什么。”我吞咽下口水,强装镇定的问。
我不是也不会怀疑桃桃,她一概不知,只是她怎么会来我房间拿着这纸人。
她反常的举动让我更担心,桃桃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哦,这是胡一然叫我帮她拿的,她说她留在你房间了,还让我对你说她挺不好意思的其实,她想明白了,不该起了当小三的心,要你先原谅她”
如果胡一然站我面前,我一定杀了她。
立刻,马上。
我快步冲到桃桃面前,在她吃惊表情下我双手轻轻接过纸人,仔细查看她脸周围那一圈。
”干什么啊小忆,这东西难道是你的我还想问胡一然怎么把这东西留你房间了,这到底是谁的啊。”桃桃小声嘀咕着。
我却分不出心去回答她这样的问题,我忽得想到陆凡之前事事瞒我的时候,肯定出于跟我一样的心情。
保护。
可我的心却快要沉到谷底。在看见纸人脸上划过一条一厘米长的细缝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死境里不再有哭喊声,现实中纸人被胡一然设计划破。
倒霉古怪接二连三的发生。我二话不说,拨了个滚滚给电话,叫他马上回家。
滚滚一回来,先把纸人检查个遍,赶忙把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红绳子递给桃桃叫她带上,就连洗澡也不能摘。
七天之内,这红绳必须一直戴在她身上。
桃桃稀里糊涂的点头说好,把红绳子往自己脖子上一套,露出红绳上系着的一块黑得泛油光的小石头在毛衣外,她用手指拨弄两下嬉笑着问滚滚是什么东西,带着还挺好看的。
滚滚陪笑着说,就是块普通的石头,他河边上捡的。桃桃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信没信,打着哈欠说要进房间补眠。
她们在古玩市场淘了一晚上东西,累了。
等桃桃一走,我拉着滚哥到离得远一点的阳台角落才表露出着急心情,先问了他桃桃会不会出事。
”没事,我那黑石子给她带着出问题几率不大,可是妹妹啊,你怎么能让她把纸人给割了条口呢”
滚滚一说起这个,我又急又气,把胡一然从中搅和的事一股脑的说了。
他听后长叹一声:”我的天老爷,真是防不胜防啊。虽然桃桃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纸扎人破了,第一个伤的是破坏它的人,第二个可就影响凡子。”
难怪为什么胡一然找桃桃帮忙,她不仅要害我,还要害桃桃
我对她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
滚滚叹了声气,又说:”虽然这纸扎人是破了有点难办,但你梦境那边的我都帮你打听到了。”
我催促:”滚哥你快说。”
滚滚立马把昨天跟干这行的前辈提了这事,哪知道那前辈曾经很早之前帮过人解决此事,被引来的百鬼都是看不见的,只能干等着听声。
这事的关键在于,要把这些鬼引来现身。
”滚哥你的意思是,我要在梦境里看到这些鬼的本来样子”私夹丽圾。
那些在捆尸柱上的亡魂,都死无全尸。
我脑海里重现那场景不出半秒,就不敢再想。
滚滚凝重的点点头:”嗯,可能心里承受起来比较困难,但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会帮你把前辈要求的工具都凑集齐,你带在身上,那些是会跟着你一起进梦的玩意,你到时候用上就行。”
滚滚又说了些要注意的话,细节方面特地提醒了我两遍,我认真记下后,突然回想到他话,带着期待问:”滚哥你是说别人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能梦见人死场景的人,还不只我一个”
这消息太让我意外,我仿佛在荒凉沙漠里,见到同病相怜人的影子。
特别在滚哥点头之后。
”嗯,还有这种特殊情况的人,不止你一个。”
………………………………
第八十六章 以魂养人
见到短信那一刹,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明明就在同乐村几天了,邓老师难道没收到消息?还是说
我压根没在同乐村。
这样疯狂的想法像沾毒的藤蔓肆无忌惮的滋长。种种古怪被牵引到同一个点上。
为什么学生课程安排时间在晚上和天亮之前?为什么大白天村里空无一人?罗哥,老人,小孩究竟是不是人?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私夹狂技。
〃喂。〃
背后突然传出罗哥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差点吓得快哭出来!
背后的罗哥应该离我有段距离。我赶紧把手机往袖口里塞,克制紧张,假装镇定的回身,才说:〃教室灯不亮了,我过来检查,是插头松了。〃
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到罗哥身形的轮廓,他的表情如何,是否相信。我不得而知。
紧紧的握起拳头,保持规律的呼吸。我背后是条死路,一边是教室墙壁。一边是劈开的山体,脑子里闪现无数可能的片段。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你插上。〃
罗哥说了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却引得我汗毛竖起,额前细密的汗珠直掉,这算是,相信我了?
我稍稍弯着腰,正准备插上,突然一个激灵,突然想,罗哥如果不是人的话,那他
手里捏着电线,没敢抬头,说:〃罗哥,你来插吧。〃
时间像停滞了一样,气氛出奇的安静,半晌,罗哥冷不丁的回我:〃你插。〃
他避开我的提议,虽然下定论还早,但我必须更加警惕。
几乎算是被罗哥赶回屋里,随着关门声音响起,我赶紧拿出手机看,微弱的电量只够支撑一会儿,没有信号,为了省电,我关了手机。
这一折腾,我更困了,再支撑不住,无视墙角的碗里发出的恶臭,倒头贴着坚硬的枕头就睡。
我睡得并不踏实,清醒几次,没见异常,才敢继续睡。可是我身上的被子不算薄,却越睡越冷,寒气像直接冻进骨子,我不禁直打哆嗦。
把身上的棉被裹得更紧,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正对着床的窗户,始终灰蒙蒙的。
这不踏实的一觉睡醒,天又黑了,我出门去井里打了点水洗脸,这里什么都糟,倒是这水,喝起来甘甜,洗脸也十分舒服。
稍微清醒了点,我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井口边突然又出现了个小影子,是那个孩子!
怯生生的站在我侧前方,大眼珠始终盯着我看,一想到他很有可能是鬼,被这么看着,浑身毛骨悚然。
但转念一想,他没害我半分,索性叫他等我一下,又回了屋,把零食抱出来,这次他没走,我走近后,他后缩了两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半蹲下来,把零食捏在手里,示意他来拿,他始终不动,我耐着心等,一定,一定要亲眼看过才行。
小孩的胆子大了点,颤巍巍的走到我跟前来,我这才看清楚,是个五官标致的小男生,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可爱。
〃拿去吧,拿去吃。〃
我又轻声诱哄他过来拿,慢慢的,他才伸了手,靠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盯着他一举一动敲,见他手指已经放到了零食口袋上,却一下子,从零食表面穿了过去!
果然!
他是鬼,碰不了我拿来的东西!
可我之前放着的零食分明被拿走了,也就是说,有人在!
是之前有人帮他拿走了零食,那个人究竟是谁?
同样,罗哥不帮忙插上电灯线,埋小男孩的时候只使唤我来挖坑,还不让我碰小孩子一下的原因也能说清!
可是,他明明给我递过碗
那罗哥,才是那个人?零食也是他拿走的?
这一切的关系绕得我头疼,眼前的孩子手指抓了几次都没成功,眼睛无神又空洞。我心里一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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