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略显茫然的声音穿过厚厚冰层,传到韩曦耳中。
韩曦大步走向前,与冰中的玄霄遥遥对视。
二人相视无言,韩曦不知道说什么,玄霄则是在等韩曦开口。
一会儿后,玄霄笑到:“你来,便是为了当个桩子?”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韩曦本是觉得,直接问出就好,然而亲眼见到玄霄因阳炎入心被冰封此处,震撼远不是听说能比得。
“说罢,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玄霄难得见韩曦忸怩,若是现在未在冰内,他怕是要好好嘲笑一番才肯罢休。
见玄霄这样说,韩曦也就问了,他们两人把那时的事情摊开了讲,最后却差点闹了个不欢而散。
“你究竟为何要护着妖界?!妖界之主杀我恩师!此仇怎能不报!”被劝阻的玄霄大怒道,插在外围冰上的羲和剑若有所感,低声鸣叫起来,阳炎吞吐。
韩曦看看周围,取出一些奇特物品,最终摆下了一个隔绝感知与声音的阵法,她取出一颗不同寻常的晶石,灵力输入后,那晶石轻轻飘在空中。
玄霄见此也收敛了怒火,随即大惊失色:“师父!”
“吾徒玄霄。”太清真人的身影虚无飘在空中,对于玄霄的惊疑毫无所觉,明显仅仅是一段幻影,又或者说记忆。
“若见此影像,吾应已身陨。”他闭了闭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倏尔一笑,睁眼温和的看向前方不知道何处。
“大概,是死在妖界之主的手上吧。”玄霄闻言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太清可不是死于妖界之主么?
“数代心愿,数代心血,于吾辈终将有个结果,不知为何,吾心中难安。”太清肃容道,他摇了摇头:“或许上天不忍,送来了韩曦这一奇人。”
“多年困惑,一朝得破,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太清神色哀恸,他眼神一厉:“吾之后所言,不可令他人知晓。”
太清静静的等了等,点点头:“隔绝阵法可已布好?”
“玄霄!为师要求你三件事,第一件,不要为为师报仇!”太清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与怨憎,坚定的说。
“师父?!”闻言玄霄大惊,甚至忘了面前只是影像而喊出声。
“听为师说完。”明明只是影像,太清却好像猜到了玄霄会作何反应,在影像中略作安抚,便接着说了下去。
“第二件事,不要再网缚妖界。第三件事……”说到这里,太清不忍的闭上了眼。
良久,他缓缓开口:“解散琼华派,带门人另立门户。”
“为什么?!第一件和第二件徒弟都能理解,可解散琼华……”玄霄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太清。
“接下来,为师便要将当年之事尽数道来。”太清一叹,像是老了许多,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明显是韩曦的,她说:“时间不多了!”
那声音慌张,太清听见后也是一震,一扫颓色,再次开口:“这一切都是阴谋!玄霄!不要再尝试举派飞升之法!切记!”
“师父?!”玄霄眼睁睁的看着那影像渐渐消散,太清最后说出一句话:“吾终将前往地府,无需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放心,不虐太清,他是来安慰他唯一徒弟的,虽然太清身死道消,但是还能去地府来着,相当于马甲(身体)掉了,在地府等着换个马甲。
………………………………
第53章 接招吧师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啥?为啥只吃化香果?我流月城烈山部穷啊!没钱买药啊!药好贵啊!
惯例谢衣回到流月城之后,就叫做谢衣20啦。
谢衣20:(Д≡Д)啊啊啊我身体里出来了个自己!
谢衣10:(Д≡Д)真的诶!
沈夜:Σ( ° △ °|||)(为什么小徒弟身体里会多出一个自己?爱徒你还好吗?!)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亲眼见着太清影像消散,玄霄转向韩曦问到。
韩曦不耐久站,早已取出板凳坐着看太清的留话。
此时看玄霄发话了,很干脆的耸肩:“如你所见,一切都是个阴谋,所以历代掌门性情皆变,至于是哪里的阴谋就不能说了,说了会惹来不得了的东西。”
玄霄素来聪慧,闻言稍加推测,心惊的道:“难道是……上面的?”
他甚至不敢说天上两个字,而韩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你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来,不然……想想第五代掌门。”
将门派史册全部记下的玄霄瞬间想起,那个手段高超,修为深不可测,却在某一天突兀失踪至今没有下落的掌门,默然。
二人闲聊不谈。
数日后,中皇山,谢衣费尽全力,连化香果都吃了好些,才终于将洞内灵魂全部送往轮回,随即软倒在地。
幸好此处靠近墙壁,这一下倒在了墙上,比直接倒下受到的震荡要轻微,他略微偏移身子,缓缓躺在地上休息。
体内刻画的聚灵阵等阵法转动,吸纳天地灵气恢复因过度使用受损的内里。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暗潮涌动,常人不能见的力量悄悄靠近,它观察了一会儿睡在地上的人,化作一只手,就要抓去。
“寂灭――!”眼前一花,三道霸道的刀气就攻击过来,将它打散。
一人静静站立,他面色冰冷,双目似是黑色,仔细看去却带着暗红,左手持刀,身上穿着稍暗的红色绣金纹繁复长袍,外罩无袖黑衫,分明是地上那人的镜像。
黑化谢衣冷冷的看着地上毫无所觉的家伙,左手刀尖移至谢衣眉心。
那里是冥思盒所在,破坏了,这个人就再也醒不过来。
一会儿后,他嗤笑一声:“啧,我与一个孩子较什么真!”
说着,唐刀化作缕缕黑红烟雾回到身上,他俯下|身去。
按理来说这一下应当是会压实了,然而他与谢衣甫一接触,便融了进去,最终也不知道进入了哪里,偌大一个人,一点也没露出来,尽数回到谢衣身体里。
谢衣似乎是感到了什么,他皱着眉,口中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手指动了动,可还是没醒过来。
须臾,眉头松开,彻底陷入沉睡。
几日后,身体修补完毕的谢衣毫不费力的站起来,无需询问他人,就知道过去了多久,距离神农祭典还有一月多时间,城内还有一个原版谢衣在,他只要提前一月左右赶回便可。
没有事情做的谢衣,算算时间虽然不算少,也不算多,做点别的……咳,是没指望了,还是看运气吧。
不得不说,谢衣的运气一向很好,距离神农祭仅剩一月,他心满意足的带着收获,笑得一脸灿烂的回到流月城。
谢衣20在沈夜那儿露了个脸,就来到了破军祭司殿。
“你怎么在这里?”他一脸惊讶的看着应该在大祭司殿的谢衣,谢衣见有人来了立刻坐直,待看清来人后,又蔫哒哒的趴了下去。
“呃……师尊又做了什么?”一看就知道,他不在的时候肯定又发生了什么,谢衣20坐到谢衣身边,问道。
“我生气了,他嫌我不够成熟稳重。”谢衣闷闷的说。
谢衣20恍然,笑嘻嘻的在腰封内寻找,很快,一个看起来如同放大了的动物一般的东西就拿了出来。
谢衣眼睛一亮,一扫多日堆积的郁色:“下界的东西看起来可真奇特。”
“嘿嘿,这是我找同一个人买的,那人有好些奇怪的东西,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谢衣20笑得奸诈,而谢衣仔细思索后,也奸诈的笑了起来:“是那个?”
两个笑得不见眼的家伙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偷笑起来。
日子略显沉闷,与沈夜生闷气的谢衣,这几天对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成熟稳重,对着沈夜也是恭恭敬敬丝毫挑不出错。
但越是如此,沈夜越是头疼,他知道,谢衣还是在记恨那天的事情,首次感到不一样的不知所措,不像是能力低微时那令人愤恨的无力,而是一种奇特又不令人讨厌的滋味。
放下此事不提,沈夜开口:“下月神农祭典准备得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正在冷战的谢衣也眼神游移,更不用说在下界悠哉许久的谢衣20了。
见此,沈夜岂会不知原因,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疼的说到:“……胡闹。下月就是神农寿诞,你们竟毫无准备?若我不曾问起,你们打算彻底忘了不成?”
殿内并没有瞳的身影,然而瞳不在意中带了心虚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这……寿诞祭典劳民伤财,忘了也没什么……”
一向与瞳不对付的谢衣也附和道:“七杀祭司所言甚是。左右每月都祭,何必多来一遭?”
沈夜看了看那用于传音的偃甲鸟,沉默了一会儿,低沉的开口:“第一,瞳,以后凡我召集,你必须亲自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瞳那边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他闷闷的道:“……呃,那……传音蛊可不可以?”
华月忍不住笑出声:“噗……”
沈夜兀自抚额不语,而谢衣虽在冷战中,还是开口回护道:“七・杀大人,那自然也是不行的。”
大祭司欣慰于爱徒的回护,然而举目望去,好嘛,他家爱徒又移开视线了。
已经习惯了的瞳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答到:“哦,好。”
这第一件事勉强解决,虽然还不知道下次瞳会怎么应付,沈夜依然说了下去:“第二,族民久困城中,伏羲结界虽已消失,与外界依旧交流不便,每年也就能借着寿诞,方能开怀几日。”
华月点头应是:“阿夜说得有理,一年到头,总得让大伙儿开心起来,去年是让小曦扮兔子跳了舞,今年呢?总不成咱们也扮个什么去?”
闻言谢衣笑了,看得沈夜心头一跳,未及他出言阻止,谢衣就已经说了下去:“说到这个,我倒有个主意!不如咱们这样……”
………………………………
第54章 谢衣的投喂
被众人期待的看着的流月城大祭司沈夜,此种情景之下,只得艰难的点头:“……好……好吧,那就……按谢衣说的办,散了吧。”
瞳的声音明显愉悦起来:“嗯。”
沈夜头疼的看向唯一听话的人:“月儿,你先去,我稍后再找你确定祭典流程,谢衣,还有你也留下!”
华月不愧是最安分的,她点了点头,便离开此间:“是,属下告退。寿诞的事,属下这就去筹备。”
谢衣与全程看热闹的谢衣20一僵,留了下来,等华月与瞳的偃甲鸟离开此处后,谢衣20缩在后面不说话,而直面沈夜的谢衣弱弱的说:“……师尊留下弟子,是有什么吩咐?”
沈夜不说话,静静的盯着谢衣,直到谢衣忍不住抖了抖,才一挑眉说到:“公报私仇?很好。”
在众人议事之时,谢衣提出的这个建议是拒绝不了的,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谢衣才会在华月瞳等人都在的时候提出来,令沈夜不得不答应下来。
果然,谢衣笑道:“这话从何说起?寿诞之日,大~祭~司与民同乐,岂非一桩妙事?”
想着那时的场景,谢衣20也笑的开怀,然而一切都落入了沈夜眼中,他眯着眼看了看两个不省心的徒弟,叹道:“如此,你们便陪为师一起吧。”
两只谢衣大惊:“Σ( ° △ °|||)什么!”
“怎么?”沈夜笑了,看看谢衣,又看看谢衣20,不容拒绝的说到。
谢衣20眼神转向别处,狡辩到:“可是那种衣物不够……”
“谁说的?”两只谢衣同时缩了缩,眼睁睁看着沈夜取出,那样式与熊猫衣物一般无二,胖胖的可爱衣物。
沈夜看着谢衣20,眼中意味再明白不过。
别以为你装无辜,为师就不知道你是帮凶了!
被那视线盯着,谢衣20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师尊。
逃不掉了!他在心中哀叹一声,随即释然,反正已经把师尊坑进来了。
随即他耸耸肩,行礼离开:“那弟子先告退了。”
沈夜没有再拦着,而谢衣见谢衣20离开了,同样行礼告退时,他却开口:“你也走?”
“师尊说的哪里话,”谢衣笑的温润,“弟子本就是破军祭司,回破军祭司殿再正常不过。”
“……→_→去吧。”沈夜一看就知道谢衣还没完全消气,只得放人。
近日以来有幸得见破军祭司真容的城民们都赞不绝口:他们那个总喜欢捣鼓的破军祭司大人稳重了好多啊!
破军祭司殿中,被称作“稳重了好多”的破军祭司谢衣,此时兴致勃勃的对着经由谢衣20改造过的厨具。
“加点……再是……”“这个怎么样?”
讨论的声音不时传出,只见在谢衣20的指导下,谢衣手上飞快,将一些奇特的物品切块或者捣碎,入锅。
不久,什么东西煮糊了的味道冒了出来,谢衣赶紧把煮过了头而黑乎乎的东西盛出,然后……谢衣就把盘子收了起来,离开此处。
“师尊真幸福。”谢衣20叹气,百无聊赖的前往查看,用于整个流月城取暖的偃甲进度。
被谢衣20感叹幸福的沈夜,此时如临大敌的看着自家爱徒。
“这是?”这冒着黑烟,勉强看得出不是黑色的东西是什么?!饶是镇定如沈夜,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等谢衣解释。
“弟子看师尊辛苦,听说好吃的食物能令人心情愉悦。”他家爱徒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甚熟练的拿起筷子,就来喂他吃那被称作“食物”的东西。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沈夜其实很想拒绝,然而现在两人正冷战,要是拒绝了……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大义凛然的张了嘴,吃下他家爱徒用心做的“菜”。
好……好难吃qaq!不过……还能忍受,至少……至少比他小徒弟做的好很多。
心中激荡,沈夜面上不显,接受着自家爱徒的投喂。
谢衣面上还端着架子,心中也不平静。
等待喂食的师尊好可爱啊!
这更加坚定了他一日三餐换着花样来投喂的想法,沈夜却对此毫不知情,忍受着痛苦享受谢衣的孝心。
是夜,破军祭司殿,两只谢衣兢兢业业的改进偃甲,突然,谢衣问到:“说起来,下界,是什么样子的?”
汇报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把那些太过寻常的东西说出来。
谢衣20一顿,放下手中工具,想了想,说:“下界很繁华,他们那里一座城的人,有我们流月城几倍多,大街上的人样貌差异不小,穿的各种衣物也不尽相同。”
“哦?”谢衣本是手头的事完成得差不多了随口一问,听谢衣20一说顿时来了兴致,他扔下手中事务,专心听谢衣20描述。
说来都是些琐碎小事,比如江都的胡人,江陵的小摊,中皇山的雪。
不过谢衣反应与当时的谢衣20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谢衣20在下界时间不长,很快就把所见所闻讲完,谢衣长舒一口气,有点向往的道:“听起来很好啊。”
“你想去?”谢衣20疑惑的看着谢衣问到。
岂料谢衣摇摇头:“算了,下界没有师尊在,去了没意思。”
闻言,谢衣20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谢衣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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