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他质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边去!你知道什么?”
“我不信,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竟然能难吃到令人晕厥!”青衣男子皱着眉,摇摇头大步向流月楼踏去,众人亲眼见着他,把门口墙壁处吐出的生死状签下投入,走了进去。
“看着吧,马上又一个人出不来了。”
且说青衣男子进了酒楼,眼前豁然开朗,此处墙壁呈沉稳的深褐色,天然的木头纹理,同色桌椅以赤金包边。
左手是柜台,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美丽女子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门口,见他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神色恹恹的说:“客官想要点什么?”
青衣男子的视线还没在女子身上停留多久,就被女子身后墙壁上的奇怪牌匾所吸引。
普通菜品:元宝肉,仰望星空,金刚酥……
他眼前一亮,这一菜谱包含了几乎大江南北,虽未尝过味道,青衣男子也不由得赞叹。
因为这么小的酒楼,明显不可能有多少厨子,一个人精力有限,能学这么多菜谱,足以见得此人对烹饪的热爱。
一个热爱烹饪的人,厨艺怎么会差到哪里去呢?青衣男子把门外那人说的话抛到一边,又看了下去。
自创菜品:金泥拌矩木,幻晶圣女果,铁梨糕……
噢!自创菜品也不少啊!听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他接着看向旁边,只见此处写了大大的几个字:今日特色菜,满天星。
青衣男子心中盘算一番,来到柜台前,点了几道菜,便挑了个桌子,静静等待。
劲装女子,也就是韩曦,将青衣男子点的记下,通过背后墙上的一个孔,送到厨房。
厨房内,正在看小说的谢衣若有所觉抬手,接住菜单,熟练的烹饪起来。
谢衣使用技能烹饪。
谢衣得到菜肴数份。
静静坐着的青衣男子如坐针毡,他不时看向那似乎通往厨房的小门,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很快,一位一身白色厨师装,面容俊美的男子就端着菜走了出来,一道又一道精美宛如艺术品的食物摆满了桌子。
见此,青衣男子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尝了尝最为新奇的金泥拌矩木。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的,他倒了下去。
“又一个。”谢衣耸耸肩,手中灵光闪现,拖着人上了楼,挑了一间空置的房间,把人安置下来。
“所以说我们别祸害人了……”韩曦有气无力的跟在谢衣身后,她完全想不通,明明谢衣这家伙做菜非常难吃,为何还总有人来这家酒楼?
十年过去,酒楼收益堪称蒸蒸日上,每日都有人因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难吃的菜,而踏入酒楼,后果就是酒楼二楼用作客房的房间快不够用了。
仔细算算,这么多年下来,就算年节不开张,酒楼的年收益也达到了几十金,真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这怎么算祸害!”谢衣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你情我愿的,我做的东西也没那么难吃,不过是他们自己受不了而已。”
“……好吧,反正说不过你。”韩曦摸摸鼻子,放弃了再次让谢衣认识到,他做的菜真的很难吃这个事实。
反正有钱赚,还有得玩,等天下人都知道谢衣这家伙做的菜,是真的很难吃这一点后,谢衣自然而然就停下了……吧?
韩曦不甚确定。
流月楼外,又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人身着暗红白袖内衫,外着白色无袖长衫,胸前戴着圆形灰白玉质饰品的人走了来。
他脸皮白嫩,长得极为俊俏,面上天生带了三分笑意,温润的气质扑面而来,令众人不由得安静下来。
那人转头环视众人,顾盼生辉,右眼上戴着的单镜片更添沉稳,在他人为他的容颜感到惊艳的同时,又生不出一丝绮念。
他环视四周后,声音沉稳,不疾不徐的问:“敢问各位,此处,可是流月楼?”
听见问题,在场众人恍然大悟,连忙让出一条通道来,连连应声道:“是的是的,自然是流月楼。”
“呵呵,多谢各位解惑。”他笑着点点头,走过众人为他让开的通道,也没见签下生死状,便推门走了进去,众人惊呼,阻拦不及,就见那人没有遭到任何反击,平安的离开众人视线。
“唉……”顿时,哀声四起。
谢衣30走进去,顿时确定了,此处是谢衣20的住处,正准备说什么,就见一位女子急急从楼上跑下来,她戒备的喊道:“什么人!咦?咦?!天啊男神!”
女子明显认识他,谢衣30疑惑的思索十年游历认识的女子未果,也不介意她的失礼,好脾气的笑着问道:“这位姑娘,在下似乎并不识得你。”
那女子却是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听着面前这只谢衣的语速,韩曦笑个不停,赶忙跑回楼上,想把她认识的那只谢衣拉来应付。
然后她惊恐的看着面前两人,说不出话来。
黑化谢衣奇怪的看看韩曦,拉着谢衣就走:“走吧,30来了。”
“嗯!”谢衣点点头,两只谢衣一起离开,被留下的韩曦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认识的谢衣是偃甲人,然后这个偃甲人身体里还一个谢衣,楼下又一个似乎是30的谢衣,再加上身在流月城的谢衣10……
大祭司大人你还好吗?
楼下,三只谢衣围着一张方桌坐着,谢衣30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将他的来意道来:“师尊问你,何时回去,你已经有三年,未曾回流月城了。”
谢衣掰着指头算了算,又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这样,那今年冬至节回去好了。”
谢衣30不置可否:“你自己做主就是,那,我就不就留了?”
“好。”谢衣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到:“说起来,有关偃术传承的事情怎么样了?”
“唉……”听见谢衣的问题,谢衣30遗憾的摇了摇头:“总是找不到好苗子,不久前,倒是认识了一个孩子,名为呼延采薇。”
他顿了一下,阖眼道:“她天分倒是不错,可依旧不尽如人意。”
“原来如此。”谢衣明了的点头,并不多问,而谢衣30同样点了点头,起身后便直接离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
………………………………
第70章 我是—初七
有人站着离开流月楼引起的轰动不提。
楼内,谢衣正在深思,韩曦下来时看见的,便是两只谢衣排排坐的场景,眼神游移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坐在二人对面问到:“在想什么?”
“我在想,十年过去,天河也长大了。”谢衣转头看着韩曦,听见天河二字,韩曦惊呼:“你认识天河?云天河?云天青的儿子?”
谢衣点头肯定了韩曦的话:“是,那孩子自小体弱多病,分别十多年,刚才我就是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他。”
“体弱多病?”韩曦不可置信,云天河带着阴阳紫阙的阳阙而生,生来不畏寒冷炎热,怎么会体弱多病?
“唉,还记得那天我烤了一些肉,他吃下一块,当晚就发起了烧,我只得留下来照顾他,三年过去,他才不再时不时病倒。”谢衣想到了那三年时光,感叹云天河的体弱。
韩曦已经不想说什么了,难为云天河吃了三年谢衣的料理还没死,不愧是日后身强体壮的“野人”。
“等楼上那些人醒了,我准备去看看天河。”谢衣点点头,笑的很温柔。
然而韩曦只想给云天河点一排蜡烛,以示尊敬与怜悯,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很赞同的应道:“是该去看看,那你去吧,我来照顾他们就好。”
“也好。”谢衣也不推辞,与黑化谢衣一起,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把衣物换回破军祭司服,戴上与谢衣30同款的单镜片,才离开此处。
被留下来照顾人的韩曦心中感动不已,当初巧合下与谢衣碰面,怕谢衣一人开酒楼出什么事才来搭把手的,没想到一留就是十年。
十年以来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与谢衣斗智斗勇下来的。
是的,她已经认清了谢衣的本质,忙于做菜看书时还好,平时捣乱得简直让人想打他。
不止如此,每到饭点,谢衣就致力于将自己做的料理混在韩曦买来的食物中,又或者偷天换日,韩曦屡次中招,因为这个,流月楼不知意外休业了多少回。
真是老天有眼,她终于脱离了谢衣的魔爪!为了庆祝,她拿起了小本子,不知道写着什么。
这是出售书籍的店铺。
左手边是蓝色封皮的正式书籍,右手边则是话本轶闻,谢衣先在左边看了看,多是他已经看过的,也就没有再买,而是来到了右手边。
《捐毒野史》、《大燕趣闻》、《书生的修仙》……
他看了看,又拿起一本,这本书的封皮画着一把唐刀,与他用着的很相似,又有点不同,刀柄圆润,与刀身接合的地方有着巴掌大的护甲,护住刀身。
再看旁边,是飘逸的四个大字:我是初七。
《我是某某》也是话本常用的名字,不过多是历史名人,比如《我是通天》或者《我是神仙》之类,至于初七,那不是一个日子吗?
心下好奇,他也就一起买了,付钱之后转身离开此处,也就没看见书铺伙计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谢衣并没有立即翻开看,闲书都是无聊时看的,现在的事情是去青鸾峰,看看天河那小子。
因为并不急迫,谢衣只是御刀而去,花费了好些时间,时至午时,才到青鸾峰。
有人。
刚落下,谢衣就发现附近有个陌生人在,他抬眼看去,只见一女子正盯着他。
若是人类,第一眼看见的必定是女子的容貌,然而谢衣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那女子身上缠绕着极重的阴气与怨气。
阴气怨气本应无色,不过谢衣因为体质特殊,倒是能看见一些,可常人身上,这两种气息都应该浅淡,就好像淡淡的一层黑雾,面前这位女子身上,都快成沙暴了。
女子身在悬崖边上,她手中用着奇怪的钩子,手上用力便上到地面。
她一身紫红衣物,正红裹边,白色三角护肩,上身衣物紧致,下方则呈现荷花瓣的形状,手上戴着红色手套,以麻绳绑紧,脚踏红色及膝长靴,穿着一双几乎长至大腿根部的红色袜子。
上到地面她将钩子收起,摆弄了几下后,也不知道收哪里去了。
“你……你好,请问你是剑仙吗?”女子似乎有点紧张,黑亮的杏眼期待的看着谢衣。
剑仙?谢衣摇摇头:“我不是仙,敢问姑娘来此作甚?”
这人举止间透露出对青鸾峰的陌生,明显是第一次来,攀岩动作倒是熟练,不像偶然为之,再加上那一身阴怨气息,虽然表现的像是一个普通女子,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听见谢衣说他不是仙,女子明亮的眼睛一黯,随即又振作起来,俏皮的笑道:“我……听说这座山上住着剑仙,所以来看看。”
“……”装的不错。谢衣一眼看破女子在说谎,却感觉不到丝毫恶意,不禁心下疑惑。
“别想了,她身上没有煞气。”黑化谢衣毫不避讳的从谢衣身体里走了出来,女子惊惧之下竟然软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黑化谢衣走近而不敢动弹。
距离到了一个临界点,那浓郁到宛如实质的黑雾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女子,尽数飘向黑化谢衣。
“啊――这些都是什么啊!”那女子颤抖着不知所措的,看着身上奇异黑雾,她手伸着,似乎想把那黑乎乎的雾气拍开,却嫌恶的不敢下手。
“哼!我还想问你这一身怨气鬼气是哪来的,让我想想……”黑化谢衣猩红色的眼睛如刀一般,上下一打量,手中又接了一缕黑雾,才恍然道:“原来是亵|渎死者的家伙。”
“亵|渎死者?盗墓?”谢衣上前几步来到黑化谢衣身边,此时听了黑化谢衣的话,正皱着眉打量女子,失了黑雾干扰,博览群书的谢衣也看出了女子来历。
“什……什么亵|渎啊!死人都已经入土了,反正也用不着这些东西,把它们拿来帮助更需要的人,又有什么错?!”
………………………………
第71章 韩菱纱之苦
女子似是被触碰了逆鳞一般,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辩解。
黑化谢衣一脸嘲讽,谢衣则一脸严肃,二人都没有插话,直到女子发泄完怒气后,有点尴尬的看着他们。
“不说了?”黑化谢衣一脸“你编,有本事你继续编啊”的嘲讽表情,“说到底不过是不劳而获,附带偷死人的东西。”
谢衣也不赞同的摇摇头:“人死如灯灭,死者已经入土为安,哪怕生前犯了再大的过错,也不应该在死后还遭受亵|渎。”
“你们……好!你们是好人!哼!”女子惊怒的说着,就要离开,谢衣看了看那个方向,很干脆的伸手施法,绿色的圆形结界瞬间困住那个女子。
那女子攻击了几下,见打不破,有点害怕的质问:“你们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得罪了,不过前方乃我一故友葬身之所,自是不能任你胡来。”谢衣说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身看去。
“哦咿――哦咿――”稚嫩的叫声渐近,一人头顶乱发,身着兽皮衣物走来,发出声音的正是他提在手中的小野猪。
他很开心的在自言自语着什么,感觉到有人的时候,很自然的看了过来,顿时惊喜的一边挥手大喊一边跑来:“谢伯伯!”
云天河腿长有力,十几米的距离,他急跑几步,一会儿就到了谢衣面前,然后愣住了,疑惑的抓抓脑袋:“奇怪,我是不是没睡醒?谢伯伯怎么变成两个了?”
“是啊,快回去睡吧。”黑化谢衣捂着嘴笑的开心,谢衣促狭的笑着点点头应和:“没错,好孩子去睡吧。”
“呃……”饶是天真单纯如云天河,也感觉到谢衣是在逗他,可又不明所以,只好挠了挠头:“谢伯伯,你就别逗我了。”
“哈哈哈,好不逗你。”谢衣从善如流的答了,三人叙旧起来。
另一边,名为韩菱纱的女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衣。
烈山部人年至二十便不再老化,除非将死之时,而谢衣此人性格开朗,一身绿意更是看起来年轻不少,哪怕脸上没有稚意,看着最多也不过十八岁。
初见之时,韩菱纱还以为这人不过十七岁左右,什么故友葬身之所都是诓她,没想到,看那个有点呆呆的野人那副样子,似乎……不是假的?
看起来十七,却有了快二十岁的侄子?
韩菱纱自认为见识不浅,此时却只能望着三人,企图找出不对的地方。
然而,绿衣人与野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任凭韩菱纱左思右想,也只能得出,野人的父亲与绿衣人是好友的结论,那么就不存在老来子的情况了。
难道是忘年交?
她在心中摇了摇头,若是忘年之交,当初的绿衣人怕是只有豆丁大小,一个豆丁和一年约弱冠之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吃吗?
这个可能性有点小,韩菱纱再次将注意力转回那几人。
没想只一会儿功夫,那些人的话题就转向了她。
好不容易才让谢衣没再逗弄他的云天河,有点奇怪的看着那绿色球体:“那是什么?里面还装了个人。”
谢衣也顺着看了过去,本也没想多困住人,只不过见到云天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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