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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 孽子归来
十年的军旅生涯,每天在血与火中承受着生命的绚染,在这个和平的时期,除了自己的战友和长官,还有谁能想到他是这么的生活着。
晚八点——咣当咣当的普快终于到达了烟海火车站,城市的灯火拉回了他沉迷在现实中的幻境。
习惯化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向对面聊了一晚上、烟海医科大的小妹抛去一个无比诱惑的微笑:
“纸妹,到站了,要哥哥送你回学校吗?”
妹子挺拔的鼻梁晶莹剔透,好看的眉毛拧了拧,脸上现出一抹早已见惯了的神情,伸手轻抹秀发:
“嘿嘿,发挥你最后的作用,陪聊大哥哥,帮我把行李架上的拉杆箱拿下来好吗?
另外谢谢你的好意,我男朋友就在出站口等着我呢,送我就不必了吧,相逢愉快,有缘再见!”
呃!敢情一晚上自己就是一个陪聊而已!
不过这妹子真不错,忒水灵!
回味着,走出火车站,眼前已是十年后的繁华,旧车站已不见了先前的模样。
城市在变,人在变,世界何尝也不是整天都在变幻着!
眼前的繁华与漆黑的天空形成强烈的对照,徐右兵忍不住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空落落的丫的,都成神经病了。
自己已经复员了,又不是出去执行什么任务,怎么还会带着家伙!
心爱的家伙不在身上,心中总是觉得凄然然的,还好,靴子里自己从不离身的铁血突刺m9军匕还在。
傻愣愣的笑了笑,侧面一个匆匆的女声传来:
“嗨!大哥哥,还不走,难道等女朋友。我可先走了,再见!”
“啊,韩小艺,再见,要好好学习!”
“棒槌,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哥了,姐现在实习,轮科转,已经不需要再去学校了,棒槌哥哥拜拜!”
女孩回头一笑,青春靓丽的身姿被高高的路灯把身影拉的悠长而又悠远。那明明就是再次路过而随意的一个招呼,却让他此刻零落而又焦急的心显得愈加彷徨。
咦,她不是有男朋友来接吗?
呵,棒槌,直接说我四肢发达没头脑不就得了!
甩了甩头,直接忽略了被称为棒槌的尴尬,徐右兵拎起自己的背包,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十年了,自从自己十六岁那年离开了家,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回来了。
徐右兵感叹着!
十年来竟使他无一次可以轻易做出回家探亲的决定。
心中百感交集,家里还好吗?
还好,不需要打车,家就在车站前面不远的老巷。
记忆中的家园总是那么的热闹,喧闹的小巷,由于离火车站较近,那里总是充斥着一种特别的味道。
可现在看来,在这新建的火车站旁边,这到处堆放着杂乱不堪的老巷,就显得有些很不协调了。
“大哥,住店吧,里面有热水热毛巾,还有暖床的。大哥,进来歇歇脚吧,包你一爽到底,从头到脚都轻飘飘
(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们这里可是有刚从东莞回来的妹子!”
“住你妹,离我远点!”
徐右兵焦急的避开了一名拉客女的纠缠,甩开大步就向小巷的深处走去。背后传来一连串极为不屑的讥讽:
“装什么装,浑身上下一看就没有几个钱,穿着一身迷彩服,膀大腰圆胳膊粗,一看就是个搬砖的货!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也忒不自量力了!模样看起来倒是干净,其实要我看啊,连搬砖的都不如!
中看不中用的货!”
“妈,我回来了,妈?”
依旧是那个九十年代阀门厂分的老楼,依旧是自己儿时的那个老家。
简简单单的防盗门,就是那种铁栏杆式的焊接铁门。见到这门,徐右兵不禁摇了摇头。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只需单手,就能强力拉开这个看是非常结实的老门。
伸手试了一下,‘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再拧里面的木门,竟然没锁。
“妈,你也太大意了,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上锁啊!”
快步走进屋内,一把卸下背包,徐右兵眼睛直接直了!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妈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妈,妈!你快醒醒啊!”
心痛的呼唤,徐右兵一把抱起了倒在墙角的母亲,小心的将母亲扶到旁边的破旧沙发上坐好。
这一声声的呼唤,终于是将昏死中的母亲给叫醒了。
“你们放开我,天杀的,说什么我也不搬。我们可就这一个家呀,你们让我们搬了家我们以后住哪?
老徐,我们家老徐呢,你把我们家老徐带到哪里去了。你把我们家老徐怎么样了,你们可不能打人啊!
我,我和你们拼了,就是死,我也不能搬家。
我要等我的兵儿回来,这要是搬了家,兵儿回来可就找不到家了啊!
呜呜呜,老徐,老徐,老徐啊”
“妈,是我啊妈,妈,你这是怎么了,我爸呢?咱们为什么要搬家,搬家干什么?妈,你看看我,我是右兵啊妈!”
头发花白的母亲,身上依旧穿着在外摆摊时的一件早已洗的发白的文化衫,也不知道是哪家商场发下来的广告装,上面酬宾大促销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
猛地睁开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茁壮,威猛,一身虎气!
脸已经长开了,一米八几的大个,膀子也圆了,腰也粗了,这就是和自己的丈夫年轻时一个摸子里刻出来的!
她非常不相信的摇了摇自己的头,努力的定了定神,直到再一次妈声传入耳中,她这才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颤微微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脸。
“兵儿,是兵儿,我的儿子,真的是你,你终于是回来了!我的儿啊!”
右兵一把将妈妈拥入怀中,声音涩涩的:
“妈,是我,我是右兵,我回来了,复员了!
妈,我给您看,您看,这是我的退伍证书,还有钱,妈!我的退伍费很高,妈,你看,这是银行卡,我的退伍费就在这卡里面!”
铮铮铁汉,在这一刻泪流满面。铮铮铁骨,竟然在此刻,伤心的大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谁又没有伤心处!
苦苦的挣扎,苦苦抗争的母亲终于是看到了希望,终于是相信了眼前的现实。但是片刻的激动过后,参半的白发又突兀的凄澪。
她紧紧地抱着儿子不撒手,儿子一去就是十年,说是特别应征入伍。可别人的孩子年年都能回家探亲。
自己的儿子,却是一去再也杳无音信,儿走的时候才十六啊!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孽子!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啊?我的兵儿啊,妈妈想你想的好苦啊!
邻居说什么的都有,你知道妈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吗?还有你爸,对了你爸,老徐!
老徐呢?老徐,儿子回来了,快,儿子回来了!”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愣头小伙子兜头拉开门就冲了进来:
“徐婶,不好了,我徐叔被那帮人打伤了,在前街,满头都是血,还不让送医院。徐婶,怎么办啊徐婶,快去看看吧,人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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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 老爸被打
“狗子,你说什么?我爸被人打了?你快带我去看看!”
徐右兵一把抓住了来人的前襟,就往外面拖。这家伙这才看清自己面前多出了个男的。
“你是兵?哥兵哥?真是你?卧槽!快,兵哥,快跟我走,这帮狗娘养的,真是比土匪强盗还要流氓。
你是不知道,去年我们这一块就吆喝着要拆迁,说是为了响应建设什么海岸新城。首先改造的就是火车站广场这一带。
按说这拆迁也是个好事,大家伙谁都知道城市建的好我们自己脸上也有面子。
可你拆迁也不能这么个拆迁法不是,给我们一平米抵一平米不说,还他妈给的是小高层。
这每家每户以后搬进去,除却公摊面积以外那还能剩下几平米可以住?
本来我们这里就是厂宿舍,各家各户房子原本就挤吧不够住的,基本上还都是两代住一块,这要是真被他们这么一弄,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我爸是怎么回事,我爸伤得厉害吗?谁打的,开发商?难道市里不管?”
小伙个子不小,人长的很精干,不过即使是个大个头,但是被徐右兵拖着,还几乎是一溜小跑。
“哎呀!我说兵哥,你能不能先松手。你这力气咋这么大,拖死我了。
市里,市里管个毛,项目都承包出去了。建设海岸新城听说是大风向,这是我们省里乃至上面的意思。
领导巴不得早点拆了,我跟你说。对了,你是今天才回来的吧,坐火车回来的吧。
告诉你兵子,现在我们市火车站那在我们全省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原市委书记肖长河就因为这一了不得的政绩已经调省里高升了。
产房传喜讯,人家副省了啊!
现在市长杨进听说正在省里活动,准备接肖长河空出来的书记大位,哪还有时间管我们这几百人的死活。
我说你当兵都当傻了吧,我们这一片要是全拆除了,那将来的规划就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听说能与香港的维多利亚湾相媲美。
这里面的利益道道多得多了,跟你说了你也弄不明白!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回头再跟你说这些!”
“与维多利亚湾相媲美,操行,就我们烟海市?”徐右兵不解的看了一眼狗子,继续问道:“你哪来的这些小道消息?”
后面追着赶出来的徐母,焦急的向前追着二人,一边狠狠地瞅了一眼狗子、一边无比谨慎的说到:
“狗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爸把你弄工商局去开车容易吗,你要管住你自己这个嘴!
哎,你们这些孩子啊,真是让老人不省心。这些话哪是我们寻常老百姓们能胡乱评说的!
你们不要被那女妖精骗了,看起来她是个女的,其实心比蛇蝎还要歹毒,要不能雇些地痞流氓天天到我们这里来闹事!
开发商,美名其曰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这哪是办实事啊,这就是要人命啊!
天杀的!
你说你叔究竟被他们打成个什么样了,是不是伤到头了,要不怎么能是满头血呢?”
徐母说着腿就软了,但还是勉强的支持着自己向前跑。徐右兵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母亲的慌乱,伸手一把拉住了母亲,安慰道:
“妈,你先别慌。凡事有我呢!儿子现在大了,您教导的话我和狗子都明白。狗子这也就是和我说说,他这个性,和外人未必能有这么多话!
我们快去看我爸!”
“可别打坏了,可别打坏了,一会要是上医院可怎么办啊!我可真是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了啊!”徐母一边跑,一边徐徐的说着。
徐右兵心中死一般的沉,爸爸被人打,再看母亲那蜡黄的脸心急如焚。身为八尺的儿男,怎能咽下这口恶气。
急赶慢赶的跑到前街,这里是火车站的最前街,其实也是烟海市的城中街。
十年前还是最繁华的商业街,烟海市的标志性街区。不过由于近年来城市的日新月异,繁华已经慢慢的向东面海岸线直线转移。
由于城市的大规模扩建,此前的繁华已经跟不上了城市的发展,留下来的临街门市已经适应不了了原来的行业,终究变成了此刻一大片乱搭乱建、藏污纳垢的老巷。
老巷也有老巷的优势,优势就在于临近火车站,临时旅客较多。于是乱搭的出租屋小饭馆以及散乱就那样摆在路边的小吃摊和洗头房遍布各个角落。
墙上、地上、甚至连路基上,到处都被各种复杂而又神乎其神的野广告所占据着。
空中一片乱麻,乱拉乱扯的电线东西交错,简直就如时刻架在人民头顶上的天网,任谁也逃不脱生活这张无形大网的束缚。
虽然是晚上九点,可是这里确实比其他的地方热闹的多了。
刚下车到处找住处的临时旅客,匆忙找着个地方能填饱肚子的人,以及那迎街站立,无论是春夏秋冬都是风情万种的拉客女。
可是现在,这些人当头就围成了一大圈人。圈中围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倒地伤者。
此人――正是徐右兵的老爸徐国强。
徐母一看老头子被打成了这个摸样,当时就冲过去抱着自己的老伴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街坊们围了一大圈,说什么的都有。打人者已经离开了,正是开发商雇佣的一帮社会闲散人员。
他们从老徐家恐吓不成,就把老徐故意拖到路口暴打一顿,以此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妈,妈你醒醒啊!狗子,快叫救护车啊,你丫的还愣着干什么?”徐右兵目赤燥烈,双拳紧紧的握起,那手中韧带紧绷的嘎嘣声,让他不得不显得语气更加暴怒。
在邻居的帮忙下,终于是将徐母弄醒了。徐母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再回身看看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老伴,直到是救护车来了,这才有了些底气。
说什么孩子可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仿佛一下子就有了点底。这才终究在邻居和医护人员的帮扶下,一起抬起老伴上车去了医院。
一阵忙碌,拍片化验,主治大夫被医院从家里匆匆接来。
“颅骨骨折,淤血压迫脑神经,潜意识昏迷究竟是怎么回事,被车撞了?”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一脸严肃的中年大夫一边套着白大褂一边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刚刚出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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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 这么会忽悠
他先是看了徐右兵一眼,继续看向徐母说道:
“需要马上抢救,情况现在很危急,颅内出血,颅内压增高,需要紧急手术,这样你们先把抢救费交一下,先交三万块钱吧!”
“什么?三万?三万?我,我上哪去弄这么多钱啊,我们单位早就破产了!大夫,您行行好!你看能不能先手术,钱我回头想办法凑过来!”
徐母一听三万块钱身子再次一软,‘噗通’一声就给大夫跪了下来。
三万块钱再要是加上几万,那在当时可就能买一套楼了。
自己家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自从阀门厂破产后,就和老伴在火车站广场旁摆了个小水果摊。
说是地脚好生意兴隆,可那是不知道的。
赶火车的旅客谁上车还能带一大兜子水果,往往只是买三两个在车上临时吃吃就不错了。
所以虽然买的人也不少,但架不住买的量少,其实一年下来能维持个温饱也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用来作为储蓄!
再说就是有,那也就是个万八的,可这还是徐母楞从牙缝中省出来,死命的攒着,要留给右兵娶媳妇用的啊!
一看母亲下跪,徐右兵心中顿时一疼,心中五内俱焚,自己太无能了啊!他一把扯住自己的母亲:“妈,我这有,为什么要给人下跪!妈,都是孩儿不孝,我,我这有退伍费,我先交上!”徐右兵说着,一把接过缴款单就向缴款处走去。
“不行,不能动你的钱!钱回头我想办法,我想想办法!”徐母起身一把拉住了儿子,非常不忍心的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徐右兵伸手制止了。
“妈,救我爸要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