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徐国强认真的看着徐右兵,突然话头一转,略有沉思的说道:
“站前街这一块,烟海置业要开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具体的补偿办法还没有出台,你还记得钱书记吗?就是省委钱沐槿!
钱书记离开烟海市的时候指示你说,让你随时向他汇报老百姓们的实际想法。右兵啊!不管国家给不给你安排工作,不过我认为你这个汇报还是要汇报的。你是不知道,海天置业这帮人太不是个东西了。陈晓雅那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说着一定不会让老百姓们吃亏。但是他公司有个副总叫董国权的,这小子没安好心啊!
不仅仅是想尽了办法让大家提前搬家,甚至是什么招都想到了。”
徐国强详细的向徐右兵讲叙了海天置业拆迁办对站前街阀门厂这一带老百姓们使的阴招,话没说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徐母起身去开门,一看竟然愣住了,外面呼压压的不知道何时已经站满了一排人。
老大爷张志峰在最前面,后面都是一些阀门厂的老街坊们。一见门开了,呼拉拉的人群没等徐母往家请,就主动地走了进来。其中张大爷的儿子大军的眼最尖,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徐右兵,是跳着脚就嚷了起来:“兵哥,卧槽,真是你,你真的回来了。我说早上有人报告我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我跟我爹说他还把我骂了一顿,爹,你看,兵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踏马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你看看人家兵子,哎!都是我把你惯的,惯的是不成样子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这么多人,那沙发是给你坐的?一点礼貌都不懂!”张志峰老爷子非常无奈的呵斥着张军。他四十六岁得子,第一个老伴娶到家过了没几年就得病死了,张军是后来娶过来的二老伴生的孩子。自从有了张军,张大爷做梦都会笑醒,他真想不到自己都四十六了,老天爷还能送个儿子给他,于是对张军的管教,从来就没有那么的严厉过。
但是今个可不一样,徐家现在在阀门厂可了不得了。不说前次钱沐槿对徐右兵的另眼相看,就说前天那华夏军礼乐队们来请徐父徐母进京,突然让大家意识到,这几年来的老邻居,徐家,很可能就是一个卧龙腾空啊!
可了不得了,人家那儿子都传得邪乎,不知道在部队里当得是多大的官,为国家做了多大贡献!还好,不管是多大的官,多大的贡献,多大的英雄,终究是阀门厂出来的子弟。群众们没有主心骨,一听大军说今早上有人看到了徐右兵回家,张志峰立刻就联系大家伙,怎么样也要来看看徐右兵,让徐右兵替大家想个办法。
总这么样下去不是个事啊,虽然前天大家闹了一场,还多少动了手。但是直到现在海天置业也没给个说法,市里也不见有人出面解释一下。反而是就在刚才,外面突然来了一大伙人,那是拿着白色的油漆桶,见墙就是一个大大的拆字,写完还在上面画了个大圆圈,触目惊心啊!
并且街头巷尾的,门口楼洞口都贴上了加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说让大家响应市里的号召,及时的搬迁,为城市的建设多做贡献。阀门厂站前街拆迁规划势在必行,一定要大家明白形势,不要做那抗拆的钉子户,要做一个有觉悟,有先进思想的好公民。
这次这帮人来完全不劝,不解释,也不和群众们争执,人家说了,只是来执行公务的。来画上拆迁两个字的。到时候就按照这个拆。等挖掘机推土机一到,有拆迁字样的,一路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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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6 我们还能有点盼头吗
大家伙来到自己家,徐右兵也知道啥意思。还不是前翻自己的高度亮相惹出来这么多的麻烦事,更有钱沐槿那句随时向他报告,让徐右兵想抽身事外都不行。
“那个啥,张大伯,我们不是有代表吗,难道市里没有请你们这些个代表去开个会讨论一下,征求一下大伙的意见?”
“征求意见?他们还会在乎我们的意见?哼,这些王八犊子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个屁!那简直连屁都不如啊!”大军立刻就接话吼开了,吼得徐右兵是一愣一愣的。
“大军你给我闭嘴,我没问你。有些事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老百姓还是有发言权的,现在是什么社会,当官的不会不考虑群众们的意见的。民意不可违,这是古训!”
见徐右兵冲自己瞪眼,大军赶紧闭嘴不言语了。到是张大爷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徐右兵愤恨的说道:
“民意,他们何时在乎过民意。自从那次钱书记离开后,立刻就将我们阀门厂归属到站前街居委会。现在我们厂成了站前街的了。让我们有事找站前街的居委会主任老王。可是找老王又有什么用,这不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那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
老王自身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他家也要拆迁。他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依旧是以前那个拆迁办法,根本就没有一点改进的意思。而海天置业有个副总叫董国权的,他现在全权主导我们站前街这一带的拆迁工作。他派来的人员给大家的条件就是,现在同意拆迁的,一平米顶一平米半,搬迁给三百块钱搬迁费,并且安排搬家公司帮我们搬家,但是没有躲迁房,等新楼建成以后回迁期间给一万块钱的躲迁费。
但是这个条件我们能答应吗?右兵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看看我们这些个楼房,八十年代的筒子楼,每家每户最多四五十个平方,厕所还是公用的。就算给一平米半按照每家四十平米算,那才六十平米。而按照规划图纸那看,他们海天置业建的住宅楼,哪一栋也不小于一百平米,以后就是回迁还有四十平米的差距,而这四十平米,岂不是要我们自己掏腰包。
按照现在的房价,我们这里的位置计算,那每平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一万二了。四十平米多少钱,那就要接近五十万。五十万啊,谁家能掏得起,这不等于把我们撵出去以后,那从此只等着我们自己自生自灭吗,以后是连个家都没了啊!”
“对对对,张大爷说得对,这踏马的太欺负人了,哪有这么弄的,谁家能掏出来五十万。他们竟然舔着脸说可以给我们办贷款,以后按月还贷款。麻痹的,好好地我们又不是没房子,这样一弄不仅仅是变成了没房子,还变成了房奴了。就我们这些苦哈哈,一个月两千块钱的工资,拿什么还贷款!这条件坚决不能答应,虽说比以前一平米抵一平米多了半平米,但这我们也不能接受!”
“对,坚决不能接受!实在不行大伙也想了,我们决定去找杨进讨个说法。老徐,你也是代表,你说说,这事究竟该怎么弄!”
徐国强沉思了片刻,抬头认真的说道:“这个事其实很简单,我们这一块是老城区,像我么这样的筒子楼在烟海市还真没有了。说起来我们也不能拖城市建设的后腿不是。但是这样的拆迁条件,恐怕是任何一家都不能答应的。
我们虽然住的紧巴点,有很多还是和儿子儿媳们住在一块,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有个窝,在这个城市中还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但是恐怕一拆迁,就算我们不要楼,折成现金,那也刚刚够我们去城郊买个房的。城郊的楼价现在每平米六千多。我认为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名义上说让我们回迁,但是回迁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五十万。而靠贷款,不要说就我们这点工资,还起来困难。就是还贷款,那心里也是不平衡的。”
徐国强的话说的很明确,虽然老徐说到这里不说了,但是大家也听明白了。恐怕海天置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们不仅仅在站前街这一带搞开发,其实在城郊家和苑还有一大片的商住楼。意思很明显,恐怕只要有人提出来,那么他们就会用家和苑那种郊区房抵配给大家伙。
“这怎么行,老徐你是说家和苑,那和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法比啊。离城区能有三十离地,这上学工作干什么的都不方便,并且听说那片小区去年才建成,就通了一趟公交车。以后要是孩子上学我们上班的,岂不要一天倒三次车,来回就要倒腾六趟车。一年下下光着车费就要多少钱。”
“嗯,家和苑我去看过。听说刘大妈家大小子在那里买了一套房,工程质量还不错,可就是太远了。结构也合理,还是多层,最高六层。但基础设施配套跟不上,再往后面走就是葛庄农村了,我们岂不是成了返回农村的非农业大军了?
这要是让我们回农村也行,你给我们一人分上两亩地,我们回去种地去。最起码自己能解决吃穿问题不是。总比在城里没个固定的工作,天天在社会保障那里看招工牌子自己刨食强吧!”
“天天刨食,你也要能刨得到。我家二小子刚毕业,在家都待了快半年了,哪怕找个下车间的活都不容易。工资太低了啊,一个月才两千块钱,交保险还要等到半年以后。真不知道这个社会现在是怎么了,怎么想吃口饭就这么难呢!
两千块钱能干点什么?上个超市没有一百块钱你都出不来,卫生纸都涨到二十七八块一袋了。”
“你还上超市,你上个街买点菜没有五十块钱你都出不去这个门。五十块钱也就能卖点芹菜土豆大白菜的,那芸豆最便宜的六块钱一斤,买上二斤就十二块钱。你还要买点肉腥吧,总不能天天不吃肉吧。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有点盼头啊!”
“艹踏马的,这是要逼着我们发疯啊!我们还等什么,还等什么。吃饭都吃不上,房子眼看着又没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大军腾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嘴里面嘟嘟囔囔的,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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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7 死也死不起
“大军你要干什么?”张大爷一把没拉住,大军一头就拱出了门。徐右兵一看不好,立刻跟上。
大军是个忍不住的糟脾气,这小子典型是要下去惹点事。徐右兵太了解他了,打小在一块,从小学到高中,这小子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果不其然,出门就看到两个人正拿着那种复印的所谓文件往楼洞子上贴,大军也不客气,上去照着一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当时就把这家伙一脚给踹在了墙上摔了个大马趴。
“你干什么,干什么打人?”另一个小子瞪着眼朝着大军就开始吼。
“草泥马的,你还敢吼,你再给我贴一个试试,老子我今个让你出不去站前街!”
大军摆开架势就冲了上去,吓得这小子是撒丫子就跑,甚至是连他的同伴都没时间拉。早就听说站前街这帮人都被逼急眼了,早晨来的的时候董国权就告诉大家,宣传单能贴就贴,不能贴就走,只要把‘拆’字都给我画在墙上就行。
另一个小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也是撒开脚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能跑才是英雄。这帮小子们也是为钱卖命,来贴个宣传单董国权都喊出来一天二百的价格了,这钱哪怕就是被踢上一脚也要赚。
徐右兵在后面看着摇头苦笑,大军也没去追,只是气愤的挨个揭着墙上的复印件。这小子其实不傻,就是肚子里面憋着一堆火没处发泄,也该当这两个贴复印件的家伙倒霉。
呼啦啦张志峰大爷和十几个邻居都追了出来,下楼后看到大军没惹事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刚松了口气,人就开始骂开了。
楼道巷子口已经被大白油漆画满了,大大的拆字触目惊心。显眼的位置不仅仅是画上了拆迁的字样,并且贴上了红头大字报。大字报上严肃的口吻除了拆迁以外就是要求居民们赶紧搬家,并且这次还加上了动迁日期,说只要过了限定时间,挖掘机和推土机就会进驻拆迁工地,一律推倒,请居民们主动配合。
大伙围在大字报面前高声怒骂,这是哪家的条款,经过谁同意了,这不是强拆吗?纷纷嚷着坚决不搬,看海天置业能把我们怎么样,难道还能活埋了不成。骂声吼声响成了一片,巷口的人越聚越多,人群义愤填膺,早先被选出的十名代表也纷纷赶了过来,正七嘴八舌的商量着对策。不过即使是来了也没用,都是些平头老百姓,争来说去也没有个彻底可行的办法,只能是也跟着义愤填膺的怒骂着。
这次看来海天置业是要破釜沉舟了,被画上拆迁字样的不仅仅是阀门厂的宿舍区,就连站前街也一并都画满了。
甚至还连带着站前街左侧刚建了没有五六年的一座商场也要拆。听说补偿的条件也并不比阀门厂这些人好多少,但是人家却是按照门头补贴,这样一来总算是他们以后能够继续开商场。
人群嚷嚷着,也没个结果,徐右兵看人越聚越多,只能是无奈的站起来大声的说道:“叔叔大爷们,大妈大婶们,先静一静,静一静!我们这么嚷嚷也没用,要我说还是按照先前那样的,让十名代表一起,我们到居委会正式的向他们提议,请求市里面参与,我们向海天置业要个说法!大家说怎么样?”
“徐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了就好,我们这里可就出了一个你这样有出息的人,既然这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伙都听你的!”
“对,都听你的,那你就代表我们去谈,补偿不到位,我们说死了也不搬,哪怕就是被挖掘机活埋了,这辈子也认了!反正搬迁也是个死,与其没有活路了,那就直接让他们的挖掘机埋了吧!”
“对,死也死不起,买个墓地都要三五万,整套丧葬下来,没有六七万你就别想死。这踏马那是人过的日子,还不如让他们挖掘机把我们埋了,一了百了!”
呼啦啦一群人加上大军与徐右兵浩浩荡荡的就杀向了居委会。走到居委会的大门口正好碰上王主任要外出,徐右兵不容分说的就把这个老王主任给拦下了。老王一看吓得直哆嗦,这么多人怒气匆匆的,找自己还不是因为拆迁。于是没等大伙说话,老王就先开了口了。
“大家来得正好,我刚才正要去市里,你们是不是来问拆迁的事情?这事我昨天就去找了,市里说正在商议,在和海天置业协商。这事市里面完全把项目给了海天置业,现在我们找市里人家只能帮我们协调。来来来,大伙也别站在门口,进老年活动室,那里范围大,我们都进屋说。
小张啊,你弄点水,我们大伙儿坐一起好好的议论议论。哪怕就是我这个居委会主任不当了,我也要和大家一起讨个说法。这事这么办可不行,哪有企业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我们必须要让政府介入。
我们是国家的公民吗,不是他海天的职工大家说是不是。所以我们是有后台的,后台就是人民政府。人民政府就是我们大家伙的主心骨!大家一定要相信政府,政府是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一听这话,围着的群众们面面相觑,忽然呼啦啦就是一排热烈的掌声。张大爷看了看徐右兵,徐右兵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群大声地喊道:
“既然王主任这么说,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都散了,散了。有十名代表和王主任一起商量着,结果一出来我们就通知大家伙,大家说怎么样!”
“行,兵子,就这么着,我们还要上班呢,那就你们商量着来。只要让大伙都满意了,有地方住,我们就没有别的要求!”
“对,要给还得把装修钱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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