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好了吗你可够能睡的。”面前的人一副戏谑的表情,却无嘲讽之意。
想到自己的表现,又岂能瞒过聪明如此的他,紫怡心里不觉一阵难为情。
“霜儿,去把粥端上来,”王爷吩咐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东西”
“你以为你是铜铸的啊,几天都没吃一点东西,这么白痴的问题也问我。”那人又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紫怡似已习惯了他的快速转变,不禁轻撇唇角,转头看去,连霜儿也在掩口呢。
“霜儿,这两天你累坏了,早点歇着吧,今晚你的小姐交给本王来照顾。”
“是,王爷。”霜儿临出门跟紫怡挤挤眼,紫怡差点把盛着粥的碗朝她扔过去。
“王爷,我自己来吧。”看到他亲自喂自己喝粥,紫怡吓了一跳,颇不习惯。朱佑坤却把紫怡的手一挡,说:“你现在是病人,我在照顾病人呢。”
“可你是王爷,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你的啊。”
“是吗本王可不像你这么娇弱,看上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则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这次就算你欠本王的吧,将来还我就是了。”
听着他的话,紫怡心中一怔,觉得他是话中有话,是她多想了吗
“王爷,那天的早退,皇上可有怪罪”
“没有,我说你多喝了两杯,身子不舒服,就先退了,你以为你有多重要吗皇上才不会多看你一眼。”
“王爷我”紫怡看到靖王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尽管那笑看起来极不自然,他的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自己,就这样装进了他的眼眶里。
“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并不能如我们的意,但生活就是这样,人生往往有很多无奈,人要学会忘记,如果一味的钻死胡同,不但会使自己受伤,也会伤害到别人,失去的就让它离开,或许前面还有更美的风景,为什么不开心的去看看呢”
紫怡又要晕了,没想到那个对她永远一副冷面孔的王爷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番话,那她就不用再去解释什么了,不是吗他在努力帮自己打开心结,可心碎了,勉强的拼凑起来,又有何意义呢
“霜儿怎么进宫了”
“我怕你醒来看见一屋子不认识的人会害怕,所以就把霜儿接来了。”靖王语调淡淡的,紫怡心底却有一片柔软弥漫开来你怎么又哭了,再哭我要骂人了。
紫怡看着他,幽幽的说:“太淡了,没肉。”
丫的,冷面煞星你敢敲我脑袋。
“王爷,你看那个什么抄十遍的女戒是不是”
“是,一定要抄的。”
“变态。”
“变什么”
“没什么夸你好来着。”
“呵呵,那是,嗯我怎么听怎么都觉着怪怪的”
“来,把粥喝完了,想吃肉,那就快点好起来吧。”
一番浅浅的交谈,让紫怡突然觉得她跟他竟然像是个分开多年的老朋友,当陌生感消失后,依旧那么自然和谐,可也只是朋友,他,终非自己的良人。
………………………………
第41章 真心互诉
一想到她那夜痛彻心痱的样子,朱佑坤心里就疼起来,自己一直都没看出来,原来她也只是用个壳把自己包围起来,内心却是一碰就碎,真该好好了解她的,她这么善良可爱而他却一直误解着她,如果当初没有先入为主的思想,如果能在赐婚后就去调查她的身世,如果早知道攀龙附凤并非她的本意,那么,大婚之夜就不会羞辱她,弃她而去;那么,那夜掀开大红盖头,一睹她的清丽容颜时,会不会觉得这是上天恩赐给他的最大幸福呢那么,会不会就这样爱上她,爱上这个妻子。
可是这一切都是如果,事实是都已经给她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印象,自己装酷倒是装得十足了,只是现在想要去改变什么,都仿佛是对自己从前所作所为的莫大讽刺,而这种讽刺让自己不安、却步又不忍放弃。
以后要怎么办是这样一直清淡下去,还是该去化解改变柔情已经萌动,就不再停下,现在应该还不算晚,不是吗无论如何,她都已是自己的妻子,是注定要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不是没想有过要休她的念头,可是现在,这种想法早已被抹杀得干干净净。拿出点勇气来吧,这个不一般的女子,她就这样不动声色的一步步瓦解了自己伪装的冷淡与疏离,让自己的怜惜之情就那样为她深深的溢开,没法遏止。这就是爱吗为何失去婉清都没这么难受,或者对婉清的爱只是缘于童年里最纯美的记忆,而她,自认识她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让自己发现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生动的。
想到那夜不由自主的拥吻,从未有过的撞击心灵的感受,真的只是意乱情迷吗朱佑坤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小脸,终在椅子上合衣睡去。
天才微微亮紫怡就醒了,连着睡了几天,精神已恢复了七八成,悄悄的下床,不想吵醒任何人,猛然看见,他侧坐在椅内睡得正熟,想着霜儿说他这几天都这样过夜,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轻轻取过一件长衣,披在他身上,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他脸上的温柔取代了惯有的冷漠,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他正在做着好梦,紫怡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真的很有杀伤力,幸好他不常笑。
走出寝室,浓浓的秋意让紫怡不禁一颤,她就这么站着,大口的呼吸着清晨微甜的空气,不再悲伤,不再流泪,其实这样真的很好,不是吗自己先嫁了人,凭什么还要求贺兰剑孜然一人,爱情的世界里本就无需争论谁对谁错,既然今生无缘在一起,那么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他对别人动了感情,也是很自然的,况且公主娇柔可爱,身份高贵,对复兴他贺兰一门是很有帮助的,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其实只是自己一直放不下罢了,这回倒好,也叫自己彻底死了这份心,由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她与他的情缘一梦,到如今终已成空,以后的他们,就像一缕幽香,只能飘散在彼此深深的旧梦中了,从此人生陌路,两不相干,任一切都化做了乌有。
一年多以前,那时候的自己以为与他的爱永远都是甜蜜的,可是日后,当紫怡再回想起这份爱时,才发现,爱,却成了他们之间痛彻心肺的折磨。
“外面天寒风冷,也不知带上件衣服,为何不多睡睡”紫怡回身,一件长衣落在身上,紫怡笑着说,“醒了,就不想睡了。”
他是在关心我从漠不关心到嘘寒问暖,变得还真是快,没想到他对我居然也有了这么柔情的一面,身为妻子,让自己不知道是该逃避还是庆幸。
“想通了吗”
“慢慢想,总是会想得通的,”紫怡仍旧笑着回答。
朱佑坤看了看紫怡,点点头,淡淡的笑开了去,深邃的眼神看向天际,缓缓的说:“他错过了你是他的憾事,或许却是我的幸事。”
紫怡低垂眼帘,不知如何回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自己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对我有好感,笑话,况且现在的我都不懂还有没有能力再去爱别人了。
紫怡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王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何事”
“我想请你让皇上彻查二十年前贺兰将军满门抄斩一案。”
朱佑坤诧异的看着紫怡道:“为什么”他想起在出征中偶尔听师傅提起过铁骑大将军贺兰宁是大明的一员猛将,胜仗无数,可惜不知为何竟得罪了太监汪直,被皇上下旨满门抄斩的事,紫怡竟让我去查这个案子,难道跟驸马有关
“是那个小剑的事吗”
紫怡深吸口气,点点头。“我跟他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易兰剑就是贺兰家唯一的后人,他入宫就是要兴复贺兰一门,我担心他再走弯路,被坏人利用,若能皇上下旨平反,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为朝廷效力。”紫怡看着靖王,她不知道为何要跟他说这个秘密,但她愿意赌一赌,她只想贺兰剑今后能好好生活,纵然他有负于自己,但她却只要他幸福安稳就够了。
靖王一直没有说话,紫怡也知道这很难,或者会很危险,靖王一直不与朝中重臣私下来往,就是不想被别人牵制住,可除了他自己还能找谁,她知道他与太子的关系是非同寻常的,但自己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又为何要涉险帮忙呢,况且还是为妻子的旧情人。
就在紫怡以为他会拒绝之时,没想到他却说:“好,我尽我的能力。”
紫怡紧紧咬住下唇,眼中雾气弥漫,没想到他真会帮自己,她知道他说尽力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而自己真的做对了吗紫怡不禁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的一只手轻轻环过她的身体,放在她的肩上,紫怡微微一颤,没动,他也没动。
他们彼此间不再说话,却仿佛交谈了许久,像个多年的老朋友般并肩而立,就这么站着,一起感受着秋天里的风和早晨的清凉,看着晨露就像珍珠般,滚动在树叶和草尖上,听着各种各样的鸟儿在放声歌唱,迎接黎明的到来。
直到下人房里有了响动,才惊觉就这样站了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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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出宫回府
紫怡向王爷提出了想回府,毕竟皇宫虽好,却找不到家的感觉,在他们准备动身之前,又迎来了太子和太子妃,看得出他们兄弟俩感情极好,所以自己也沾光,老是得到太子的眷顾。
婉清一来就拉着紫怡的手,说那天实把她吓得够呛,还说长泰要在八天后成亲,紫怡淡淡笑着说可是得帮她准备份大礼才是。婉清说什么也要紫怡在这宫里陪她些日子,还说要向紫怡讨教琴技,看到她,紫怡又想到了靖王,不知他的心里是否也想通了。
紫怡只好不断保证一有机会有来宫里找她,但这次还要回王府接着调养。好不容易婉清才肯撒了手离去,紫怡看着她优雅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禁感慨,自己不想留在这里,尚还有地方可去,她呢她的美貌,她的聪慧,会给她在这深似海的宫门内,带来幸福吗
叫着霜儿准备起程,发现这鬼丫头一直看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紫怡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就是一见着俊男就走不动路的主。
拜别了皇上皇后和万贵妃,我们终于又踏上了王府的土地,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好像出门那天和现在的心境已是迥然不同了,到底有什么不同,紫怡心底暗叹着。
朱佑坤送紫怡回到偏院,问道,“换个地方如何”
紫怡笑着摇摇头,“熟悉了,就不想动了。”
“那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王爷请尽管去忙,这儿有霜儿,不会有事的。”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转头看到霜儿躲在窗后偷笑,紫怡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关于贺兰剑的婚事。
在皇宫里憋得很是气短胸闷,于是趁王爷外出办事不在府的空档,紫怡又好了伤疤忘了痛,拉着霜儿上大街透气去了。
“小姐,你又偷跑出来,要是王爷知道了,又该发脾气了,霜儿想到那次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呢。”
“没事的霜儿,我们不是没走多远嘛,就在巷口转了一圈,怕什么,况且他也亲口答应过的,只要我想出门就可以出的。”不过紫怡没跟霜儿说让侍卫跟着那句话,想几个大男人跟在后面,那还叫逛街吗,别扭透了。
其实出去也没上哪逛,不过是买了一些街边小吃而已,府里自是不缺那些个精美糕点的,可紫怡还是钟情于街边摊,看来自己是飞上了枝头也还是麻雀啊。
霜儿拍拍后门,门立刻就开了,现在的后院都有侍卫把手,自己这次可不是溜,而是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穿出去的,等紫怡刚把前脚跨进后门,后脚还没抬起呢,就又被定住了,那个大爷正直直的守在门边,貌似脸色还不太好,紫怡完全没想到他竟会站在这里等着,完蛋了,这次被逮了个正着,回头看了一眼抖得正筛康的霜儿,撇撇嘴,只得规规距距的行礼道:“见过王爷,王爷这次可不能罚我,你说过我可以想出去就出去的。”
朱佑坤板着张脸说道:“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一点都不含糊啊。”
“什么毛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鸡毛。”紫怡不解的看向他,确实没弄明白他说什么。
咳,朱佑坤无奈的清清嗓子,接着说道:“还不快点进来,让人看到好看吗我不是指责你又偷跑出去,但你堂堂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出来进去大可以大大方方,前呼后拥的,何必每次都鬼鬼祟祟的钻后门呢。”
紫怡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王爷,第一:劳师动众什么的我不习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第二:我也没有鬼鬼祟祟的溜,你的侍卫为我开的门呢,光明正大的很,你没调查清楚就没有发言权。”冲他一扬头,拉过霜儿径直走回偏院,不再理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扬眉吐气,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啊,紫怡知道他现在对她不可能真的生气,自己又不是傻子,趁着他对自己有了那么点怜惜之心,不用白不用,这叫什么来着,恃宠而骄,嘿嘿。
朱佑坤愣在原地,“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下次尽管从正门进出就可。”人家根本就没理,早跑远了,这丫头,在侍卫面前也不给他留一点面子,让他以后还怎么混。
王爷,张常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太子还在宫里等着呢,要不要现在就过去”
嗯,朱佑坤点点头,边走边说道:“张常,我刚才和王妃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笑口气是不是很严厉”
“回王爷,属下不觉得有什么,都是你一贯的风格。”
一贯的风格糟了,不是想见到她后一定要笑要温柔的吗,怎么搞的,明明站在那就是迎接她的,怎么一张口就是责备,是不是又伤到她了。
“真的一点笑都没有吗”
张常茫然的摇摇头。
真该死,朱佑坤摸摸脸,两只手拉了拉唇角,呲呲牙又摇摇头,看来还是得先去跟太子把那种温柔一笑的基本功练好了才能去见她。
连着好几日下雨,紫怡都没有出偏院,王爷下朝后倒是偶尔过来,看看她们种的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闲聊,那件事紫怡没有再提,他也没有说,但紫怡知道他一定已经暗中着手了。
经过皇宫中的交流,他们之间的气氛再也不是尴尬和充满火药味的了,反而时常说说笑笑,至于贺兰剑,结束了,紫怡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了,可是,又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嗯,不错,有点进步了。”朱佑坤斜靠在软榻上懒懒的眯着眼看了看紫怡刚写完的字,带着极其温和的笑点点头。
“那自然,我方紫怡是谁啊,除非我不想学,要学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顺手把笔放进嘴咬着。
朱佑坤眼疾手快的把那支笔从紫怡齿下救出,一脸心痛样的说,“再咬它你就马上把女戒给我抄完。”
紫怡心道:这家伙知道我怕这个,现在动不动就搬出来吓我,关键是我还真就受不了这个吓,被他吃定了。
在旁研墨的霜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被王爷一个瞪眼吓得忙说要去院外收衣裳,一溜烟儿跑了,霜儿算是看明白了,她的小姐就是个惹祸的精,霜儿某天很精辟的总结出八个字:珍爱生命,远离紫怡。只要王爷来了,自己能跑多远还是跑多远的好。
这鬼丫头真够不厚道的,又让我一个人对付这个麻烦精,真受不了他现在怎么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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