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风沙孤烟直,回首望去故人痴。待到来日复归还,定是二人相会时。”紫怡一边念剑决,一边出剑,剑尖直往他胸前而过,他却只伸出两个手指将剑夹住。
紫怡只好收剑,抱拳一辑道,两位高手今日齐聚小院,本姑娘败得心服口服,王爷,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紫怡看向王爷,他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朱佑坤把她手中的剑轻轻抛给风之扬,伸出手柔声对紫怡说:“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紫怡把手交给他,就像中了魔咒,在他们跑出小院时,清晰的听到后面传来一句,“这小子遇到克星了。”
被他拉着一路小跑过王府,在大门口紫怡看到了一匹高大的白马,他只轻轻一托,紫怡就上了马背,接着他也一跃而上,把紫怡环在身前,骏马就飞奔在大街上,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他呼出的热气。
慢慢的离城越来越远,紫怡不禁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别说话,马上就到。”
果然,不知道在离城很远的半山上,有一大片树林,骏马跑到林中停下,跳下马背,紫怡在林中穿梭,大声喊着:“没想到京城外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片林子,人在里面觉得自己好渺小啊。”
“你喜欢游山玩水吗”朱佑坤问道。
“当然了,我喜欢青山秀水的地方。”
朱佑坤转过身看向紫怡,神色严峻的说:“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个山青水秀的地方,然后我们就不回来了,好吗”
“喔,我不信,你发誓。”紫怡逗他。
“发什么誓,本王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朱佑坤抬眉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你发誓,不发,发不发,不发”
“紫怡”
“嗯”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弹琴、绣花、唱歌、舞剑这几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你样样都会,你不是说无才便是德的吗你到底还要给我怎样的惊喜,我真是被你折服了,想当初我还真就被你骗了,你别那么好,我已经难以自拔了,我真怕有一天我都控制不了自己。”
此时他们正坐在一棵下,紫怡看着他,挠挠头,把他的赞赏都一并收了去,只回给他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我与婉清相比如何”紫怡扬起脸静静的问他。
朱佑坤脸色一僵,不解的道:“为何要与她比”
紫怡笑着说:“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我在宫里早就看出来了,也是,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又温柔贤惠,是我也会喜欢上她的。”低头看地上的小花,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微微有些不高兴。
“紫怡,你别胡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婉清太子都是一块长大的,她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同龄异性,我原也一直以为那是爱情,但自从在宫里与你发生的事情以后,我才意识到那不过只是一种好感罢了,对于她,我宁愿远远的欣赏,但是对于你,我。却会想要得更多。”
朱佑坤深吸一口气道:“不过你放心,你不愿做的事我不会逼你,那晚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样逼你的,我不知道你与他的感情有多深,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你的眼里会只有我。”
“会吗”紫怡仰起脸看向他,同时也在心底问自己。
“咦,快看,有兔子耶。”紫怡大叫。
“哪儿”
“那,长长的耳朵。”紫怡兴奋得跳起来,一转身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手上拿了一付弓剑,正瞄着自己指给他的目标。
“喂,你干什么”情急之下紫怡捡起手旁的石块朝目标扔去,他的一支箭落了空。
“你居然想射人家的兔子”
“人家的”朱佑坤好笑的说,“这里是皇家猎场,冬季我们都是要来这里狩猎的。”
“你们还要来打猎,把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一只只射死,人家在这生活招你惹你了呀,喂,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白袍子身影并不理会她的话,还转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紫怡顺着他抬起的手看去,天啊,竟然是一只小梅花鹿在悠闲的吃草,浑然不觉危险就在眼前,紫怡又捡起石块猛掷过去,小鹿登时择路而逃,箭离它的身体一擦而过,她想多半会受一点伤吧,应该不会太严重,快回去吧,回到娘那就安全了。
正要侧身跟他算帐,却看到他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假装恨恨的说:“本王的箭在这里从来就没有落空过,要是传出去面子都丢尽了。”
紫怡很委曲说道:“可是那些小动物都是生命啊,坏人可以杀,可是它们有什么错呢,它们与世无争,每日为填饱肚子都要受很多苦,为何还要剥夺他们的生命。那为了证明你确是箭无虚发,你射点别的吧”
“射什么”
紫怡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道:“有了,你先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朱佑坤撇撇嘴,勉强答应了。
紫怡迅速摘了一把草地上的花和树上的枝藤,很快就编好了一个花环,找了个远点的树杈,一点足飞身挂了上去。
“好了,拍拍手上的泥土。”看到他一脸不解。
“喔,看到那个花环了没,树杈上那个,你要是一箭能从中心射过,那就表示你还是箭无虚发。”紫怡解释道。
朱佑坤跑过去转着圈看那个花环,笑得差点没岔了气,半晌才说:“你就让我堂堂靖王打猎时射个花环,真亏你想得出。”
“我觉得挺好的啊,实在想不出你为何发笑,不过你笑的样子倒是无比可爱,看来冷面煞星的帽子得替你摘了。”紫怡朝他做个鬼脸,坏坏的说。
朱佑坤别过脸去,俊朗的脸上难掩一抹深深的笑意。
紫怡心一晃,这算不算是又勾引他了呢。
………………………………
第48章 感怀身世
“紫怡你知道吗认识你以前,我从来就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
朱佑坤轻轻环抱着紫怡,将脸埋进她的发际喃喃道:“你想听听我的过去吗”
紫怡点点头:“你说,我听。”
伴随他一声幽幽的叹息,紫怡仿佛又看见了那后宫中勾心斗角的血腥。
“我的母妃只是后宫中的一个宫女,声份卑微,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父皇的宠幸多日,于是便有了我,说来很奇怪,父皇后宫佳丽众多,但却一直没有任何子嗣,后来听宫里带过我的一个老太监说,后宫中凡是怀有身孕的宫妃都会失踪或流产,说起来我能活下来,还应感谢太子。”
“在太子之前,父皇是有两个儿子的,只是万贵妃的儿子不知何原因夭折了,柏妃的孩子也跟着不明原因死去,太子的母亲淑妃娘娘是广西一个瑶族纪姓土司的女儿,纪姓叛乱平息后,因长相漂亮,她被俘入宫中,派充到内廷书室看护藏书,后来父皇糊里糊涂就临幸了她一次,事后,纪氏怀孕,并册封淑妃,宠冠后宫的万贵妃知道后,命令一宫女为淑妃堕胎。”
“该宫女心生恻隐之心,不忍下毒手,便谎报说淑妃是“病痞”,并未怀孕。万贵妃仍不放心,下令将淑妃贬居到冷宫。淑妃是在万贵妃的阴影下,于冷宫中偷偷生下了太子,万贵妃得知后又派门监张敏去溺死新皇子,但张敏却冒着性命危险,帮助淑妃将婴儿秘密藏到羊房夹道,每日用米粉哺养,三哥来到这个世上,等待他的不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皇子生活,而是每天东躲吸藏的日子,我皇兄这个苦命太子也就是在那个地方偷偷摸摸成长,所以自小身子也不太好。”
“原来被万贵妃排挤废掉的吴皇后也帮助哺养,万贵妃曾数次搜查,都未找到。后来张敏将此事偷偷报于皇上,皇上大喜,立刻下昭立为皇太子,太子这才得以重见天日,但淑妃娘娘和张敏却离奇身亡,宫中的人也查出了真相,但万贵妃独占恩宠,谁敢去告发啊,这件事就只能算了。”
“皇上也不追究,只是下令厚葬,并谥纪妃为“恭恪庄禧淑妃”。”
“万贵妃怕将来太子登基知道此事,日后加害于她,这才同意后宫嫔妃中有孕都能生下来,所以恰巧才有了我,但我的母亲还是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就离世了,之后我和太子一直由周太后抚养,有很多次也与死亡擦肩而过,后来万贵妃怕皇上子嗣一多,威胁她的地位,所以就从亲戚那过继了一个儿子,就是清王,想有一天换下太子。”
“皇上万事听从于贵妃,起了立清王为太子的心思,尽管一些朝中正直大臣极力反对,据理力争,但皇上不为所动,坚决要换太子,大臣们说清王不是皇室血脉,不能立为太子,说什么要换也要换成是我,你没看到万贵妃那眼神看我时都发毒光,恨不能把我剥皮煮了来吃,差点没把我吓死,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帝呢,赶紧以成年出宫为由请旨驻边去了,父皇也压根没想立我,巴不得我走得越远越好,立刻就准了。”
“正当宫中为换太子之事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说来也奇了,这时候恰逢山东泰山地区发生地震,泰山是皇太子的象徵,奇异的天象一出,群臣立刻上奏“上天已经示警了,如果改立太子,必将引起动乱”。笃信佛教的父皇才不得不服软,这才下令今后不准再议废太子之事。
“你父皇后宫嫔妃众多,却独独专宠那个又老又丑的万贵妃,真是让人想不通,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你父皇都可以不闻不问。”紫怡含怒说道。
“我们或许真是体会不到,但父皇与贵妃娘娘我想他们之间是有极深感情的,他二人相差近十九岁,我也一直想不明白父皇对她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依赖可是又这么放纵她万贵妃既像妻子又像母亲般的照顾父皇,我父皇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在东宫服侍,深知皇上喜好,据说以前每次父皇外出游幸的时候,她总是穿着戎装,骑着马为前驱,或佩刀侍立左右,相比六宫粉黛的柔姿弱态,身着戎装的她自然给父皇一种新鲜感,这恐怕就是父皇对她长爱不衰的原因吧。”
“且抛开这些个不谈,她竟然干扰朝政,内结宦官外连权臣,宠冠六宫威行朝野,早年与太监汪直一起对只要不顺她意的朝中正直大臣,让皇上下旨灭门。而现在又纵容太监梁芳等人以宫廷采办为名,大肆搜刮民间财物,动用内帑无数,他的亲戚在她的庇护下到处抢占民田,而且许多官吏也通过贿赂她而得到了提升”紫怡吓得忙去掩靖王的嘴,天,他居然敢说出来,还想不想要命了。
“怕什么,我要是不说,早晚被憋死。”朱佑坤怒道。
天啊,这就是后宫,紫怡听得心惊肉跳,“那太子呢,这些太子知道吗”
朱佑坤看着她说道:“我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何况太子呢。万贵妃一直都不喜欢皇兄,从来就没放弃废太子的机会,太子也一直都与万贵妃斗着,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个姿态优美,清俊儒雅的高贵太子,竟然也有这么离奇的身世,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幸好自己没被选进宫,不由以她的性子,怕是早就没命了吧。
“太子竟处在如此可怜的境地之中生存,但我看太子也是一个温和有礼之人,能在充满血腥的后宫修养出如此性情,真是难得。”
“紫怡你说对了,我三哥不但为人刚直严谨,不骄不纵,而且性格温和,才华极高,琴棋书画造诣颇深,其实父皇对他还是寄予了很大期望的,小时候我与他一块求学,他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出阁讲学了,担任讲读官的除了婉清的父亲外,还有当朝几位学识渊博之人,都是中状元后入主翰林院的,皇子一旦出阁讲学开始后,除了大风雨雪天气,严寒和酷暑外,每天都必须举行讲读,一般都是上午读、下午讲,读的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呵呵。”
紫怡看了一眼靖王,他的脸上散发着轻松的笑容,能感受到小时候求学的时光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件很快乐的事,或者婉清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这两位皇子眼前的吧。
“当然,我们还要练字,有专门的侍书来辅导,被规定春、夏、秋三季每天写一百字,冬季每天写伍拾字,少一个字就得罚,后来清王也来了,我们有时想偷懒,就想尽办法整先生,清弟年纪小但是鬼主意最多,他带我们去外面的雪地里把手冻僵,这样连笔都拿不了,自然就不必练字了,结果太子心眼实,有次冻的时间过长,手都差点废了,被父皇知道后就差没抽死他,我和清王也一并被打,不过清王有万贵妃护着,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紫怡轻笑着摇摇头,“没想到你们三兄弟小时也这么顽皮呢,难怪你的字写得如此好,原来是被打出来的,不过你逼我练字就好,千万别打我,我这人皮薄肉嫩,里脆外焦,可不经打。”
你啊,就是欠揍。朱佑坤宠爱的敲敲怀中人儿的头叹道:“太子现在是无可奈何,纵有一身才华却施展不开,若有一天他君临天下时,一定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因为他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慈悲心。”
“那你呢你的文治武功也不输任何一人呢。”紫怡笑着问道。
我朱佑坤自嘲的笑笑说:“我太懒了,只想做个廉正公洁的贤王即可,其实就算没有身份,也无所谓。”
“皇上有太子,清王有万贵妃,而我呢我唯有平日里将自己紧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期多立战功来引起父皇的注意,不为别的,只求他能多看我一眼我就很满足了。”
“鉴于我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我从来不与朝廷重臣私下有所往来,行事低调,就怕被人授以把柄,所以我知你是阁老之女后,根本不愿与你接触,实是不愿被阁老所利用,谁知是我想错了你,让你无故受了这么多委屈,紫怡你怪我吗”
喔,原来他也是个不受待见的王爷。
“我怎会怪你呢,我的身世又何尝不是如此,没想到皇室和普通百姓也没有什么区别,要是可以一生之中只与自己的爱人一起生活,不再有别的人,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紫怡,你也这么想,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双,只与自己爱的女子生活一辈子。”
紫怡笑着摇摇头,“你做不到的,因为你是王爷,哪个王爷没有三妻四妾,就算你想,你的家族又岂能同意。”
“紫怡,我是很木讷的一个人,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既不幽默也不可爱,但请你相信我,我一旦爱了,就不会变,除了你,我绝不另娶。”
看他这么艰难的挤出这几句话,紫怡有点想笑,心就荡漾开去,暗想将来你还不定又搂着谁这么说呢
但自己,已然深深的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
注:明朝时期的羊房夹道在清朝时更名为养蜂夹道,据说康熙年间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拼命十三郎爱新觉罗胤祥也曾被圈禁于此。
明宪宗朱见深与万贞儿的故事,将在本书外传中有具体描述,敬请期待。
………………………………
第49章 借酒消愁
回到府里时已是黄昏时分了,朱佑坤把紫怡送回偏院就离开了,紫怡不知道王爷什么事情走得那么急,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今日是公主大婚,原来靖王怕她听到街上的喜乐伤心,所以把她带到郊外,并给了她快乐的一天,可是他必须去参加婚宴,因为嫁人的是他的妹妹。
紫怡再一次为他的细心感动,他一直说自己有多么好,其实自己为他所做的远不及他对自己的一半。心底的某根弦就这样被拨动了,在越来越了解他后,紫怡已然无法抗拒他的好,这让紫怡感觉到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