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之扬大笑着往靖王府走去,终于送走这个难缠的小魔头了,吃饭都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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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手足之情
“皇兄这么急宣臣弟来,所谓何事”朱佑坤一跨进端本宫就冲朱佑樘嚷道。
“小人风之扬参见太子。”风之扬单膝一跪跟在朱佑坤身后行礼。
“呵呵,又不是第一次来,你们把这些礼数都免了吧。”朱佑樘白净的脸上满是笑容,只是这笑容里总是带有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在宫里闷坏了,找四弟过来陪哥哥下会棋,弟妹不会不高兴吧”朱佑樘边打趣说着边走向书房。
“她呵,有我没我都一样。”朱佑坤无奈的笑笑,又想起了那晚紫怡醉酒的娇态,听她口口声声叫自己坤儿,心里还是很甜蜜的,都说酒后是真言,那么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然很重要了呢,尽管她酒醒后意志坚定的耍赖不承认,还连带霜儿也了让王爷打王爷的那段供词。
朱佑樘回首明了的一笑走进书房,风之扬拍拍朱佑坤的肩,装腔作势的摇摇头。
书房内早已摆好了棋盘,朱佑坤与朱佑樘各坐一边,风之扬则立在朱佑坤身后,饶有兴味的看着。
朱佑樘落下一粒白子,淡淡的问道:“四弟认为皇兄这个太子当得如何”
朱佑坤一愣,一时猜不透是何意,落下一粒黑子道:“皇兄自小聪明勤奋,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纵观我大明以来,最优秀的太子非皇兄莫属。”
朱佑樘跟上一子,摇摇头道:“这是你的看法,别人却不这样看,梁芳、李孜省、万安他们众口一词的在父皇跟前告我的状,抵毁我,说我这也不是那也不好,再说现在的我确实也没有什么成绩,父皇对我是越来越有偏见了,父皇的偏见,万娘娘的阴影,小人的陷害,只怕太子这个位置我还真是坐不了多久啦。”
朱佑坤盯着棋盘,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粒黑子,正在找落的地方,随口接道:“这几年来他们哪天不是这样说,皇兄的太子之位也照旧坐着,皇兄别忘了,父皇早已说过不许再提废太子之事了。”
“四弟在宫外有所不知,万贵妃现在把宝已经不押在清弟身上了,她知道那些大臣们以清弟不是皇室正出为由,不让立,你又明哲保身离得远远的,她现在可是盯着五弟了呢,居然同意父皇天天前往邵贵妃寝宫过夜,这样父皇就能天天看到五弟,邵贵妃温良贤淑,胆小懦弱,五弟伶牙俐齿,年纪尚轻,难怪连万贵妃也喜欢呢,再加上父皇身边那三个宠臣见天的夸,父皇对我是更怀疑和偏见,也越来越看中五弟了。”
朱佑坤沉声道:“佑杬年纪尚小,极易被人控制利用,可别再像清王一样,本是个纯良少年,却变得心机深重,等见着他,我还是要好好提醒他一番的。”
朱佑樘点点头道:“希望我们的提醒能有些用,四弟,皇兄知你心态平和,一直不愿参与朝中争斗,可明哲保身终不是良策,父皇的身体是越发的不好了,现在几党相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是皇兄硬要拉你下水,只是我身边确实需要你,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给我一句话,站在我这边,如何”
朱佑坤闻言僵住,这是多年来皇兄说得最为透彻的一次了,这次没有试探,而是期待。风之扬眼睛早已看向窗外,这种时候他是插不上话的,虽然他也曾很自私的希望朱佑坤能隐居江湖,不问政事,做一个扬名武林的侠客。
良久,朱佑坤才低声说:“皇兄真的很看重这太子之位”
朱佑樘重重地将白子落下,神态凝重的说:“不瞒四弟,皇兄我更看中的是这大明江山。”
朱佑坤与风之扬同时看着朱佑樘,仿佛不相信这是那个平日里文弱的太子说出来的话,朱佑坤的目光还顺带扫射向书房大门。
朱佑樘也不以为意,头也不抬的接着说:“母妃和张敏因我而死,无数的大臣因力保我而或贬或诛或流放,特别是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从死神手中将我抢回的拿我当亲生儿子看待的怀恩公公,是他多年来周旋在这些人中间,尽全力维护我,为我争取忠臣的拥戴,我才能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坐到今天。”
是的,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十六岁时发生的那一幕,在万贵妃等人的不断呐喊下,父皇对自己的厌恶已达到了极点,成天琢磨的就是如何名正言顺的废太子,但是自己也有一班支持的官员,还有皇上身边的重臣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怀恩在皇上与万贵妃跟前,态度强硬,宁愿自己一死也不肯松口同意废太子历史原话:虽万死,亦不为。万贵妃对他深恶痛绝,最终被皇上一纸昭令,贬去了凤阳守陵,在迟暮之年离开了他生活和奉献了一生的皇宫。临走时,朱佑樘去送他,他们坐在紫禁城的白玉台阶上,怀恩老泪纵横的对他说出了多年的心里话:“我不为名,不为利,不要命的保你做太子,你知道是为了什么”怀恩苍凉的一笑:“说出来谁都可能不信,其实只有四个字,为国为民。”“我亲眼见到过正统帝朱祁镇的无能,成化帝朱见深的荒唐,早已为大明心灰意冷,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了你,你的聪明,你的宽厚,你的坚强和善良,让我曾经泯灭的希望之火重又复燃,我知道,将来你若为帝,一定能做到为国为民,所以我为你铺路,保护你,可惜我老了,皇上也不再需要我了,孩子,我也保护不了你了,今后的路要靠你勇敢的走下去,不要让我的希望又破灭啊。”怀恩一声叹息,苍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朱佑樘的目光里,想到这个在张敏死后,十几年来一直悉心照顾自己的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的老人,朱佑樘默默的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也就是在这一刻,朱佑樘终于明白了母妃与张敏临死前的期盼,吴皇后的抚养,周太后的保护,怀恩的付出,以及那些正直官员牺牲的原因,他们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更非为了自身利益,所有的一切只有一个愿望,一个崇高的信念,而他就是承担这个信念的人。
注:关于朱见深与万贞儿的爱情故事,三兄弟的成长岁月,万氏如何独冠后宫等将在本书完结后的外传里给予详细描述,也会相当精彩,有兴趣的朋友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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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胸有大志
随着怀恩的离开,那些力保他的官员也相继被贬被杀,那个时候自己就像是一棵无助的小草,随时等待着命运这个暴风雨无情的摧残,但命运却再次怜惜了他,废太子呼声最高的时候,泰山地震了,保他的人中有人利用皇上迷信的有利时机,买通了钦天监,于是便有了是老天警示不许换太子之说,倒也把皇上和万贵妃等人唬了好几年。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在心中树立了一个理想,为了这个理想我日日谨小慎微,忐忑度日,四弟你成年后可以一走了之,可是我不能,无论身处的环境多么险恶,尽管在陷害和阴谋中苦熬,我都告诉自己要勇敢坚持,而这个理想就是有一天我要做皇帝,我要向那些因我而死去的人们证明,他们没有看错,我要用这把锋利的帝王之剑去斩断这个政治、朝政混乱、小人横行、民不聊生的黑暗时代,开创一个光明盛世,还我大明王朝一片国泰民安。”
“可是这光靠我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如果父皇扶持一个万贵妃掌控的人做皇帝,那岂非又是现在朝廷黑暗的延续,正直官员永无出头之日,黎民百姓继续被压迫剥削,这些年来,万贵妃稳做幕后黑手,两大特务机构在民间敲诈勒索,贪污受贿,私设公堂,栽脏陷害,不断制造冤假错案,多少正直大臣因此而全家丧命,贺兰将军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东厂太监提督尚铭,带领东厂针对富人下手;西厂太监提督汪直,守着西厂专拣清官开刀,他还挑拨父皇发动边关战火,多少边关百姓生灵涂炭,就算这二人现已被罢免,可这些机构仍然存在,无非是换汤不换药。
更何况现在还有父皇最宠爱的太监梁芳,传俸官李孜省,刑部尚书尤老头,妖僧继晓,他们”朱佑樘说到此气愤不已,扔下棋子,背着手走到朱佑坤身边,悄声说:“你一去边关多年,你知道他们在宫中都做些什么吗我听说他们竟然骗取父皇信任,在后宫之中炼丹修道,炼什么长生不老丹,还常年给父皇提供合欢药,摧残父皇身子,更可怕的是父皇根本已经离不开他们了。”
朱佑坤大惊,而风之扬早已非常自觉的守在门旁,这番谈话若是被万贵妃的耳目听去,只怕三人都活不过今日了。
“皇兄这些可已有证据”
朱佑樘板着脸说道:“尚无证据,梁芳见谁都是一付笑脸,点头哈腰,客客气气,虽有万贵妃撑着,但为人处事极其低调,若不是我听你说起过他与万贵妃勾结以为皇上采办为名私自到民间强占、搜刮,勒索地方官,压榨百姓,到处圈地这些事,连我也要被他蒙骗住,根本不会对这个人多看一眼。”
“皇兄,这件事我也是在民间时听说,尚未亲眼见证。”
“哼,我长居宫中,自然知这绝非空来风。摆在我们面前的绝非一个尤尚书那么简单,那李孜省原不过是一个民间道士,竟然攀上万贵妃一举成为传俸官辉煌腾达,还与万贵妃勾结买官卖官。和尚继晓,利用父皇对佛教深信不疑之心,多次让父皇下旨用最大的排场拆民居建庙宇,我大明朝的白银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流走了,多少百姓因此而背井离乡,骨肉分离。而父皇呢,多少年不上朝了,整个国家都交给那三个纸糊的阁老,六个泥塑的尚书处理,特别是尤尚书,有多少冤案留在他手里,他是刑部尚书,收了多少有钱人送的银子,那些人犯了罪一样可以逍遥法外,继续横行霸道,而这几人最终听谁的都是万贵妃说了算。你说咱们的父皇每天在干什么上午去看李孜省炼丹,下午去跟继晓参佛,晚上欣赏他们二位跳大神,然后含着合欢药夜夜欢合,这就是一国之君。”
“四弟啊,我当太子这些年,虽说不能做什么,可我一天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我总是睁大眼睛看着,不断提醒自己,不许自己再重蹈父皇的老路,其实我也可以选择做一个荒yin无度的太子,将来再做一个昏君,攀附于万贵妃,让这个烂摊子继续烂下去,可我看到这些琼浆玉液,锦衣玉食,仿佛见到的都是老百姓的血和泪,食不下咽哪,做昏君容易,想做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怎么这样难。”朱佑樘的眼角泪光闪动。
朱佑坤和风之扬都低下了头,良久朱佑坤抬头,面上已是一片坚定说道:“皇兄,臣弟惭愧,过去我只知你身世可怜,处境危险,实不知皇兄心中竟有如此大的抱负,装的是黎民百姓,敬的是正直贤良,而我呢,我只知明哲保身,就算带兵打仗是为国出力,可其实也是我逃避现实的方式,哪怕心中无比憎恨这些人,也只会躲在暗处哀叹一声,可皇兄一人却冒着生命危险在为国担忧,小弟真是无地自容,今日皇兄将多年来暗中调查的机密事件说与我听,实是把臣弟当做真正的自己人,臣弟愿为皇兄分忧,任凭皇兄差谴。”
“四弟,参与进来会得罪很多权贵,还会有性命之忧,你怕不怕”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会前怕狼后怕虎。”朱佑坤冷冷说道。
“好,四弟,皇兄果然没有看错你,其实皇兄还有一事未说,今日将心中所想所思全盘与你说出,也没有将风少侠支开,实是知道你二人情义非同一般,风少侠也是四弟的得力干将,四弟,如若皇兄有一天实在斗不过万贵妃她们,丢了太子之位,我希望你能够重夺父皇宠爱,将来做一个忧国忧民的好皇帝,哥哥若是能活着,定会在幕后为你打点一切。”朱佑樘严肃而诚恳的说道。
朱佑坤一撩月青色的长袍单腿跪下说道:“皇兄何出此言,臣弟只愿辅佐皇兄左右,太子之位是万万无法担当的。”
朱佑樘忙拉起他叹道:“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来,不说这些了,棋局未完,你看这黑白二子,各落各的地儿,我认为,世人都是复杂的,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立场不同罢了,就好比下棋,白子有白子的布局,而黑子也有黑子该落的地方,只是小心不要让他们落混了,即便是混了,在我们心中,黑白也定要分明。”
三人各有所思,这棋下得几盘也失了兴致,朱佑坤眼见天色不早,便与风之扬告辞着出来,迎面看见婉清身着烟色纱裙婷婷走来。
“靖王小人见过太子妃。”朱佑坤与风之扬同时拜下。
“怎么就要走了吗”婉清笑道,“佑樘你也不留四弟用膳,紫怡妹妹没一起来吗”
“日后定带她来陪陪太子妃,膳就不用了,我与之扬还有些事情要办。”朱佑坤说道。
“那就不强留你们了,恭送靖王爷。”婉清抿唇轻笑着曲了曲腿,两旁的宫女也立刻低头分站两边,让出一条道。
朱佑坤与风之扬冲朱佑樘一拱手,转身离去,而婉清的目光直到朱佑坤的身影转过长廊看不见了,才收回来,轻轻挽住朱佑樘向寝宫走去。
“王爷,真的打算卷进这些是非圈里了吗”风之扬问道。
“我们都是大明的子民,为国为民,义不容辞,以前是我太自私了。”朱佑坤冷声道。
风之扬停住脚步,却向朱佑坤伸出了一只手,朱佑坤脸上扬起刚毅的笑容,也伸出手与之扬的手轻轻一击,紧紧相握,不再需要只言片语,他们已心意相通。
迎面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人走了过来,老远就跪在地上,尖细的声音一脸恭敬的喊道:“奴才见过靖王爷,给王爷请安,王爷福体安康,长命百岁。”
朱佑坤眼中射出凌厉的光,冷声道:“梁公公请起,梁公公是皇上和贵妃身边的红人,本王受不起公公如此大礼。”说着越过梁芳,一脸怒容,昂首阔步拂袖而去,要他带上面具做人,他可做不到。
他们谁也没有看到,身后梁芳看着他们的笑脸早已换上了狰狞可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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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见钟情
秋去冬来,转眼贺兰剑大婚已有数月了,日子早已进入腊月,京城的冬天,总是冷嗖嗖的,外面飘飘扬扬洒起了雪花,银妆素裹,分外妖娆。
那日的醉酒,是被某人用凉水当头浇醒的,紫怡和霜儿醒过来后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过好在那两人难得欣赏到美女醉酒图,似乎还挺高兴,王爷也突然变得忙起来,没有太多时间管她,这次就只是罚她们闭门思过,而没过两天,因着一个人的到访,这个处罚便也沦为空谈了。
长泰来的时候,紫怡早已穿成个熊样,缩在屋子里不动了,她从小生长在南方,实在是受不了这北方的寒气,整日里捧着个暖炉,无所事事,为此没少让风之扬嘲笑。
长泰的到来,出乎紫怡的意料,自己与她本不算熟,那这是她的本意还是谁的怂恿长泰坐在床边轻言细语,紫怡也是一脸和气的与她话着家常,好似彼此都是很要好的亲人般,其实紫怡心里清楚,她或许真是把自己当做亲人,而她于自己,不过是空中的轻烟,没有实质。
“四嫂你不知道,那日他就站在廊下,身上的锦衣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光环笼罩着,不知道为什么,只那偷偷的一眼,我就下了决心,这个人我是嫁定了。”长泰红着脸偷看了紫怡一眼,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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