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如方言早先所猜想的一样,作为古代历史片段中的一个碎片世界,这方世界的历史轨迹理所当然的发生了与方言记忆中的历史所不同的变化。
如果说宋太祖赵匡胤的存在还算符合历史中的记载,那么在自他之后,每一代都与地球主世界宋朝历史记载中不同的皇帝名号,则是明确告诉了人们,这个世界与地球主世界的历史已经不在同一条流向中了。
比如当今这位封号为“玄宗”、才刚刚登上朝堂那张座位不到一年的幼帝,就不曾出现在方言记忆中的任何一位宋朝皇帝名号之中。
至于那些从镖师们口中听来的,当今庙堂上比较出名的臣武将的名字,则更是令方言感觉陌生无比。
“是一段架空的历史……还是时间长河中出现的一条支流呢……”
方言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思索。这种仿佛是在探索历史和时间奥秘的感觉,让他心中有些惶然,却又忍不住的生出一丝兴奋来。
在方言以往所经历过的世界中,除了宇光洞天之外,莫不是有着一丝清晰可见的脉络存在,这让方言能够轻易的就把握住大势的方向,为他谋取到最多的一份利益。
只有眼前的这块不知名的历史碎片世界,他对其却是真的一无所知。
不过――
方言突然笑了。
“是了,难道自己现在还需要在乎这些东西么……无论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怎么变化,也终究改变不了它只是一个落后的古代封建社会,是一个完全没有超凡痕迹存在的世界的现实!”
身为一名二级巫师,即便方言的巫术和魔法在这个世界受到了一些压制,导致威力略微有所降低,但相比较起这个世界的人类武力来说,依旧是处于绝对碾压之势上的。
哪怕是面对一个国家百万大军的围剿……方言只要将自身的森罗领域一看,这些纯粹物理性质的攻击又怎么可能伤到他一根毫毛。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像地球主世界一般的现代科技世界,有着如同核武器那般已经突破物理界限、甚至涉及了能量性质变化的大杀器。
根据方言得到的信息来看,眼下这个世界虽然已经出现了火药,军队中也有了诸如火炮、火绳枪之类的火器,但发展的程度都还很是初浅。这些火器在战争中具体应用起来的效果,甚至可能还比不上已经流传了千年的投石机和弓弩类武器。
而要知道,即便是没有森罗领域,方言可也是会飞的。而且他还能够利用自身的冥鸦血脉天赋,将身体短暂的转化成类似阴影一般的存在。
在这个只有物理攻击手段、没有半点超凡之力的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这个状态下的方言的。
而一些在真正超凡者们面前可能很是鸡肋的小技巧,比如隐身,变形之类的,在这个世界更是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效果。
当然,方言也没想过要和这个世界的朝廷放对,在人家的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什么的。他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信仰,以及可能会存在的气运之力。而想要最大程度的搜集这些东西,这方世界的朝廷却是方言避不开的一个槛。
“所以这也是自己要扮神棍的原因咯……”
方言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虽然让他这么一个巫师去扮演与一个自身完全不搭边的道士身份着实有些尴尬,但谁让这个世界的背景主要是东方化呢,方言总不能去扮演天使或西方那些神灵吧?
即便是他能够装得像,这里的人们也都不认识啊。
也只有和东方化息息相关的道家或佛家神灵,才会最容易得到人们的认可。
而相比较起后者,方言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道家的形象要多一些。
……
与地球主世界原本的宋朝历史相比,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没有了北宋的那些皇帝,但朝廷的帝都却依旧是选在汴梁城,并未因为历史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根据从那些镖师口中得到的路线,再加上方言不时停下来的询路,终于在经过两天一夜的奔波后,他来到了这座在历史上颇为有些名气的古城。
作为大宋的帝都,汴梁城在这个世界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城池了,却是能够称得上一句“宏伟”。
只是在见识过不少各个世界、尤其是像阿凡达世界里的那些高科技城市模样的方言面前,这座城市却是就显得不怎么起眼了。
跟在城门口排队入城的百姓身后,方言慢悠悠的走入了这座千古名城之中。而守卫城门的卫兵却是连检查都没有检查一下,只是看到方言身上的道袍后就轻易的放行了。
对于这点方言倒也并不意外,他在一路赶来汴梁的路上便已经知道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宋朝历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尊崇道学,却依旧是这个世界的大宋皇帝们的爱好。
一般时不时地,皇帝就会召集一些道人进宫去为他讲学,或者是开炉炼丹。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仰慕道家化,还是单纯的怕死想要试图利用丹药长生。
在方言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恐怕却是要更大点。
而皇帝喜欢什么,底下的官员权贵们自然是上行下效,这些守卫城门的小卒自然就更加不敢为难有着一身道士打扮的方言了。
于是,方言这个在此方世界完全没有身份户籍、道士度牒的“野道士”,就这么轻易的过关了。
倒是也省了他一番力气。
………………………………
第四百一十一章 游船上的对话
“卖包子,卖包子咯,新鲜刚出笼的大肉包”
“糖葫芦,正宗的老秦家糖葫芦”
“这位姑娘,胭脂水粉要么?五钱银子一盒”
“”
随着人流,方言刚刚进入城中,耳边便传来阵阵喧嚣的声音,与城门外的清静简直如同是两个世界。
“不愧是千古名城”
驻足停留在一个玩杂耍的摊子前看了一会儿后,方言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又有了种小时候逛庙会时的感觉,心中不觉莞尔。只是看到眼前的热闹场景,方言口中也是忍不住赞叹了几声。
虽然在单纯的人流量上,眼前这座古城与现代化的都市完全没法比,但就那股子热闹劲儿,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更让方言为之瞩目的,则是从眼前这些百姓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股精气神。
不论是卖包子、卖糖葫芦,还是卖胭脂水粉的小摊贩,他们的脸上、眼神中,所充斥的都是一股对生活的热忱与希望,与方言在其他世界所见识到的底层民众有着很大的不同。
看着看着,方言突然悟了。
“这是一个盛世时代”
也只有在像这样的盛世中,底层民众对未来生活充满了希望,身上才会出现这样的精气神。
不过――
方言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疑惑。
“不是说当今这位幼帝才登基不到一年么朝堂上的时局这么快就稳定下来了?”
当然,这样的问题因为与自身的目的没有太大干系,所以只是在方言脑中过了一遍就被他忽略了。
汴梁作为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像一些酒楼、茶楼之类的设施自然是不缺乏的。找了一家看起来档次还不错的酒楼坐下来后,方言一边品着手中的茶水,一边侧耳聆听着周边人的谈话声,倒也是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汴梁城中的最新消息。
虽然其中大多是些家长里短,但也不乏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
“陈兄,听说当今官家要在三日后举办一场妙法丹会,不知是真是假?之前宫里不是有消息,说今年的丹会不会举办了么?”
无数道嘈杂繁乱的信息中,一个令方言有点在意的字眼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丹会?
方言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分散在外的心神顿时多凝聚了一丝在声音传来处。
然后他才注意到,原来谈话所传来的位置并非是在自己此刻所处的这座酒楼,而是在酒楼旁边汴河上的一条游船上。
在这汴河之上,有着不少大大小小的游船,方言刚刚所到的信息就来源于其中一座之上。
而此刻在这条游船之上正在交谈的两人,却是并未意识到能有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因此在相互交谈间也是毫无顾忌。
“呵呵,赵兄,这你就不清楚了吧!之前的消息没错,现在的消息也没错!”
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接着说道,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炫耀般的意味。
“哦?这又是怎么回事?陈兄,你这话可却把我搞糊涂了。”
开口问话的这位赵兄,似乎已经习惯了同伴的语气,也是不以为意。反而对同伴口中的话更加感兴趣。
“咳,赵兄可还记得,今年初官家刚登位时,曾发生过的那件‘大事’?”
说到这,这位陈兄的语气也是不自觉的低了几音度,似乎对此有些颇为忌讳的样子。
“大事?”那问话的赵兄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嘶陈兄说的莫非是玄云观的那件案子?”
“莫说出口!莫说出口!”那陈兄似乎也没料到同伴如此耿直,直接就将这个名字给说出了口,脸上的神情不由瞬间就白了起来,很是有些惊慌的瞅了瞅周围。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此刻正在一条河中的游船上,而船上此刻也只有自己这两人的事实。
那位赵兄反应虽然慢了一筹,却也不是真个蠢人,在明白自己说出了什么话后,脸色也是不由煞白一片,并不比身边的同伴好上多少。
直到发现,自己身边并无外人存在后,两人才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但身边凝固的气氛却依旧没有缓和过来。
仿佛谈话的两人,都被某个名字勾起了过往的回忆,一时间不由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方言听到这里心里却是不由好奇了。
玄元观?这听起来似乎是一间道观的名字。只是在这崇尚道教文化的大宋朝中,一个道观的名字居然也会成为忌讳,想来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只是在船上的这两人不继续往下说,方言也没法逼着他们说出来不是,只能按捺住好奇的心思,继续静静的聆听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又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赵兄,你这快嘴的毛病,还真是该改一改了!”
那位陈兄似乎是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还好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并无外人在,不然的话唉!”
“是愚弟的错,愚弟的错!”那位赵兄语气有些讪讪地,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毛病,神色间不由有些羞愧。
“好了,你我兄弟之间就不用如此客气了,以后记得注意点就好只是那几个字,你却是要牢记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了!”
“那朱雀街上的可是直到现在还一直没擦干呢!”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晚,一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看到的那片殷红河流,陈兄就不自觉的抖了下身子。
“是,是,多谢陈兄提醒”
被同伴再三提醒,那位赵兄心中似乎更虚了,不由连忙转移起话题来。
“对了,陈兄,你还没说,这丹会的消息与当初那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记忆中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有大半年,而妙法丹会,却是有可能在近日举办。赵兄却是不由好奇起两者之间的关系来。
而听同伴刚刚话里的意思,却似乎是知道其中真相?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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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朱雀山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悄悄下起了细雨,落到低处后又被高温蒸腾起的水汽,给旁边汴河水面上更添了一层青蒙蒙的雾纱。
随着雨势的加深,雨声也愈来愈大,不过好在却并未因此而对方言的动作产生什么影响。反而因为多了充塞天地间的雨水物质作为精神力延伸的媒介,他能够“听”到的声音却是更加清晰。
“赵兄,你之一族来这汴梁扎根的时间也不算晚了……”面对同伴提出的疑问,陈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答非所问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妙法丹会之事,如今知晓内情的人也不再少数,按道理以赵兄你的家世地位也是能够知晓一二的,可如今看来……”
边说着他还边摇了摇头,似是在为同伴而叹息。
那赵姓士子被这陈兄的话说的有些尴尬,心里却是忍不住诽谤起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能比么?你陈大少是家中独子长孙,未来陈氏铁板钉钉的唯一继承人!而自己呢,虽然同样是嫡系出身,可头上却还有两个更加优秀的哥哥在。怎么看,家里的家业也都不可能落到自己身上。
自然的,一些比较机密的信息他也是接触不到的。就比如这次的妙法丹会。
“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给小弟说道说道?”赵兄连忙追问道,虽有几分转移话题的嫌疑,却也不乏是心中真的存在一丝好奇。
陈兄见状也不再故意吊他胃口,在将杯中残留的酒液一饮而尽后,便开始给同伴详细说道起来。
“这件事啊,还得从开年正月初三,镇北侯造反开始讲起……”
在距离两人数百米外的一栋酒楼中,方言一边品尝着小二刚刚端上的美食,一边神色平静的倾听着两人的谈话。
从那陈兄的讲述中,方言算是明了了这妙法丹会事件的来龙去脉,并对整个京都的形式也都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按照方言理解的情况来看,其实说到底,这整件事就是这大宋皇族内部的一次纷争而已。年幼的新皇即位,自然引起了一些同样对皇位心怀觑视之徒的不满,想要借机做一些动作。只是结果很明显,这最后的赢家依然是那位玄宗皇帝。
只是不知道是这位幼帝的手段真的可以,还是上代宋皇留下有什么后手。
而那玄元观,从表面看是一个无意中被卷进去的倒霉蛋,但以其在这个世界的道门内部的地位,实际上它在这整件事中具体扮演了什么角色,却是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这其中,或许可能还夹杂着一些这个世界道门内部的纷争。
当然,这和方言就没多大关系了,哪怕他如今用的是道家身份,却也只不过是准备借鸡生蛋而已,根本就没打算和这个世界道门势力有过多的接触。
方言所考虑的,则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借助这妙法丹会,来完成自己树立信仰的目标,搜集信仰而已。
……
夏季时节的雨水总是来的急、去得也急。
还没等方言桌上的菜完全上齐,窗外的雨水居然就渐渐开始停歇了。
不一会儿,甚至连太阳都重新挂在了天空。
如果不是地面和屋檐都还带着几分湿润,一点都看不出是刚刚下过雨的样子。
汴河旁边,因为落雨而变得稀少的游人又渐渐多了起来,只是那两位给方言带来不少信息的士子,却是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一个人坐在酒楼临河靠窗的位置,方言时不时的夹一口菜,喝一口酒,显得极为悠哉惬意。
说起来,这些年里方言每日不是在冥想提炼精神力,就是研究巫术和魔法知识,心里就像是上了一根发条似的,很少有机会真正像现在这样闲下来。
此刻在来到这个类似古代社会的世界后,受到环境的感染,他心头居然起了一丝放松的心态。
只是,
“一松一弛虽是王道,但自己……可还没到真正应该歇下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