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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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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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袖见状拱了拱红衣的胳膊,被红衣斜眼一横,径自上前堆笑道:“公子……”

    席临川眼皮一抬:“嗯?”

    “您还没说为什么安排这么一出呢!”绿袖浅笑着指指外面,“太子殿下和阳信公主走的时候……也没说之后就不来,若是真按公子说的,过几日又来了呢?”

    席临川眉头微挑,目光从绿袖脸上挪到红衣面上,而后又挪回来,冷着脸不说话。

    “……”红衣身形一僵,心说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席临川自己也在嫌弃自己小心眼。

    好像就是死活要跟她赌一口气一样。先前她说的话他都认了,理解她因为那一箭而难过一道坎,可是这回,怎么算都是他来解她燃眉之急的,还生怕吓着她或者又让她觉得他不同她商量而生气,特意提前同她打了个商量。

    倒不为听她道谢,可是……

    除却她刚到竹韵馆、见到眼前阵仗时满带惊意地同他说了几句话之外,就没再和他说过一句别的!

    显然是有意避着的,躲得远远的和绿袖交谈就算了,谨淑翁主遣开旁人有意让她沏茶给他,结果……

    她就真有胆子再叫个婢子回来给他沏茶!

    席临川越看越闷、越想越憋,忍了大半日都未显出不快。现在大事办妥,他眉梢眼底就写个五个字:我不高兴了。

    周围的空气中好像也充斥着五个字:特别不高兴。

    绿袖尴尬地看看谨淑翁主,谨淑翁主尴尬地看看红衣,红衣尴尬地看看席临川――席临川从容不迫地饮了口杯中已凉的茶。

    茶水入口间,他皱眉皱得很明显,眉间的意思也很明显:没有热茶,不高兴。

    红衣在绿袖和谨淑翁主划来划去的锋利目光下怨念地踌躇了许久,咽了口口水,低着头往前蹭。

    在他手边矮几边半尺的地方停住脚步,她禁不住地暗瞪他一眼,才端起茶盏去旁边换茶。

    “多亏镇抚使大人潜逃得巧。”他的解释从她身后慢悠悠传来,“陛下震怒,指挥使吓得不轻,差点在永延殿中自尽谢罪。”

    红衣撇了撇嘴,把茶盏旧茶倒了,取净水洗杯子。

    “他走也就罢了,可一路离开得十分顺利,显是有安排在先。”席临川轻衔笑意,手指轻巧桌子,“指挥使立誓查明原委,各方都紧张着,这个时候,谁都不想沾染此事。”

    红衣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就不应话,手中茶夹夹起茶叶搁进茶壶,倒水。

    “太子备受瞩目,只会更怕。再则,单说来平康坊,他也决计不敢大张旗鼓地来。二者搁在一起,但凡谨慎一点的人都不会为了看支舞再犯场险。”他徐徐说完,略侧过头,笑看向红衣背对着他的身影。

    红衣静神等着,一边等茶泡好一边暗思这些个阴谋阳谋。

    片刻,她执起茶壶一倾,茶水均匀地流出来,倒满一盏,她才端起来,朝席临川走过去。

    端茶这事虽然简单,但她实在不在行――手里拿着茶盏便会低头一直看着,生怕一不留神,茶水轻洒出来烫了手。

    于是乍觉眼前有人时,猛地抬头已有些晚,惊得她一声轻叫,好在脚下立刻停稳了。

    ……干、干什么啊!一点动静都没有,成心吓唬人!

    红衣怒目而视,蹙眉一瞥他,将茶盏端高了一些,闷声道:“将军请用。”

    “多谢。”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来便抿了一口,而后神色定定地看着她。

    到底……干什么啊?!

    红衣心中不安地左看右看,可任凭她的目光挪得再活跃,他的视线也纹丝未动。

    “没别的要问的了?”他启发着问道。

    红衣稍想了想,诚恳颔首:“没有了。”

    席临川不甘地暗自抽气,并不想就此结束交谈,于是启发地更明显了点儿:“你就不问问……谁都不想沾染此事,但谨淑翁主沾染了这事,会不会有麻烦?”

    “显然不会有麻烦啊……”红衣明眸一眨,抬眸望向他,一副笃定地样子。

    反而说得他有些不解了,蹙着眉头睇睇她,抱臂悠悠道:“为什么?”

    这才惊觉他在有心逗她说话,红衣心中忿然地默了一会儿,当着谨淑翁主和绿袖的面,还是只好继续说下去:“因为既然指挥使急于严查,便难免有觉出一丁点疑点都要查个清楚的时候,这样一来,其中多少会有跟赫契无关的人……”

    她瞥一眼笑意吟吟地他,接着嘟囔说:“所以总不能看谁有疑点都疑到底。将军您‘搜过’,没搜出什么,就没事了呗……”

    “啧啧。”他挑眉而笑,弄得红衣发毛:“……怎么?”

    席临川敛笑颔首,郑重“夸赞”:“姑娘你糊涂一世,聪明一时啊……”

    。。。
………………………………

第63章 邀请

    红衣的心绪被搅得一团糟。

    原本以为自己跟席临川掰扯清楚了,现在看来,也许是掰扯清楚了,但席临川俨然不打算因为“清楚了”就放弃。

    长声叹息后,红衣决定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

    让他看到她毫不为之所动且是个工作狂,他兴许就不会再扰她了。

    诚然,就算她不想当工作狂,竹韵馆也够让她忙的了。

    逢一、逢五开门接待散客的时候不必多提,再也见不到从前门可罗雀的时候了,每一次都是全场爆满。

    而那每个月编一套、每一套最多跳三次的接受预定的“限量版演出”,在短短十几日里,已然排期到了次年四月。

    本就是走高端定制路线,谨淑翁主的定价一点也不含糊,看一场白银一百两,订金三十两。若客人反悔或者有事不能来看,订金不退。

    二月初,第一位预约的客人来了。

    这一摊事都非红衣亲自打理。竹韵馆有多余的伙计,专门应付这些,红衣也没问过。

    是以直到这人来了,她才傻了――怎么她不想见的人,都格外喜欢在她面前转悠呢?!

    他进了正厅目光四下一划就直奔她走来,珀色眼眸中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她就是傻,也看得出他这不止是为观舞而已,多少都有专程来找她的意思。

    平复心神,红衣屈膝一福:“聿郸公子。”

    “好久不见。”他垂首微笑,凝视着她又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红衣静了静,复衔起笑来,“公子坐,我去着人备茶点来,舞姬片刻就到。”

    她说着,已然稍向后退了一步,表明自己不想多做停留的意思。聿郸便没拦她,笑而点头,任由着她离开,径自落座。

    红衣一整晚没再露脸。

    她坐在正厅外的回廊下,听着屋里传来的歌声乐声,心里很是忐忑。

    ――为了充分利用上元首演在长阳城掀起的热度,这首支“高端定制”演出的舞还是以战为题,有意留了首演的影子,打出的广告也是“让您一观上元首演之精华”的意思。

    所以她全然没想到这看过首演的人还会来,心里担心他因看过一遍而觉得不好看,更担心他这赫契人看到她们屡屡对赫契这般不善会生出不快。

    这借舆论炒作做生意的方式……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

    歌舞散尽,聿郸悄声问了红衣身在何处,便举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门槛,就见她在回廊下环膝而坐,没精打采地倚着旁边的廊柱,目光无神、面容黯淡……瞧着跟做生意赔本了似的。

    他背着手踱到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她都仍无反应。聿郸颇是无奈地一笑,弯下腰伸手在她面前一晃。

    “……嗯?”红衣猛回过神,定睛一看,忙不迭地站起来,面红耳赤。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微眯双眸,笑容和煦。

    红衣一愣:“什么?”

    “竹韵馆生意这么好,你还发愁?”聿郸面带探究。

    ――咳,这不是怕你看了舞不高兴,我心虚吗?

    红衣心里默默地这样答了,一舒气:“公子找我有事?”

    聿郸一哂:“我听绿袖说,你们今晚是要回敦义坊住的?”

    红衣点点头,不知他问这个干什么。

    “巧了,我近来也住在敦义坊。”他朗然一笑,“马车就在外面,同回?”

    “……”

    红衣郁结于心,大感席临川也好、聿郸也罢,都将这“话说一半”的文字游戏玩得炉火纯青――先发个问让你主动说出你接下来要干什么,而后再说他打算和你一起,连想找理由拒绝都不方便。

    不过对他,红衣还是拒绝了:“不了,我们一贯走着回去,就当活动活动腿脚。”

    “哦……”聿郸了然地一点头,干脆地道,“那我也走走。”

    “……”

    红衣险些一口血呕出来。

    。

    他说到这个份上,她就没有再坚持拒绝到底了。这般执著地要“同走”,显然是有什么事要同她说,还是听听为好。

    添了分警惕,借谨淑翁主的口找了个坊中武侯盯着她们同回。一则是为安全,二则是知道禁军都尉府正严查和赫契人勾结的事,她得主动找个证人证明他们没说什么。

    这日天阴,白日里便觉得满眼灰暗。到了夜里更有点阴森,既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四下安静,几人的脚步听上去空落落的,武侯走在前头,手里打着的灯偶尔一晃,那光晕便乱一阵,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我听说上元那日的舞,从头到尾都是你编的?”

    同走了许久,聿郸才轻轻地问出这样一句话。好似怕惊扰什么似的,一点波澜都寻不出。

    红衣点点头:“是。”

    “那舞很好。”他淡笑着赞道,“我向来不喜欢你们汉人的舞,觉得看起来柔弱无力又尽是悲春伤秋强说愁,但这回的……不一样。”

    红衣颔了颔首:“多谢公子喜欢。”

    “你愿意跳给赫契人看吗?”他这样问道。红衣微滞,遂即有些不解:“公子就是赫契人……”

    他不是已顺利看过了吗?

    “不是说我。”聿郸哑一笑,夜色中,他的神色有些暗沉,“我是说……假如有人肯出高价,你能不能让她们单为赫契人跳一遍那舞?”

    这要求很奇怪。红衣一时蹙了眉头,不知他是喜欢得狂热是以极度想“安利”给旁人,还是压根没看懂那舞、压根不知那舞就是针对赫契人的……

    聿郸见没有回应,侧头看向她,对上她眼中的疑惑,缓言解释:“我认识一些赫契贵族,该让他们看看这个。”

    “为什么?”她发问很快。

    “我想让他们停战。”他反问得也很快。

    红衣哑住,略有愕色地望着她,绿袖在旁同样吃惊:“但这……怎么可能?且不说那一舞能否让他们停战,便是公子这念头便……很荒谬,这许多赫契贵族同来长阳,谁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聿郸停下脚步,目光在二人间一荡,话语沉沉:“所以我才要着意询问你的意思――因为他们不会来长阳。”

    红衣惊了一跳。

    “你若愿意,我可去央谨淑翁主,让她许你带人随我去祁川一趟。路上一切开支皆由我出,至于舞的价格……”他吁了口气,神色坚定,“你定便是,只要你肯去,多少钱我都照付。”

    红衣简直被他吓傻了。

    之前只觉得谨淑翁主这大夏土豪有钱任性,和眼前这位一比,显然是这赫契土豪更任性!

    “公子……何必。”她神色僵硬地问道,“那只是一场舞而已,帮不上公子什么忙……”

    黑暗中他别过头去,红衣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得长长一叹。

    “王廷愚蠢!”聿郸微厉的声音带着愤慨,“他们认为汉人软弱、认为打得狠了,汉人就会低头。有何袤郑启屡胜赫契不够、有席临川以少胜多也不够,他们仍旧觉得有取胜之日!”

    聿郸快语如珠的,指责之意分明。显然是对赫契持久以来的狂妄自大和冥顽不灵忍无可忍。

    红衣静听着没敢吭声,安静一会儿后,听得他再度一叹:“我已劝过数次,皆不管用,但你那舞……”

    他低哑而笑,口吻中全是无可奈何:“你那舞也许能让他们发觉想让汉人服软是不可能的。他们会知道,就算是在远离战乱的长阳城、就算是和军人半点关系也无的舞姬,都对此十分愤慨,他们一再挑衅,只是在激得所有汉人一齐反抗而已。”

    “可以吗?”他恳切地再度问道。那双眸子在夜色中分明显得很黯淡,却好像有不同寻常的光彩透出来,“就一次、成与不成都无妨,我只是想尽力一试。”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倒是绿袖打了个哈欠,借着懒意,拒绝得直白:“太远了,不想去。”

    。

    而后一路都没有再说话。红衣维持着安静,聿郸也不催她作答。

    直至走进了敦义坊,离她们所住的地方很近了,聿郸才显出些焦急,沉然一唤:“红衣姑娘。”

    “抱歉。”红衣在离住处还有十几丈的地方停住脚步,垂首稳稳道,“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

    她犹豫着,抬眸看向院门口,曾淼正坐在门前石阶上等她――自从席临川说让曾淼保护她之后,他就每天都这样尽职尽责。

    红衣微微一笑:“所以……我明白公子的心思,但此事太突然,我实在不敢自己拿主意……”

    “你不想让战争尽快停止吗?”未等她说完,他便急切地问道。

    “我想。”红衣点了下头,笑意未减,解释得缓而分明,“但我和聿郸公子不同,您知道赫契王廷要做什么,所以您可以随心地去做您的安排。”她语中微顿,轻轻一喟,“但我并不知道大夏的朝廷要做什么,我不能擅作主张帮着公子做事,万一不小心扰了什么朝中大计呢?”

    换言之,她不能因为一厢情愿地想停战而反帮倒忙。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红衣循循说着,垂首一福,“公子若真觉此事可行,大可先与谨淑翁主一议。告退。”

    。。。
………………………………

第64章 刺杀

    红衣言明自己的想法后,犹含笑意的面容沉冷下来,回绝的意思清楚明了。

    黑暗的寂静中,她听得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那我……”

    “姐姐!”

    没等聿郸把话说完,一声稚嫩的唤语传过来,红衣侧过头去,曾淼阴着脸一扫聿郸,上前一拉红衣的手,抬头道:“姐姐,天很晚了。”

    “嗯。”红衣噙笑,朝他点头,复又看向聿郸。

    聿郸这才得以把方才的话说完:“那我先去问谨淑翁主的意思,若是翁主答应,你便肯随我去一趟么?”

    “公子先问了再说吧。”红衣眉头稍挑,而后笑容一松,缓和着气氛,“我就是在竹韵馆寻差事谋生罢了,这样的事,自该谨淑翁主做主。”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须臾,短促一笑,却是手搭在胸前朝她一鞠躬,行了个赫契人的礼:“多谢。”

    。

    二人先后沐浴,绿袖回到房中时见红衣躺在榻上仍还未睡,便一壁继续擦着头发,一壁问她一句:“若谨淑翁主答应,你当真要跟个赫契人去祁川走一趟不成?”

    “谨淑翁主才不会答应呢。”红衣平躺着,双手枕在头下,翘着二郎腿悠悠道,“翁主又不傻,到底是藩王的女儿,必定知道这个轻重。平日里在长阳,做生意不拒赫契人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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