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丽塔大人，”一条飞龙瞬间从高空俯冲到了玛尔丽塔近前，而玛尔丽塔也注意到了，飞龙骑兵队都上升了高度，似乎准备脱离这片战场，“朱利叶斯王命我向您传话：国王将率领飞龙骑兵队直冲哈瓦尔塔，并尝试攻占哈瓦尔塔。如果敌方布置了大量的弓箭与弓弩，飞龙骑兵队此行将九死一生。如果国王不幸陨落，请带领部队立刻西撤，撤回梅拉尼亚。以上。”
传完话，那条飞龙也立刻起飞，追赶上了前方的飞龙骑兵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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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不被留意的信任
哈瓦尔塔，维塔里耶维奇站在窗前，一手捋着大胡子，一手拿着烟斗，咒骂着，得意着。
“朱利叶斯，你这个小人……”维塔里耶维奇吸了一口烟，然后悠闲地呼出阵阵淡蓝色的烟圈，“你就在哈瓦尔塔的城墙下，好好体会西罗弗西斯人的怒火吧。我们将借此一路向西，最终，梅拉尼亚也将是我们的，为你的轻率与无信付出代价吧。”
一阵大风送来了不远处的喊杀声，还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震得窗台有些微微颤抖。
虽然知道自己的队伍还在十几公里外与敌军厮杀；虽然确信自己的人数远超梅拉尼亚军，而且三面埋伏；虽然知道哈瓦尔塔也有坚固的防御，弓箭弩炮俱全，但是维塔里耶维奇还是有些紧张。
“朱利叶斯，这个混小子！”他一拳打在窗台旁的墙上，整的整幢房子都在颤抖，然后，叼着烟斗，坐回到桌前，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端着酒杯看了半天，维塔里耶维奇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该死的梅拉尼亚人。”他又轻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放下酒杯，对传令兵说，“传令下去，全城各处布置的弩炮与弓箭手都必须高度戒备，随时做好迎击朱利叶斯的飞龙的准备。”
传令兵跑了出去，维塔里耶维奇独自坐在书房内，看着桌上空空的酒杯与半瓶烈酒。烈酒在酒瓶内不停地激起淡淡的波纹。
这股波纹一直激荡到了维塔里耶维奇的心中，淡淡的不安与紧张感。
随着波纹越来越激烈，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
“大公阁下，”一个士兵喘着气，出现在书房门口，“紧急军情！”
随着“紧急军情”这几个字从传令兵口中说出，维塔里耶维奇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晃动了书桌，桌上的杯子被晃倒，然后滚到了桌边，摔下了桌子，摔得粉碎。
一瞬间的寂静，维塔里耶维奇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像是一瞬间回过了神：“怎么了？”
“东、南、北三面观察到大量骑兵正在向这里奔袭，数量不明。”传令兵说，“大约还有十几公里。同时，空中发现朱利叶斯的飞龙，现在还在射程外的高空。”
朱利叶斯与飞龙骑兵队正在高空盘旋，他们早已到达了对哈瓦尔塔攻击的范围内，但是却一直在外围的远处盘旋，像是等待着什么。
朱利叶斯在空中冷峻地看着地面上的哈瓦尔塔，在他眼中，这座城松散，不堪一击。在常年的作战中，他们攻击过无数座这样的城镇。
“所有的人都觉得，安排一些弓箭，弩炮，就能压制住飞龙骑兵队了。”朱利叶斯带着轻视的语气说，“不过，战斗只是一种手段，如果这种手段是残忍的，那么何不借用战争，去做更多的事情呢……”
“陛下，还要等等吗？”边上，一条飞龙询问朱利叶斯。
“嗯，飞龙骑兵队害怕弓箭与弩炮这个消息是我们的优势，没有到绝对需要的时候，不要让这个谎言被揭穿，”朱利叶斯说，“而且，我也需要再等等。”
“在等玛尔丽塔大人吗？”
“她一定会跟上来的，我相信！”朱利叶斯信心满满地说。
维塔里耶维奇骑着马，刚刚赶到北面的城墙上，就立刻感到了阵阵凉风从北边吹来。就好像是从故乡的雪原上吹来一般。
九月的天，却已经让维塔里耶维奇感到了阵阵寒意，还有那远处漫天的沙尘以及天际的飞龙。
“朱利叶斯……”维塔里耶维奇狠狠地将手中的烟斗摔在地上，“准备防御攻城战，对方都是骑兵，没有攻城设备，不用害怕。”
三面骑兵在弓箭与弩炮的射程范围外停了下来，这是朱利叶斯早就命令的向南北两面迂回的两个骑兵大队，十万骑兵。现在分成三路，围住了哈瓦尔塔。
“就差最后一位了。”朱利叶斯在空中看着战场，同时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等多久，队伍后面的一条飞龙飞了上来。
“来了吗？”朱利叶斯直接问那条飞龙，对方点了点头，朱利叶斯满意地笑了笑，“飞龙骑兵队，全力攻击！”
地面上，带着满身伤痕的玛尔丽塔，率领着圣骑士团以及其他一些骑兵，正全力冲向哈瓦尔塔。
朱利叶斯留给玛尔丽塔的话，似乎深深刺伤了玛尔丽塔。
自己带领的是明茨留下的圣骑士团，这支队伍包含着明茨的心血，荣耀与信仰。自己加入军队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圣骑士团服役，她明白这支队伍代表着什么。
而现在，她感到了圣骑士团正在被抛弃。明茨、雷、莎娜……那些在常年的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们，在他们死后，最后的荣耀，都要在自己的手中埋葬吗？
“命令，所有骑兵队，向哈瓦尔塔全速前进，不要与敌军过多纠缠，”玛尔丽塔大声喊着，“圣骑士团，突击阵型！”
听到命令后，原本呈扇形的圣骑士团开始靠拢，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突击阵型，开始突击。这样的突击，如果遇到敌军阻击，先头部队也会冲开敌军，不做更多的纠缠，即便有少数骑士与敌军作战，其他人也无需援护，而是只考虑向前，向前，再向前。
“女孩们，”这是玛尔丽塔最为熟悉的喊声，“魔法支援！”
随着喊声落下，一道道密集的闪电在前方落下，而圣骑士团则在闪电的掩护下，向前全力奔袭。神官骑士们一边紧随前面的圣骑士们，一边不断地施法攻击。而圣骑士们则已经无暇顾及身后的神官骑士们的安危。
幸而，其余部队还能略微保护一下神官骑士们。
喊出那句“女孩们”时，玛尔丽塔似乎一下子回到了过去，自己还只是指挥着神官骑士们，与这群女孩们在后面一起施法提供支援。
可是现在，她却也随着圣骑士们充在了最前面，高举着附加了魔法的骑士剑，在前方与敌人近身作战，带领着骑士团冲锋。
虽然其余的圣骑士在冲锋同时，刻意保护着玛尔丽塔，但是他们的这位女团长，还是难免在敌人的堵截中多处受伤。或许只是运气还眷顾着她，玛尔丽塔流着血，忍着疼，还是带着圣骑士团冲了过来，看见了哈瓦尔塔的城墙。
而此时，飞龙们也开始了俯冲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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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战果
玛尔丽塔已经看见了哈瓦尔塔的城墙。随着她一起冲过来的，有数百骑兵，而身后，双方的主力部队还纠缠在一起。
飞龙骑兵队先是象征性地俯冲了一次，但是还未降低多少高度，就被城内的弓箭给逼了回去，重新回到高空。
“大家，迅速向前支援！”玛尔丽塔对身后喊了一声，便又加快了速度，向着城墙冲去，同时开始了吟唱。
已经逼近了哈瓦尔塔的城下，玛尔丽塔张开双手，一个硕大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城门。
一阵剧烈的爆炸，但是还未给城门造成实质性的影响，玛尔丽塔没有犹豫，又是一枚火球射出。
城墙上，对着玛尔丽塔，以及城墙下的其他人，射出了数百枚箭矢。玛尔丽塔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而是继续聚集魔力，很快，第三个火球又呼啸着射出。
她身边的圣骑士们，在玛尔丽塔身边组成了一道屏障，为玛尔丽塔阻挡着射下的箭矢。
“好了，正式开始攻击吧。”在空中，朱利叶斯下达了命令。
飞龙们又开始了俯冲。如同往常一样，无数箭矢立刻来迎接他么了。但是这一次飞龙们没有丝毫后退。一瞬间，原本还相对密集的飞龙们立刻分散开，像一张从空中撒下的网，罩在了整座哈瓦尔塔上空。
骑士们驾驭着飞龙，躲避着弩炮射出的巨大箭矢，而那些威力较弱的弓箭射出的箭矢，即便有几支射中飞龙，也被那如同钢铁一般的龙鳞挡了下来。当然，血还是会有的，那些箭矢勉强透过龙鳞，刺穿了飞龙飞皮肤，但是却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看上去，飞龙们伤痕累累，每一只几乎都在流血。
第四枚火球射出后，城门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被炸开了一个洞。而玛尔丽塔，也几乎在马背上支撑不住了。
但是此时，城墙上已经乱作一团。
朱利叶斯亲率几只飞龙，直接来到了西面的城墙上，先杀退了一些城墙上的守军，然后飞下城墙，杀散了守卫城门的士兵。
随着西面的城门被打开，玛尔丽塔率领一千多骑兵立刻冲入城中。
“立刻支援其它三处城门！”玛尔丽塔带着人冲入哈瓦尔塔后，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之后，她就伏倒在马背上。就像是拼着一口气完成了某项任务后，虚脱得浑身无力。
“你做的很好，玛尔丽塔，我为你感到骄傲与自豪。”朱利叶斯降落在玛尔丽塔身边，他跳下飞龙，走到玛尔丽塔左边，帮玛尔丽塔脱掉了左侧的马镫。
“国王陛下？”听到朱利叶斯的声音后，疲惫不堪的玛尔丽塔抬起头，就看到了朱利叶斯帮自己脱掉了左侧马镫。
“来吧，玛尔丽塔，我们去空中，去等待胜利的那一刻吧。”朱利叶斯走到了战马的右边，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脸上，还挂着迷人的笑容。
玛尔丽塔一个翻身，下了马背。双脚一踏上地面，就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朱利叶斯一把扶住了她的身体，然后将她一把抱起，走向飞龙。
这一次，朱利叶斯让玛尔丽塔坐在了自己的前面，然后驾驭着飞龙，飞向了天空。
“国王大人，您这样，令我惶恐，”坐在朱利叶斯身前，玛尔丽塔有些不知所措地说，“下面，还有我的属下。”
“你看，玛尔丽塔，”朱利叶斯指了指地面，“在你带领的骑兵的支援下，三处城门才能顺利打开，我们的部队才能进入城中，夺下哈瓦尔塔。”
“那是国王陛下战术得当，而且您也一直在前线拼杀。”
“战斗的胜利，是你身上的这些伤换来的。”朱利叶斯温柔地对玛尔丽塔说，“这场战斗的胜利，是属于你的荣耀。”
真的是自己的荣耀吗？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没有自己的驰援，哈瓦尔塔是否也无法抵挡住飞龙骑兵队的突袭？而且，还有两个骑兵大队已经包抄到了哈瓦尔塔城下，这一切，真的是自己的功劳吗？
但是玛尔丽塔觉得自己很累，身上的伤口也很疼，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些问题了。
“谢谢国王陛下……”玛尔丽塔只是轻轻地回应了一声，便支撑不住，昏倒在朱利叶斯的怀中。
哈瓦尔塔已经被掌握。虽然哈瓦尔塔西部，两国的军队还在交战，但是这不是问题，因为梅拉尼亚人活捉了维塔里耶维奇。
西罗弗西斯的军队在得知哈瓦尔塔受到攻击后，就开始迅速地向哈瓦尔塔靠近，而梅拉尼亚军也放任西罗弗西斯人的西撤。他们重新组织好了兵力，一面安顿好伤员，一面紧跟着西罗弗西斯人，也到达了哈瓦尔塔。
在哈瓦尔塔城下的西罗弗西斯人，面前等待着他们的是整装的两个骑兵大队，身后是正在逼近的梅拉尼亚军，而城墙上，他们看到了维塔里耶维奇大公与朱利叶斯。
“不对他们说些什么吗？”朱利叶斯对维塔里耶维奇说。
“朱利叶斯！”维塔里耶维奇带着满腔的怒火，看着朱利叶斯，“要杀就杀吧！”
“你错了，大公阁下，”朱利叶斯坐在一边，手上拿着酒杯，“就看在这杯你们国家的美酒的份上，我也不会要你的命。”
“罗弗西斯的烈酒，你这样的人不配喝！”
“不，这一杯，只是胜利的美酒，是给强者的，”朱利叶斯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果然很烈，但是配得上这场战斗。”
“为了你的士兵的生命考虑，我建议你立刻命令你的士兵放下武器，然后，带着他们返回西罗弗西斯。”朱利叶斯一边晃动着酒杯，一边继续说，“如果阁下同意这样做，我相信不止是我，您的国家，也会十分愿意看到自己的子民平安地从战场返回的。”
“西罗弗西斯人绝对不会做逃兵的。”维塔里耶维奇说，“在沙克维亚与沙玻尔克，还有十万西罗弗西斯军，他们很快就会来支援，而我的身后，西罗弗西斯离开这里只有七百公里，我们的援军随时都会到达，朱利叶斯，我今天死在这里的话，只是比你早离开一步而已。”
“那两个国家的士兵，应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祖国了，”朱利叶斯又喝了一口酒，慢慢地说，“而且，你的祖国，也不会再有援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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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历史不会祭奠
西罗弗西斯人最终选择了撤军。交出了所有的武器，后撤八百公里，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维塔利耶维奇虽然十分不满，但是最终从东线三个国家，他依旧带回了五十多万人，留下了十万多具尸体。
大多，是死在了沙玻尔克与沙克维亚。此外，在沙迦里亚，还有十余万将士正陷于同修的战斗，是否能活着回到祖国，谁也不会知晓。
即便现在还活着，死亡也或许只是在下一刻降临。
沙克维亚，缓缓撤军的西罗弗西斯人谁也不会注意到天空中，缓缓略过的白点。
每隔一段时间，埃朗都会外出购买食物。梅拉尼亚、西罗弗西斯以及沙克维亚，三方在这片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的厮杀，也只引来了埃朗短暂的驻足观看，然后默默离开。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一切都变得太残酷了。
东方五国的侵略，海依娜岛的战事，以及现在的混战。不间断的战争中，无数人失去了生命。
“回去吧，迪艾。”埃朗拍了拍迪艾。
迪艾慢慢向着西北飞去，埃朗又回过头，看了看疲惫的西罗弗西斯人。
历史不会去记住，那些普通士兵的名字，那些佣兵的名字。
在海依娜岛死去了里昂兄妹，不会被历史记住；罗兰家已经有了新的当家；圣骑士团现在更多的人从未见过雷那谦逊的笑容。
梅拉尼亚，现在的国王已经是朱利叶斯，莎娜也不知身在何处。
又会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个十五岁的，黑色头发的少年。他在海依娜，杀死了复苏的巨龙，却付出了自己挚爱的生命。
历史从来不会去记住这些。
又何况，那些默默无名的人。
从995年6月开始，直到现在，996年9月。人类大陆经历了千年以来，最为惨烈，却又最不为人所知的一年。
一共七十余万人在这一年中失去了生命——在那片残酷的，无情的战场上。
他们或许不会明白自己为何战斗，只是因为命令已经下达，或是因为回去后，就能有大把大把的金子供自己花销。
曾经拼死守卫的信仰，无上的荣耀，是否还在？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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