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春秋- 第19部分

第三十章　幽灵之声

　　　　（）　　云飘飘见风十三伤心yu绝，心中难过，不知说为什么为好，只是跪在旁边，不停地陪着流泪。

　　　　风十三在灵前跪了三天，不吃不喝，云飘飘陪着他跪了三天，不吃不喝。风十三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跪着，一直陪着！

　　　　风十三心中虽然悲痛，但见云飘飘如此，也是痛惜，说了他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飘飘，你起来，去吃点东西？”

　　　　云飘飘摇摇头道：“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你不吃东西，我也不吃东西。反正，你做什么，我就陪着你做什么！”

　　　　风十三叹口气道：“这你是何苦呢？”

　　　　云飘飘幽幽地道：“你难过，我更难过。十三，就算是为了我，你吃点东西好不好？我真的好饿！”说到后面，满是哀求！

　　　　风十三痛惜地道：“你饿？就先去吃点，我没胃口！”

　　　　云飘飘仍是摇摇头，坚决道：“我说过，你不吃，我也不吃，我陪着你！”

　　　　风十三看着云飘飘，这个原本野蛮任xing的大小姐，此刻却是那样的憔悴，心中微叹，道：“好，我们……去吃东西！”

　　　　说完，想站起身来，可双腿却早已麻木，不听使唤。

　　　　云飘飘想过去扶他，同样感到双腿麻木，竟移动不得半分，忙对旁边剑手叫道：“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扶我们起来！”

　　　　在剑手的扶持下，二人来到客房，早有下人端上一些流质食物，放在桌上。

　　　　云飘飘双眼骨碌碌地望着面前的稀粥，不停地咽口水，却就是不动筷。

　　　　风十三端起碗来，喝了一碗稀粥，云飘飘见风十三吃完，这才端起碗来，连喝了三大碗，她确实有点饿了。

　　　　用手绢抹抹嘴角，说道：“十三，伯父为人所刺，谁的心里都很难过，但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风云堂能不能挺过一关，还得看你。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能跨！”

　　　　风十三看着云飘飘，内心亦是五味杂陈，说道：“风云堂一直是叔叔在打理，我的身体又不好，有没有我，都没关系！”

　　　　云飘飘见他如此消沉，难过地道：“十三，你千万别这样说，这风云堂是伯父跟爹的心血。如今伯父不在了，你一定得挑起这副担子。以长江帮的实力，若没有更大的后台，秦时月不可能背叛风云堂，咱们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呢！”

　　　　云飘飘在风十三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有点任xing的，长不大的孩子，此刻见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问道：“那你说说，我们能做什么？”

　　　　云飘飘道：“自花红牌被摘之后，风云堂出了很多事。先是一些武功不高，莫名其妙的人，不时来总坛刺杀一番。绿柳庄被灭，辟邪剑不见，藏剑山庄被毁，紫电剑不见。跟着就是秦时月被袭，接着堂主被刺，这些事连在一起，应该不是孤立的。”

　　　　风十三道：“你知道辟邪剑跟紫电剑有什么关系吗？”

　　　　云飘飘道：“我派人查过了，根据《古今注》记载，这辟邪剑跟紫电剑都是三国时孙权的佩剑，好像他一共有六把剑，另外四把剑叫白虹剑、青冥剑、百里剑、流星剑。对了，厉风行使的剑就是流星剑！”

　　　　风十三叹道：“看来你真的长大了，懂得花心思了，不过花红牌的事，跟这两把剑失踪，一点关系都没有，厉风行那把剑虽叫‘流星’，但跟孙权的那把‘流星’，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没法比！”

　　　　云飘飘怔道：“你……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风十三道：“江湖上的事，太过血腥，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这些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云飘飘望着他，她有点不明白，觉得风十三心里有什么话瞒着她。

　　　　风十三接道：“这几天，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我也想睡一下觉！”

　　　　云飘飘道：“我想看着你睡，我才回去！”

　　　　“真是个孩子！”风十三轻轻地一声叹息，不再说话，和衣而卧！

　　　　当风十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正午，云傲天已来到他的房中，见他醒来，说道：“十三，本不该这个时候来找扰你，但风云堂又出了点事，不得不来找你！”

　　　　风十三问道：“什么事？”

　　　　云傲天道：“昨晚铁枪门与铁胆门起了内讧，死了三个，伤了八个，要求我们派人调解！”

　　　　风十三微怒道：“在这个时候，还起内哄？他们想闹就留他们闹，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再好好清理清理！”

　　　　云傲天又道：“秦时月遇袭受伤，本是他自己一手设计的，那些参与此事的人，都已押了回来，此事，还是你亲自处理为好。”

　　　　风十三双目煞涌现，恨声道：“先关押起来，待父亲入土之后，全部杀掉，一个不留。至于他们的家人，就算了！”

　　　　这时一名剑手走进来，在云傲天耳边说了几句，随后退了出去。

　　　　云傲天道：“独孤燕前来吊唁，跟飘飘在大厅打起来了！”

　　　　风十三翻身下床，怒道：“她还敢来？”

　　　　云傲天忙劝解道：“在挺丧期间，来的都是客，咱们不能缺了礼数！”

　　　　来到大厅，果见二人正打在一起，也许是考虑到新丧，独孤燕并未下死手，处处留情，而云飘飘则是步步紧逼，恨不能将她立毙掌下。

　　　　风十三叫道：“住手！”

　　　　云飘飘怒叫道：“十三，独孤燕曾在高岭坡伏击伯父，她此次前来也是猫哭老鼠，没安好心！”

　　　　独孤燕则挖苦道：“飘飘，你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我是来哭风世伯的，不是来哭老鼠的！”

　　　　云飘飘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风十三道：“来者是客，独孤世妹，请！”

　　　　见沈傲雪与厉风行也在堂中，说道：“两位有心，请！”

　　　　来到灵堂，独孤燕先上去拜祭，虽说风云堂与七星楼不和，谁都想置对方于死地，但死者为大，独孤燕倒也虔诚，并没生什么事端。

　　　　接下来，沈傲雪与厉风行也上前拜祭，风十三都一一答礼。

　　　　在随后的几天里，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风云堂属下的三帮六派的首要人物在接到书信后，快马加鞭全部赶到。

　　　　他们有长江帮副帮主汪东城，太湖帮帮主胡大海、漕帮帮主邱大路、铁剑门钟无声、铁胆门雷震子、铁枪门吕方、铁刀门范无病，铁拳门陆大鹏、铁腿门江上飞，以及各分坛香主肖剑秋、孙涛、陆海风等人。

　　　　大家拜祭完后，分主次在灵堂两侧站好。

　　　　任千里道：“大家既然到齐了，客套话我也不多说，有一件大事需要跟大家商量，正所谓国不可一ri无主，趁这个机会，我们就在这灵堂，当作老堂主的面，把新堂主的人选定下来，也可以让老堂主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云傲天站起来道：“风云堂是大哥一生的心血，自古都是子承父业，如今大哥驾鹤西去，这堂主一位自当由十三担任！”

　　　　风十三站起身来，轻咳道：“十三才疏学浅，实在难堪大任，风云堂一直是由云副堂主打理，我看这堂主一职就还是由云副堂主做罢！”

　　　　汪东城道：“风云堂是老堂主跟云副堂主带着一干兄弟打拼出来，十三虽然武功不错，但毕竟年轻，而且身体有病，以前也一直未参与帮务，让他来做会不会唐突了些？我的意思还是由云副堂主来做，妥当些！”

　　　　太湖帮胡大海道：“十三的年纪虽轻，不是还有我们帮着吗？老堂主成立风云堂的时候，还没他这个年纪呢！”

　　　　邱大路也道：“没错，没有老堂主哪有我这些人今天？我邱大路没死十次也有八次。十三做堂主我支持！”

　　　　肖剑秋道：“风云堂的江山是老堂主打出来的，子承父业，我支持十三！”

　　　　任千里道：“这样，各位兄弟，咱们在这儿七嘴八舌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由香主以上的兄弟投黑豆决定？”

　　　　云傲天道：“兄弟们都别投了，我支十三。”

　　　　孙涛说道：“云副堂主，你就体谅一下兄弟们，还是投黑豆决定，毕竟风云堂都是大伙儿用命换来的。大伙儿虽说都不怕死，但自己的命总得交给自己信任的人，所以还请云副堂主让我投一次黑豆！”

　　　　陆大鹏亦道：“没错，无论新堂主是谁，都是大家选出来的，大家把命交给他，也放心！”

　　　　随后吕方、江上飞、陆海风等人亦出声附和。

　　　　任千里道：“云副堂主、十三，这些都是兄弟们的意思，您们还是别争论了，都背过身去？”

　　　　云傲天与风十三见大家都有此意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过去，而在他们背后的方案上各放了一个大碗，早有人将黑豆分发到众人手上。

　　　　任千里看大家都准备好，投下自己第一颗黑豆。

　　　　不一会，各帮各派各香主都投下了自己的一颗黑豆，任千里又当着众人的面清点，结果是云傲天七十八颗，风十三则只有三十六颗。

　　　　任千里高声宣布道：“恭请云傲天就职新堂主！”

　　　　在场诸人顿时全都矮身下去，高呼：“堂主！”

　　　　云傲天心中狂喜，却不形于sè，将手一摆道：“诸位兄弟的好意，云某感激，这堂主一职云某就暂时担任，不过这个座，云某暂时还不能坐，一切都得等到办完老堂主的后事后再说，也希望老堂主在天有灵，保佑风云堂顺风顺水！”

　　　　“风云堂一定会顺风顺水的！”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忽地从外面飘了进来，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直吓得众人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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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风云岁月

　　　　（）　　寻声望去，只见大堂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头发飘飘，衣袂猎猎，在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黑sè的包袱，站在那儿，不动如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云堂堂主风别离，众人望望这新进来的人，又望望灵堂上躺着的人，竟然没看出有丝毫的不同，大白天的真是撞鬼了，胆子小的竟被吓昏过去。

　　　　云傲天更是冷汗涔涔，忽地扑向灵柩，用手在死者的脸上又抓又捏，非常慌乱。

　　　　风别离叹道：“你别捏了，那张脸是真的，不是什么人皮面具，因为他本来就是我的孪生兄弟！”

　　　　云傲天半信半疑看着风别离，朋友数十年，从来都没听他说过，他还有个孪生兄弟，缓缓地道：“你们两个既然长得一模一样，那你如何证明自己就是风别离？”

　　　　风别离解开衣服，露出一道道伤，说道：“凭我这身上一道道伤疤。”

　　　　云傲天看着他身上的伤疤，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叹道：“没错，你左肩上的那个伤疤，是我们收复长江帮时留下的，在我遇险时，是你用肩膀挡住那一刀，否则在十年前，我就死了！”

　　　　风别离指着左胸前的那道刀疤道：“这道刀疤是我们在收服太湖帮时留下的，当第二刀砍来的时候，是你帮我挡了一刀，所以在你的左臂上，也有一道刀疤，所以我还活着！”

　　　　云傲天接道：“在你的后背还有道斧印，是我们收服斧头帮时，也是你帮我挡了一斧！”

　　　　风别离叹道：“我的全身肋骨都断过，是你将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在我的身上有很多这样的伤痕，而在你的身上则更多，要是每一道都数出来，估计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他们说得很平淡，但他们的思绪却又回到那个血雨腥风的岁月，其中的焦虑、其中的凶险、其中的情义，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云傲天仍是很平淡地道：“原来你真的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风别离淡淡地道：“不好，很不好，我的亲生兄弟死了，我最信任的兄弟也快死了，你说，我能好吗？”

　　　　云傲天淡然道：“在你的心目中，你没有最信任的兄弟，只信任你自己！”

　　　　风别离叹道：“你做事，一向很沉稳，但在这件事上，你太不谨慎了！”

　　　　云傲天道：“也许我太相信我自己，太相信我的眼睛，而不相信我的感觉，在入殓的时候，我应该检查一番，这样会省很多事！”

　　　　云飘飘见他俩的语气是否有点不对路，说道：“风伯伯，你跟我爹是怎么啦？怎么说话……”

　　　　风别离轻叹道：“飘飘，这是我们大人的事，跟你无关，你先退下！兄弟，我再最后一次叫你声兄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云傲天忽地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无限的悲凉与落寞，大声问道，“风云堂是谁打下的江山？”

　　　　风别离亦大声道：“当然是你同我打下的江山，这一点，没人敢怀疑，少了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就没有风云堂！”

　　　　“但江湖上只知道有风别离，却没人知道我云傲天。我走到哪儿，人家都叫我云副堂主，云副堂主……我讨厌这个‘副’字，非常讨厌！”

　　　　“你不想做副堂主，你跟我说，我会让给你。你知道，我什么都依着你，什么都让着你，从来没想过跟你争！”

　　　　“这些话，说给三岁孩童听听还可以。风别离，你是风云堂堂主，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倒也罢了，可风追云呢？那个小兔仔子，才十三岁！什么功劳都没有，凭什么在风云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一次骑马打猎的时候，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结果他骑马……啪……摔死啦！”

　　　　“你刚才说什么？追云是你害死的？”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告诉你，风追云是我杀的，你那十二个儿子都是我杀的。正当我准备杀十三的时候，他却突然得病了，几乎就快病死了，我一直在想，只要你病好了，我就杀死他！可笑的是，他这一病，就病了十四年，所以他才活到二十一岁！”

　　　　风别离道：“我的儿子接二连三的死去，我查不到仇人是谁，我怀疑过很多人，但却没有怀疑到你。我们每一步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踏过来的，仇人实在太多，所以只好让十三装病，这一装就是十四年，有时候，连我都以为他真的有病！”

　　　　云傲天道：“没有人会冒险对一个随时都快死的小孩下手，我也不例外。当三年前，我知道十三装病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对我动手！”

　　　　风别离道：“所以你花十万两黄金请杀手要我的命？其实你错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对你动手，我们是最要好的兄弟，是生死兄弟！”

　　　　云傲天道：“这个话你不要说给我听，你应该说给那些鬼听，看看他们相不相信你？只是我想不到，偌大的江湖，竟然找不到一个胆大的人，没人敢去摘那花红牌。当三个月前，当我知道十三会武功的时候，我更害怕，便联同秦时月共同对付你！”

　　　　“我跟秦时月兄弟十年，曾经同生共死，你给他什么好处，让他背叛我？”

　　　　“我什么好处都没给他，只是说了一句：风别离，我们一起杀！”

　　　　风别离有点不信地道：“就这么简单？”

　　　　云傲天道：“很多事情他就这么简单，当年在收复长江帮时，你杀了一个送信的小斯，这个小斯不是别人，他正是秦时月的私生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风别离道：“这样说，我开始有点明白了，于是秦时月就到长安，利用他的摄魂术骗过那十二名剑手，摘掉花红牌，让江湖上所有的人都认为有一个超一流的杀手要杀风别离？”

　　　　云傲天道：“秦时月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