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忽地叫道:“厉少侠且慢,如果将我的一身功夫传授于你,你会不会帮我清理门户?”
厉风行正色地道:“对贪狼这种欺师灭祖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我厉风行身为武林一脉,责无旁贷!”
路远听他说话落地有声不似作伪,更何况厉风行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信任他一次,也许还有点希望,想到这儿,对梅川库子道:“小姑娘,你出去吧!”
虽说一个人待在大洞中,让人害怕,但看路远的神色,似乎想传厉风行的功夫,自己留在此处,实为不便,只得硬着头皮,钻出洞去!
路远道:“厉风行,你跟我听好了,我先将内功心法传授于你,然后根据我说的,再跟我做一遍!”
说完,便将寒冰掌的内功心法总诀说与厉风行知,并把每一句的要义以及运气法门都详加讲解。
厉风行自识金丹后,内功亦有相当的底子,全身经络早已打通,只是司徒空只教过他剑法,对一些高深的运气法门,并没教多少,也教不出多少,如今听路远一一道来,只觉以前想不通,想不明白的地方,如今也赫然开朗,自觉受益良多。
路远将内功心法讲完之后,又让厉风行按他讲解的方式气行大小周天,直到厉风行运行自如,这才给他讲解招式,招式的变化并不繁杂,最大的区别则在于运气法门,不同的招式配以不同的运气法门,其威力也自然不同。
虽是短短的几个招式,却差不多讲解了两个时辰,看厉风行已掌握得差不多了,欠的只是磨炼跟火候,说道:“你发一招江寒千里试试!”
………………………………
第0120章 传功殒命
厉风行依照路远所传的法门,将功力提高到极致,只觉得掌心有股凉丝丝的感觉,跟着向外一拍,一股劲风自掌心吐出,撞击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发出一声轰天巨响,厉风行慢慢地收回手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做梦都想不到刚才那一掌,竟然出于自己的手。
路远虽然双眼不见,但凭他的感觉也知道厉风行有点飘飘然不知所以然的味道,冷哼一声,道:“你对自己刚才那一掌是不是很满意?”
厉风行虽然知道路远看不见,仍是点点头道:“前辈说得没错,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发出如此强劲的内力!”
路远仍是冷冷地道:“那你看看地上的水有没有结成冰?”
厉风行借着微弱的鬼火,仔细看后,说道:“没有!”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这才想起,贪狼使出这掌时地面会起一层薄冰,而路远直接将朱子奇变成冰疙瘩,而自己一掌过后,却什么都没有,不免有点沮丧,刚才的喜悦之情也一扫而空。
路远接着说道:“你从未练过寒冰掌,发出去的掌力自然不带寒气,但你能在两个时辰内,将自身的内力用江寒千里这招发出,已是难能可贵了!”
厉风行这才明白为何不起寒冰的原因,说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加紧练习,绝不辜负前辈的厚望!”
路远道:“就算你内功有相当根基,但要练好寒冰掌,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也不可能有小成,你厉风行等得起,但我路远等不起!”
厉风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路远又道:“你先盘膝坐好,气运大小周天,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停下,否则,你我都将性命难保!”
厉风行见他说得慎重,也不知他想做什么,刚想问个明白,路远已不耐烦地道:“男子汉大丈夫,哪来那么多的婆婆妈妈,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厉风行知道脾气古怪,心中虽有疑虑,亦是依言而为,路远不再说话,双足稍微用劲,人便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倒转,倒立在厉风行的头上,两人百汇相交,厉风行还来不及问话,便觉一股寒流从百汇穴源源不断地涌进体内,这才明白路远是要将自身功力尽数转移给自己。
厉风行深知此等传功,轻则残废,形同废人,重则丧命,可谓危险重重,原本不想接受,但此刻也是骑虎难下,只得按照路远所教的法门,气行大小周天,将他传过来的内力散于四肢百骸之中,与自己的内力合二为一,运行于周身经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只觉传来的内息越来越弱,直到一点感觉都没有,紧接着路远从他的头顶上翻身而落,坐回原位。
厉风行忙转过身去,却见路远耷拉着脑袋,神情异常的疲惫,心中亦是异常的焦急,叫道:“前辈……”
路远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而是用一种非常微弱的声音道:“厉风行,你能叫我一声师父吗?”
厉风行知他命不久矣,感他大恩,当下跪倒在地,咚咚咚地跟磕了八个响头,哽咽着叫了声师父,路远看着他轻轻地点点头,缓缓地闭上双目,瞌然而逝!
虽说路远走的是安然的,是平静的,但厉风行的心中亦是异常难过,暗自发誓,一定要将贪狼毙于寒冰掌下,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来到外面大洞,却见梅川库子靠在一块高处的大石上睡得正香,也未叫醒于她,来到洞口的下方,运足功力,双足猛然一弹,整个人就像一颗冲天炮一样冲天而起,穿过洞口,跟着腰身一折,落在边沿上。
来到附近农家,找来一根长绳,将梅川库子跟路远的尸体拉了上来,待天亮之后,又找来一副棺材,将路远葬在东面的一处山岗上,从此这荒凉的山岗上,又多了一座孤坟,若干年后,还会有谁记得这里埋的竟是名躁一时的长白雪狼路远?远离昔日的辉煌与荣耀,与青山日月为伴,草木流水同朽!
在路远的坟前磕完八个响头后,站起来对梅川库子道:“梅川姑娘,这辟邪剑虽在我手中,但以你的武功是抢不走的,不如咱们就此分别吧?”
梅川库子的眼中没有辟邪剑,她的眼中只有厉风行,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怨,良久才问道:“厉公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明知道我知道紫电剑的下落,为何不过问于我?”
厉风行叹道:“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你走吧,无论是青冥剑也好,紫电剑也罢,这些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迟早都会夺回来的!”
梅川库子的武功原本就不及厉风行,此刻更是相差甚远,更何况她原本也没想过从厉风行手中硬抢,看着厉风行,轻轻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厉风行转身看着路远的坟墓,心中亦有恍如隔世之感,昨天还在被人四处追杀,九死一生,仅仅过了一夜,便成了绝顶高手,而路远这个绝顶高手,却永远的留在这座荒岗!
贪狼已成绝世高手,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对七星楼不利,得尽早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独孤燕,而传递消息最快的当属丐帮,同时要打探沈傲雪等人的消息,也得通过丐帮。
来到附近的乡镇,找到丐帮弟子,不但将贪狼的消息传递出去,同时他也知道,风十三他们正准备过武夷山,但沈傲雪的消息,暂时却没有,这让厉风行非常担心,虽说沈傲雪的轻功天下第一,但倭奴毕竟人多势众,跟他们缠上,也是相当的麻烦!
为辟邪剑的安全,原本是想隐藏行踪的,当他听说沈傲雪没有消息的时候,就改变主意,与其漫无目的去找沈傲雪,不如让沈傲雪来找自己,或者至少要让沈傲雪明白自己是安全的!
从昨天到今天,厉风行可以说是一直都没休息过,既然不打算隐藏行踪,不如到镇上的客栈好好地睡上一觉。
来到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当店小二将他引进客房时,顿觉眼前一亮,只见沈傲雪正笑吟吟地坐茶桌前,让他又惊又喜,而那店小二刚是瞠目结舌,看看门窗,都完好无损,却不知这姑娘是如何进来的。
厉风行走进房中,将剑放在桌上,长长地嘘口气道:“原来你在这儿,让我一通好找!”
沈傲雪笑问道:“你有找过我吗?一大早我就看到你扛着个棺材往一个荒岗上走,又看见你跟那个没穿裤子卿卿我我,我还以为你脑袋发热,会跟她去扶桑呢,哪有找过我?”
厉风行怔怔地看着她,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原来她一大早就找到了自己,却故意隐匿行踪,不跟自己见面,让自己在一旁干着急,问道:“你既然躲着我,为何现在又出来见我?”
沈傲雪笑道:“我看你将那个没穿裤子的送走,又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定然是想让我来找你,还算有点良心,便出来找你哦!”
厉风行看着神态亦是非常疲倦的沈傲雪,想起她一个人不顾危险来找自己,心中亦是非常感动,打趣地道:“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从相识到现在,都没见你哭过,反而时时见你醋海扬波,我看你呀,根本就是醋做的!”
这点沈傲雪倒也承认,笑笑不语,厉风行又道:“以后这样危险的事,就不要再做了,你知不知道,我原本是见着你追来的,后来却没见你身影,有多担心吗?”
沈傲雪当然知道他有多担心,因为她自己也是同样在担心,回道:“我当然知道你担心,只不过昨日在追你的时候,遇到一个武功极其强的倭奴,一怒跟她一碰面,便折了长剑,我也是仗着轻功跟她交手,虽不致有性命之忧,但也攻不破她的刀网!”
赵一怒的武功厉风行是知之甚详,在江湖中也算得上鲜有对手了,却被对方弄得如此灰头灰脸,心中也暗自吃惊,倭奴既有这等高手,以后须得小心行事,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莽打莽撞了!
沈傲雪见他不语,又说道:“说说你自己吧,为什么跟没穿裤子在一起?那个路远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回长白山了吗?怎会死在此处?”
厉风行遂将昨日所遇一一告之她,当说到在洪水中差点命丧时,沈傲雪的一颗心差点蹦了出来,当说到路远在洞中传功时,又不禁嘘唏,过了好半响才道:“贪狼既然练成了绝世武功,中原武林看来又要血雨腥风了!”
“我已让丐帮弟子,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了,让七星楼早作准备,免得被他杀个措手不及!”
沈傲雪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对这个独孤燕倒是情有独钟呀,她每次有危险,好像都有你!”
厉风行很尴尬地笑笑道:“咱们跟独孤燕好歹也是朋友一场,你也不愿看着她遭殃吧?”
沈傲雪正色地道:“等咱们回到内陆后,我也得回天柱峰及早布局了,到时,你去哪儿?”
厉风行沉吟道:“我打算先回野狼谷,将两股内力慢慢融和,还有七煞令上的那副图,我总感觉是一种武功,这方面我也得好好理理!”
沈傲雪道:“那你抓紧时间休息,然后再去武夷山跟一怒他们汇合,这些倭奴一路穷追不舍,说不定还有场硬仗呢!”
武夷山是倭奴拦截的最后一道关口,倭奴是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厉风行又似乎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
第0121章 星夜物语
雨后的天空真是气爽,一轮弯月高挂在天空上,在通往武夷山的官道上,两匹骏马正在月色下纵情狂奔。就在前方的山道中,数条黑影紧紧地帖在山壁上,屏声静气,等着二人的到来。
两人是凡人,不是神仙,自然不知前方的危险,厉风行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一声嘶鸣,甩开四蹄,跑到前面,厉风行一勒缰绳,那马又是一声长嘶,驻步不前,却在原地打转,沈傲雪上前问道:“为何不走?”
厉风行道:“我的眼皮跳得厉害,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前方有处峡谷,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状况,就以烟火为号!”
沈傲雪笑道:“你既然担心有危险,还把我一个放在这儿?你放心,几个小小的倭奴,还拦不住我们!”
厉风行见她说得轻松,想起连日几番跟倭奴相斗,胜负参半,谁都没有讨到好去,己方多人受伤,倭奴死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武士,真正的实力一点都未受损,如今仍在对方的活动范围,大意不得,遂反驳道:“他们可不是小小的倭奴,这几日咱们可是被他们弄得灰头灰脸!”
沈傲雪望着他笑,打趣着道:“怎么,才一日不见,我们的厉大杀手就胆怯了?”
厉风行正色地道:“这不是胆怯,而是谨慎,虽然我们到目前为止,仍不知道吴六剑背后的秘密,但看这些倭奴如此重视,必定事关重大,咱们跟倭奴的对抗才刚刚开始呢,自然要事事小心,实实在意!”
沈傲雪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暗觉好笑,厉风行做事向来冲动,不顾后果,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转性了似的,笑问道:“那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还想一个人去闯这峡谷吗?”
厉风行沉吟道:“我是被倭奴追赶不得已才跳下洪沟的,陪我一起掉下去的还有梅川库子,而且我们在石洞里待的时间并不长,那些倭奴应该不会离开才对,而我们从出来到现在,不但没人追杀,连跟踪的人都没有,这只说明一个问题,那些倭奴在我们的必径之地设下了埋伏,正等着我们去钻呢!”
沈傲雪接道:“我们在镇上有休息,对方没有跟踪我们而是直接离开,中途设伏,他们这样做,一来可以占据有利地形,二来可以以逸待劳,攻其不备!”
厉风行笑道:“他们既然想设伏,那就让他们伏在那里好了,不如咱们先不入峡谷,就在这外面好好的睡上一觉,倭奴不知咱们何时穿过,一定不敢松懈,到明早时,反而是咱们以逸待劳了!”
厉风行人如其名,做事雷厉风行,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从来不去考虑后果,没想到今日也开始小心起来,沈傲雪见他如此,心中亦是非常的高兴,有转变,那就是好事,点头说道:“那好,咱们今晚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睡觉!”
两人缓缓来到峡谷入口处,找一棵大树,将马拴好,沈傲雪飞身跃到横着的枝杈上,斜躺下去,笑道:“上半夜你先守着,下半夜换我来守!”
说完,闭上眼睛自顾安睡,厉风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而是盘膝坐在树下,按照路远所传授的方法,将他传来的真气,慢慢地运行于四肢百骸,尽可能地将这股内力与自身内力相溶合,纳为己用。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傲雪缓缓地睁开眼来,只见满天的星星,格外的好看,见厉风行仍在调息,翻身而下,蹲在他的面前,偏着个头,对着厉风行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完似的。
过了半响,见厉风行仍在调息不理她,从旁边扯根小草,在他的鼻头搅来搅去,厉风行只觉得鼻头发痒,缓缓地眼开眼道:“你不好好睡觉,在干什么呀?”
沈傲雪笑吟吟地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行不?”
说到这儿,大厉风行的旁边坐下,双手交叉衬在膝盖上,望着着天边的星星,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厉风行很是奇怪,问道:“你不是想说话吗?为何又不说了?”
沈傲雪笑道:“不是我想说话,而是我想听你说话,你说天上那么多星星,哪一颗是我,哪一颗是你?”
厉风行不是占卜师,自然不懂得星象,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道:“看你精灵古怪的,就该就是那颗最亮的星星!”
沈傲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笑道:“如果我是那颗星星,你就是这颗星星!”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与其相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