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行见贪狼的背影在视野中消失,不由伸手抹抹额头的冷汗,以贪狼现今的功夫,错非在这野狼谷,如果换成其他地方,能不能逃得性命,还真难说。
此人武功如此高绝,而夺七星楼之心亦不死,心中又莫名其妙地为独孤燕担起心来,想到独孤燕,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七星楼习武的田小倩,以及那个没多少话说的秦梦语,心中只盼望着她们一切皆能逢凶化吉。
在那儿傻傻地站了好半响,这才想起去看看贪狼刚才使过寒冰掌的地方,来到刚才的那棵断树旁,那些流出的树浆在强劲的寒气下结成坚冰,到现在都没消融的迹像,想起刚才贪狼所使的那招江寒千里,内劲可谓是凝而不散,比起当日路远所使,不可同日而语。
摸着眼前的寒冰,想起贪狼使出时的掌劲,与寒冰掌的使用方法相印证,对原本一些不太明了的地方,又明白了许多。
又试着将寒冰掌使了一遍,无论是江寒千里,又或者是冰天雪地,每使一招,都有不同的寒气冒出,不再是以前那种时有时无的情况了,心中暗自高兴,也暗自懊悔,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同贪狼对上十招百招的,而不是利用机关将其吓走。
又闭目沉思一阵后,复将寒冰掌再使一遍,情况跟上次也没什么两样,发掌之后,虽有寒气,但寒气该聚不聚,该散不散。江寒千里,寒气本该凝成一线的,却始终聚不起来,而那招冰天雪地,本应该四处分散的,却又分散不开,心中暗自叹息,只能用所学时日尚短,能有这等结果,亦是不错了这样的话语来安慰自己!
忙活了大半天,着实有点饿了,此处既叫野狼谷,野狼自是极多的,到外面打只半大野狼回来,用火烧烤着吃了。
害怕贪狼去而复返,不敢住在平时所居的洞中,而是跃上一棵大树,横躺在一根横着的枝叉上,在美美地睡上一觉之后,又拿出七煞令,看着上面的那幅图,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虽然身为七煞门的弟子,但师父并没有教七煞门的功夫,这无名十三剑,只不过是师父在无数次的杀戮中总结出来的十三招剑法,虽说在自己的勤学苦练下,小有所成,剑法使得不错,但对剑理,却不甚了了。
以前曾听师父说过,七煞门最厉害的功夫是剑法,但在几个师兄姐中,只有东方大师兄练的是剑法,但他练的那套无情剑法,无论攻防都不及无名十三剑,至于其他几个师兄,所练的功夫同样不是七煞门最强的武功,七煞门最强的功夫到底是什么?师父没说,自己当然不知。
想起那日以指代剑杀得犬养次郎节节败退,而那时所用的剑法,正是无名十三剑,所以他很确信,这七煞令上的图案,代表的不是剑法,而是剑理,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想不明白!
将七煞令收回怀中,又以指代剑使起了无名十三剑,但说也奇怪,自那日沙滩相斗之后,同样是无名十三剑,同样是以指代剑,但如今使来,却是怎样使就怎么别扭,总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
那日是以敌相抗,心中所想的就是如何打退敌人,保存自己,没想使起来,竟然是得心尽手,一气呵成,而此刻少了对手,使起来,却又是如此的束手缚脚,这其中到底有何关联?
就在这时,忽见一张纸片不急不缓地飘了过来,厉风行伸手去抓,竟然没有抓住,那纸片仍旧缓慢飞行,嵌入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深入寸许……
………………………………
第0127章 手中无剑
一张薄薄的纸片,竟然嵌入大树,这份功力,当世罕见,厉风行一惊非同小可,腾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却见谷中四周,哪有半个人影?
来到大树旁,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取下,只见纸片上面写道,“练剑者,境界有四:一曰有形,即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二曰忘形,即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三曰无形,即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四曰天人合一,我即是剑,剑即是我!”
这字写得是龙飞凤舞,笔力苍劲,堪比当世的书法大家,厉风行虽然读过书,也能写字,却不关心这笔法,他关心的只有八个字“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当他看到这八个字时,如同着魔一般,反复地咀嚼着,过了好半响,面上忽地现出兴奋之色,猛地弹身而起,竟撞在一棵横着的树枝上,虽被撞得头脑发蒙,仍难掩心中的喜悦。
用手轻轻地揉揉血泡,跟着飞身而起,用剑斩落一棵树枝,也未去掉枝叶,拿在手中,如同一把扫帚,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厉风行闭目沉思了半响,忽地手腕一抖,树枝疾刺而出,正是无名十三剑中的流星赶月,气势未歇,跟着手腕一沉,跟着又是一招破釜沉舟,同样使得快速绝伦,气势非凡,更主要的是中间没有停滞,浑然天成。
连使两招后,厉风行忍不住心头的狂喜,跟着剑势又变,使出的竟然是怒海狂涛,中间同样没有停顿,随后,又将无名十三招的最后几招完全使出。
使完之后,略一沉思,又将无名十三剑毫无停滞的使将出来,跟上次相同的是一气呵成,不同的是,剑招的变化顺序,跟第一次截然不同。
厉风行在连使两遍后,按耐住心头的狂喜,对着纸片飞来的方向施礼谢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在此有礼了!”
山谷中除了自己的声响外,并无其他声响,也未见半个人影,想来此人是悄悄地来,自然是悄悄地走。
扔掉树枝将长剑拿在手中,又将无名十三剑重使一遍,说来也怪,当他拿回长剑时,这剑与剑之间,招与招之间,又没刚才那样连贯,又开始拘泥于形式。
低头沉思一会,忽地大喜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只要心中有剑,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虽说忘形,但十年长剑相伴,要想忘记也不是一朝一日能做到的,既然悟通了这个理,如在未来的江湖争斗中,便能好好琢磨,定有所成!
将那页纸片展开,望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大字,江湖上能将字写成这样的人并不多,而武功如此高的却更少,能将纸片入树的,也只有独孤然这等高手方能做到,但独孤然的功夫是疯魔腿,对剑法了解不深,不大可能是他!
至于其他的绝顶高手,厉风行可说一个都不认识,他想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帮助于他,他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何知他心中所想,心中所悟,指点得恰到好处。
厉风行站在那儿,足足想了半个时辰,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非常慎重地将纸片收入怀中,希望机缘凑巧,能见高人一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又过了六七天,厉风行练忘形之剑,虽说没有大成,但也是小有心得,至于寒冰掌,虽说每日皆有练,仍觉非常生疏,毕竟练掌非自己所长,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只好慢慢提高了!
贪狼的武功虽成,但要在短时间内对付七星楼也不大可能,对江湖争霸,厉风行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想到最多的反而是吴六剑,这六把剑能引起倭奴如此大的杀戮,必不简单,在他的心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六剑落在倭奴手中。
夜猫子从神秘山庄偷出辟邪剑,这山庄里的人似乎跟倭奴有关,梅川库子既然知道紫电剑的下落,那夺紫电剑的也应该是倭奴无疑,左右无事,不如先去神秘山庄看看,也许能找出点珠丝马迹!
简单地收拾一下行装,来到师父的洞坟前跪别后,又走出野狼谷,这也是他第三次走出野狼谷,跟上两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厉风行不再是一个青涩的小子,而是一个江湖名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这让他既高兴又苦闷。
高兴的是自己在江湖上终于闯出点名气了,苦闷的是自己想打探吴六剑的下落,对行踪隐藏不利。
当他来到神秘山庄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中午,他没有直接进入神秘山庄,而是站在上次所站的那棵大树旁,不同的是,上次有沈傲雪,而这次没有!
神秘山庄很静寂,静寂得有点反常,这个时候,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纵算院墙高深,看不到里面的人影,至少能看到青烟缭绕。
厉风行在外面呆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总觉得不对劲,找一处角落,悄悄地翻身而进,却见庄内乱七八糟的,别说是人,就是连两条腿的活物都见不到一个,这些人早已撤离了!
贪狼跟黑白双雄都到过山庄,以贪狼现在的武功,想从他身上打探消息,难比登天,现在能下手的对像也就是黑白双熊了。
自己现在的身份太明,不便行事,出去找了一套叫花子衣服,又用灰将脸抹得黑不溜秋的,将流星剑藏在破竹筒里,剑柄处相对较宽,不宜塞入,又用破布缠好,这才上路,向长白山进发。
厉风行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乞丐出身,此刻扮起乞丐来,那是相当的自然,一路上竟然没人认出他的本来面目,江湖虽然风波不断,却极少有人跟乞丐过不去,一路上倒也安然。
不日,来到一处古镇,已是天黑时分,身着乞丐装,自然不能住客栈,而是倦卧在一家客栈的屋檐下。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既轻微又均匀,有异有常人,厉风行是高手,当然明白这种脚步声来自高手,不由自主地盯开双眼。
他看到两张异常熟悉的脸,一张是贪狼的,一张是巫小奈的,难怪从野狼谷出来后,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没想到这二人竟然来到关外,巫小奈自从去到风云堂后,堂中大小事务一直是他在打理,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关外,而且身边也没带风云堂的下属,不知有何图谋。
贪狼原本是要进入客栈的,见旁边的小乞丐看着自己,心中也颇为奇怪,同时驻步望了过来。
厉风行虽说是乞丐打扮,但他毕竟是练武之人,那对眼睛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的澄亮,这对眼睛绝对不属于一个普通的乞丐。
贪狼的行事向来谨慎,谨慎之人,向来多疑,此刻也不例外,正想上前问话,却被巫小奈一把拉了进去,道:“一个路边的小乞丐,有什么好看好问的?”
贪狼反问道:“你没看这小乞丐身怀武功吗?”
巫小奈冷声道:“会武功的小乞丐,江湖上比比皆是,咱们哪有精力一一查探?现说以你我现在的武功,又何惧一个区区的小乞丐?”
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贪狼在七星楼也曾是权倾一时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气?更何况现在武功大成,气势更盛,原以为会大吵两句,没想到贪狼仅仅是沉沉一声叹息,便住口不语。
正所谓人不求人一般大,贪狼在巫小奈面前,发此忍气吞声,不用说,定是有求于他了,以贪狼现在的武功,自可横行天下,他求巫小奈的目的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借助风云堂的势力,夺取七星楼。
上次与巫小奈合作,差一点取得成功,事后贪狼被独孤燕四处追杀,巫小奈见他无利用价值,便一脚将他踢开,所以贪狼才会想到跟沈傲雪合作,甚至跟倭奴合作。可他两人要合作,跑这儿来干嘛?
厉风行心中也是非常的好奇,很想一探究竟,但深知贪狼跟巫小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贪狼对自己还起了疑心。
依旧缩在墙角里,假装睡觉,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二人,见他们两人走进东厢的同一个房间,良久都没有出来,不知在密谋什么,好奇心起,哪里待得住?
慢慢地站起来,整理一下心绪,悄悄地掩进东厢,本想直接翻身上房,却怕弄出响声,让里面的人所有惊觉,毕竟两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人精中的人精,稍不留神,必为二人察觉,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游目四顾,见西面墙角倦卧着一只花猫,心中便有了计较,拾起一颗小石子,找准角度,忽地一个翻身落在瓦面上,与此同时,手指一弹,那粒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花猫的身上。
那猫吃疼,惨叫一声,电窜而出,刚好撞在柱子上,又发出一声惨叫,这才跑开,奔另一方向而去。
贪狼听到外面有响动,推窗而望,却没见什么人影,反而看见一只花猫在视野中转瞬消失,不疑有他,又将窗子关上!
这招声东击西果然凑效,花猫的叫声,掩盖了厉风行上房时的衣袂之声,躺在瓦面上,忍不住暗自偷笑!
………………………………
第0128章 寻找魔域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时间,才听贪狼叹道:“巫兄,风堂主既然如此看重于你,一定会将他一身绝学传授于你,你又何必舍近求远,甘冒生死奇险去寻找魔域神功呢?”
巫小奈冷哼道:“他的功夫虽然霸道,却没有一样是速成的,再说,如果我想同他学功夫,又何必偷偷摸摸地跟你来到这儿?”
厉风行听到这儿,暗道:“难怪巫小奈没带风云堂的人来,敢情他想学魔域神功,是瞒着风别离的,如同贪狼在反叛前隐藏自己的实力一样,难不成他也想背叛风云堂?”
想到这儿,心中暗自叹息,又暗道:“风别离对他如此器重,甚至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风十三,却不知他跟风别离是何关系,这巫小奈为何要背叛于他?难道权利真是如此重要吗?”
想到权利,就想到风别离曾为江山,明知是云傲天杀了他儿子,却一直隐忍不发,只因为云傲天不但能帮他打江山,也能帮他守江山,如此谨慎又冷血的人,为何会相信这个巫小奈?
厉风行的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也一直想不到答案,听他们说魔域神功,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当初巫小奈为治满头白发,去到百花谷抢百花心经,在光天化日之下,还大开杀戒,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这次与贪狼联手,如此神秘,所行之事,一定会更加惨绝,须得赶在他们之前,弄清魔域神功所藏之处,方能及时通知。
贪狼在沉默半响,接道:“巫兄,不是我欧阳铸不信你,咱们之前已说好,我帮你寻魔域神功,你帮我夺七星楼,这事,你可不能反悔!”
巫小奈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耍赖,老实说,贪狼也的确信不过他,只是因为独孤然的势力太庞大,凭他跟破军、武曲三人,根本就奈何不得独孤然,在江湖中有能力助他夺取七星楼的,也就是中华镖局、玉龙门跟风云堂了。
中华镖局如果能助他,上次的事情就不会功败垂成了,找中华镖局无疑是找死,找风云堂,谁都知道巫小奈是出了名的无赖,他的话没有几句是真的,玉龙门想崛起江湖,原本是最好的搭档,可沈傲雪说什么也不愿意,至于扶桑倭奴,但凡有条路走,都是不愿意的,无奈之下,只好找回巫小奈!
巫小奈当然明白贪狼的心思,有点不满地说道:“欧阳兄但请放心,帮你夺取七星楼,于你于我都有好处,这事已是板上的钉钉,没有商谈的必要,咱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寻得魔域神功!”
贪狼低声叹道:“魔域神功在江湖上只是一个传说,而且千百年来,凡是去魔域寻找此功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这个险值得冒吗?”
巫小奈仍是冷哼道:“富贵险中求,咱们行走江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哪天不危险?欧阳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将寒冰掌练到十二重楼,江湖中已少有对手,可我,连个厉风行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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