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市集最好的酒楼,点了十八道菜,叫上两斤上好的九龙chun,沈傲雪平时很少饮酒,但为庆祝厉风行平安归来,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陪他喝。
厉风行虽说最近几天有狼肉吃,但终究没盐,淡得要命,这十八道菜,虽说是极普通的菜,但吃在口中,却比山珍海味还要山珍海味,只觉得这十八道菜,是自己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菜,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两斤酒,厉风行至少喝掉一斤半,却仍未尽兴,又让小二打上两斤,沈傲雪毕竟是女孩子,对后面上来的酒,却是小斟酌饮,加起来还不到二两,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地看着厉风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酒饱饭足后,回到客房,沈傲雪略带责备的语气问道:“你不是在野狼谷闭关练功吗?怎么好端端的跑到那大沙漠去了?”
厉风行叹道:“我是一路跟踪贪狼与巫小奈的,原以为他们口中的魔域就跟百花谷一样,我不忍看到魔域的人因巫小奈的贪婪而枉死,就想过去示警,没想到一路跟踪,便来到楼兰古国!”
说到这儿,便将分别后的情景向沈傲雪说了一遍,当他说到骆驼被贪狼杀了,食物跟水也被他们抢了之时,沈傲雪又忍不住双目噙泪,泪眼花花。
厉风行见她心中难过,轻轻一叹,柔声道:“唉,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说了,免得你听了心里难受!”
沈傲雪轻轻地摇着他的手臂,轻轻地道:“你说吧,我不哭,我想听!”
厉风行见她现在这个样子,觉得特别的可爱,根本就不像一个统领万人的江湖实权人物,活脱脱的一个小媳妇,想到小媳妇三字,俊面微红,脑海中又莫名其妙地想起梅川库子在木桶中洗澡的情景,心中暗骂:“该死!”
沈傲雪见他不语,又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怎样?你没有食物没有水,这一路你是怎样走过来的?这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累?”
在她的心里,根本不关心什么魔域神功,只想知道厉风行这一路上到底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
厉风行见她一再追问,这才将他如何生吃骆驼肉、如何吃刺糖仙人球,如何喝蛇血狼血以及在古墓遇到千年干尸等事一古脑儿的说了出来。
厉风行虽然说得轻松,但沈傲雪知道他这一路可谓是九死一生,沉默好半响才道:“上次你独自一人去夺命岛,如今你又独自一人去跟踪贪狼与巫小奈,这二人都是卑鄙至不能再卑鄙的人物,你以正道的心态与他们相斗,不输才怪!”
厉风行满是柔情地看着她,不可置否,好半响才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沈傲雪道:“我带一怒他们回到天柱峰后,师兄担心一怒他们的武功不足以应付贪狼,故让他们全部闭关,我在上面呆得无聊,想去野狼谷找你,才知道你出来了,后来从丐帮弟子的口中才知你出了玉门关!”
说到这儿,又有点幽怨地看了厉风行一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独自一人出关追踪贪狼跟巫小奈有多危险?我每天站在那块大石上守望着你回来,可眼前除了茫茫黄沙,连飞鸟都不见,你知道我心有多慌乱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望着眼前这个瘦了一大圈的人儿,厉风行也是非常感动,伸出右手,轻轻地撩拨着她的头发,自责地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行事鲁莽,让你受了这般苦!”
沈傲雪并没有推开他,而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温馨,好半响才轻声道:“你知道守望的感觉有多难受吗?我每天站在那儿都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我想去大漠里面找,又不知你去的哪个方向,又怕跟你错过了,好在天可怜见,让我再见到你!”
说到后来,想起连日来的担心受怕,鼻头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转,雨带梨花,我见犹怜!
厉风行也知道沈傲雪一向硬朗,就算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会皱下眉头,如今却为自己的平安归来连番落泪,心中亦是非常感动,轻轻地擦试着她的眼泪,柔声道:“这些事,不都过去了吗?”
沈傲雪握着他的手,反复地摩娑着,过了好半响,才道:“这些事远没有过去,这七天我所担的惊,受的怕,你得用一辈子来还我!”
说到这儿,又忙道,“不不不,不是一辈子,而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永远,总之无论咱们转多少世,你都得还我!”
厉风行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也故作认真的道:“这辈子我还不了,那我用一万年来还你总可以了吧?”
沈傲雪听他这样说,内心亦是非常的开心,难以复加,自己跟厉风行相处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表露心迹,忙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厉风行轻声反问道:“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沈傲雪非常开心地望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儿了,笑颜如花,显得格外的娇艳,厉风行不由看得痴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温馨,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份久违的感觉,一阵微风吹过,一片落叶飘飘渺渺地飘到两人的眼光中。
沈傲雪在落叶的袭扰下清醒过来,只觉粉面微红,娇羞无限,好半响才定定心神,转过话题道:“你说在古墓找到武功秘笈,能给我看看吗?”
厉风行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卷,递过去道:“就是这样东西,上面的文字我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你见多识广,能看出是什么东西?”
沈傲雪拿在手中,见上面的字稀奇古怪,可以说是一个都不认识,但从羊皮卷的上图案来看,应该是武学秘笈,略一沉吟道:“这上面的文字应该是西域文,关内懂这些文字的人较少,要将它们译成我们能认识的字,还得在这玉门关内找!”
厉风行点点头道:“我的想法也是这样,只是不知贪狼跟巫小奈到了哪儿,如果他们也回到玉门关,不免麻烦!”
沈傲雪笑着反问道:“有什么好麻烦的?咱们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厉风行不可置否地笑笑,以沈傲雪的轻功,天下能追得上她的现,估计没有,但以自己的轻功,比起巫小奈自然是强得太多,但跟贪狼相比,也只强那么一点点而已,这样的大话,还真不敢说。
又想到贪狼跟巫小奈纠合在一起,心中又开始为独孤燕担起心来,一丝愁容渐露眉稍。
沈傲雪见状,自其心事,取笑道:“你既然如此担心那个独孤燕,不如快马加鞭赶回七星楼,那独孤燕还不得弹冠相迎?”
在她的心里原本想说投怀送抱的,但知说出来终究不好,话不嘴边又改口了。但饶是如此,她话中的醋味,厉风行还是能感受得到的,轻轻一叹道:“以七星楼的势力,如果他们都防不了贪狼的话,我过去又有何用?还不如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通事,将文字转换过来!”
沈傲雪听他这样说,心情大好,说道:“你放心,有关贪狼之事,我早差人去七星楼报信了,明知道你担心他们,我又岂能不为你做?”
………………………………
第0136章 玉门通事
两人又闲聊一阵子,这才出去找通事,过去的通事又叫译官,一般只有官家才有,玉门关最知名的通事叫做林老爷。
林老爷在玉门关是个非常有名的人,只因为他是玉门关唯一的举人,当厉风行找到他时,还未开口说话,林老爷便吩咐下人要将他们赶出来。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林老爷自认为自己是个读书人,侠以武犯忌,那些读书人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在江湖上舞刀弄棍之人,觉得跟这种人交往,有辱自己的身份。
厉风行还真是好脾气,对林老爷赶他们走,也不生气,还在不停地说着好话,并从怀中掏出百两银票放在台上,说道:“林老爷,你老放心,我们虽说是江湖人,但绝不会让你老白忙乎,这百两银子,就当是你的酬劳!”
百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足以过上三年的小日子了,但对林老爷这样的大户来说,还不及他塞牙缝的,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只是一个劲地道:“走走走!”
沈傲雪没想到这老头如此迂腐,真是油盐不进,忽地飘身上前,将那百两银票拿在手中,跟着纤手一扬,数点寒星激shè而出,钉着前方的柱子上,闪闪发光,随后提着那林老爷来到柱子旁,将他的头按在金针的旁边。
那林老爷虽说是老花眼,但相距如此之近。却也看出每枚金针上竟然钉着一只蚊子,只吓得他全身发软,额头冒汗,哆哆嗦嗦的,几乎瘫痪在地。
沈傲雪将银票在他的眼前晃晃道:“百两银票不够,千两总够了吧?”说完之后,又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林老爷的面前,冷哼道,“你知道千两银票在江湖中能做些什么吗?”
林老爷是读书人,不是江湖人,自然不知道这千两银票能在江湖中做些什么,很茫然地摇摇头。
沈傲雪指点着厉风行手中的那把剑,冷笑道:“看见那把剑没有?那把剑叫流星剑,杀人只需要一个铜板,这千两银票,足够让你庄上的人死上一万次了,明白吗?”
林老爷虽不会武功,但百步穿杨的故事他还是知道的,沈傲雪那金针shè蚊的本事,绝不会比百步穿杨差,对这样的人哪敢得罪?连道:“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我译,我这就译!”
沈傲雪笑道:“识实务者为俊杰,老先生不愧是读书人,还真是明事理!”说到这儿,对着厉风行一打眼色。
厉风行快步上前,将那羊皮卷从怀中掏出,放在他的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上面的文字,可曾识得?”
林老爷将羊皮卷拿在手中,非常优雅地抖了抖,一副饱读诗书的派头,当他的目肖接触到上面的文字时,整个人瘫软在地,对着沈傲雪求饶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厉风行见他的样子,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沈傲雪见他如此,当然明白这老先生根本就不认得上面的文字,害怕自己杀他全家,故尔求饶,没好气地道:“不认识就不认识,有什么好怕的?起来吧!”
林老爷听他这样说,抬起头来望着沈傲雪,见她双目清澈,并无丝毫杀气,甚至连怒气都没有,这才稍为放心,慢慢地站起身来,仍在轻微地打颤,说道:“两位,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傲雪将手一摆道:“这副羊皮卷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老先生不识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老先生知道何人识此,还请明告!”
林老爷怔道:“这……”
厉风行见他说话似有难言之意,逐道:“如果老先生不方便说,我们也不便强求,先告辞了!”
说完,便跟沈傲雪转yu出,林老爷忙从旁边拿起银票追上来道:“两位,这是你们的银票,还请带走!”
沈傲雪回头笑道:“本姑娘拿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收回来之礼,这银票就当是给老先生的压惊钱!”
林老爷拿着银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半响才叹道:“你们要找的人,住在离此十里的舍身崖,叫吴千语!”
厉风行回头笑道:“谢了!”
说完便跟沈傲雪双双纵起身形,翻身上房,朝舍身崖而去,留下的一连串清脆的笑声,林老爷用手抹抹汗,喃喃地道:“吴老头,对不住了!”
十里的路程并不远,转瞬便到,悬崖边上,除了一间小小的茅草房外,什么都没有,厉风行来到茅草房前,双手一拱道:“晚辈厉风行,前来拜见吴老先生!”
连问三次,未有丝毫回应,沈傲雪道:“还是别叫了,里面别说是人,恐怕连鬼都没有一个!”
话音未落,忽见一只鸡腿穿过破窗,望沈傲雪激shè而来,沈傲雪何等武功?岂会让这小小的鸡腿打到?双足微错,侧飘三尺避开来袭。
那扔鸡腿的手法似乎用了特殊的劲道,那鸡腿在飞出之后,竟然又倒旋回来,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仍向沈傲雪飞去。
沈傲雪心中发恼,忽地一个倒踢,将那鸡腿又按原路踢了回去,却听里面一人哈哈大笑道:“如此美味不受,简直暴殄天物,看你二人,不像是玉门关的人,说吧,来此有何用意?”
厉风行忙双手一拱,朗声说道:“晚辈在无意之中得到一张羊皮卷,上面有楼兰古国的文字,不知前辈能否译将出来?”
“楼兰古国?”
屋里的声音明显变得颤粟起来,任谁都听得出他心中的激动,沉默半响,才又听到那平和的声道:“这位小哥既然要老夫翻译,那就从窗户处扔进来吧!”
沈傲雪在玉龙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地位甚是尊宠,见此间主人竟然不请自己二人入内,心中也颇为有气,冷笑道:“前辈既然如此怠慢我二人,我二人又何必死皮赖脸地留在些处?”
层里的声音又道:“难道你们不想弄清那卷上之文?”
沈傲雪冷冷地道:“天下会楼兰古文的又不止你一个,我们又何必受此等闲气?”
屋里的声音又道:“天下会楼兰文的虽然很多,但既会楼兰文,又是武学行家里手的,却只有老夫一个!”
武功秘笈的翻译自然是找会武功的人来得方便,也来得快捷,这样才不会出错,但自己并不明言说要翻译什么东西,他是如何得知的?
厉同行不善作伪,向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问道:“前辈是如何得知?”
还未等屋内人答话,沈傲雪已微叹道:“他刚才拿鸡腿打人,其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要证明你我会武功,而且还不弱!”
屋内人忽地笑道:“看来还是你这位小姑娘聪明,你们既然会武功,那来找老夫翻译的东西,自然跟武功有关的机会大些!”
厉风行朗声道:“听前辈的意思,是愿意帮晚辈这个忙?”
屋内人笑道:“那也不一定哦,这得看你们要如何做了!”
“却不知前辈要晚辈去做什么?如何做?”厉风行问道。
“杀一个人!”屋内的声音道。
“什么人?”厉风行问道。
“林老爷!”
“林老爷?”
厉风行不解地追问道,在他的印像中,林老爷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以屋中人的功夫,要杀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又何须假手他人?
沈傲雪则笑道:“林老爷本不该死,他死就死在他多嘴的份上!”
屋中人道:“说你聪明,你还果真聪明,没错,老夫在此隐居日久,要他多事?”
沈傲雪尚未说话,厉风行朗声接道:“那林老爷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晚辈虽是杀手出身,却不喜欢杀人,流星剑只杀该杀之人!”
屋中人略显气恼地道:“既然如此,你们还留在此处做甚?还不快滚!”
厉风行听他语气不善,不愿在此多留,拉过沈傲雪便yu离去,沈傲雪嘻嘻笑道:“把羊皮卷给我!”
厉风行虽不知她要干嘛,仍将羊皮卷递与她,沈傲雪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一下,忽地弹出袖中短剑,跃起身形,在一棵大树上刻下四个文字。
跟着又飞身纵回原处,拉着厉风行道:“咱们走吧!”
厉风行虽不认识上面的四个字,但看其形状,知道是羊皮卷上前面的四个文字,他想是聪明之人,一想也就明了,对方既然对古楼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