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灭不了无量派,但要他直接求段誉和燕狂徒保护本派,他作为一派掌门还做不出来,道:“燕大侠武功盖世,在下佩服之至。神农帮说谁也不许下山,显然是要将我们弊派以及各位嘉宾一网打尽。在下请段公子、燕大侠和这位姑娘一起商议对策,同仇敌忾。”
那少女笑道:“他们不会杀我们的,神农帮只杀无量剑的人。我在路上听到了消息,因此赶来瞧瞧杀人的热闹。长胡子老头,你们剑法不错,可是不会使毒,斗不过神农帮的。”
这几句正说中了“无量剑”的弱点,这神农帮擅长下毒,不是武功能够轻易对付的。若凭真实的功夫厮拼,无量剑东西宗,再加上在场的这些好手,无论如何不会敌不过神农帮,但说到用毒,各人却一窍不通。
左子穆听她口吻中全是幸灾乐祸之意,似乎“无量剑”越死得人多,她越加看得开心,本想发作,但见这姑娘与段誉、燕狂徒站在一起,隐隐然象是一个阵营,担心自己对她不敬会惹怒另外两人,强忍怒气,问道:“姑娘在道上听到什么消息,若能见告,在下……在下感激不尽。”他为了探听消息,言语只得十分客气。
那少女道:“我听神农帮的说什么‘无量玉壁’,那是什么玩意儿?”
左子穆一怔,说道:“无量玉壁?难道无量山中有什么宝玉、宝壁么?倒没听见过。双清师妹,你听人说过么?”
双清还未回答,那少女抢着道:“他自然没听说过。你俩不用一搭一挡做戏,不肯说,那就干脆别说。哼,好稀罕么?”
左子穆神sè尴尬,说道:“啊,我想起来了,神农帮所说的,多半是无量山白龙峰畔的镜面石。这块石头平滑如镜,能照见毛发,有人说是块美玉,其实呢,只是一块又白又光的石头罢了。”
那少女道:“你早些说了,岂不是好?你怎么跟神农帮结的怨家啊?干么他们要将你无量剑杀得鸡犬不留?”
左子穆眼见反客为主之势已成,要想这少女透露什么消息,非得自己先说不可,目下事势紧迫,又不能强加拷问。他城府不算浅,忍住怒火,道:“去年神农帮要到我们后山采药,我没答允。他们便来偷采。我师弟容子矩和几名弟子撞见了,出言责备。他们说道:‘这里又不是金銮殿、御花园,外人为什么来不得?难道无量山你们无量剑买下的么?,双方言语冲突,动起手来。容师弟下手没留情,杀了他们二人。梁子便是这样结下的。后来在澜沧江畔,双方又动一次手,再欠下了几条人命。”
那少女道:“嗯,原来如此。他们要采的什么药?”
左子穆道:“这个倒不大清楚。”
那少女得意洋洋的道:“谅你也不知道。你已跟我说了结仇的经过,我也跟你说两件事。那天我在山里捉蛇,给我的闪电貂吃……”
段誉道:“你貂儿叫闪电貂?”
那少女道:“是啊,它奔跑起来,可不快得像闪电一样?”
段誉赞道:“正是,闪电貂,这名字取得好!”
左子穆知道他是大理段氏的年轻高手后,对他不敢再向先前那样,虽然心中怪他打岔,但也不能显露,当下只yin沉着脸不作声。
那少女向段誉道:“闪电貂爱吃毒蛇,别的什么也不吃。它是我从小养大的,今年四岁啦,就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连爹爹妈妈的话也不听。我叫它吓人就吓人,咬人就咬人,这貂儿真乖。”说着左手伸入皮囊,抚摸貂儿。
段誉道:“这位左先生等得好心焦了,你就跟他说了。”
那少女一笑,向左子穆道:“那时候我正在草丛里找蛇,听得有几个人走过来。一个说道:‘这次若不把无量剑杀得鸡犬不留,占了他的无量山,剑湖宫,咱们神农帮人人便抹脖子。’我听说要杀得鸡犬不留,倒也好玩,便蹲着不作声。听得他们接着谈论,说什么奉了缥缈峰灵鹫宫的号令,要占剑湖宫,为的是要查明‘无量玉壁’的真相。”
她说到这里,左子穆与辛双清对望了一眼。
那少女道:“缥缈峰灵鹫宫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神农帮要奉他的号令?”
左子穆:“缥缈峰灵鹫宫什么的,还是此刻第一遭从姑娘嘴里听到。我实不知神农帮原来还是奉了别人的号令,才来跟我们为难。”想到神农帮既须奉令行事,则那缥缈峰什么的自然厉害之极,云岭之南千山万峰,可从来没听说有一座缥缈峰,忧心更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少女吃了两粒瓜子,说道:“那时又听得另一人说道:‘帮主身上这病根子,既然无量山中的通天草或能解得,众兄弟拼着身受千刀万剑,也要去采这通天草到手。’先一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身上这“生死符”,除了天山童姥她老人家本人,谁也无法解得。通天草虽然药xing灵异,也只是在“生死符”发作之时,稍稍减轻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而已……’他们几个人一面说,一面走远。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左子穆不答,低头沉思。
双清道:“左师兄,那通天草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事,神农帮帮主司空玄要用此草治病止痛,给他一些,不就是了?”
左子穆怒道:“给他些通天草有什么打紧?但他们存心要占无量山剑湖宫,你没听见吗?”
双清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那少女伸出双臂,一手穿在段誉腋下,一手穿在慕容复腋下,说道:“咱们外面瞧瞧去,看神农帮是怎生模样。”想带两人离开。段誉还有点犹豫,但慕容复故意被少女拉着走。慕容复心中明白,此时最着急的是无量派,他们一定会放下身段求自己一行的,自己即使有心想帮他们解此困厄,也不能太轻易答应。
左子穆以为他们要走,急问道:“姑娘说道司空玄那老儿身上中了‘生死符’,发作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什么东西?‘天山童姥’又是什么人?”此刻“无量剑”大敌压境,左子穆实不愿又再树段誉、燕狂徒这样的强敌,但听这少女的话中含有不少重大关切,关连到“无量剑”此后存亡荣辱,不能不详细问个明白,所以情急之下也不顾及对少女的态度。
那少女道:“第一,你问的两件事我都不知道。第二,你这么狠霸霸的问我,就算我知道了,也决不会说。”
左子穆被这少女这么一说僵在了当地,感觉拦也不是,不拦就让他们这么做了也不是。拦的话,凭燕狂徒一个人的武功,无量派全派一起上都不是对手。
辛双清这见状,知道自己这个左师兄武功虽然比自己高,但处事上却远不如自己,而这三人又实在关系着无量派全派兴衰荣辱,放下了东西宗的恩怨,身形一晃,拦在那少女等三人身前,诚恳地说道:
“段公子、燕大侠、姑娘,三位贵客来我无量派观礼,我等招待不周,又生误会,多有得罪,我在这里向三位赔罪。”
那少女是吃软不吃硬的xing子,见一中年道姑和自己这么和颜悦sè地说话,心中也感觉很和顺,微笑道:“他们两个人是你们的客人,你只向他们两人赔罪便了。我却不是你请来的客人,再说呢,你们也不知我的尊姓大名,何谈得罪。”
辛双清一听着小姑娘的态度软化下来,心想有门,又道:“段公子,你是大理段氏的高手,不管你武功如何,我无量派一直在大理国境内,受着大理君王的水土之恩,忠诚于你大理,从不招惹事端,算是守法良民。今天,有神农帮的恶徒自持有毒药,背后还有天山童姥支持,想使用卑鄙手段逼我们屈服。无量派虽武功远远不如你段氏,但也是硬骨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只是段公子既然是大理段氏的青年高手,难道就能看着神农帮以及他们幕后的天山童姥在大理的地面为非作歹不成?”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说的合情合理,让段誉难以驳倒。实际上段誉本心也希望能够帮无量派解此灭派之厄,虽然无量派的人对自己不怎么样,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段誉笃信佛教,心中不记仇。此时,段誉只能去看燕狂徒,心想,他给自己的名号,什么大理段氏的高手,还有什么段氏家训,结果需要更多的谎话来圆,看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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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神农帮主
() 慕容复此时见到辛双清这样说话,心中也敬佩她的口才和头脑。无论是无量派和神农帮,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慕容复心想,反正从一开始帮了段誉一把,以后就帮到底好了。最大的难题是段誉不会一点武功,自己要一直这样保护他可不是长久之事,为今之策是尽快将段誉送回家,让他别在江湖上闯荡。万一段誉有个好歹,自己的情人刀白凤怕是要郁郁寡欢了。
段誉摇了摇摺扇,道:“这种江湖上的凶杀斗殴,越来越不成话了。无量剑中有人杀了神农帮的人,现今那容子矩给神农帮害了,一报还一报,已经抵过数啦。就算还有什么不平之处,也当申明官府,请父母官禀公断决,怎可动不动的便杀人放火?咱们大理国难道没王法了么?”
这时,那少女却啧、啧、啧三声,脸现鄙夷之sè,道:“听你口气真是什么皇亲国戚、官府老爷似的。我们老百姓才不来理你呢。”
慕容复为段誉说话,道:“段公子不想卷入武林纷争,但既然这里属于大理地头,大理段氏对维护地方的安定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段公子要为无量派做主啊,您要不做主,我一个宋人就更不好干涉大理武林的事情了。我相信大理段氏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慕容复这一下叫打蛇随棍上,用话将段誉将住了,段誉就是想反驳也没有理由。他好歹也是皇室之人,知道治理地方你官府要负起责任,而眼下只有你段誉虽然是微服出寻,但也算是“王法”的化身。
段誉虽然有些呆,却不傻,知道自己没有武功,还要靠燕狂徒出力。而这个燕狂徒虽然总给自己出难题,但一直也在帮自己的忙,应该还会帮自己。所以,段誉道:“我要去见他们帮主晓谕一番,不许他们这样胡乱杀人。”同时看着燕狂徒,那意思是请他和自己一起去。
那少女眼中露出怜悯的神sè,道:“段大哥,你这人太也不知天高地厚。神农帮yin险狠辣,善于使毒,刚才杀人的手段,你是亲眼见到了的。咱们别生事了,快些走罢。”
段誉道:“不成,这件事我非管一管不可,你倘若害怕,便在这里等我们。”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无量派中人还有其他宾客,有的怕事,不想跟去,但也有的好事者,想跟着看看大理段氏大战神农帮的热闹,所以要跟在后面。
慕容复回身道:“众位且听我一言,段公子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毕竟对方善于用毒,人去多了段公子保护就会不周,难免容易伤到无辜。我陪他去走一趟就可以了。段公子先礼后兵,先和他们良言相劝,如果不行,我们再出手显两手,将他们迫退即可。所谓冤家宜解,如果光靠武力就算能压服神农帮,ri后对各位也是一个隐忧,更何况还有一天山童姥躲在幕后。段公子在此间的事情了了后,将回到大理城,总不能时时刻刻在无量山上啊?如果此事不能妥善化解,实在是后患无穷。”
众人一听,都觉得燕狂徒这话说的确实是对的,无量派不能靠大理段氏保护一辈子啊。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没有人跟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自行离开?
当众人都感觉无计可施之时,慕容复道:“段公子是大理段氏里出类拔萃的人物,他既然要管,那就是管定了,决无反悔。神农帮就算背后有人撑腰,也要掂量一下大理段氏的分量,请大家放心。大理境内的事,就是大理段氏的事!”
慕容复口口声声用大理段氏说事,就是要让无量派和众宾客放心,毕竟段誉代表着大理段氏的声誉。为了自己家族的声誉,他也不能临阵脱逃。众人一听,总算放下了一半心。
三人一起离开剑湖宫,并肩走向西北角的山坡,一面走,一面说。
段誉眼见明月初升,照这少女她白里泛红的脸蛋上,更映得她容sè娇美,说道:“你尊姓大名能跟我说么?”那少笑道:“什么尊姓大名了?我姓钟,爹爹妈妈叫我作‘灵儿’。尊姓是有的,大名可就没了,只有个小名。你跟我说,你到无量山来干什么。”
段誉道:“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四处游荡,到普洱时身边没钱了,听人说那位马五德五斧很是好客,就到他家里吃闲饭去。他正要上无量山来,我早听说无量山风景清幽,便跟着他来游山玩水。”
钟灵点了点头,问道:“你干么要从家里逃出来?”
段誉道:“爹爹要教我练武功,我不肯练。他逼得紧了,我只得逃走。”
钟灵睁着一对圆圆的大眼,向他上下打量,甚是好奇,问道:“你在大厅上的时候,那个恶人要打你,却被你的凌空指力打中了手掌,痛得收了回去,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段誉道:“那是这位燕兄干的,他一直在保护我,我心中很是感激。”说完,看着燕狂徒。
钟灵又看着慕容复,问道:“刚才你帮段大哥对付那个恶人?”
慕容复道:“当然,而且我说大理段氏什么的都只是为了震住他们,给段兄解围。”
段誉一听,道:“原来你不知道我的事,是在骗他们了?可现在我们怎么下台呢?”
慕容复轻松道:“我知道你确实不会武功,但在江湖上行走,你若不露两手,谁也不听你的,这就叫‘有南威之容;可以论淑媛;有龙泉之利;方可以论决断’。我既然替你说了,自然有办法帮你度过难关。一会儿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个人去把事情办了,再回来找你们。”
说完,他一指远处,只见东边山腰里冒起一条条的袅袅青烟,共有十余丛之多,道:“这些青烟是神农帮在煮炼毒药,待会用来对付无量剑的。我一个人去,你们俩别受到牵累。”他说话时的表情,仿佛只是去办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而已。
他本意是好的,可没想到这么一说,反激发了段誉的傲气。段誉一听,心道,我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在气概上也不能输于你,道:“我要同燕兄一起找那个司空玄帮主去。”
慕容复要劝阻一下,因为他不会武功,自己还要保护他,多有不便。
钟灵比他还急,道:“傻子,去不得的!江湖上的事你一点儿也不懂,犯了人家忌讳,我可救不得你。”
段誉摇头笑道:“不用为我担心,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儿等我。”
慕容复刚有心留下段誉,见钟灵阻止段誉,心想,难道她对自己的武功还不够信任吗?改口道:“钟姑娘,段兄和我一起去也无妨,我能保护他周全,姑娘就先在这里等上一等好了。”
钟灵只是觉得段誉既然不会武功,去那里也是个累赘,见燕狂徒这么说,好象是没有理解自己对他的好意,心中微有一点怒意,突然挡在两人面前,道:“你们要去找神农帮也好,先过我这一关。”说罢,一声呼哨,白影一闪,闪电貂飞出,趴在两人面前,虎视耽耽,她接着道:“闪电貂这一生之中不知已吃了几千条毒蛇,牙齿毒得很,给它咬了一口,当时就该立刻把臂斩断,只消再拖延得几个时辰,那便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