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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章 帝耀的疑虑
“我去找一个熟人，那碧空鬼王与灭绝阴尸老怪的残肢我还有用，你们两们先收拾一下，我去去就回。”陆小天传音给银甲女子与帝耀，人已经消失在远处茂密的灵草丛间。
“找人？难道是那个黑袍骷髅？”
银甲女子与帝耀两人对视了一眼，满脸不解的神色。
“你说，这陆小天与鬼族有关？”陆小天不见了，银甲女子还满脑子的疑问道。
“不清楚，兴许在鬼族中有什么相识也说不定。此人太过神秘，远非你我能揣度。”
帝耀耸了耸肩，苦涩地一笑，此时解决了灭绝阴尸老怪这个威胁，帝耀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想到之前的惊险，心里仍然是余波未平。
看到银甲女子眼神中也有些疲卷之意，帝耀劝说道，“方才一战，你我都消耗不小，你也歇息一下吧。”
帝耀也是心比天高的人物，寻常的女子不曾看得入眼，以前在南荒，不少女修钟情于他，只不过帝耀一直孤身一人，直到修仙界的混战爆发之后，看到这银甲女子，才动了凡心，只是这银甲女子素来孤傲，从未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一心向道。帝耀几次想要接近却不可得。
“陆小天身上还有伤，一个人出走我不大放心，这血色禁地中可说不准还有什么未知的事务。”银甲女子皱眉道。
“你关心这陆小天？”帝耀诧异地道。
“你是不是找死！”银甲女子身上气势再次怦然而发。
“算了，当我没说过。”帝耀面色一滞，没想到这银甲女子竟然这般凶悍，连忙转移对方注意力说道。
“不过你替陆小天担心，还不如担心一下咱们自己，以那家伙的实力，就算是碰到元婴老祖，也未尝没有脱身的能力。咱们两个方才与这灭绝老怪斗法可全凭地祖上余荫，否则这灭绝老祖伸根指头都能捻死咱们。陆小天虽说也是借助了外物，但好歹还是通过自己发挥出来的。咱们跟这陆小天根本没有可比性。”
以前帝耀作为战月盟同阶中实力出类拔萃的修士，结丹之后，确实有与陆小天一决高下的念头，只是陆小天杳无踪影，这才作罢，后来与陆小天交手之后，早就息了这份心思。
“你收拾一下这两个老怪的东西。”银甲女子想到陆小天的实力，也觉得自己是多余担心了，目光转移到灭绝的尸骨还有其他散落的一些物什上。
“为什么是我？”帝耀叫苦道。
“臭哄哄的，谁叫你是男的。”银甲女子冷哼一声，朝反方向飞去，根本不理会地上那些物什。
“你要到哪里去？”一见银甲女子飞身离开，帝耀连忙起身问道。
“找个干净的地方。”银甲女子的声音飘来，却也没飞多远，直接在对面一个六七丈高的小山头上落下，服下一颗丹药，然后打座回复法力。
见帝耀也要跟上来，银甲女子皱眉道，“你不去清理那些东西？”
“还是等陆小天回来了再说吧，他不在，我也不好清理，省得到时候闹出误会，毕竟击杀灭绝老怪，咱们两个只是打打下手，大半是陆小天在出力。”
帝耀嘴上如此说，实际上也是出于对陆小天的忌惮，现在回想起来，帝耀也觉得灭绝阴尸老怪与那碧空鬼王斗法的时候，陆小天的行动颇有些可疑之处，以陆小天的实力，对付血鞭的数量也没比他跟银甲女子多多少，特别是灭绝老怪被血藤抽中的那一次，更是可疑。
帝耀猜测多半是陆小天在刻意地放水，也就是说陆小天早就在算计灭绝老怪了。能有这份心机的人，当真是要小心应对，这血色禁地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与银甲女子加起来都不是陆小天的对手，特别是现在底牌已出的情况下，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小天既然心机如此之深，又点明了要这些东西，自己干脆不要去动，否则一旦动了这些东西，难免对方心里不会猜疑。以这陆小天的心机，纵然回来之后，想必也能看出来，自己与银甲女子并未动过这些战例品。这样反而会安全一些。”
帝耀心里如此想道，他在南荒，见多了那些因为宝物而相互厮杀的同伙。眼前殒落的两个老怪，一个是鬼王中期，一个是元婴初期巅峰，实力比起一般的元婴中期也是不差多少了，要说帝耀对他们的储物戒指一点都不动心是假的。只不过在这种绝境之下，拿再多的东西都不管用。暂时连出去的办法都没有。
一旦出去了，他寄放在老祖那里的结婴丹，也可以拿来结婴。所以这两个老怪身上的东西，对他而言，并非必须之物，一个修的是尸道功法，一个是鬼族，也许一点用处都没有。若是因此引起陆小天心里的猜疑，无疑很不划算。
以前帝耀倒是很少在乎其他同阶修士的想法，现在陡然想到自己的这些念头，帝耀也有几分无奈，力不如人，需要忌讳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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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骷髅在茂密的灵草丛间踉跄而行，脚步一阵虚浮。看着眼前那片又出现的一片湖泊，寒气直冒，黑袍骷髅眼眶中那两缕光芒黯淡的碧绿磷火跳动不已，骷髅脸上没有血肉，看不到表情，只是从这跳动的磷火可以看出这骷髅的情绪波动恐怕不小。
黑袍骷髅怔怔地看着这已经垮塌，沦为废虚，并长满了各种灵物的地方。一片迷惘。
站了一阵之后，黑袍骷髅缓步离开，然后又向前走，穿过了草丛，偶尔，黑袍骷髅会停歇一阵，坐下来歇息片刻。就这样走走停停，黑袍骷髅又来到那片沼泽边，抱膝坐下，空洞的眼眶看着那不断冒着气泡的沼泽怅然若失。
沼泽之上，一阵冷风吹来，四周那紫色的小花随风散落一地。黑袍骷髅双手抱膝，身体轻微的颤抖。这么轻微的风，对于黑袍骷髅而言，自是没有丝毫的冷意。
让黑袍骷髅虚弱的是之前身体受到的创伤，尤其是最后被灭绝阴尸老怪用白骨剑回掷的那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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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章 苏晴
如果不是被陆小天打偏了一些，那一击便足以使得黑袍骷髅魂飞魄散。
饶是如此，接二连三受到创伤之下，黑袍骷髅此时也虚弱到了极点。看到陆小天等人已经压制住了那灭绝阴尸老怪，黑袍骷髅便默然离开，自己一个人独行到此处，此时伤势发作，身体越发虚弱。
宽大的黑袍在风中卷动，黑袍骷髅双手抱膝蜷缩起来，下巴磕在膝盖上，忍受着体内的痛楚，却也未哼一声，只是那空洞的眼眶痴痴地看着沼泽，似乎那荒芜，偶尔有一两片浅滩的沼泽之上，有着些许青草。并无甚看头，甚至比起岸边青翠的草丛，散落的紫色，黄色的小花，要相去甚远。
可对于黑袍骷髅而言，那沼泽之上，却似乎有着岸边不曾有的东西。
忽然间，一道狭长的影子映在地面，落在黑袍骷髅的身边。
黑袍骷髅伸手轻轻去触摸地面狭长的影子，只是手伸到半途，黑袍骷髅的勇气似乎又完全消失了，忽然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陆小天看着那宽大黑袍下削瘦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道，“苏师妹，是你吗？”
黑袍骷髅身体一僵，却是没有回过头来。
“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是你，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陆小天长长一叹，想到进入血色禁地前，忽然收到的骨箭传书，当时他便有些诧异，是谁会用这种方式通知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跟他没有丁点关系的人，不会去管他的死活。后来因为碧空鬼王与灭绝阴尸老怪的斗法，误开了血色禁地的禁制，导致一行人被传送进来。陆小天不知缘由下，突然对身边的这黑袍骷髅出手。
只是黑袍骷髅却对他没有丝毫防备，陆小天当时心里就起了疑心，这不是一个敌人应有的表现，尤其这名敌人实力还非同一般，比起大多数的金丹后期修士还要来得更强。
再后来到了沼泽边，碧空鬼王鞭打这黑袍骷髅的举动，更加肯定了陆小天的猜测，此人便是那个给他骨箭传书的人。只是陆小天尚且不知对方为何会要通知他，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与鬼物有关的，陆小天就以前在筑基期的时候认识过葛长亭那两个鬼修。绝非眼前的黑袍骷髅。
只是对方在那碧空鬼王鞭打下挣扎时，露出的手腕处的一个小绿环，陆小天心里一阵悸动，大约明白了。
黑袍骷髅接连受伤，从树干上下来之后，速度并不快，事实上陆小天早就跟在了黑袍骷髅的身后，跟着她去了当初与黑鳞翼风蛇激斗的石窟，那里已经沦为一片废墟，上面涨满了各种灵草，其他的植物。
去了当年苦战过金阐教弟子独孤寒的地方，而黑袍骷髅手腕上的小绿环，便是当初击杀了与独孤寒在一起的短发女修所用的法器，当时苏晴手上的法器因为与独孤寒的裂地刀力斗均遭损坏，自己便让苏晴取了短发女修留下的两件法器。
再到眼前，这片沼泽，自己当时与苏晴，吴妍，还有袁昊几人，联手踏入沼泽取紫萝参。
如此多的因素联合起来，陆小天要是还猜不到眼前的黑袍骷髅是谁，他也没命活到现在了。
陆小天一路尾随苏晴至此，看着苏晴眷恋地看过以往与他和吴妍一起经历过的地方，最后痴痴地坐在沼泽边，削瘦的肩膀在伤痛的折磨下瑟瑟发抖。暗中助他，对他没有丝毫防备，却一直不敢与他相认，便是性情素来坚毅，甚少为外物所动的陆小天，心底最为柔软的地方顿时也被触动了。
黑袍骷髅双手抱头，伏在腿上，双肩剧烈的颤动着，似乎是在哭泣，可现在黑袍骷髅已经只是一具红粉骷髅，又哪里有眼泪可言。黑袍骷髅内心一片冰凉，起身背离陆小天而走。
看到此时苏晴仍在压抑自己的哭声，陆小天也有些心疼这个倔强的女子。以前第一次见面时，苏晴还是一个少不更事，被灵霄宫内金丹老祖苏洪涛宠惯着的天之骄女，跟陆小天这些散修出身的家伙比起来，出身高贵，面容妩媚妖娆，而且修炼天赋也是奇佳。这样的人跟陆小天注定不是一路。想要追求苏晴，却自惭形晦的人不知凡几。
再到后来进入血色禁地，经历了诸多事，苏晴算是成熟了一些。可对于他们一干普通的筑基修士而言，苏晴有苏洪畴这个金丹爷爷，仍然有着莫大的优越性。
只是陆小天离开的这些年里，苏晴虽是结丹成功，却是遭逢大变，被她一直视作支柱的爷爷苏洪涛死于他人之手，连自己也殒落，变成一具森白的骷髅，披着一件黑袍，沦为鬼族中的一员，整日跟那些骷髅鬼怪打交道。
甚至被碧空鬼王选作六大鬼炉之一，迟早有一日，要被碧空鬼王当成炉鼎活生生的炼死。
此时的苏晴已经如同形尸走肉一般，已经不知自己为何而活。直到再次看到阔别了一百几十年的陆小天。那熟悉的一头银发，淡漠而冷静之极的眼神。那个以前在她危难时，一直会挺身而出，化险为夷的陆师兄，在她最为绝望而近乎麻木的时候，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苏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相认，不敢让陆小天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没有了昔日倾城的容颜，有的只是一副狰狞可怖的骷髅。陆小天出手伤了她时，苏晴面若死灰，也许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对面相逢却已经形同路人。只是陆小天伤了她，苏晴心里却没有丝毫恨意。
强大得让她几乎要窒息的碧空鬼王，还有那实力仅逊碧空鬼王一筹的灭绝阴尸老怪，先后殒落，陆小天一如往昔的神秘莫测，笑到了最后，往往能做到看上去无法想象的事。掀翻了压在她头上的那座大山，只是苏晴却不敢让眼前的陆师兄认出自己。此时所有的期冀化作泡影，如镜花水月。陆师兄还是以前的陆师兄，可她却已经回不到过去。
重新回到这血色禁地，在这里有过一段无法忘怀的记忆，苏晴拖着虚弱的躯体，一一走过以往经历过的地方，追寻着记忆的脚步，又来到这沼泽边，也许就这样离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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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章 鬼王之物
只是苏晴没有想到的是，陆小天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这样也认出了她。苏晴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可刹那的惊喜之后，随之像海潮般涌起的却是无边的恐惧。
陆师兄竟然真的认出了她，只是苏晴却不敢让陆师兄看到她现在这副可怖的面孔。
苏晴想跟陆小天相认，但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迈开，更多地想逃离，逃到一个陆小天看不到她的地方。
“苏师妹，既然找到了你，你觉得我会就这样放你离开吗？在这血色禁地中，你又能到哪里去？”陆小天身形一动，便挡在了苏晴的前面。
苏晴捂着可怖的骷髅脸转过身去再次逃离，肩膀上已经多了一个手，让她无法再迈动分毫。
“跟我回去。”
“陆师兄，我回不去了。”苏晴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幽幽一叹道。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鬼道亦是道，师妹又何必执着于自己沦为鬼族的事。”陆小天宽慰着道，对于是否是鬼族，陆小天还真不大在意这种事。
“人鬼殊途，师兄不必安慰我。”苏晴声音有些低沉，人族与鬼族很难共存，因为双方的修炼环境完全不同，人族修士吸收的是灵气，也有极少数像灭绝阴尸老怪。
人族视鬼族为大防，并非毫无缘由，鬼族想将人间化为鬼域，而人族自然要奋力抵挡，尤其是在眼下望月修仙界遭到鬼族入侵的情况下，只要有人族的地方，更无鬼族容身之所，而鬼族出现之处，亦无人族立锥之地。
“比起魂飞魄散，堕入九幽转世轮回，师妹现在总算是灵识未散，也算不幸中之大幸，以师妹的资质，便是成为鬼族，亦有证道的可能，但有一丝希望，便不能放弃。至于什么人鬼殊途，我还不放在眼里。”
陆小天坦然地道。人有善恶，鬼亦如此。那些修士作起恶来，可怕之处远甚一般鬼族。眼前这红粉骷髅既然是苏晴，又有什么需要忌讳的？
“师兄，我”苏晴身体一阵虚弱，险些立足未稳，旋即惊呼一声，之前那种无助彷徨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惊羞。
却是陆小天见苏晴重伤之下，身体虚弱，而苏晴又陷入自己成为鬼族的死胡同里面，陆小天懒得再废话，直接将苏晴拦腰抱起，向之前与灭绝阴尸老怪交手的地方飞去。
苏晴顿时手足无措，心里五味陈杂，痴痴地看着陆小天，转而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容貌，那纤细的骨手捂脸。不敢去看陆小天。
“别动！”陆小天胸口被苏晴不小心蹭动，之前被灭绝阴尸老怪的尸气所伤，那尸气精纯无比，陆小天用大量的梵罗灵火将其驱逐烧毁，又动用了寒冰之愈，此时伤势虽是稳定下来，但也没能全愈。现在被苏晴不小心碰到，陆小天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师兄，你受伤了！”苏晴惊声道。
“一点小伤，比你的情况要好得多，我身上的丹药你用不了，不过碧空鬼王殒落，想必会有足够治疗你伤势的东西。”
陆小天说着，人已经到了数十丈开外，向之前激斗的地方飞掠而去。
片刻之后，银甲女子与帝耀各自警惕地向远处看了一眼，却吃惊地发现原来陆小天已经